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安区位于江城的北部,而宁石河位于江城的南部,江晓峰紧赶慢赶也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宁石河边。
一下车,冷风带着哨声迎面扑来,任是江晓峰平日极其扛冻也是被吹得一个激灵,河边的风比闹市区大多了。
说是河,其实是人工挖出来的水塘,位置并不算太偏,中间修建了人工小岛,亭台楼阁颇为雅致。
如果是春夏之际,枝叶亭亭,红花相映,也算是江城一景。
不过冬季就只剩下了秃枝残叶,假山顽石失去了枝叶的粉饰,露出了冷酷的本来面目。
月华的清辉冷冷地映照在水面上,平白的增添了几分阴森之气,江晓峰看到河面上凝固的薄冰被人为破坏成了碎片,散落在水面上反射出点点银光。
江晓峰跨过警戒线走了进去,东安分局的陈伟和望安的卡昆仑都在,这里是东安分局管辖地界,大冬天的又临近年关谁也不想辖区内出现命案,陈伟的脸色可想而知并不好看。
江晓峰望向卡昆仑,他轻轻摇了摇头,尸体他已经看过了并不是贾德义。
尸体是名男性,面目虽然已经被水泡得变了形,但还是可以看出他的年龄并不大,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他被装在袋子里沉入水塘,袋子是那种最普通的红蓝蛇皮袋,里还装入了一些石块,这样袋子可以一直沉入水底。
按理说现在是冬天,没人会下水,再加上水面结有薄冰,尸体一时半会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可巧就是今天有几个孩子在河边玩,其中一个孩子不听劝阻非要下到水面上去溜冰,结果踩碎薄冰掉了进去,大人报了警,搜救孩子的时候就顺带发现了尸体。
死者死亡时间已经有好几天了,是被人勒死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江城各区除了贾德义也没有接到其他人失踪的报警。
按照一般抛尸的规律,都是离案发地越远越好,刚好北区有人失踪陈伟就通知了卡昆仑,如果能够确认死者是贾德义那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可死者不是贾德义,那就极有可能不是本地人,这让陈伟很是头痛。
现在上面的要求是命案必破,他还真是好彩,快过年了遇上这么一个麻烦的案子。
江晓峰好言安慰了陈伟几句,就和卡昆仑一起先走了,案件各有管辖他虽是市局的也没有必要插手下面的案子,何况他自己这边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贾德义已经失踪两天了,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虽然还没有发现他的尸体,但江晓峰的心情并不轻松。
他和卡昆仑站在贾德义失踪的巷子口,巷子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看起来一派温暖和谐的模样,谁又能想到这温暖的表象背后正上演着怎样的悲欢离合。
江晓峰心念一动,贾德义的事情会不会是他一开始就想错了,能够让一个大活人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这不是一个四处流窜的盗窃或抢劫犯能够做到的,会不会是熟人做案。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贾德义独自一人穿过小巷,小巷里某一扇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声音叫住了他,贾德义走了进去。
“贾德义在这里人缘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为人刻薄,除了那几个经常跟他一起打牌的人,还真没听说谁和他是朋友。”卡昆仑摇摇头,他看着江晓峰,“你是怀疑熟人做案?”
“有点想法,知不知道他和谁有过矛盾?”
“不太可能吧,他跟邻居是有过摩擦,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谁也犯不着为这些小事就……”
“走,我们去他家里。”
欣然开了门看是江晓峰眼睛亮了一下,目光扫向他的身后,那里除了卡警官并无其他人,她眼神随即又黯淡下来,“还是没有找到嘛?”江晓峰摇摇头。
欣然把他们让进屋,很不好意思的拿出两个塑料板凳让他们坐下,她家里只有这个。
江晓峰打量着屋子,他知道欣然过的不好,但没想到是这么惨,这屋子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他心里一酸,如果龙哥知道欣然现在过的是这样的生活,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他们现在呆的这间是厨房兼餐厅吧,他看到里间的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孩子睡了?”
“嗯。”欣然看向孩子的目光充满疼爱,现在孩子是她唯一的安慰了。
“欣然姐,你好好想一想,贾德义失踪之前有没有发生一些特殊的事情?”
欣然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我老公为人刻薄,不太有人愿意跟他交往的,除了那几个经常找他打牌的人,他也没有什么朋友。”
“那你再想一想,他最后经过的那条巷子里住着的人,有没有跟他有过矛盾的?”
“没有。”欣然还是摇摇头,他老公虽然性格刻薄,但也没有跟谁有过深仇大恨,“哦,对了,他前几天倒是说做了件好事,刘伯的儿子来找刘伯,他好心带人家过去,人家为了感谢他还给了他一包烟。”
“刘伯,你说的是那个收破烂的刘长发?”
卡昆仑问道,见欣然点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没想到他儿子还真的来找他了,这下他不用一个人过年了。欸,不过,今天我去找他了解情况,没见到他儿子也没听他提起, 不会是又有意外了吧?”
刘长发的事情江晓峰听卫安平提起过,能够帮到一个老人他们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江晓峰忽然想起这个刘长发住的地方也是在那条巷子里,说不上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去见见这个人。
听到江晓峰说想去见见刘长发,卡昆仑觉得不可思议,“你不会是怀疑他吧?这不可能,那可是一个好人。”
欣然也点点头,那个老人一直对他们都很友善,还给过她儿子几次糖果吃。
江晓峰笑了,“看你们的表情好像我是恶人似的,我只是想去见见他,并没有说是怀疑他,毕竟他能回家也有我们的功劳。”
刘长发住的就是江天健当年住的院子,江晓峰上次来在外面看过,屋子里灯光很暗,卡昆仑说一般老人都这样,为了省电舍不得用瓦数大点的灯泡。
卡昆仑敲了敲几遍门,里面毫无动静,明明灯是亮着的,他正觉得奇怪却听到里面的门「吱哑」一声打开了,一个嘶哑的声音问道:“谁呀?”
“刘伯,是我,卡警官。”
院门打开了,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门前,和那天江晓峰所见的一样,依然是花白的头发,污脏的面孔,江晓峰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一只脚似乎有点跛。
“你病了?”卡警官看到刘长发的眼睛红红的,神情有点萎靡。
“没事,年纪大了有时难免,休息一下就好了,卡警官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两人走进院子,刘长发并未拦阻。
“哦,也没什么事,听说你儿子来找你了,你是不是要跟他回去了,怎么没见到他人呢?”
刘长发似乎怔了一下,沉默了一会方开口,“他回去了。”
江晓峰耳朵里听着卡昆仑与刘长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自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其实也没什么好转的,跟他之前看到的差不多,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堆着废品,还有一辆装满废品的三轮板车。
江晓峰停在了三轮板车的前面,这辆车怎么这么眼熟,在哪里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