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一年,细细品味起来确实有着时过境迁的感慨。
一年,生死离别的滋味犹在心头,刹那间又抛之脑后,只留一点明悟及挂念在心底深处,每每念及都是喟然长叹。
归家,心里带着一丝期盼,还是累了,江湖的纷纷扰扰,点滴仇杀紧绷的神经太久太累。
江天炫陪着李溢龙一起回到了禹都李家。
近乡情却,想起爷爷李衡的慈眉善目,李溢龙嘴角不由牵起一丝欢笑。自己能在外面玩这么久,估计也是爷爷的首肯,否则母亲又岂会放心他一人在外。
熟悉的李府。
虽然富甲天下,可是李家的宅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相反,不过前后一千平方的地界,据说是李家百年的古所,李老爷子也舍不得搬,修葺了一下也算是挡得一面。不过与李溢龙离家前一模一样。
才下了马车,迎面便是跑来三四个丫鬟,腰肢盈盈的对着李溢龙点头哈腰。李溢龙一看,都是曾经贴身的丫鬟,心里不由一甜。
在侍女的簇拥下走进了熟悉的屋子,连廊木宇,红灯苒苒。
阳光倾泻,李家家主李衡端坐正位,大夫人二夫人次位相伴,谈笑间看见李溢龙徐徐而来,顿时止了话语,一脸嬉笑的朝李溢龙看去。
“爷爷。”李溢龙心里自是开心,三步入了屋子,远远便是挤眉乐道。
“好,好。来,这里坐,让爷爷看看你变成怎么样了。”李衡挥手,指了指身边空位,满脸喜气的说道。李溢龙点头,对着母亲以及二娘摆手便是坐了上去。
“还是这么帅气,没变黑。”李衡端详李溢龙片刻,郑重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轻松。
“当然。”李溢龙摇头,眯眼轻笑。
李衡捻须大笑,红润的光泽忽隐忽现。
些许的寒暄问候让得李溢龙渐渐适应了家里的生活,初次见面的喜悦一点点攀升,倒是忘了时间的流逝,若非母亲秋翎起身喝止,李溢龙爷孙两估计还能继续一路说下去。
“龙儿舟车劳顿,先去洗浴,待会饭局上再聊不迟。”
“对,对,是我老糊涂了。”李衡一拍脑瓜子,哈哈一笑。
随即李溢龙与江天炫便是被领了下去。
至于江天炫的身份,李溢龙没有太多透露,南北两国局势紧张,江天炫王子的身份也有些不安全,只是含糊的介绍说是江湖上遇到的朋友。加上江天炫本名江□,确实也是有点名号的,举手投足间虽然文雅居多,不过刻意的流露些江湖脾性也是信手拈来的。
江天炫被安置在李溢龙院子的旁边,中间只隔了一堵墙。
换洗结束,洗去一路劳累,伸个懒腰说不出的清爽。
李溢龙走出门外,抬头间已经日落西山,红红的夕阳美不胜收。
欣赏不久,侍女便是踩着红霞,点点莲移,欠身间柔声细语,怎么看都比外面的那些女子地道入眼。
李溢龙的回归,说起来算是李家的一件大事了,满满一桌丰盛的菜肴,来往的侍女仆人皆是面带笑容,仿佛李溢龙一来,整个李家都出奇的有了活力。
纷纷围着圆桌坐下,李溢龙看着那些熟悉的佳肴,样样都是他的最爱,乐得那眉毛都挤在一起了。
“吃,随意随意。”李衡挥了挥筷子,对着江天炫招呼一声,又是拉着李溢龙一阵谈心。李老爱孙,如此看见一斑,那气势,仿佛要一口气将李溢龙这一年所见都给吸收过去。
“晃眼一年拉,龙儿经历了那么多,也变得成熟了。”李衡感慨。
众人点头,唏嘘不语。
一年经故,许多事情慢慢变化,真的回顾起来确实让人不禁感慨时间流逝,云儿的出嫁,李溢龙的离开又再度回归,只有切身经历了才会真正感受到其中的离别之愁,相思之苦。
“可惜,云儿那丫头嫁了北晋,没机会回来。”李老爷子的一句话触动众人心弦,云儿,那是李溢龙入家门前一而再提醒自己该避讳的词。他怕一说出来便会伤了二娘的心。
“呵呵,那是那丫头的命,老爷子不用叹息。”二娘龙珏摇头。
“谁不知,云儿出去最不舍的便是你这个当娘的。总统说起来,李家都是亏欠你们两个女子的。”李衡转而愁眉一展,语带悲愁。
“老爷子哪里话。”二娘龙珏摇头,“珏儿自嫁李家便未曾后悔过,李家带珏儿甚好,珏儿又岂会有不满之意。”
“是啊,老爷子总是说亏待了咱两,说着说着就见外了。”秋翎为李衡满了一杯酒,端至其身前,轻笑道,“这可是老爷子不是,当罚酒的。”
“对,老头子不对。”李衡哑然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轻笑道,“本是一家人,自不该说什么亏欠不亏欠的。”
众人附和,酒杯碰壁,三代同堂,其乐也融融。
此时,李老爷子放下了酒杯,开怀一笑的拍了拍李溢龙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云儿出嫁,你这做哥哥的也不能拉了太后面,早早也将婚礼举行了吧。”
李衡之言爽朗,听得李溢龙却是突然喉间一紧,呛的喷出了酒水。然而这话倒是入了秋夫人的心里,随即附和道;“冷家一直都在等我们的回复呢,既然老爷子有这想法,那不如选个吉日将婚礼办了。”
“好啊,老头子等不及要抱孙子呢。”李衡眉毛展开,咧嘴大笑。
“母亲。”李溢龙缓了口气,举手道,“您说的冷家可是红叶城的冷家?”
“是啊。”秋翎轻笑,微微侧头道,“有什么不妥?”
“是有些不妥。”李溢龙摇头苦笑道,“这婚礼就怕孩儿同意,那冷家女子却是不乐意。”他可还记得冷袭人让绝尘带的话语,她是绝对不嫁李溢龙的。
“冷玉那丫头?”秋翎皱眉,随即释然,翩翩一笑道,“冷家几天前才是催了婚礼,想来那丫头是不会有意见的。”
“是吗。”李溢龙扁嘴,心里万分不信,估计是冷家家主自己定的主意。
秋翎眯眼,嘴角露出一丝坏笑,贴着李溢龙问道;“难不成是你不想娶了?”
“怎么会,”李溢龙摇头苦笑,“既然是约定,孩儿自然不会忘却的。”
“如此就好。”
掩嘴,秋翎轻笑,眼睛微微眯起。
饭局之中,最是沉默的莫过于江天炫。本是阖家之乐,多少也算是局外人了。不过看着李家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江天炫心里也是有着稍许羡慕。然,当谈及李溢龙婚姻之时,原本的淡然之色顿时敛去,一抹不悦一闪而过,却是被他深深掩藏了起来。
约定,一年之约里到底蕴含着什么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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