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唐晋善电话的时候,江晓峰正在查看朝阳小区的监控录像,他不相信欧阳澜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既然没有看到她走出去,那也许她是通过别的方式出去的,比如被人装在车里带出去。
他让余海洋把欧阳澜失踪那天所有进出车辆都清查了一遍,主要是出去的车辆。
当天进出的大部分都是小区业主的车辆,经核查并无可疑,外来车辆只有三辆,其中两辆是小区业主的朋友,经核实当日他们都只去了业主家里,并没有到过欧阳澜居住的那栋楼。
第三辆车是一辆奥迪属于江城大学,经与江城大学教务处联系,说是该车目前是配给了一名叫做马可的客座教授在使用。
据调查马可是应江城大学一位同事的邀请去她家做客,这已经与他那位同事核实过了,可当天马可驾驶车辆进入小区的时间与他到达该名同事家里的时间有出入,车辆进入小区后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才到了那个同事家门口。
据他说是因为不熟悉小区的道路,在里面兜来兜去的找了一会才找到,朝阳小区虽是个老小区,但是规模还是挺大的。
而最为可疑的是通过放大监控录像里的车辆影像,马可驾车驶离小区的时候,车后座上隐隐约约有一个袋状物。
“马可?”听到这个名字,江晓峰皱了皱眉头,怎么又是他,“所以你们这两天就忙着去查他了?”
“是。”余海洋有点不好意思,马可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在校园命案里他是最后一个见到吴雪华的人,所以一看有疑就一路追查下去。
“结果呢?”江晓峰挑了挑眉毛,其实不用回答他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他们找到马可教授,他说那天后座上确实带了东西,不过是帮朋友带的,其实那东西进入小区的时候就在,只不过当时是放在车后箱里,回去的时候他想着反正顺路要去拿给朋友,于是就顺手从车后箱里拿出来放到了车后座上。
他们又去找马可的朋友,没想到那人拿了东西当天就离开了江城,于是他们就一路追踪找到那个人,结果……
“结果当然是跟欧阳澜的失踪毫无关联,对吧?”
江晓峰气也不是,恼也不是,他点了点余海洋的脑门,“你有没有脑子,也不想想那个马可是什么人,他可是犯罪心理学的专家,如果欧阳澜这件事是他做的,他能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破绽给你去查。你们被别人耍得团团转,白白浪费了两天的时间。”
其实事到如今,余海洋也知道自己被耍了,他只是有点不解,“他戏弄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就那么闲嘛?”
是啊,戏弄他们对马可有什么好处呢?
江晓峰脑子里似乎有火花闪过,可他没时间去细想,现在找到欧阳澜才是当务之急。
马可跟欧阳澜没有过任何交集,他不可能是带走欧阳澜的那个人,那他戏弄他们的目的,难道是为了帮别人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那么他们在调查的时候一定是遗漏了什么,或者忽略了什么。
于是他让余海洋把监控拿过来他们再从头看一遍,他们还没看完,就收到了唐晋善的电话。
听到魏心琰做手脚当场被唐晋善抓住了,江晓峰有点吃惊,电话里唐晋善的语气十分平静,一般人发现身边人背叛自己不是应该感到愤怒吗?
何况是唐晋善,他的身体状况不是应该表现的更加易怒嘛,这平静的太反常了。
他赶紧叫上卫安平,两人立刻出发前往中安集团在江城的分公司,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一丝不安,他答应过薛斌会保护魏心琰的安全,这两日因为欧阳澜的事情,他没有多关注魏心琰这边。
现在想来他可能有些疏忽了,他应该想到唐晋善会发现魏心琰的可疑之处的,因为他们监视魏心琰的事情,可能会有人告诉唐晋善。
唐晋善其实可以有很多方法处理魏心琰,但是他没有,反而直接把魏心琰交到他们手上,变被动为主动,倒是聪明的一着。
既显示自己心中没鬼,又把麻烦甩给了他们,现在反倒是他们被动了。
江城分公司位于江城最繁华的升平区,精致的装修,光可鉴人的地板,无一不彰显着富贵。
公司里面一切如常,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江晓峰略略放了心。
前台那位妆容精致的美女见到江晓峰急忙站了起来,江晓峰来过两次她是认得的。
方明宇匆匆迎了出来,听江晓峰说是唐董打电话让他过来的,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隐隐的不悦,唐晋善要做什么至少先知会他一声,怎么说他也应该算是自己人,这样把他蒙在鼓里有点不地道。
方明宇领着他们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前,办公室的门关着,魏心琰也不在门前的座位上,方明宇微微皱了皱眉,她怎么还在里面。
他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声,他又试着推了推门,奇怪竟从里面反锁上了。
他贴在门上听了听,门里隐隐传来压抑的喘息声,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尴尬万分,他们俩个难道在里面……
江晓峰见他神色古怪,也趴在门上听了听,只听了一下他的脸色就变了,他一把推开方明宇,抬脚直接踹向房门。
门「咣当」一声打开了,里面的情形让他们大吃一惊。
唐晋善睁着血红的眼睛双手正死死地掐住魏心琰的脖子,魏心琰在他手里勉力挣扎着眼看就要窒息了。
江晓峰叫他住手,可唐晋善恍若未闻,他竟似已有些神智不清了。
江晓峰一拳打在唐晋善的脸上,疼痛使他恢复了几分神智,他看着面前魏心琰扭曲的脸怔了怔,茫然地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感觉到空气又回到了胸/腔里,魏心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惊吓使得她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脚下一软就向地上滑去,卫安平急忙把她扶到一边的沙发上。
唐晋善颓然地坐回到沙发上,他把脸整个埋在了手掌里,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自己刚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看到魏心琰的举动,说一点不伤心是假的,他本来只是想跟魏心琰聊聊。
没想到魏心琰被抓包之后竟豁了出去,不再给他保留半分颜面,那一句句刺心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毫不留情地扎入他的心脏。
事情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他一直努力着想跟这个世界和解,可是没有用。
他做再多的善事,给再多的补偿也是没有用的,老天很公平,他不会给任何人重新来过的机会,死去的人没有,活着的人也是。
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都是骗人的。
既然怎样都争不过,那就不争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