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峰先去查看了一下魏心琰的情况，发现她发声困难，应该是声带受到了损伤，可能需要去医院。
他让卫安平先带她到一边休息，顺便打电话再叫两个人过来，他们来时没有想到情况会变得这么复杂，有些准备不足。
他走到唐晋善身边低头看着他，唐晋善的脸埋在手掌里，肩头微微抽动着，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用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唐晋善的肩头，“我们谈谈吧。”
唐晋善没有出声，江晓峰也没有催促他，他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
默然半晌，唐晋善终于将脸从手掌里抬起来，脸上的神色平静下来，显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漠然。
“好，想问什么就问吧。”
江晓峰拉了个椅子坐到了唐晋善的对面，他递了张纸巾给唐晋善，“擦擦吧。”
看到唐晋善有点懵，江晓峰指了指他的脸，刚才那一拳打的有点狠，唐晋善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嘴角有丝丝血迹渗出。
唐晋善摸了摸嘴角，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江队可真够狠的，不过我得谢谢你，没有让我做出更多的错事。”
“没有办法，刚才情况紧急，你如果想投诉我可以自便，我不介意。”
唐晋善摇了摇头。
“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和魏心琰之间发生了什么？”
“都是我的错，和她没有关系。”
刚才是怎么回事，其实他现在也是晕着的，一切怎么就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呢。
他只记得魏心琰被她抓包之后反倒豁了出去，她承认接近他是另有所图。
他有点难过说你就那么希望我死，她说是，她知道哥哥的死与他有关，她还说别以为没人知道当年的事，有人知道的，那人已经把证据交给了江晓峰，他逃不过的。
他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失控的吧，为他说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为什么都在逼他。
李严一直告诉他即使有人知道了真相也没关系，当年的人和相关证据都已经没有了，只要他们不承认，没有证据谁也定不了他的罪。
可是李严忘了，江天健还活着，当年那份他们遍寻不着的尸检报告一定就在他手里。
挣扎了那么久，以为自己可以重新来过，最终还是逃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他就解脱了，从此以后不用再日夜难安，噩梦缠身了。
“其实你们应该都知道了，魏心琰是魏永晟的妹妹，魏永晟不是薛斌杀的，而是我误杀的。”
听到他这么爽快的承认，江晓峰倒是有点意外，“能说说当年是怎么回事吗？”
“当年我们查到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薛斌，就四处布控搜寻他的足迹，那天李严打电话给我，说他接到举报薛斌在越山农场附近出现，而我当时刚好离那比较近。”
唐晋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一段他不愿意想起的记忆，他一生的噩梦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你知道的，虽然我那时是专案组长，但邢越他们几个都不服我，时常与我做对。
我想着如果我能亲手把薛斌抓获，他们是不是就会对我另眼相看了，于是我就自己先过去了。”
薛斌隐藏在农场附近一座废弃的木屋里，他赶到的时候李严也已经到了，李严说薛斌挟持了人质，而且他手里有枪。
薛斌也发现了他们，把枪对准了人质的脑袋，后来好像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以为薛斌要杀人质就对着薛斌开了枪，他一向对自己的枪法还是有信心的，没想到居然打中了人质。
“是我误杀了魏永晟，推到了薛斌头上。”
“都是你一个人做的？那其他人呢？”江晓峰追问。
他那时听到李严大叫你打错人了，当时就吓傻了不知道如何是好，而薛斌却趁机逃跑了。
后来其他人也到了，大家看到杀错了人，一时也都傻了，还是李严提议这件事就当是薛斌做的，不要外传，否则专案组的都有责任谁也逃不掉。
现在反正他是逃不掉了，也不想逃了，他们当时帮了他，他不想在他们死后还背着恶名，事情本就因他而起，那所有的责任就让他一个人担着吧。
“没有什么其他人，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你一个人能够瞒过他们四个人，这不可能吧，还有后来江天健的车祸又是怎么回事？”
江晓峰一脸疑问，他绝不相信整件事是唐晋善一个人做下来的。
“江天健尸检时发现了问题，我担心他说出去就动了些手脚。都是我的错，所有的责任我担着就是了，不要牵连其他人。”唐晋善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深谈下去。
“你知道你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意味着什么嘛？”
唐晋善笑了笑，“我知道。”
“你既然什么都承认了，那你今天就得跟我们回去了。”
江晓峰知道唐晋善没有说实话，这件事情牵涉太大，如果没有李严他们的帮助，他一个人是无法扛下来的。
而且，他总觉得唐晋善的描述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李严他们几个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心里有太多的疑惑没有答案，不过没关系，今天先把唐晋善带回去，等到了局里，他有的是时间来慢慢问他。
“江队，我们来了。”是李彤带着两个队员赶到了。
方明宇站在门口显得手足无措，他刚才看情况不是太对，就出去给唐老爷子打了个电话，回来发现刑侦队又来了几个人，看这架势是要把唐董也带回去。
唐晋善反倒面色平静，他低声吩咐着，“你让人倒几杯咖啡过来，帮我招呼一下江队他们。”
“不用麻烦，我们马上就走了。”江晓峰觉得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心情喝咖啡。
“要的，你们喝杯咖啡休息一下，我也想进去换件衣服。”唐晋善指了指自己身上，他的衣服不知何时撕破了个口子。
“那好吧，你动作快点。”
唐晋善笑了笑，走进了里间。
江晓峰把情况简略地跟大家说了一下，让李彤跟卫安平一起先把魏心琰送去医院检查一下，之后再带回局里做笔录，他和余海洋在这里等唐晋善。
一杯咖啡喝完，唐晋善还没有出来，江晓峰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又不是女人，换件衣服而已，应该差不多了。
“唐董，衣服换好了吗？我们该走了。”
等了等没有人应答，江晓峰心头一跳，他站起来直冲到里间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他转了一圈，里间空无一人，怎么回事？
余海洋也跑了过来，两人在房间内找了一圈，终于在墙上找到一道暗门是洗手间。
唐晋善就倒在洗手间的地板上，人已经失去了知觉，鲜血不停地从他的手腕上冒出来。
江晓峰踩着鲜血冲到他身旁，一把捏住他的手腕，余海洋已经拨通了急救电话，唐晋善不能死，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