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峰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余海洋对着桌子上的照片摆出一副苦瓜脸,样子十分好笑,“这是怎么了,还有案子难住你?”
“别提了,还不是南山脚下挖出的那具尸骨,人都死了好几年了,现场除了几片破布就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
余海洋把一沓照片扔在了办公室桌上,“我查了本市三年内的失踪人口信息,也没有一个符合的条件的。”
“哦,那你急也没用,可以把调查范围扩大一些,这个人未必就是本地人口。”
“我觉得没啥用,你看死者身上残存的布片,居然还有补丁。”
余海洋指着现场照片给江晓峰看,“说明这个死者生活条件很不好,如果是外地流浪过来的就更查不清了。这些流落在外的人要么没有亲人,要么与亲人关系不好,没有人会关心他们的死活,失踪人口里也不会有记录。这查起来就完全是大海捞针,全凭运气了。”
“那就尽力而为吧。”对于这种情况谁也没有办法,这种破不了的案子每年都有,明知大海捞针也得去查,只不过求一个心之所安,问心无愧而已。
再说万一呢,万一查到了破了案,那也是对死者和家属的一个安慰吧。
“你安排他们去查吧,你和卫安平到我办公室来,我有事找你们。”
“好,我马上来,还有那个你让我比对的结果也有了。”
魏心琰前些天去了两次药店,共买了四种不同的药片,其中一种白色药片的形状和大小,与江晓峰拿回来的唐晋善目前所用之药十分相近,如果不是刻意比较,还真是分辨不出来。
“关键的是,她昨天换了家药店,又买了一次这种感冒药。”
余海洋把两种药片递给江晓峰,“这药又不能当饭吃,你的怀疑是对的,她还真有可能是换掉了唐晋善的药。”
“盯紧点,不要惊动她。”江晓峰想了一下,“还有,要保护好她。”
“我们不需要带她回来问问吗?”
“暂时不要。”江晓峰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即便他们把魏心琰带回来,以她对警察的成见,估计什么也不会说。
而且以江天健的行事做风,根本就不会留下多少线索在魏心琰这里,就算是魏心琰愿意说,她也不会知道多少。
那样恐怕还会打草惊蛇,江天健不会把宝都压在魏心琰身上,他一定还准备了后着,所以还不如就让江天健以为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顺利进行,给他们多点时间去把他找出来。
还有就是当年的专案组成员还剩下两个,他把唐晋善推到台前列为第四,但他真的会按照这个顺序来嘛?
如果在他们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唐晋善身上的时候,他却在背后对李严下手,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他们还是要多加提防。
“头,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要对李副局上手段。”
余海洋和卫安平大吃一惊。
“江天健这个人不能不防,万一他是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唐晋善身上,却一转头去对付李严,那后果难道就不严重?”
“可这要是被李副局发现了?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有事我兜着,跟你们没关系,但这件事你们俩个要保密。”
江晓峰表情严肃起来,“我说的保密不仅是对外的,也包括内部的。还有不仅是这件事,这个案件中我们的侦破细节也不要泄露出去。”
“你是怀疑?”余海洋有点疑惑,江晓峰点了点头。
卫安平没说话,他心里也是有点怀疑的,那天和江晓峰去南监会见陈晓杰,而陈晓杰却莫名其妙地死了,这死的时机太过凑巧,不能不让人怀疑。
“如果真有人会把情况泄露出去,那也就是他了。”余海洋撇了撇嘴。
江晓峰知道他说的人是凌阅,陈晓杰的案子是凌阅负责侦破的,而他当时被排除在外没有插手。
案件顺利告破完美结案,凌阅受到嘉奖还在他们面前得意了许久。
因为性格原因,凌阅平时并不受队友待见,又在晋升正队的时候输给了江晓峰,那次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陈晓杰如果有问题,凌阅不仅没有功劳还会……而且这事不能深想,凌阅本人是没有这么大能量的,谁知他的背后又会牵扯出什么人,他们目前还顾不上这些。
“怀疑可以,但是不要说出来,小心做事就好。”江晓峰瞪了余海洋一眼转向卫安平,“望安片区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望安片区就是江天健曾经住过的地方,名字叫望安其实却是江城最穷最乱的片区之一,上次江晓峰看完望安片区之后就有了想法,他让卫安平去协助卡警官收集望安片区的暂住人口资料。
卫安平和管片民警一起把望安区的暂住人口挨个过了一遍,把符合年龄、身高特征的单独列了出来。
江天健今年四十岁,身高在175左右,身材偏瘦,符合这个年龄和身高特征的并不多,只有五个人。
这五个人虽说年龄、身高比较符合,但长相与他们手里的江天健的模拟画像并不想像。
因为花季少女失踪一案,他们根据李蛟的供述发现了尹雄这么个人,还把尹雄的模拟画像挂到了网上,那时他们还不知道尹雄就是江天健。
不过这模拟画像挂在网上这么久,并没有人提供画上人的线索,这有可能是因为画像本身和真人有一定的差别,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又进行了伪装。
所以不管这五个人长得像不像,只要符合基本特征,卫安平就把他们都列了进来,并与他们原户籍派出所取得了联系,让那边帮忙确认一下是不是与本人一致。
目前有三个人已经被排除了,另外两个人还有等进一步确认。
卫安平的工作已经做得相当到位,本来江晓峰也没有指望能够轻易排查出来。
“欸,对了,江天健原来那个院子住的人查了没?”江晓峰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人卫安平还真的查了,他叫做刘长发,是邻省川庆县人,今年五十有一。
他有个儿子叫做刘富生,今年二十六岁,三年前儿子结婚儿媳提出要单过。
可家里只有那么一套房子,他就把房子让给他们小两口,自己在附近搭了个铁皮房将就住着。
后来儿媳觉得他这样住着丢了他们的脸面,要赶他走,而他那个儿子虽心有不忍但又是个怕媳妇的主。
看到儿子左右为难,他就索性自己走了,后来就在江城住下来了,现在以收破烂为生。
“头,你怀疑他嘛?”
“哦,那倒不是。”卫安平说的这个情况倒是跟那天卡警官说的差不多, 江晓峰倒不是对他好奇,他只是对江天健生活过的地方有点好奇罢了,卫安平知道的这么详细他倒是有点意外。
“我也没有刻意去查,他跟江天健完全不一样,他都五十多了,一条腿还有残疾,不可能是他。
我就是觉得他的名字和他儿子的名字挺好玩的,什么长发呀、富生的,越是贫穷越是要取这样的名字,所以跟他多聊了一会,怪可怜的一把年纪了也不能回家,过年也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