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澜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地下室几天了,室外的光亮透不进来,她只能根据江天健的行动来判断大概过去了几日。
他应该就住在地下室上面的房子里,入口就在他的床下或者柜子下面,他每次进来之前她都能听到家具挪动的声音。
他每天给她送两顿饭,一早一晚,早饭后他会出去,白天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不在的。
她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些什么,他也不会告诉她,只是说等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就带她离开这里。
这里是哪里她不知道,但江天健既然敢把她明目张胆地关在这里,自然是一个别人不会想到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犯人,等待着被凌迟处死的那一天。
这些天里,江天健并没有虐待她也没有恶言相向,甚至算得上温柔,他喂她吃饭,帮她清理污秽。
虽然他动作轻柔,可当那双手抚过她的身体,她心里只感到难言的屈辱,恨不得在这一切没有发生之前就死去。
他的温柔不是她能消受的,他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害怕。
也许是为了进一步摧垮她的心理,他这几天陆陆续续对她讲了很多他做过的事情。
他的父亲,那个一直虐待他的男人,他是怎样设计让他摔断了腿,又是怎样在人前扮演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在人后慢慢折磨他,把他曾经加逐在他身上的痛苦一点点地还了回去, 最后一手制造了他的死亡。
当江天健说到他是怎样折磨他的父亲时,脸上虽是笑着的,眼睛里却有着异样的疯狂。
他恨他的父亲,可是他更恨的是他的母亲,那个曾经给过他温暖,最后又把他抛下的人;
他也恨他的哥哥,如果不是因为哥哥,母亲就会把他带走了,是哥哥夺去了母亲对他的爱,夺去了本该属于他的生活。
在那个叫做老树的小镇,他顶着江天宇的名字生活了一段时间,在那里他有温柔的妻子,有关爱他的母亲,小镇的人对他都很和善。
他本来也想好好在那里生活,可一想到这些人以为他是江天宇才会对他好的,他的心里就会升腾起一股怒火。
凭什么他被父亲百般折磨的时候,他的哥哥却能生活的这么安逸,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母亲知道他是江天健,而不是江天宇时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也给予他同样的笑脸。
刚开始他伪装的很好,后来他故意流露出一些破绽。果然,母亲渐渐察觉了不对,双胞胎无论如何相像总会有一些不同的地方,别人不知道,母亲是一定能发现的。
他看到母亲的表情开始是疑惑,渐渐地转为震惊,最后竟变成了悲伤,他想母亲一定猜到了哥哥的下场。
他发现母亲不再对着他笑了,她时常坐在角落里发呆,嘴里喃喃自语着,“都是她的错,你放过他们。”
可笑,他放过他们,可谁又来放过他,他不会再给别人抛弃他的机会。
当年母亲抛弃他带走了哥哥,可曾想过他会怎样,可曾想过她抛弃的那个孩子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她的身边。
欧阳澜知道江天健告诉她这些事,不过是在一点点地击垮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害怕。
她越是害怕他越是感到心情愉悦,他就像是一只猫,而她不过是他玩弄于股掌之下的老鼠。
她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但是有一点她是可以确定了,不管生或死他都不会放过她了。
她想起他绑她来的第一天说过的那句话,“你招惹了我,就是我的人了,你怎么能再去喜欢别人。”
他竟然是这样想的,他的心理已经扭曲到这样的程度了嘛,当年是他一直无视她的感情,不肯给她一丝回应。
他死后她为他难过了那么多年,后来才嫁给了邢越,就因为这样,她在他的眼里竟成了一个抛弃他的负心人了。
他不爱她,却也不能允许她爱别人,这是什么逻辑。欧阳澜欲哭无泪,她当年究竟是怎样的鬼迷心窍才会爱上他,她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那位母亲在知道真相后也是这样欲哭无泪的吧,两个都是她的孩子,怎么选择都是对另一个的亏欠,她心里一定痛苦至极最后才会发疯的。
还有那个叫做兰丫头的女人,江天宇的妻子,她又是在怎样的痛苦折磨下死去的?
欧阳澜一想到这些就觉得不寒而栗,她宁愿江天健一刀杀了她,可她知道他不会轻易饶过自己。在他眼里,她们都是有罪的,而他是惩罚者。
欧阳澜知道不会有人来救自己,甚至都不会有人发现她失踪了,她那天本就打算离开,还发了朋友圈说要离开一段时间暂时不联系大家,让大家勿念。
可即便她没有发这条朋友圈,江天健也会帮她发的吧,她的手机就在他手里,说不定他还会在她朋友圈发点风景照,表示她真的在外散心。依他的能力,这点细节肯定会想到的。
那一天她下了决心离开,以为所有的事情总会过去,她还会有再见阳光的一天。
现在她知道不会再有什么阳光了,她的人生就和这黑漆漆的地下室一样,将沦为永夜,她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的手腕因为长时间的绑缚变得红肿不堪,他帮她搽了药,还帮她在腕上垫了软布。
她曾经试图骗他解开一会,只要一会就好了,她是个法医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解决掉自己。
而他也看穿了她的企图,不仅不给她解开,还捏着她的下巴警告她,“你是我的,除非我准许你离开,否则谁也不能让你离开,死也不行。”
南山脚下发现了一具尸骨,这具尸骨埋得很深,是一帮工人在打地基时无意中挖了出来。
这片山脚原本是无人问津之地,夏日长满了野草杂花,要不是最近被金利集团买了下来准备把这里改造成别墅区,这具尸骨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包工头觉得很晦气,刚开工就挖到这些脏东西,本想丢掉算了,没想到有人报了警。
警察过来现场勘查初步认定为谋杀,尸骨后脑明显有凹陷,怀疑被重物击打致死,死亡时间至少也有两三年了。
这种案件因为时间久远,人证物证均不好寻找,侦破起来难度很大,刑侦的最怕碰到这种案件。
余海洋接到任务就觉得头大,可也没有别的办法,谁让他们是做这个的,总不能案件来了还挑三拣四的不接吧。
勘验结果出来,死者是男性,年龄在45到50岁之间,身高在178左右,左腿骨受过伤,死亡时间三年左右,死亡原因头骨碎裂而死。
在发现尸骨的地方没有找到其他能够表明死者身份的物品,余海洋觉得头痛,如果不能查到死者的身份,这样的案件几乎没有办法继续往下查。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先从三年前的失踪人口查起,看看有没有符合上述特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