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严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过,说起来这个案/件侦破刚开始是有点困难,但是查到了事情的源头之后就容易了,很快就锁定了薛斌这个犯罪嫌疑人。
非要说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的话,那就是我们没能救下魏永晟这个人质,这让我们很是愧疚。”
江晓峰心头一动,他本来也是想问这件事情的,没想到李严主动提了出来,“那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我们接到线报,说薛斌躲藏在位于郊外的一所房子里,这房子是薛斌的战友魏永晟的。
薛斌躲到那里是想让魏永晟协助他潜逃,可魏不肯还劝他自首。
我们赶到之后,他就挟持了魏做人质,为了保证人质的安全,我们没敢直接冲进去救人,我们没想到薛斌会真的杀他,虽说前面薛斌已经杀了五个人,但那都是事出有因,而魏永是晟是他以前的战友。
我们在外面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争吵声,等我们听到枪声感觉不妙冲进去时,就看到魏永晟倒在了血泊之中,而薛斌人已经不见了。”
“他有枪?”
“对,我们也没有想到他有枪,前面五起案/件他都没有用过枪,所以我们低估了他。”
“当时去抓捕没有包围房子吗?怎么还会让他跑了?”江晓峰不解。
李严没有回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看过案卷,应该知道当时我们只是专案组员,上面还有一个组长。”
“对,我知道,组长叫唐志远,这个名字我没什么印象。”
“这个名字你或许听起来陌生,可是另外一个名字你一定不陌生。”
他说出了一个名字,毫不意外地看到江晓峰惊异的双眼,李严笑了笑,“对,就是你想的那个人,唐志远就是他的儿子。否则,以他的资历,如何能做专案组长,他不过是下来镀金的。”
江晓峰表示理解,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完全的平等,有能力的人不如出身好的人,一个被外行人领导的专案组,想来他们在案/件的侦破过程中没有少受委屈。
“他急于立功,有时候并不听我们的意见,而他是组长,我们有时也没有办法。那天接到线报,他就急不可耐想去抓人,不肯听我们的意见呼叫支援,他说薛斌只有一个人,而我们几个还怕他不成。
他执意如此,我们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他自己前去冒险吧。
后来薛斌虽然伏法,但我们几个心里对魏永晟之死始终愧疚,毕竟我们都是老刑警应该更谨慎一些的。”
“你们也尽力了,这件事也不能怪在你们头上。”江晓峰看到李严神色内疚,出言安慰道。
“谢谢你的理解。”
“那个唐志远现在什么职位,我怎么还是对他没印象?”
“哦,他后来没做警/察改做生意了,现在是大老板,专门做警用器材,以他的背景,我们这几个省的警用器材基本被他公司垄断了。其实你应该听说过,他就是中安公司的唐董。”李严眼中露出一丝讥讽之色,不过他很快收敛了。
中安公司的唐董,江晓峰当然听说过,不仅是大老板还是个慈善家,今天修个桥明天铺个路的,新闻满天飞,想不知道都难。
而且市局的警用器材也是中安公司提供的,只是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唐董唐晋善就是唐志远,原来他也改了名字。
江晓峰觉得自己的思绪飘得有点远了,他按了按额头,勉强把思绪拉了回来。
“我目前查到正义之剑针对的人都是5·29案/件专案组的成员,虽然我还不知道是为什么,蛤我总担心与这个案/件有关,也许他针对的就是专案组的成员,所以李局你这边还是要当心一点。”
“晓峰,谢谢你。虽然那三个人都是专案组的成员。不过,我还是不赞同你的想法,5·29案/件已经过去了十年,而且证据确凿没有疑点,疑犯薛斌已经死了,谁会来找我们报复呢?
我觉得真的可能只是巧合,正义之剑针对的只是警/察,谁让他们都有劣迹被别人抓/住了呢。
如果正义之剑真的是针对我们专案组的成员,那唐董不是更加危险吗?他可是专案组长。”李严貌似随意的又把话题转到了唐志远身上。
“您说的对,或许我应该去见见这个唐董,提醒他一下,您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那还真是巧了,他明天要来江城,听说江城有个慈善活动他会出席,你可以去跟他聊聊,看他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
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晓峰才惊觉他已经在李严的办公室呆了很久,他没想到李严会跟他聊了这么多,自己问到的没问到的他都跟自己聊了,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李副局其实还是很坦诚容易相处的人。
他向李严道了谢告辞离开,看着江晓峰的背影,李严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江晓峰随意在路上走着,他没有开车,清冷的风吹在脸上有了丝丝寒意,他紧了紧身上的外衣。
街边的树木早已褪去了华丽的衣衫,只剩下光秃的枝桠,豪无遮拦地暴露在五彩霓虹的映照之下,枯瘦的枝桠伸向天际展示着冬天的印迹。
街边的店铺里传来阵阵香气,有诱人的咖啡的香味,有糕饼的甜香。
他在街边买了杯咖啡,没有加糖,其实跟咖啡比起来,他更喜欢喝茶。
爱上这种苦咖啡还是因为付雪,他想起那次付雪给他普及喝咖啡的好处,什么有营养啦,对皮肤好啦,还可以解酒,最关键的是可以消除疲劳,她是个医生有时候很累就靠喝这个提神兼消除疲劳。
那时她好看的眼睛里散发出得意的神彩,让他怦然心动,他说想尝尝苦咖啡的味道,付雪把手中的咖啡递过来,他却把它推到一旁,凑到付雪唇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彼此交换了一个咖啡味的吻,果然苦中带着甘甜。看着付雪羞红的脸,他舔/了舔嘴唇说好喝。
他看到前面那幢高楼上面眩目的几个霓虹大字「左岸阳光」,原来他竟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付雪住的公寓前面了。
可是他不敢去找她,他怕把她逼急了她真的会一走了之。如果他不能搞定家里的事情,不能给她她想要的幸福,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找她。
二十五楼的灯光亮着,她近在咫尺他却不能靠近,江晓峰心里一痛,手里的咖啡不再甘甜,徒留下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