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王府生了两条金龙,这是在皇都广为流传的佳话。江天炫才高八斗,江天宸武艺超群,小时候便是斩露头角,同龄之辈皆是只能望其项背。
而他们英俊的容貌也是让皇都惊叹的原因之一。与皇太子并称为浮云城三绝,个个英俊挺拔,但又各有千秋。皇太子的英俊是文静中透露着些许威严,江天炫则是让人迷恋的文雅,而江天宸拥有着动人心情的阳光帅气。
李溢龙惊讶于众人激动的表情,仿佛今天晚宴的主角并不是来至北晋的他们,也不是即将成为新郎的江天宸,而是这姗姗来迟的大王子——江天炫。
他的步伐如风般轻盈,一抹亮丽的紫色让人恍然置身紫色的鸢尾丛。他的举止随意洒脱又不失端庄,他嘴角轻轻挂着的笑牵动一片人的心情。
江王笑了,如老来得子的喜悦,面颊红润。江天宸笑了,激动的身体微微颤抖,嘴角紧紧泯着。
满席之中,唯一不带有一丝欢愉的或许只有李溢龙了。
“江hou 庭…”看着对面迎来的少年,李溢龙感到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脑袋顿时轰鸣巨响,握着酒盏的手猛地一抖,酒水飞洒在洁白的衣衫之上留下一滩深深的水印,李溢龙却浑然不知。
“父王。”江天炫傲然站立,轻轻唤了一声,随即便是坐了转身落座。
“呵呵。”江王舒爽一笑,仿佛江天炫的一声父王便能代表一切,就能让他笑逐颜开,不需要太多恭敬的繁文褥节。
江天炫坐在李溢龙的对面,看着李溢龙失神的模样,嘴角抹起一丝邪笑,举杯饮尽杯中清酒,玩转着酒杯笑道:“久闻南朝李公子大名,如今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不如不见。”李溢龙心里骇然,表面上只能会以一笑,不过那笑不自然的一眼便被识破,尴尬的举起酒杯贴着嘴唇,一仰间才发现杯中以空,愕然间便是听到身侧侍女轻笑,顿时脸红如熟虾。
“炫儿,宸儿,你们两个敬一杯李公子,毕竟不久之后都是一家人了。”江王轻轻一笑,建议道。
“是该敬的。”江天炫莞儿,清秀的脸庞在烛光下闪出诱人的文雅。身侧侍女恭敬的为他倒满清酒,随即江天炫提步走了过来。江天宸点头,也是握着注满酒的杯子跟在了江天炫身后。
李溢龙紧张的站立起来,一边侍女以为他要迎酒,上前为他倒上。
从那张饱含深意的眼眸中,李溢龙万分肯定,江hou 庭与江天炫是同一个人。如此,他的手就更加颤抖了,杯面酒水凌乱的打着波纹,点点顺着杯壁流下,浸湿他的右手。
“李公子。”江天炫轻声一唤,杯子高高举起,对着李溢龙敬到。
碰杯,眼神恍惚盯着酒杯,李溢龙举杯预饮。
“想不到我们还能相见,果然是缘分。”
江天炫淡淡的口吻却是让李溢龙瞳孔猛地一缩,双手一抖,酒水透过衣领倾泻进了身子,抱着冷夜春风,说不出的冷彻。李溢龙呆然的站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李公子,你没事吧?”江王见此情景,不由担忧的看向李溢龙,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摇头,李溢龙推开侍女的伺候,对着江王摆手道,“是小人失态了。”
“确实是你失态了。”江天炫轻笑,声音清澈低沉,眼睛紧紧盯着李溢龙,仿佛要看入他的心里。
“炫儿。”柔妃不满轻斥,心底大大的叹气,这炫儿,永远不会给他父亲留点颜面,竟是直接向着李溢龙调戏。
江天炫耸肩,将酒杯轻轻一搁,叹息的对着身后的江天宸道:“看来这次的敬酒不怎么顺利,需要休息片刻。让李公子去府里换了湿衣服后再继续吧。”
“嗯。”江天宸点头。
“你觉得呢?李公子?”江天炫轻笑,目光深邃的看着李溢龙,邪邪的补充道,“春夜清冷,只怕会伤了身子,你可得三思。”
李溢龙愕然,嘴角微微抽搐。江hou 庭那七分恐吓三分关怀的神情未免也太不禁修饰了吧。随即苦笑点头,恭敬的对着江王道:“打搅了。”
“不麻烦,请李公子随我来吧。”江天炫点头轻笑,不顾众人愕然的神色,转身离开。
李溢龙询问的看向江王,江王却是回以苦笑,倒是身边柔妃眼珠子一转,轻笑的带过:“炫儿与李公子衣着相仿,换了他的倒也合适。”
理由很仓促,但是李溢龙没有思考的机会,哒哒的脚步声故意响了三下,江天炫回首看向李溢龙,满是笑意。
心里绝望如死,念叨着只当是换了衣服就出来,在堂堂王府,谅他江天炫也不敢做出太夸张的事情吧。 心里打定,于是脸一横,脚步也加快了。甩下一脸茫然的众人。
杨飞苦笑的坐下,心里感慨着李溢龙的神迷,同是李家人,云儿如水般清澈,而李溢龙却混的如沙尘。
江王疑惑,转头看向柔妃,不解问道:“炫儿与李公子认识?”
