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圈听完的人都感叹了,原来是这样的啊。
坐在外圈的夏府丫环仆人们也感叹了,原来是这样的啊。
白恒抚额:“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是听到你皇兄的描述就喜欢上了子琰吗?”
花熙抚额:“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是听到你皇兄对子琰的赞美就喜欢上了子琰吗?”
言泓抚额:“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是看到你皇兄画的那些子琰的画像就喜欢上了子琰吗?”
青夫人抚额:“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是认为能被你皇兄喜欢上的人肯定是最好的,你才喜欢子琰的吗?”
夏夫人抚额:“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是觉得连你皇兄都能被迷上的人肯定是最独特的,你才喜欢琰儿的吗?”
夏老爷抚额:“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是以为连你皇兄都追不到的人肯定是最强大的,你才喜欢琰儿的吗?”
姬芽每听一句后,想了想,觉得没错,就跟着点了点头,一路听下来,头也一路点下来一。
步霄看得无语:“……”
夙轩看得也无语:“……”
夏平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这孩子……
众人在心中齐吼一声——
根本就是偶像崇拜吧!
因为她的姬茶皇兄在她眼中一直是最好的、最独特的、最强大的,所以能让她皇兄迷恋上并且拒绝了她皇兄的求婚的夏平在她眼中就成了英雄一般的存在。
她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把夏平当偶像来喜欢了!
姬芽看到众人的反应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她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难道这不是喜欢吗?”美少女公主小心翼翼的问。
不是她对自己的爱没有信心,而是大家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怎么那眼神儿一个个看起来像是在怜悯她?
是她表述的有问题?
于是,姬芽一个人陷入了纠结之中。
夏平喝了口茶,淡淡的道:“你搞错了,你那种喜欢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只是一种迷恋而已。你不喜欢我。”
姬芽不能同意他的话。
“这怎么不叫喜欢呢?我想你的时候心会扑通扑通的跳,看你的画像眼睛就移不开视线,听到你的名字就会激动,发呆出神的时候会不知不觉写你的名字。每天都会不由自主的想你现在在做什么?想早一点长大,早一点来见你。这样,难道不是喜欢吗?”
她说完这番话,厅里顿时没了动静,每个人都陷入了思索。
可以肯定的是,这确实是偶像崇拜。
但是,要怎样解释,她才能明白崇拜和喜欢之间的区别呢?
姬芽看他们都不说话,于是又问:“要是这样都不是喜欢的话,那么,怎样才叫做喜欢呢?喜欢的定义在哪里?以什么为评分标准?标尺上面有刻度吗?”
一屋子的人都听愣了。
这孩子,就这么短短的“喜欢”两个字,她竟然能问这么多问题……
她是白痴吗?
……可是,她问的问题,好像他们都答不出来。
青夫人试着从成年人的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虽然她不是想提早污染小公主纯洁的心灵,只是想让姬芽知道,呃,她的喜欢和男女之情的喜欢有什么不同——
“我们承认你那也是喜欢,可是我们无法认同你那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青夫人也不管姬芽听懂听不懂,她不是那种会很有耐心教导未成年人的人,就照自己想说的说吧,不过,该注意的词她还是会注意的。
青夫人:“如果是真正的男女之情的喜欢,你会想和子琰住在一起……”
座中所有人一起瞪向青夫人,青夫人只当没看见,通通忽略。
姬芽:“会啊,我会!”
青夫人:“你会想和子琰睡在同一张床上……”
座中所有人一起睁大眼睛瞪向青夫人,青夫人继续当没看见,继续忽略。
姬芽:“嗯,我会!”
所有人的眼睛立刻“刷”的一下又瞪向姬芽。
青夫人:“你会想他的身体……”
座中所有人一起惊愣的睁大眼睛瞪向青夫人,青夫人只挂着厚脸皮,通通当没看见。
姬芽:“我也会!”
