四目相对,任烛光摇曳,晃乱人的眼眸。
“噗嗤——”少女掩嘴,杏眼泛出水光,不禁笑着,“都看了半天了。”
“呵呵。不够不够。”悻悻的挠着脑袋,李溢龙意正言辞的傻笑,眼睛盯着少女,一瞬不瞬,仿佛要一次将她印进心里。
“傻哥哥。”少女微嗔,柔痍轻摆,带笑的她美的动人,幸好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否则又是引来一阵痴迷。
李溢龙傻笑,心里升起阵阵暖意,从小与她一起长大,如今分开了几个月,再相见,分外亲昵。不由多看了几眼。
今天的李溢云一身金丝锦衣,她粉嫩雕琢的精致五官被衬托的如云庭仙子,颈间一颗淡蓝的宝石项链在烛光下发出微弱的蓝光,一抹酥胸相迎,凸显一分成熟。自是纯洁,高雅,性感融于一身而不觉得突兀,反而让人忍不住心动。
李溢龙皱眉,这不是他认识的妹妹的风格。曾经的她,是不食人间的仙子,不需凡物点缀也能惊艳红尘。
“果然是要出嫁的人了,一装扮起来,得迷死多少公子。”李溢龙心里刺痛,满含不舍。
少女身子一颤,哀愁一闪而逝,贝齿轻咬上唇。
一惊,皱眉,李溢龙突然正色问道:“妹妹难道真的愿意嫁到北晋蛮荒之地?”
“哥哥。”少女咬唇,脸色清苦,摇头道,“不要为了云儿犯傻好吗?”
呵! 李溢龙骇然的看着李溢云,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他理解她,她又如何会不理解他呢?李溢龙一个表情,一句疑惑,她便是猜出了他的想法。
李溢龙知道她的无奈。李溢云知道他想要保护她,给她一身的幸福。只要李溢云说不想嫁,李溢龙会毫不犹豫的带她离开。但是,她不能。
“我有御赐金牌。”李溢龙说道,转而又是补充,“我会武功,我能保护你。”
“傻哥哥。”心里暖暖一笑,李溢云摇头拒绝,坚定的说道,“云儿的决定不会更改。”
少女无暇的脸上充盈着不容拒绝的表情,震得李溢龙说不出话来。
“云儿不能害哥哥,也不能害了母亲。”李溢云莞儿一笑,释怀道,“而且这婚姻本来就是云儿自己同意的,没人强迫我,皇上也没有。”
“为什么?”李溢龙问道,眼神中充斥着疑惑。
少女起身,独自走到窗前,冷月高挂,泄下一地白霞,映的少女如从画中走来。 少女转身看着李溢龙,笑道:“因为云儿觉得这样的云儿才有存在的意义。”
瞳孔紧缩,李溢龙骇然眨嘴,几度开口又说不出一句话,看着那美仑美奂的微笑,心里升起一丝愧疚。李溢龙暗叹,自己只顾着寻找生活的乐趣留恋江湖,却浑然没有想到,那个与他一起长大的少女也是茫然的活在世上。离开他后,孤单无聊的感觉应该更加深刻了吧?也正是因此,她才会做出这个决定吧?
李溢云看了一眼沉思的李溢龙,摇头道:“家里人都是反对我这个决定,可是,我知道,要是龙哥哥在,一定会赞成我的,是不是?”李溢云笑着,如水中清莲。
“唉…”李溢龙叹息,他是想带她走的。因为他不舍得他的妹妹远走他国,无依无靠。但是,当看到少女的那股坚决,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很无力。
“你同意了。”李溢云幸福笑着,满脸是孩提般的天真。
李溢龙点头,心里却压抑着不舍。
“你会幸福的。”李溢龙肯定的点头。
“能有哥哥陪着云儿,云儿当然幸福。”少女轻移步伐,环手搂着李溢龙的身子,满足的说道。
温馨,彼此无言的交流,这是属于他们兄妹独特的交流,虽无语,百念心间传。
宁静间,一阵不和谐的敲门声不合时宜的打破黑夜的宁静。
“公主,用膳了。”杨飞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少女开门,血光顿时洒了进来。杨飞端着精致的木盘,恭敬的站在门外。
“谢谢杨统领。”李溢云接过盘子,回以轻笑。后者却是瞬间木纳,痴痴的看着少女,双手空空的举在胸前。
“杨统领?”李溢云疑惑喊到。
“是!公主请慢用。”惊讶的回过神,杨飞慌乱的说道,声音仓皇不安。
“多谢。”李溢云轻轻盈身,转身回屋。
杨飞的目光一直盯着少女的背影,有些痴迷。这是第二次看到她笑,每次都有不同的感觉,但一次比一次迷人。
“他喜欢你呢!”李溢龙捻了一颗果子,玩味的看着三步一回头的杨飞,肯定道。
“哥哥也懂情爱之事?”少女熟练的为李溢龙摆上碗筷,轻笑。
“不懂,可是就感觉是。”李溢龙故作沉思的说道。
“呵呵。”李溢云莞儿,为李溢龙添了饭菜,摇头道,“吃饭。”
一顿饭,吃的很温馨。间或有阵阵笑声传出屋子,路过的侍女皆是惊讶。尤其是端回被吃的干净的餐盘的侍女,满脸不可思议,直呼自己做梦。
