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峰在韩蓟的诊室门口碰到了方明宇,他之前在中安集团见过方明宇,知道他是中安集团江城分公司的总经理。
在韩蓟这里看到方明宇,对江晓峰来说也不算意外,据他们了解这个方明宇算得上是唐家的亲信,如果是因为唐晋善的病情他出现在韩蓟这里也很正常。
但对方明宇来说就不一样了,他认出这个微笑着跟他打招呼的人是刑侦支队的江队时,心中却是惊疑不定,不知道只是巧合碰到他们,还是他们也是为唐董而来。
尽管他心中吃惊脸上却是标准的商业笑容,他也是久在商场打滚的人,八面玲珑的性格,心中所想自然不会轻易表露在脸上。
韩蓟是位知性亲和的女医生,江晓峰初见颇有点惊讶,听名字他一直以为是个男的。
听他们说明来意之后,韩蓟微微皱起了眉头,“唐晋善确实是我的病人,不过你知道的,我们不能轻易泄漏患者的隐私。”
江晓峰看到韩蓟戒备的神色,语气放缓和她打起了商量。
“这个我们知道,我们只了解病情,如果涉及到隐私您觉得不方便回答的可以不答,这样您看行嘛?”
“那好吧。你们想知道什么?”韩蓟的眉头放松下来,这个病人比较特殊,她答应过别人要保守秘密,总不好随便食言。
“我们想了解他当年的症状,还有治好了之后会不会复发?”
对于这个病人韩蓟印象是很深的,也是她遇到的比较麻烦的病人之一。
唐晋善是慢性PTSD,事件发生之后二三个月症状才显现出来。
刚开始家人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他变得沉默寡言,对什么事情都不太上心,把自己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以至于工作也受到了影响。
据说他的父亲是一个极其严厉的人,觉得他的表现丢了自己的颜面,曾为此责骂过他。
没想到他更加的颓废,还染上了酗酒的毛病,直到他在一次酒醉后割伤了自己,家人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送到医院确诊为PTSD。
他是典型的回避症状,凡是与发病有关的事件他都采取回避的态度,根本不愿意提及甚至出现了暂时的选择性失忆。
病人是个警察,家人也只说他可能是在办理一起案件,抓捕犯人的时候目睹了一些血腥场面引起的,由于无法知道具体原因,当时治疗进行的并不顺利。
有的病人只要治疗几个月就能有所好转,而唐晋善却陆陆续续治疗了近两年才基本稳定下来。
“他这些年基本没有发作过,但是如果受到刺/激这个病是会复发的。”韩蓟脸上隐有忧色。
“刚才出去的那个方明宇是为他而来嘛?”
“嗯,他来找我开点药,我之前给他备用的已经吃完了。”
“他的病情是不是复发了?”
“我还不能确定,他本人没有过来,我已经让他尽快过来复诊了。”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江晓峰看了看韩蓟的脸色,斟酌着措词,“他复发了不吃药会怎样?”
“这种病都是药物和心理治疗同步进行,药得长期服用,如果不吃药病情会加重,搞的不好会伤害自己。
你知道得这种病的人心理负担过重,容易抑郁,他们自杀的机率是正常人的数倍,我们给的药物也多是抗抑郁的药。”
江晓峰想了一想,“那这个药会不会与其他药有冲突,或者是有什么特别的忌讳?”
“特别的忌讳倒是没有,不过建议是最好不要同时服用其他药物,会影响治疗效果。”
“谢谢,那今天真是太麻烦您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您能不能给我看一下给唐晋善开的药?”
韩蓟疑惑地看了一眼江晓峰,“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她还是让护士拿了药瓶过来,江晓峰接了过来顺手拧开药瓶,韩蓟阻止不及气得翻了个白眼,“这药是要卖的,你打开了我们还怎么用啊。”
“啊,不好意思,那多少钱我买了?”
江晓峰笑了笑,他就是故意打开的,还趁他们不注意做了些手脚。
“算了,算我倒霉,你们问完了就快走吧。”韩蓟摆摆手不想再搭理他们。
出了医院大门,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霓虹招牌已陆续亮起,不远处的咖啡馆里飘出诱人的甜香。
余海洋搓了搓手,今天可真够冷的,“我说头,你可真够坏的,毁了人家一瓶药,那进口药可不便宜,你没看见韩医生那脸色都成啥样了。”
“我是准备付钱的,是她自己不要,不过我确实是故意的。”江晓峰勾起一边嘴角。
“不过,你这么一折腾,我倒是大致猜出了你的想法啦。”
“哦,那你说说看。”
“前几天你让卫安平查魏心琰买过的药品明细,今天你又特意毁了人家一瓶药,你该不会是怀疑魏心琰会在唐晋善的药里下毒吧?”
“不……”江晓峰摇摇头,“不是下毒,江天健把目标提前公布,他不会采用下毒这么低级的手段的。”
唐晋善是正义之剑也就是江天健要对付的第四个目标,之前江天健都是把他们做过的见不得光的事发到网上,引起公众关注,他躲在后面添柴加火激化矛盾,最终让他们走投无路选择死亡。
而这个唐晋善却不一样,正义之剑公开了他是下一个目标之后就没有动静了,一个可能是他还没有抓住唐晋善的把柄,另外一个可能就是他知道唐晋善得过PTSD,提前暴露他就是为了给他造成精神压力,从而诱使他的病症复发。
如果他的病症复发之后,又不能得到妥善的治疗,病情只会越来越重,最后的结果就是要么伤人要么伤已,无论哪一种他都赢了。
魏心琰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在唐晋善面前下毒或杀人,以唐晋善的能力估计她没胆也做不到,但如果只是换掉他的药,或者是用一些其他的手段刺/激他病发,倒是更容易一些。
魏心琰还有个母亲,要说服她不管不顾的为哥哥报仇难度比较大,但如果告诉她只要做一些小事就能帮她报仇,而且能够保全她那就容易多了。
即使被发现也没有多大的责任,因为她换掉的药并不是毒药,或许只是普通的感冒药,于人无害的,只是不能治病而已。
所以刚才他才故意拧开了那瓶药,还偷拿了两片,他把药片塞在余海洋手里,“你把魏心琰买过的那几种药都找过来,对比一下,看有没有形状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