“嗯。”柔妃苦笑,“而且关系不浅。”
江王点头,眼中升起一丝明悟,转头沉默,脸色却严肃了起来,透着一股阴郁。
几人中,变化最大莫过于江天宸,原本永远噙着微笑的脸颊此时冷如冰霜,目光紧盯着两人离去的地方久久不离开。
柔妃心细,一切看在眼里,只能叹息。
夜风萧瑟,吹在带水的衣襟上顿时凉了一片肌肤。
江天炫将他带到了一间宽敞的屋子,甫一进门,一扇一人高的屏风挡在面前。
“欢迎来到我的卧居。”江天炫回身轻笑,摆手迎到。
李溢龙苦笑,胆怯的缩了缩身子,最后屏息大胆走了进去。
书香之气,文雅之阁。
一如既往的淡紫色风格,白熙的墙壁之上悬挂着一副王安石的《金陵怀古》,六朝旧事如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尤唱□花。
“这是你的衣服,乘早换了吧。”江天炫起身从衣柜中取出一件丝制白底紫纹长衫,上面绘的是云霞古楼,倒是新奇而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我专门让下人为你裁剪的,绝对合身。”江天炫大有深意的一笑。
愕然后退,李溢龙惊讶的看着江天炫,满是忌惮。
“需要这么惧怕我吗?”江天炫暗自摇头苦笑。
李溢龙泯嘴不语,双手不由握拳拳头。
“好吧。”江天炫懊恼的锤着额头,失落的说道,“我是跟你开玩笑的,这是江南司造进贡的布料,我让下人制了衣裳,不过自己还没穿过。”
李溢龙依旧不语,只是目光留在江天炫身上。
泄气,摇头。江天炫苦笑:“你可真是伤头我心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像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拒在千里之外。”
说的真切,让李溢龙有着微微感触,脑海中忽然想起曾经那个黯然离开的背影,满含失落与孤寂。
绝尘曾经说过:江hou 庭并不是传言的可怕,相反,他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死在他□的人都是因为曾经得罪过他,而且是害死之人。至于他为何会以如此邪恶的方法来消灭对手,绝尘却只是叹息。
那阵叹息突然渐渐放大,放大。
“好啦。”江天炫轻笑,笑声惊醒了沉思中的李溢龙,后者又是警惕的看着他,江天炫无语道,“我先出去吧,有我在估计你是不会换了。”
李溢龙静静的看着他缓缓转过屏风,淡淡道:“关上房门。”
江天炫微微一怔,随即“嗯”了一声,屋门随着一声轻响闭了起来。
“呼……”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李溢龙擦了擦手心的汗水,满脸苦笑,对于江hou 庭的恐惧已经入了髓了,即使再三告诫自己不要惊慌,但是每次触及他的紫眸都是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衣衫很柔,是上等江南贡品,紫霞文案很美,衣服微抖,新鲜衣服独特的气息席卷着钻入鼻内。
满意的点头,李溢龙看了一眼安静的屋门,这才是放心的一件件褪下沾着皮肤的衣衫。
不片刻,便是脱了个干净,露出精壮的上身,轻轻用衣服擦拭去剩余的酒水,皱眉苦笑自己的失礼,转身便欲取了新衣换上。
然,一阵轻声响起,余光间只见黑影一闪,李溢龙惊讶间起身,胸口只感到几下轻点,便是被定住了身形,张嘴想喊,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呵呵。”江天炫翩然,紫袖拂过李溢龙脸颊,邪邪笑道,“你又上当了。”
李溢龙顿时血色退尽,眼中满含不解。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江王府,他便是敢对他动手。
那是因为他不认识江hou 庭,不了解江天炫。
什么王府规矩,什么繁文褥节,什么伦理家常,皆是被他嗤之以鼻。
他,自小便是邪邪的,由着想法自行其事。
他,自小便是不相信廉价的誓言。
江hou 庭的过去是一段泪史,即使身份高贵,他却一直生活在痛苦中,直到她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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