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逢生的美妙让人心里瞬间炸开了花,李溢龙绝望的心情因为来者的出现而顿然开阔。
绣着祥云的紫衣,金丝镶嵌的青玉萧,纤细修长的手指,挺拔而不显瘦小的背影。那么的熟悉,看到他,李溢龙有些恍然与内疚。
“你!”说话的是黑衣人,如黄莺般的叫喝因为江天炫的到来而惊讶愤怒不已,眼光凛冽。
“你走吧。”江天炫摇头,淡漠说道。
“你想护他?”黑衣人身子一颤,带着些许不悦指向李溢龙。
“没错。”江天炫确定的摇头,目光注视着黑衣人,露出一丝谨慎,他可是清楚黑衣人的身份,同时也深知她的实力。
“你这是不可原谅的背叛,他不会容忍的。”黑衣人握拳,齿间紧紧吐出一个“他”,意有所指的说道。
他?江天炫嗤笑:“你走吧,我不想跟你拼的你死我活,李溢龙我必救。”
“不听劝的家伙。”黑衣人一声叹息,嗔怪的瞥了一眼李溢龙,说道,“你好自为之。”
说完,黑衣人便是旁若无人的飘摇而去,一声啸喝传荡在院落之中,提醒同伴离开。
江天炫苦笑回头,他?虽然平日里对他不恭敬,但是真到了背叛他的时候还真是有些不自在。不过,为了自己所爱,就算自己的父亲他也不得不背叛一次。
行步上前,轻轻扶起脸色复杂的李溢龙,江天炫皱眉:“你又违反约定了。”
“啊?哪有?”李溢龙疑惑,他们今天有约定?
“我不是说过不要妄图在北晋查探关于云南赈灾的事情吗?”江天炫轻笑,“如果不是你不守约定,又怎么会有这么一劫。”
“额…”李溢龙低头。
看着李溢龙知错的表情,宛如有着一丝少女神韵,又多了一股阳光气息,着实让人神迷,即使在这紧张的氛围之下也让人不由心里一松。
江天炫摇头,暗叹自己沦陷太深,撇过头去道:“我们走吧。”
“走?去哪?”李溢龙不解抬头。
“离开北晋,否则你跟绝尘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云儿。”李溢龙不舍。
“相信我,她不会有事。这次的追杀只在绝尘,如果你想他死,你可以把他扔出驿站,那么你也是安全的。”
“这怎么可以!”李溢龙断然摇头。
江天炫轻笑,转身对着杨飞说道:“麻烦给我们准备一匹上好马车,我们即刻离开,这样你们便没有危险了。”
杨飞依旧处于震惊之中,堂堂大王子身手诡异,那玉萧入石三分,可见功夫一斑,而且,他似乎与那黑衣人甚是熟络,竟然只是只言片语便让黑衣人离去。他们认识且相当熟悉。
良久,在江天炫再次提醒中,杨飞才是恍过神来,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江天炫,木然点头离去。
* * *
骏马呼啸,车轮撵着尘土带起一片尘埃。车厢内,李溢龙屏息皱眉。
离开时,云儿那洒脱自然,仿佛那一场变故如风般轻巧随意。然而李溢龙知道,那不过是强颜轻松,为的只是不让他担心而已。
绝尘依旧昏迷,躺在李溢龙身边,忽而起伏的胸口昭示着他还活着。其实,绝尘的伤口已经止血,脸色也好了很多,按理应该早就醒来。可是他就像睡觉一般,没有醒过。
江天炫微微拍了拍李溢龙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李溢龙回头苦笑,面对如此境地,没乱了心智已经算是绝好,如今他是茫然的只知走一步是一步。江天炫说离开绝尘才能幸免,于是他也就顺从离开了。
他甚至不知道,杀他的是哪一方人物。
“是江王。”
江天炫叹息,有些事,李溢龙不该被蒙在鼓里。那种所有人都知道而唯独自己被欺骗的感受,江天炫知道,那很茫然。
李溢龙惊诧抬头。
“我说过,不要企图去查探江王府的事情。”江天炫摇头,江王府,潭水很深。
此时,李溢龙不再争辩,低头看着木板,车外哒哒之声传入耳中,说不清的烦闷。其实,一直以来,都只是江天炫在付出,而且他已经知晓,再嘴硬就说不过去了。
一路南行,偶尔路过小镇换了马匹也是不多停留。在赶路中,江天炫始终没有放下眉头。
在北晋,便是在江王的手掌之中,那么危险就没有退去。
而且江王的沉寂让他有些不安。
有黑云压顶,山雨欲来的前兆。
是夜,细雨婆娑,奚奚落落的落下,风一吹,雨丝顿时乱了,成了白雾,一股一股顺着风向而去。那雨拍在车上,沙拉拉轻响。马夫戴着斗笠,迎面的雨点砸在他的脸上,瞬间抹上一层湿润,雨水下滑,从下巴点点滴下。