于是,座中人全都黑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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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5-4京城·夏府。
晚膳后饭桌上的热闹冻结于玄武国公主无心说出来的真心话,夏府因此损失了三双筷子和三双勺子,不动声色的亦有三人。
但据最后一个离开大厅的夏府丫环口述,她一脚踏出大厅再回头看一眼时,发现步霄太子坐的凳子少了一条凳腿儿,凳下有一堆碎屑。
夙轩贵公子的凳子虽然无恙,可是饭桌从夙轩贵公子所坐的方向开始,桌木如同被蚕食鲸吞一样,以肉眼几不可见的纳米速度,缓缓的、一层一层的、细碎成沫。
那番景象,蔚为壮观。
此番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夏府实际损失是——
被白花言三位公子折断的三双筷子、被老爷夫人和青夫人折弯的三双勺子、被步霄太子震断掉一条凳腿的凳子,和被夙轩贵公子震碎掉的一张桌子。
十人晚膳中除了肇事的玄武国姬芽公主外的九个人中,唯一真正不动声色的人只有被人吃了幻想豆腐的夏府大公子。
*
白恒从夏府的男子公用沐房中出来,顺手把门上的牌子翻成“空”字面。
他没有大洗,只是简单的用了几盆水冲了冲汗,昨日才洗过的头发也没动,仍然束着。
冲凉后就是干净清爽,身上换了睡袍,不愉的心情也微微好起来。
走出几步,站在通向自己所居客房的回廊上略停了停脚,白恒抬手挠了挠后颈,白皙且很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低叹一声,从回廊通口折转了方向,走向夏平所居的院子。
还没走到目的地,从远处就看到有人伫立在夏平的小院门外,静站了会儿,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就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
行至两人擦肩处,白恒先站了脚,似是随口一问。
本没想得到回答。
不料那人竟也停住了脚,淡淡冷声没什么音调起伏的答了句:“进又如何?他终究也不是你我所能得到的人。”
白恒听着那人远去的低浅脚步声,勾起唇角,哂然一笑。
啊啊,真是毫不留情的一句打击,一下就刺中了要害。
不是你我所能得到的人……
好刺耳……
“咚咚”两声轻叩的门声,屋内正在练字的人停下笔,轻搁在砚台上,走过去开门。
看见站在门外的白恒,夏平让开一步,转身走回桌前,拾笔继续练他的字。
屋主人边写字边问来人:“还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白恒跟在他身后进来,瞟一眼又去练字的人,唇角又翘,这次是轻松的笑,“果然,你还是介意的。”
立在桌前的夏府大公子周身散着阵阵阴寒之气,整个人早已经被阴气流包围起来了。
他哪里是对姬芽说的话无动于衷,根本就是气过头了,所以才一直平静如常,没什么奇怪的表现。换句话说,那表现,平静得过于诡异了。
白恒看着正在盛怒中的人,想到刚才在院外听到的那句话,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句问话已经问出:“子琰,若是我所思所想也如姬芽一般无二,你会如何?”
阴气流中心的人想也没想,边继续一笔一画的练字边脱口答:“绝交!”
毫不犹豫的两个字,震得白恒心一缩。
“是吗?”白恒头一次发现,自己惯常挂在脸上的笑容面具戴起来是这样困难,低声道:“我猜也是。”
沉在一肚子怒火中的夏平这时才像是真的听到他的声音般,收敛起阴气流,怔怔然的看向他:“沉雅,你刚才说什么?”
白恒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问道:“子琰,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们三个人对你……”
夏平瞬间白了脸色。
*
走出夏平的小院,白恒一侧眼,看见靠在院外石墙上的人,不觉轻叹。
“你们还真是兄弟,人都来了,却又都不进去。”
院外男子见是他,眉角一动,“我老哥走了?”
白恒扬起眉:“怎么,你以为刚才在子琰屋内的人是你哥?你来过了?见到过他?”
夙轩离开墙壁,摸了摸鼻子,苦笑一下:“是啊,被你猜中了。”
白恒眼中碎光闪过,“有时间吗?”
