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上的灯一直亮着,江晓峰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唐晋善送过来时生命体征已经极其微弱,万一抢救不过来,今天的事情就麻烦了。
唐晋善虽然承认当年是他误/杀了魏永晟,但那只是他们两个在聊天,并没有形成正式的笔录,如果他死了,所说的事情就成了空话,一切又变成了死无对证。
而且江晓峰心中有很多疑虑,一直没有得到解答,他反复思索着他们所说的当年的事情,总觉得有不妥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不妥他还不能确认。
他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他的想法是对的,那么绝不能让唐晋善就这样死去,他必须得活着。
今天的事情是他太大意了,唐晋善如此轻易地承认当年的误/杀,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想来那时他就已经有了求死之念。
他本质上不是个坏人,背负着这样一个秘密多年,心理负担极其沉重所以才会得病,多年隐忍一朝失控,与其背负着罪名苟且偷生,令家人蒙羞,不如一死求得解脱。
江晓峰懊恼地一拳砸在墙上,如果唐晋善就这样死了,当年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办法查清了,抛开案件不谈,以他的特殊身份,这件事也不会轻易了结的。
李彤带魏心琰去做了喉镜,医生说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养声音就能慢慢恢复。
江晓峰本来想问问她,到底跟唐晋善说了些什么,导致他情绪失控,可是看到她喉咙嘶哑,发声困难,只能让李彤先带她回去,等她好些再问。
李彤正准备带魏心琰离开,却见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方明宇,江晓峰认得。
他是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医院的,也像他们一样在手术室外等待,他的心情似乎比他们更烦躁,想来也是,集团的董事长在他的地头出了事,他怕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江晓峰没有注意,他现在的注意力放在了他身边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大约四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与唐晋善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唐晋善的大哥唐永泽了。
与唐晋善不同,唐晋善是斯文儒雅的类型,而唐永泽则目光冷厉,看人时有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他的目光在江晓峰等人身上一扫而过,显然并不打算跟他们客套,方明宇低声在他旁边说着什么。
江晓峰见他眉头微皱抬眼望向自己,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毕竟人家是省里的大人物,他们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当然如果别人非要找他麻烦,他也不是个怕事的人。
唐永泽并没有去回握江晓峰伸过来的手,而是语气不善地质问道:“原来是刑侦支队的江队长,我不知道我弟弟究竟犯了什么事,以致于你们要把他逼到自/杀这个地步?”
他们逼得他自/杀,这话从何说起,江晓峰看了一眼旁边的方明宇,他到底跟唐永泽说了些什么,不仅让他这么快从省里赶了过来,还对他们敌意这么明显。方明宇不敢与江晓峰对视,略微尴尬地把头扭向一边。
江晓峰还没有想好如何回答,一旁的余海洋已经忍不住了,他并不知道唐永泽的来头,“我们哪里逼他了,是他自己畏/罪自/杀的,关我们什么事。”
“哦,畏/罪自/杀?”唐永泽转过头来,冷冷地扫了一眼余海洋,“请问他畏的是什么罪?”
“他涉嫌谋/杀。”
“涉嫌谋/杀,罪名可真不小,你们有什么证据?”唐永泽语气冰冷。
“是他自己承认的。”唐永泽居高临下的态度让余海洋十分反感,他欲待多说,江晓峰把他拦住了,他们手里没有证据多说无益。
“是嘛,我弟弟现在还生死未卜,你们当然想怎么说都可以。”
“唐处,我们没有必要为这个争执,一切事情等唐董醒过来再说,那时您可以亲自问他。”江晓峰不想在这里跟唐永泽做无谓的争执。
唐永泽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们最好祈祷我弟弟没事,否则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唐晋善被推了出来,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
护士请他们让开,虽然抢救过来了,但病人还在昏迷中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让他们有事去跟医生沟通。
随后出来的医生还穿着绿色的手术袍,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显瘦削但容颜清丽的脸,见是一位女医生唐永泽眼中露出不满神色,听方明宇介绍说这是第一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他的神色才稍有缓和。
病人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求生意识不强尚未脱离危险期,需要进一步观察。
听着付雪对唐永泽介绍唐晋善的情况,江晓峰没有插话,他只是贪/婪地看着付雪的脸。
他知道她是抢救医生,可刚才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现在连见上一面都很难,他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唐永泽与付雪沟通之后,看到江晓峰他们还站在那里,“你们怎么还不走?我弟弟还不是你们的犯人,希望你们不要打扰他,否则……”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等唐董好一些,我们再来看他。”
江晓峰不想跟唐永泽正面冲突,让他们走那走就是了,他有的是办法安排人手继续盯着,再说不是还有付雪嘛。
他们现在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关系,但他知道她会帮他的,他用眼神看向付雪,付雪迟疑片刻冲他点了点头,果然她是懂他的,他的心里有一缕小火苗翻腾雀跃着。
余海洋有些不解江晓峰为何如此忍让,江晓峰不想解释太多,他有预感在唐晋善这里他们会遇到麻烦。
不要说唐老爷子了,就是唐永泽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人投诉到局里,这个案子他们能不能继续查下去都还两说呢。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跟他们抢时间,如果能够尽快查出江天健的下落,把他抓获归案,或许才能挽救目前的局面。
一回到办公室,吴桐就迎了上来,“头,有人找你,在会议室。”
江晓峰有点疑惑,这个时间有谁会来找他。他走进会议室,一个人背对着门在窗边站着,看背影是个女的,半长的头发零乱地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件半新不旧的长棉衣,似乎有点眼熟。
听到有动静那人转过头来,江晓峰微微惊讶,竟然是欣然。
“欣然姐,是你呀,你来找我有事?”
欣然脸色不好,眼角隐有泪痕,两只手紧紧揪着棉衣的下摆,神情局促不安,“晓峰,我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你的,求你帮帮我。”
“欣然姐,你别急,出什么事了?”
“我老公失踪了,昨晚他没有回家,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他,我知道他肯定是出事了。”
欣然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去找了卡警官,可他说像我老公这样的成年人,失踪48小时以上才能立案查找,我没有办法只能来找你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