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峰安抚好欣然回家已经很晚了,他想给她一些帮助却被拒绝了,他没有勉强她接受。
这是她仅剩的一点尊严了,他明白也尊重她,要帮她就得另外想办法了。
屋里是黑着的,没有人在等他,其实这里还不能称之为家,只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
他心目中的家不是这样的,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家的样子,他心爱的女孩会在家里等他,为他留一盏暖黄的灯,沏一壶清茶,暖两盏淡酒,生活平淡而幸福。
不求轰轰烈烈,唯愿长长久久。
每每念及至此,他就忍不住心里发酸,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两个孤独的人只能独自抵御寒冷,而不能彼此温暖。
等他把这件案子查完了,他一定要回去好好跟父母谈谈,找到原因消除他们的心结。
可这个案子什么时候才能查完呢,想到案件最近一直没有突破性的进展,不仅是他包括队员们都有点郁闷。
今晚他脑海里隐隐约约有丝光亮闪现出来,他每每努力想要看清它,它却又不见了,像是明朗夜空里调皮的星子,闪闪烁烁地和他玩着躲猫猫的游戏。
一夜辗转难眠,天还没亮他就爬了起来,他不能这样无谓的等待,他得想办法找到突破口,脑海里那个抓不住的念头,他一定要去找出来。
卫安平他们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江晓峰的样子都有点吃惊,江晓峰眼睛里布满了红丝,但神情却很兴奋,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不过还有待验证。
“头,来这么早,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余海洋有点担心。
“没事,我睡不着就早点过来了。”江晓峰搓了把脸,“你们来的正好,我正好有点想法要跟你们说。”
“是不是有了新发现?”卫安平也兴奋起来,最近案子一直没有突破,搞的他们也很沮丧。
“我是有了点想法,安平,你马上找卡警官,问他要一下邻省川庆县刘警官的联系方式,让他协助查一下刘富生有没有回到家。”
“刘富生?那个刘长发的儿子。”卫安有点疑惑,“查他干什么,难道他来找刘长发了?”
江晓峰点点头,“是的,五日有人看到他来找刘长发,但刘长发说他第二天就回去了。”
“怎么刘富生不是来接他回去的?”
“是来接他回去的,但刘长发说儿子没跟媳妇说好,他怕给儿子添麻烦就让他先回去了,等他跟媳妇沟通好再说。”
“可刘富生回没回去跟我们有啥着关系?”卫安平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昨天宁石河发现了一具男尸,死亡时间在四五天前,如果刘富生没有回去,我怀疑那具男尸就是他。”
“可是为什么……”
卫安平还欲再说却被江晓峰打断了,“先去查,其他的回来我再跟你详细说。还有如果刘富生没有回去,你就把死者的照片发给刘警官,让他们辨认一下是不是刘富生,照片我一会发你手机上。”
昨晚江晓峰在刘长发的院子里看到那辆三轮板车有些眼熟,他辗转难眠时忽然想到在朝阳小区的监控录像上看到过这样一辆板车,他一早过来又把那段监控反复观看了几次,那个出现在朝阳小区的人确是刘长发无疑,他把其中一个镜头反复放大看了很多遍,又把最近发生的事情整个串连起来,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验证这个推测的第一步就是刘富生,如果刘富生已经回去了,那么他所有的推测就是错误的;
如果刘富生没有回去,那他的推测十有八九就是成立的了。
为防万一,他叫来余海洋,让他先安排人手去把刘长发监视起来。
余海洋心里和卫安平一样疑惑,但他知道江晓峰如此安排一定有他的用意,没有过多追问就先去安排人手了。
很快,卫安平那边有了反馈,刘富生果然没有回去。
刘警官直接去找了刘富生的妻子,她以为刘富生还在刘长发这里,把刘富生好一顿数落,甚至还抱怨刘警官多事,他们过的好好的,干嘛要把刘长发的下落告诉他们。
等她看到刘警官手里的照片时,整个人都傻掉了,虽说尸体泡过水面目有些变形,但以妻子对丈夫的熟悉程度还是能够勉强辨认出来,而且他身上的衣服还是离家时穿的那一身。
她现在一直哭嚎不止,刘警官说他们下午就会出发过来江城。
江晓峰叹了口气,因为江天健他们无意中查到刘长发这里,本以为顺带做了件好事,没想到却因此多出了两条人命。
江晓峰把他们几个都叫进了办公室,关上了房门,他的想法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在没有完全证实之前他还不想宣扬出去。
听到江晓峰安排人监视了刘长发,卫安平惊异地睁圆了眼睛,“你不是怀疑刘长发是凶手吧?这怎么可能,刘富生可是他儿子。”
“如果他是真的刘长发当然不可能杀死自己的儿子,可如果他不是刘长发呢?”
“他不是刘长发还能是谁?他已经住在那里两三年了,如果有人冒充他早就会被发现了。”
卫安平嘀咕着,他跟刘长发接触过,对那个可怜的老人充满了同情。
“可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冒充的呢?”
一个两三年前就住在这里的人,谁会想到他是冒充的,江晓峰在今早之前也没有想过。
刚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叫做刘长发的老人,最近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频率有点多,早晨观看监控录像时他还在想着,他也出现在了欧阳澜失踪的那个时段那个小区里,他会不会跟江天健有什么关联呢,或者他有什么弱点可能被江天健利用呢。
直到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刘长发的左脚有点跛,他昨晚也注意到了,可监控里有一个镜头他的脚似乎是完好的,那是一家住户招呼他上去收废品,他在无人注意的拐角三两步就上了楼梯,这个速度不是一个脚有问题的人能够做到的。
这个镜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后来他把这个镜头反复观看了多次,确信不是他眼花看错,于是他的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跛脚是伪装的,那人呢会不会也是伪装的?
他们一直都在按江天健的样子寻找江天健,可如果江天健已经伪装成了另外一个人呢?
江天健三年前回到了江城,而刘长发也差不多是那个时间来到了这里,也许江天健会遇到他,一番交谈之后江天健发现这人老人的身份很适合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刘长发没有亲人和朋友,没有人会认得他。
于是,他就变成了刘长发,至于真正的刘长发,自然是被他除去了。
他利用刘长发的身份在这个城市里游走,谁会去注意一个收破烂的脏兮兮的老人。
要不是他租住在江天健原来住过的房子里,也不会被他们留意到,他们以为是帮助了一个孤独的老人,没想到却因此给别人带来了杀身之祸。
那个刘富生的到来一定打乱了他的阵脚,刘富生认出了他不是刘长发,他只能将刘富生杀了灭口。
而那个贾德义是唯一见过刘富生的人,那天晚上贾德义经过他住的院子,或许他当时正在院子门口,又或许贾德义一时高兴问起了他的儿子,于是贾德义也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