夙轩不语,抬眼瞅着他。
白恒道:“我有话要问你,这里不方便,去花园吧,这个时间那里应该没人。”
夙轩:“……”
夏府·花园。
夙轩脚还没站定,走在前面的白恒就突然转身一拳狠狠揍向他。
拳头落了空,险险避开的夙轩咕哝道:“就知道你有诈,要是被这拳打到……”
“子琰?!”白恒脸色一变,愣愣的看向夙轩身后。
夙轩后半句话含在嘴里,怔了下,顺着白恒的视线往后看去——
头还没完全转过去,才偏了个角度,就被猝不及防的一记铁拳打中半边脸,嘴角吃痛,一裂。
“……肯定会很痛……”
后半句话被从齿缝中活活揍出来了。
他抬手擦掉嘴角渗出的血,X的,确实很痛!
瞪了白恒一眼,夙轩声音沉了:“白沉雅,你什么意思?”
夙轩的脾气再好也是会生气的,莫名其妙,为什么他要被人痛揍?
白恒甩了甩手,冷眼盯着他,“连为什么会被揍都不知道,夙轩,你是装傻呢,还是装糊涂?”
夙轩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扭头叹气,“真是欠了你们,五年前被你们揍的那顿,是我父皇母后做事不对在先,我也就认了。五年后你们又来?理由呢?这次的理由是什么?”
没等白恒回答,他又瞥了瞥两边,认命般的道:“既然都来了,干嘛还不现身?要打就一起打,车轮战我可不奉陪。”
从他左后侧的阴影中走出来的花熙道:“耳朵还怪灵。”
从他右后侧的阴影中走出来的言泓道:“可惜心眼儿不灵。”
花熙道:“那倒是。也不问个清楚就把咱们跟白小二扯一伙儿,说话太欠考虑。”说完瞪了白恒一眼。
言泓道:“我就纳闷着,白小二说去冲凉能冲这么长时间?原来是先去了子琰那里,又和夙同学来了这里。”说完也瞪了白恒一眼。
白恒抬眼看他俩,道:“说的好听,你们还不是想去子琰那里,所以才看到我从他那出来吗?怎么没去?反倒是跟到这里来了?”
花熙眼睛往夙轩身上一瞟,“这还用问,当然是好奇你大晚上的把人带到这种地方想干什么?”
言泓桃花眼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最后视线落在夙轩被打得肿起来的半边脸上,啧啧两声:“结果看到有人竟然使诈——”
花熙也看到了夙轩嘴边的淤血,不齿的哼了声道:“白小二,你好卑鄙好无耻啊!”
白恒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话,手腕转转,“随你们说,反正能揍到人就行。”
花熙和言泓一起朝他比八字。
夙轩看他们闹完,摸着呲呲发疼的嘴角,不断嗅到的血腥味让他心情不好起来,向来温和的性情也微微冷了起来。
“白沉雅,理由。”他盯着白家二公子,“你有理的话,我站在这里任你打,没有理的话,就让我揍回来。”
花小公子和言三公子对此也十足十的好奇,两人四只眼一起看着白恒,等他的答案。
白恒冷冷抬眼,看向夙轩,缓缓说出令三人陷入不同惊讶程度的理由:“就和刚才你看到步霄站在子琰的院子外后就离开一样,五年前,你所以逃婚,也是因为你哥吧?”
夙轩花熙言泓三人心中同时一震。
花熙和言泓两人四只眼又一起看向夙轩,同时震惊的问:“真的吗?”
夙轩看着一直盯着他表情的白恒,扯了下唇角,想笑,可是没法笑,很疼,血味很苦。
“你,”他看着白恒,突然有种无力感,“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实在是……”
白恒挑眉道:“实在是怎样?”
夙轩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说明自己此时此刻心情的复杂和惊愕,虚弱又无力的道:“我还以为,我哥喜欢子琰的事,你们都知道。难道是我错解了?”
