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二天一到局里,江晓峰就把余海洋、吴桐和卫安平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昨晚跟唐晋善的一番交谈,表面上看来毫无破绽,他的说法和李严的说法出奇的一致,可就是太一致了,才加深了他的怀疑。
要知道按他们的说法,唐晋善和专案组其他成员之间相处并不融洽,他们对同一事卝件的描述应该会从各自的角度出发,不可能这样高度一致,这么一致的感觉反倒像是对好的说辞。
所以他决定按照自己的思路去调卝查,只是目前这件事情涉及到的人员身份敏卝感,暂时不易公开调卝查,只能私下进行。
他把自己关于正义之剑的猜测、案卝件可能涉及的人员跟他们说了一下。
当年专案组成员只剩下了两人,而这两人均坚称案卝件没有问题,正义之剑可能另有所图。
除了吴桐是知道邢越他们三人都是5·29案卝件专案组成员之外,余海洋和卫安平都是第一次听到,两人都很惊讶,没想到正义之剑针对的人还真不是普通的警卝察,这背后竟然牵扯出了陈年旧案。
“我觉得当年的案卝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而正义之剑跟当年的事情有关联,也许李副局或者唐晋善就是下一个受卝害卝者,可这两人都认为当年的案卝件没有问题。
现在我们手里没有证据,没有办法公开调卝查,只能私下进行,而且如果一旦查出当年的旧案有问题,涉及的可都不是普通人,风险我没办法预知。”
江晓峰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三人,“所以,你们可以选择是否要跟着我查这个案子,如果不想参与也没关系。不过,不管你们参不参与进来,我都希望此事你们能够保密,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是肯定要参与的。”吴桐率先表态,她怎么可能不参与,抛开她对这起案子的兴趣不谈,秘密调卝查就能有机会跟江晓峰多点接卝触,冲着这一点她也得争取。
“当然要查,邢越不能白死,算我一个。”余海洋也接着表态。
“也算我一个。”卫安平也只是稍做考虑就点头了,他一向是佩服江晓峰的,能跟着学习一下也不错。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参与,那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或许查到最后并没有我们想要的结果,也可能真的是我们搞错了方向。”
江晓峰觉得还是应该给他们打一下预防针,并不是每个案卝件都能有理想的结果。
三人都表示明白,好多事情不是你努力做了就有结果,每年都有无法侦破的案卝件,他们能做的唯有尽力而已,唯有竭尽心力才能不辜负身上这身警卝服。
5·29案卝件总共死了七人,其中五名受卝害卝者是在专案组成卝立之前就已经死了,专案组成卝立之后死亡的人只有人质魏永晟和后来被当场击毙的疑犯唐斌。
所以,他们决定调卝查就从这两个人身上入手。江晓峰和卫安平一组去调卝查魏永晟的周边关系,余海洋和吴桐一组去调卝查唐斌的周边关系。
听到这样的分组,吴桐的脸上显出了失望之色,她一心以为能跟江晓峰一组,“江队。”
“怎么,你有卝意见?”
“没,没有。”吴桐看了一眼江晓峰的脸色,又想起了吴局的叮嘱,生生地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好,那就分头行动吧。”
其实江晓峰还想去见见那个陈晓杰,就是那个出来自首说是他毁坏了邢越尸体的人。
根据目前的情况,即便他们知道了正义之剑是谁也定不了他的罪,他之前都是利卝用邢越他们自己的过错,达到了让他们死亡的目的,可以说是兵不血刃。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邢越之死,邢越的尸体被毁坏,他本来以为以此为突破口,或许可以抓到正义之剑的把柄,没想到居然有人主动出来认卝罪。
目前陈晓杰还在看卝守卝所里羁卝押着,他不相信陈晓杰说的是真的,只是如果他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那可能是一个更大的窟窿,在他们的调卝查未能取得一些突破之前,这个窟窿暂时还不能去碰。
2.
魏永晟的家在江城市郊,他父亲去世的早,他死了之后家里只剩下母亲和一个未成年的妹妹。
江晓峰把车停在了路边,这里的房子很杂也很旧,外表残破不堪,居住在这里的人员很复杂,三教九流都有,无一例外的都是生活在底层的人群。
卫安平在一旁的小卖部里买了两瓶矿泉水,扔了一瓶给江晓峰,他们一起喝着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魏永晟的母亲叫做肖萍,今年六十二岁,妹妹叫做魏心琰,今年二十六岁。
他们就住在眼前这个地方,家里没有男丁只有母女两人,想来生活的并不容易。
江晓峰喝完水正想找地方丢掉手里的瓶子,一只布满皱纹的手伸了过来,“小伙子,喝完了可以把瓶子给我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卝娘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编织袋,袋子里躺着七、八个空的塑料瓶。
“哦,可以。”江晓峰把手里的空瓶递给了老大卝娘,并示意卫安平把他的也喝完拿过来。
江晓峰看她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篮子,里面有菜和米看起来有点沉,“大卝娘您是住在这附近吧,我帮你送回家吧。”
他说着从老大卝娘手里接过篮子,老大卝娘道了声谢也就由他了。
他们随着老大卝娘穿过小巷来到一幢破旧的小楼前,老大卝娘家在二楼,她把他们让进屋又张罗着给他们倒水。
屋子里陈设简单,但收拾的很整洁,江晓峰叫住大卝娘让她别张罗了,他们打听个人就走。
听到他们要找的人是肖萍,老大卝娘有点困惑又有点局促不安,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肖萍,这里的人都叫我魏婶,这名字我自己都快忘了。”
听到面前的大卝娘就是肖萍,江晓峰也有点惊讶,他知道她们母女生活的不易,但没想到会这么艰难,需要老人捡废品来度日。
听到他们想要了解的是魏永晟的事情,肖萍也很是惊讶,他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再来说这些事还有什么意义。
看出来老人不太愿意说当年的事情,江晓峰转变了话题,“大卝娘,我看你们生活的不容易,当年没有拿到赔偿嘛?”
“赔偿,找谁拿赔偿?”肖萍脸上露卝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当然是找凶手呀,就算是他死了,他也会有一些财产留下来的吧?”卫安平接口道。
“算了吧,那娘儿两个也够可怜的了,已经有那么多人找他们的麻烦了,总不能把人逼死吧。”
肖萍叹了口气,“我自己有手有脚,女儿现在也工作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有很多人找他们麻烦嘛?”江晓峰有点不解。
“是啊,当年那个案子死了那么多人,那些家属三天两头去他们家闹要他们赔偿,都快把人逼疯了。”
“什么?他们不是很有钱嘛,做下那么多肮卝脏事还有脸去闹!”
卫安平一脸的不愤,他是看过那个案卷的,要不是因为那几个死者的所为,这个案卝件根本不会发生。
“妈,你在跟谁说话呢?”一个女孩从门口走了进来,她大约二十来岁,长发披肩,长得颇为清秀,想来就是魏永晟的妹妹魏心琰了。
“哦,对了,你看看我,说了半天话,还没问你们是谁呢?”肖萍才想起来。
听到他们是江城市公卝安局的,女孩的柳眉竖了起来,她把肖萍拉到身后,指着门口对江晓峰和卫安平说:“你们马上滚,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江晓峰和卫安平都有点懵,这是咋回事,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两人正迟疑着,女孩从门后拿出了一把扫帚,“你们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就把他们往门外推,两个大男人也不能对一个小姑娘动手,只好走出了门外。
听着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两人无奈地对望一眼,做警卝察这么久他们还是第一次这么不受人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