以前的云釉公主虽然美,但是不苟言笑,常常对着某物发呆。侍女们只当她高贵清冷,不敢有一丝打扰,久而久之,便是将她供作了神灵。哪知今天,神灵似乎显灵了,公主一颦一笑间的温柔文静让人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而且,她的食欲也好的出奇。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俊美少年。 于是,李溢龙的身份一路传开。表哥,堂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生一对。
“咳咳…”每每听到这些下人的诽测之语,虽然明知虚假,但杨飞总觉得刺耳。那个踩着清莲的少女,是不应该被亵渎的。
* * *
行军继续,李溢龙随着长长的婚嫁队伍一起出发。
宽敞的马车内,只有李溢龙以及李溢云两人。按照杨飞的意思,公主不能与男子同乘,李溢云摇头。按照杨飞的意思,公主至少也需要下人服侍,李溢云摇头。于是就成了这般景象。侍女全部坐在后面的马车中,绝尘与杨飞并肩骑着。
杨飞瞥了一眼冷冷的绝尘,回头看了一眼不时传出轻笑的马车,翻眼无语。更多的却是羡慕。
北晋都城浮云城,居于北晋广大地域的最中心,也是最繁华的一个地方。有着北方标志的气候。
南方的湿润,北方则是干燥。一到这里,李溢龙便是感觉出来了,喉咙沙哑的难过,连说话都有些麻烦。倒是李溢云顽强,没有一丝不适,让得李溢龙心里相当不平衡。绝尘中肯评价:羸弱。
然后,众人经常看到这样一场情景,一个金衫华贵的少女出入厨房,以极生疏的手法端着一碗漆黑的汤碗,小心翼翼的端回屋子。
她像个体贴入微的爱人,呵护着心爱的他。下人们是这么传开来去的。李溢云偶尔听闻,也是满不在乎的淡淡一笑。
驿站后院之中,一个身影握剑飞舞,劲风猎猎,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至最低点,手腕一抖,向上直刺而去。飘逸而连接自然。
这便是清晨练剑的李溢龙,本身生病了应该好好休息才是,谁知绝尘清早便将他拎了起来。美其名曰挖掘生命的极限。
以剑支地,李溢龙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清晨冰凉的空气。干涸的喉咙如几百只蚂蚁在爬,又痒又干,休息下来才算是舒服了点。轻轻咳嗽几声,侧头看向绝尘。
“手腕弯的时候不够自然,打到后面脚步有些凌乱。”绝尘手中执着刚削剪的木剑,告诫道。
“累死啦。累死啦。”李溢龙甩了甩手,头低着,汗水滴滴流下,喉咙沙哑的求饶。
“继续。”木剑轻轻拍在长剑之上,绝尘皱眉冷冷的说道。
“啥?”瞪大了眼睛,李溢龙绝望的嘶吼。
“如果不想当拖油瓶。”绝尘双手叉腰冷冷道。
“好好。”李溢龙直了直身子,坚毅的看了一眼绝尘。心里浮起一丝不安。从见到妹妹那天起,绝尘对他的训练一天都没有落下,而且更加严厉,每一招每一式都看在眼里。这是不曾有过的事情。
“吃药了,哥哥。”少女盈盈,如一缕金光。那笑,拨开层层云雾,温润人心。
“云儿。”欣喜收剑,对着来者跑去,走到近前,轻轻的接过药碗,宠腻笑道。
“你看你,满头是汗。”李溢云温馨一笑,探手取出粉白云锦手巾,轻轻擦拭着李溢龙泛汗的额角。
“嘿嘿。知道你哥哥的实力了吧,这就是苦修。”李溢龙轻笑。
“是。实力强悍的李公子,把药吃了吧。”少女轻笑,“连话都说不清楚。”
“额…”尴尬一笑,低头看向漆黑的药水清晰的映着自己苍白的脸色,李溢龙咽了口唾沫,露出一丝胆怯。
抬头,少女满怀笑意看着他。于是只能咬牙吃下。
“云儿。”喝光了药水,李溢龙苦着脸道,“以后放点糖。”
“呵呵。”
笑如兰花绽开。
目光轻移,少女瞥见远处的绝尘,瞬间红霞攀上,低头羞捻一笑,柔声喊到:“绝尘公子。”
“嗯。”绝尘冷冷回到,目光只是盯了少女片刻,又是自顾削着手中木剑,一刀一刀,削的认真。
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少女转头。却是迎上李溢龙愕然的目光,神色又是一惊,如行窃的孩提被抓个现形,慌乱的低下头颅。
“云儿,喜欢绝尘?”
思绪一闪而过,脑海轰鸣乱想。
而李溢云则是羞涩的接过药碗,告辞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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