轮到白花言三人一起发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夙轩:“……”
夜色渐深,白花言夙四人却无心睡眠,仍然聚在夏府花园里孜孜不倦的寻求真相。
四个人移师到花园凉亭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或躺或坐或倚或靠。
躺在亭侧长石台上的白恒咬着一根长草,道:“太长了,麻烦你简单点概括一下,捡要紧的说。”
靠在亭柱上仰着半张猪头脸看星空的夙轩以轻松的语气道:“简要说的话,就是我和子琰那时都太小了,不适合成亲,所以我决定给我们俩五年的自由时间。”
坐在亭内石凳上、半身懒懒趴在石桌上、两手伸在眼睛前方摆弄几根狗尾巴草的花熙抬了抬眼,“举头三尺有神灵,你就不怕说话闪着舌头?”
坐在亭子另侧长石台上,脚也踩在石台上,弯着双膝的言泓双臂抱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臂:“说到底,你还是因为知道你哥也喜欢子琰,所以才选择离开的吧?”
夙轩:“唔,我想五年的时间,足够我哥做出决定了。”
花熙:“什么决定?”
夙轩:“我当然希望等我回来时,他已经放弃了喜欢子琰,那样最好。毕竟两个皇子喜欢上同一个男子这种事情对帝王家而言,算不上好事,我父皇母后也正是顾忌于此才急早下了赐婚令的。但若我回来后,他还是喜欢子琰的话,那我也只能拼上全力,和他以实力决胜负了。”
言泓:“这么说,你也是真心喜欢子琰的喽?”
夙轩:“嗯,是的,我喜欢子琰,很喜欢,非常喜欢。在外面的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都更能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我虽然是咱们几个人中最晚喜欢上子琰的一个,但是我喜欢他的程度不会比你们任何人差。”
白花言三人都朝他看去。
望着夜空中的点点星辉,青龙朝的二皇子浅淡淡的笑着,对亭内三人缓缓说出他一直不曾说过的真心话——
“若说,五年前我离开是为了尊重他,那么五年后我回来,就是为了赢得他。”
作者有话要说:岚亲给我家《听说》新做的封面~~
很可爱~~~我很喜欢~~~晒出来晾晾~~~
虽然图有点……
但是,绝对不是生子文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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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5-5太府寺衙。
玄武公主跟着夏少卿天天到太府寺报到,在太府寺众小吏的眼中已经由初见时的稀奇事儿变成了现在的寻常事儿。
这位姬芽公主虽说长得好性格又开朗,不过其它的就……
不幸见识过她的起床气和吃相的小吏们都在瞠目之后,迅速改写掉了脑海里原存的美好印象,并对这位异国公主充满了担忧和同情,这孩子,喜欢上咱们夏少卿已经很可怜了,再有这一身的毛病,将来可怎么找婆家啊?
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唉,有这样的女儿,玄武帝一定很痛苦吧,到时候那些玄武朝臣或者朝臣之子,总会有一个要被牺牲掉呢。
哦,可怜的人啊!
太府寺的众小吏们纷纷对那位未来的玄武国驸马提前遥投去深深的同情目光。
完全不知道衙中众小吏的想法的姬芽,只看到大家都对她很友好很和善,愈发觉得自己喜欢对了人来对了地方,这边的人都很友爱啊。
她一个人蹲在石蹲上看着太府寺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儿们,手中拿着一柄钓竿。
夏平和苏衡都去户部寺衙参加两衙主要官员定期会谈,同去的还有太府寺的另一位少卿,姓洪名沐字梓靖,官阶和夏平一样,两人同为太府寺卿的左右手。
这种公事会谈姬芽自然是不能跟去的。
一身素袍的夙轩转过曲折回廊,看到的就是玄武美少女蹲坐在一块大青石蹲上在钓池鱼的画面。
夙轩一看就有想转身离开的冲动,不过他自幼跟着太傅学到的礼仪在此刻发挥了束缚作用,假如没看见便罢了,既然已经看到了,再假装不知道没看见,把一个女儿家往那儿一丢再外加无视,这实在非君子所为,“伪”君子们倒是很有可能做得出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有来回走动的小吏们,要是还说孤男寡女独处什么的,那也牵强的太厉害了。
“子琰呢?”