“快点。”
江天炫拉开车门一边,侧身走了出去,也不顾雨水占身,坐在马夫身侧,右手举起马鞭,对着烈马屁股猛拍。
“公子,这可不行啊,都一天一夜了,你在这么驱马,马会受不了的。”马夫有些心疼的说道。
“不管了,到了下个镇子立马换。”江天炫摇头。
“唉。就怕支撑不到了。”马夫叹气,一天一夜不休息的猛跑,再加上如此恶劣天气,马儿早就是油尽灯枯,可是看着江天炫凝重的脸色,马夫不由惋惜。
昨天经过红叶镇,弥漫于整个小镇的浓重杀死让他不安。
五月的细雨越下越大,整个平原都是白蒙蒙一片,一骑马车远远看去如同白纸上小小的一个黑点,慢慢挪移。
“唳——”
一声哀鸣嘹亮撕裂宁静的雨幕,急行的马车顿时一阵倾斜。马儿前腿一软,整个身子由于惯性朝前划了一段,趴在雨中吐着重重的气息。
“公子,马不行了。”马夫被甩出很远,连爬带跑的走近了马车,俯身看向马儿,叹息道。
江天炫走出车子,眉头皱了起来。正欲说话,身后传来一阵铁蹄。
十几匹黑马形成一股潮流,奔腾呼啸。马车后,一辆金顶马车由三匹骏马拉着。
一丝不安升起,江天炫面色阴沉,瞥了一眼惊恐的软腿跪在泥水里的马夫,叹息的迎了上去。
几十匹骏马整齐的跑来,片刻间便是将马车远远围拢起来,每一匹骏马之上皆是坐着一个黑衣劲装壮汉,面色萧杀,目光清冷的盯着中央,任风吹雨打毫不改色。
骏马突然拉开一个缺口,金顶马车便是速度不减的跑了进来,直到离了李溢龙所处的马车五米外才缓缓停下。
江天炫缚手而立,事已至此,心情反而松了下来,环视一圈骏马之上众人,嘴角轻笑:黑甲军也来了,看来是很看重他了。
金顶车门伴随着一声吱呀声被轻轻打开,侍女上前打起长伞,恭敬的俯身迎接。
紫金四爪龙袍,即使远远的,看到那着装,江天炫依旧微微刺痛,江王,果然来了。
雨伞下,柔妃挽着江王的手腕缓缓走下马车,她看了江天炫一眼,不由叹息。
“你有罪!”
江王斥退下人,独自一人打着伞走到江天炫身前,目光如炬。
“是,那有如何?”江天炫轻笑,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滴滴往下流淌。
“跟我回去,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过。”江王低沉道。
“李溢龙我必定保护,请你放过他。”江天炫握拳,眼神呼的一暗,鼓足勇气说道。
江王脸色一怔,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儿子,那个十年前离家出走,从此后不再认他这个父亲的儿子,如今竟然为了一个李溢龙而说请! 江王不由笑道:“你这请,算是何意?”
江天炫抬头,严肃道:“要杀他,除非杀了我。”
“呵! 还真是情比金坚!”江王轻嗤,不削一顾。
“你可以不信感情,但是你不能逼迫别人不信。”江天炫摇头。
瞳孔微缩,江王目光徘旋在江天炫身上,那熟悉的神色让他想起曾经的那个坚毅的少女,脸色渐渐融下。
江王叹息问道:“你必要救他?”
“是!”
“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三年后回来继承王统。”江王说道。
这是条件吗?
虽然不想被束缚,可是,为了李溢龙,江天炫点头:“可以!”
“好!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击掌。
江王将手中雨伞递给江天炫。
江王走了,带着黑甲军离开,甚至细心的为他留下三匹骏马。
江天炫举伞回头,李溢龙不知何时走出了出来,站在马车下,雨水浸湿脸颊。
“我说,我为了你可是把自己的未来背叛了,你该怎么补偿我?”江天炫走至近前,将李溢龙撑在伞下,为他隔开雨,轻松问道。
“谢谢。”李溢龙望了一眼雨伞,低头说道。
“走吧。”江天炫轻笑,他的付出是自愿的,不需要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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