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你和付雪不是已经分手了,还提那些做什么。”江母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妈,我想听实话。”江晓峰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江母沉默了半晌,方始开口说道:“你这孩子,既然这么问,就是已经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
“我想听你说。”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只是听你外婆说过一些,她最后的那些年过得很不安乐,她说如果当初没有给那孩子老鼠药,也许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她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死了人,内疚了很多年。你的外婆那么好的一个人,就因为这件事,临死的时候都不得安宁。”
“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付雪现在是个好孩子,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我们虽然不想你和她在一起,但是也不想揭开别人的伤疤,那对她影响不好。”江母叹了口气。
小鱼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的遭遇让人同情,可再怎么同情,有些事实也无法抹去,他们江家世代清白,是绝对不会允许小鱼成为他们的儿媳妇的。
幸好江晓峰已经和她分手了,如果他们不肯分手,那到了最后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她也是会告诉他这件事的。
江晓峰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求证的结果还不如不去求证,所有的人都告诉他小鱼就是那个下毒的人,可他还是无法相信,除非她亲口告诉他。
付雪今天难得没有加班,她本想着等江晓峰回来一起吃饭,可江晓峰却要加班,这让她多少有点失望。
因为江晓峰的这次受伤,让她想通了一些事情,这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谁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唯有今天才是他们能够把握的,所以她很珍惜能跟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他不在家,她觉得屋里空荡荡的,艾伦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住到了公司为他配置的公寓里,她知道他在和周佳仪交往,跟她住在一起不方便,他需要有些自己的空间。
她以前总担心艾伦太粘她不好,现在他能够自己独立出去她觉得是好事,弟弟长大了总要成家立业,能够陪伴他的是他以后的妻子,而不是她这个姐姐。
她窝在沙发里一边看书,一边等着江晓峰。她想着如果现在江晓峰在家他们会做什么,他会搂着她一起看书,或者挤在沙发上看电视,反正只要她在家,他总喜欢粘着她,好像生怕她会忽然不见了似的。
虽然她有时会嘲笑他幼稚,问他今年几岁了,还说他这个样子哪里像个警察,而她心里没说的却是她喜欢这样的他。
然后他会说什么,他会说在她面前他不是警察,只是个男人。
付雪的脸忽然有点发热,她一个人东想西想,手里的书半天也没有翻过一页,她现在对他的依恋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嘛?他不在她竟然什么事都不想做了。
江晓峰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他之前给她发过信息让她不要等他,可能他会很晚。
开门的时候他还在想着,付雪应该已经睡下了吧,这样他就暂时不用面对她了。
客厅一角的台灯亮着,暖黄的灯光照在沙发上,他看到付雪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一本书。
他走过去蹲下来,灯光暖暖的,衬得付雪的脸格外白皙,长长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一排阴影,像颤动着的蝴蝶翅膀,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看着这样安静的付雪,他忽然觉得眼睛发酸,他把头轻轻抵在付雪的肩上。
付雪并没有睡得太实,被他的动作惊醒了,江晓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搂着她。不知为何,她觉得他在难过。
“怎么了?”
“没事,就是心里有点难受。”江晓峰的声音闷闷的。
“想跟我说说嘛?”
江晓峰忽然想问问她当年的事情,他踌躇了一下,斟酌着语言,怎么说才能不伤到她。
“今天有同事谈起那以前处理过的一个虐待案,也是个女孩子,我就想到了你。我从来也没有问过你,你的父亲和继母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被送到福利院的,你能跟我说说吗?我想多点了解你。”
他感到付雪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半晌才放松下来,她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是从天外传来,“他们的死是个意外。可以不提他们吗?你不见了之后的那段日子,太苦了……”
不管那件事是不是她做的,那段日子对她来说都不会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她果然还是不愿意说,江晓峰想着如果他直接问她,她会不会说呢,也许会吧,可是他不愿意这样逼她,而且他自己也没有准备好。
“好,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这一晚两人都没有睡好,江晓峰东想西想难以入眠,天快亮了才朦胧入睡,而付雪则是陷入了噩梦。
她梦见她又回到了小时候,小虎带着吃的来找她,他们隔着门聊着天,胖胖的小虎咧着嘴对她笑着,可是妈妈忽然回来了,打掉她手里的食物,扯住她的头发往墙上撞。
然后小虎就不见了,她到处找他,可哪里都没有,所有的人都告诉她没有小虎这个人,是她搞错了。
她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一转弯正好看到邻居家的阿婆在前面走,她一下子奔跑起来,阿婆一定知道小虎在哪,她是小虎的外婆。
她气喘吁吁地追上阿婆,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希望她告诉自己小虎去哪了。
阿婆用悲悯的眼神地看着她,她说:“孩子,你搞错了,我没有一个叫小虎的外孙,也从来没有见过叫小虎的孩子。”说完婆婆一转身就不见了。
她蹲下来蜷成一团,抱住自己的手臂痛哭失声,她再也找不到她的小虎了……
“付雪,付雪,你醒醒。”
江晓峰是被付雪的哭声惊醒的,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在做梦,后来发现竟然是付雪在哭,她缩在角落里把自己蜷成一团,眼泪不停地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竟是哭得不能自己的模样。
他吓了一跳,叫她也没有反应,他才发现她是陷入了梦境里,他从没见她这样哭过,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才能让她伤心成这样。
付雪终于被她叫醒,她看到眼前的江晓峰有一瞬间的迷茫,她还没从小虎不见了的梦境里回过神来,她摸了摸脸颊,那里有未干的泪水。
“你梦见什么了?哭成这样。”
“我梦见了小时候,小鱼找不到她的小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