夙轩看了一眼内堂,透过大开的窗子,只看到案几上的宗卷,案后空无人影。
“去户部了。”姬芽回头见是他,微撇了撇嘴,不过还是回答了。
夙轩微点头,哦,出去了。
“苏大人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夙轩又问了句,前两日来,总是看到苏衡陪着小公主聊天,今天怎么没了人影?
“苏衡?”姬芽翘起一边秀眉,“他也去户部了。”
夙轩转过栏杆,站到池边一棵老柳树旁,看一眼池中游鱼,顺口道:“被一国公主垂钓,不知是这池中鱼的幸或不幸?”
姬芽斜瞄他一眼:“你每天都很清闲的样子,无事可做吗?”
一起住在夏府,姬芽看得清楚,白恒花熙言泓都和夏平一样有官职在身,每天日出晚归。步霄太子也同样日程满满,青龙帝到各处巡回视察灾情,太子暂代监国,和三公一起处理朝政。
好像就只有这个夙轩最奇怪,说忙碌不忙碌,说清闲不清闲,每天都有时间来太府寺接夏平一起回府,但又不是一直围着夏平在转。
姬芽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这个人的心思,不觉郁闷。
夙轩靠在柳树身上,扬笑道:“我又没出任官职,自然是比别人要轻松些。”
姬芽往四下里看看,见这时没有小吏经过,便放了心的说:“你这个人真奇怪,要不是我皇兄早就打探出你的真实身份是青龙二皇子,恐怕我也会被你蒙在鼓里。”
夙轩笑道:“我弱冠之时尚在外游历,父皇母后自然不便向天下公告我的身份,回来后也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宣布这件事情。”
姬芽哼道:“我看你是巴不得别人永远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夙轩瞧着他笑,“我可没那样想,只是,能拖晚一些当然更好。难道你不是同样的想法?你若不是自己说漏了嘴,应该也不会让我们知道你的身份吧?”
姬芽“唉”了一声,漂亮的眉头一皱:“谁说不是呢?要不是那会儿夏伯母问话,我太激动了,把我皇兄扯了出来,就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了。唉,等我皇兄来知道这件事,我会更惨。”
夙轩眼神微眯,瞄着面前随风轻舞的柳树垂枝,喃喃般道:“若不是你皇兄对子琰念念不忘……你也不会如此迷恋子琰……”
姬茶……真会横生枝节啊…………
姬芽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夙轩摇头,轻笑,“没什么。”
姬芽也不在意,有人陪她聊天,了胜于无,至于说些什么,每句话是哪几个字哪几个词,她都无所谓。人家不想让她听到的话,多问也没用。
两个人又信口聊了些话题,看天色,夏平他们也快回来了吧。
东厢回廊尽头——
某个埋首处理公务的太府寺丞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休息一会儿,看到停在窗边的同僚们,便问:“看什么呢?”
窗边同僚甲:“看奇景。喜欢咱们夏少卿的男人和喜欢咱们夏少卿的女人,和平共处在同一个画面中的奇景。”
窗边同僚乙:“竟然没打架?而且还有说有笑,谈笑风生……”
窗边同僚丙:“身份吧?风度问题。他们怎么说,也一个是富人家的贵公子,一个是玄武国的公主。表面上的客气是必然的、肯定的。”
窗边同僚丁:“不过这么远远的看,男俊女美,夙轩贵公子温和俊朗,仪貌堂堂,姬芽公主精灵靓丽,国色天香,单纯的从视觉上来说,这个画面很好看、很养眼。咳,不算上姬芽公主在垂钓这件事情的话。”
窗边同僚甲:“可他们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他们都喜欢咱们夏少卿,唉,好奇怪的‘情敌’啊。”
窗边同僚乙:“话说,这位姬芽公主出现以前,我一直以为夏少卿只能被男人喜欢。”
窗边同僚丙:“我也是。唔,我是听着白花言三位大人从小就痴缠苦恋咱们夏少卿的故事长大的。”
窗边同僚丁:“那不是故事,是市井传言。不过,说真的,我也有同感。这是为什么呢?”
