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艾伦早晨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经过付雪门口看到门前摆着一双拖鞋,奇怪,老姐竟然还没起床吗?
也是,昨天老姐回来挺晚的,他都快睡着了才听到门响,想来是跟晓峰哥难分难舍吧。
艾伦笑着摇摇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样,眼里只有情郎,连老姐这个工作狂都未能免俗。
算了,还是让老姐多睡会吧,他转身往外走去,却听到了电话铃声,原来是老姐的电话忘在了沙发上。
老姐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怕医院有紧急状况发生,艾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拿起了电话,来电显示是杨院长。
这个杨院长他见过,对老姐很关心,晓峰哥还因为他跟老姐产生过误会。
艾伦按下了通话键,一个低沉的男声从电话中传了过来,“付雪,你怎么还不过来?今天早上的病例讨论会你是主持,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杨院长,不好意思,我是艾伦,你稍等一下。”艾伦举着电话敲了敲付雪的门无人应答,他直接推了门进去,却见付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腓红,睫毛微微颤动着,脸上的表情似乎很难受。
“老姐,老姐,你怎么了。”艾伦推了推付雪,触手滚烫,他又摸了摸付雪的额头,更是烫得惊人。
“艾伦,付雪怎么了?”电话里传出杨俊逸焦急的声音,艾伦结结巴巴地告诉他付雪病了,他让艾伦冷静,又让艾伦把付雪的症状告诉他,当他听说付雪呼吸困难时吓了一跳,他让艾伦等着他马上过来。
医院离付雪的公寓很近,步行也就十多分钟,杨俊逸很快赶了过来。
他对付雪进行了初步检查,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初步判断可能是急性会厌炎,必须马上送医院,需要做喉境确诊。如果确定是这个病,就得马上治疗,否则会很危险。
艾伦找了条毯子把付雪裹住,他抱着付雪上了杨俊逸的车,他被杨俊逸说的危险吓坏了。
他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这个什么急性会厌炎的居然还有可能导致呼吸道梗阻、脑缺氧、休克以及呼吸心跳停止,这一长串的名词他似懂非懂,但意思他是明白的,那不就是有可能会死嘛。
看着怀里的老姐皱着眉头难受地喘息着,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随时都有窒息的危险,艾伦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他的天都要塌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可能会失去老姐,而他又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紧紧地抱着付雪,一遍遍地说着,“老姐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呀。”
付雪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来声音,他把耳朵凑上前去仔细分辨着,依稀听出几个字“不要告诉晓峰。”
看着付雪难受的样子,艾伦抹了一把眼泪,“好,老姐你放心,我不告诉他。”
他以为老姐只是不想让晓峰担心,他并不知道江晓峰的父母来找过付雪的事情。
到了医院后,杨俊逸马上安排付雪去做了喉镜。确实如他所料,是急性会厌炎,受冻感冒引起的急性会厌炎,这是喉科的重症。
付雪立刻被送进了病房,安上了呼吸监测仪,打药,上氧气,有了杨院长的吩咐一切从快从速地进行着。
艾伦在病房外眼巴巴地看着医生护士忙碌着,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他心里责怪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当初如果他也和付雪一样去学医就好了。
杨俊逸从病房出来看到扒在病房门口的艾伦,眼睛红肿得像只兔子,他叹了口气,这孩子被吓坏了。
他拍了拍艾伦的肩膀,“没事了别担心,你姐送院及时现在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后面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其实他自己也有些后怕,如果今天不是有重要会议,如果他没有打电话给付雪,又或者艾伦不在家,就不会有人知道付雪生病了,那样付雪可能就真的危险了。
2.
专案组成立了几天,按部就班地调查着,并没有什么进展,好多人以为刑警破案靠的是高智商,只要看到案卷,叭叭叭头脑风暴三两下就分析出罪犯是谁,这种情况只存在于电视剧中。
实际上刑警大部分的时间做的都是这些琐碎而繁杂地排查工作,尤其是在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之前,只能漫天撒网一点一点去查,如果运气好也许很快就能发现嫌疑人,如果运气不好,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
专案组的运气在这一天忽然有了转机,有人主动上门投案自首了。
投案的人名叫陈晓杰,是个刑满释放不久的人员,他当初就是被邢越抓获的,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八年,入狱后他的妻子跟他离了婚,还带着他的儿子改嫁给了别人。
等他出狱时,不仅妻离子散,连双亲也已离世,真正是成了孤家寡人。
据他交代,他把家破人亡的原因全都怪在了邢越身上,如果不是邢越苦苦追查,他本来可以躲过去的,他的家庭也不会因此破碎。
他越想越恨当初将他抓获的邢越,总想找个机会让他吃点苦头,但一直没什么机会。
会来他听别人说邢越犯事被停职了,他就觉得机会来了,于是他就跟踪邢越,其实也没想把他怎么样,就是想着把他打一顿或者让他受点小伤,反正让他吃点苦头就行。
那天他晚上他跟着邢越来到小河边,看到邢越站在河边发呆,他正琢磨着怎么下手才能不暴露自己,忽然看到邢越倒在了地上,他还以为是邢越生病了啥的,心想着机会来了,就走上前去,没想到邢越竟然死了。
他踹了几脚觉得不解气,一时脑子短路就用刀子在邢越身上划了很多刀,具体多少他也不记得了,后来清醒过来觉得后怕就跑回家了,这几天他一直躲在家里。
他本以为他就是毁坏个尸/体,没人发现,警察也不会大张其鼓地去查,没想到警/察这次这么大阵仗排查,他觉得自己反正躲不过去了,不如早点来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警察根据他的口供在他家里找到了毁坏尸体所用的匕首,以及他当天所穿的外套,虽然经过清洗但在缝隙里还残留着血迹,经检测与邢越的血迹一致。
并且专案组在征得欧阳澜的同意后对邢越的住处进行了检查,查到了邢越留下的遗/书,证实了邢越的自/杀行为。
至此,案件顺利告破用时仅四天,专案组成员全体获得嘉奖。
江晓峰看完案卷很久没有说话,表面上看来毫无破绽,几乎是完美的结果。
可他心里还是有很多疑问,以邢越的能力如果陈晓杰跟着他,邢越不可能发现不了,他派去的人都让他甩了;
陈晓杰与邢越之间的仇怨,哪里能大到需要在邢越身上划下那一百多刀;
最让他不明白的是一般刑满释放的人员经历过牢狱之苦,马上再去犯罪的可能性不大,尤其还是这种不靠谱的理由。
陈晓杰的出现给了案件一个完美的结局,毁坏尸/体只是一项小罪,只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陈晓杰又有自首情节还可能轻判。
也就是说这个案件是以最小的代价了结的,邢越的死是自/杀,抓不到正义之剑的把柄,毁坏尸/体有人认罪,也没有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他江晓峰推断的情况并不存在,也就没有了继续往下查的理由。
可越是没有破绽他就越是觉得不对,陈晓杰对犯罪现场的描述过于详尽了,一个人在慌乱之下还能注意到很多细节,这不合常理,尤其是对陈晓杰这种没有多少文化的人来说,使用的语言也过于文雅,更像是在背书了。
江晓峰不敢往下想像,如果陈晓杰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目的只是为了尽快结案,让别人不再往下查,那这背后牵涉的事情就太大了,但愿不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