窗边同僚甲:“唔,咱们被那些流言传言什么的毒害的太深了。因为太习惯夏少卿身边总是围绕着一个个的男人,所以反而不习惯他身边出现女人。”
窗边同僚乙:“夏少卿和女人在一起……有种违和感啊。”
窗边同僚丙:“总觉得夏少卿就应该和男子在一起,应该属于某个男人或者某几个男人……”
窗边同僚丁:“排,一对一最高。”
窗边同僚甲:“排,我爱一对多。”
窗边同僚乙:“排,我爱多对一。”
窗边同僚丙:“这个,我随夏少卿喜欢。他爱一对一,我就支持一对一,他爱多人配,我就支持多人。”
窗边同僚甲乙丙丁:“……奇怪,我们怎么会有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
休息中的某太府寺丞:“……”
*
去参加户部和太府寺的定期会谈的三人回来了,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户部侍郎黄植黄大人。
四个人在第一眼看见玄武国公主蹲在石蹲上垂钓的时候,集体静默了会儿,调整了一下心态。
处惊不变也是需要时间的。
夙轩来太府寺多次了,自然认得苏衡和洪沐,不过黄植他是第一次见。
黄侍郎看他倒有些眼熟。
夙轩看向夏平,俊眸扬笑:“子琰,回来了。这位是?”
夏平清浅一笑,道:“夙兄,这位是户部侍郎黄植黄大人。”
苏衡在一旁嘀咕着:“天天家里见不够,还跑到这里来接人,他到底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我这里是掌钱谷贡赋金帛诸货币的地方,又不是小年青谈情说爱的地方……”
离他最近的洪少卿微微能听到只言片语,大概猜得出自家上司说的是什么意思,额角滑下一滴冷汗,干笑着,脑海里冒大泡,想着,那玄武国的姬芽公主天天来,倒也没见大人您说什么呀……
夙轩客气笑着,才要说句初见的客套话,话还没说出,就被黄植抢了先。
“原来是你。”黄植面现恍然之色,看了夏平一眼,又看了看夙轩,笑道:“子琰那天从异国技艺表演团里带你走的时候,我见过你。”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夙轩刻意留着长胡子,扮相十分老成,如同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而现在,褪去那些假相后,站在这里的是一位和夏平年岁相当,相貌相当俊朗的年轻男子。
经他一提醒,夙轩也想起那天夏平出现的时候,身侧是跟着一位高大伟岸的男子。
黄植?原来他就是黄植?
夙轩又想起母后特意叮嘱要注意防范的人员名单上,排在苏衡下面的一个,好像就是此人。
夙轩含笑道:“夙轩,字心尘。见过黄大人。”
黄植点头,又看了夏平一眼,再打量他一下,道:“夙轩?五年前参加四国赛的青龙六子之一?我听说过你。你有没有兴趣进户部?我们正好有个空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衡:“……”
洪沐:“……”
夏平:“……”
夙轩:“……”
远处小吏们工作的综合大殿内——
小吏甲:“夙轩贵公子从回来后就一直对咱们夏少卿很上心啊,天天往这里跑,早晚接送。”
小吏乙:“那有什么,以前白花言三位大人还没出任官职的时候不也是天天来接送咱们大人么?稀奇啊?”
小吏甲:“倒也是。不过人家夙轩贵公子到底是名正言顺的正主儿,感觉不一样啊。”
小吏乙:“哪儿不一样?”
小吏甲:“唔,一看你就还没有意中人吧?”
小吏乙:“找打啊你,想打架吗?”
小吏甲:“说中了吧?哎,我不是嘲笑你单身啦,只是这种相互喜欢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那种眉眼传情,情愫流动,蓦然心动什么的,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啦。”
小吏乙:“……”
作者有话要说:久违了,NPC们又出场了……╰( ̄▽ ̄)╭帖,飞身潜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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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5-6青龙·灾区-时舞城。
月芽高照的夜晚,地方行宫内,大太监广原带着两个小太监从殿门外进来。
小太监们把膳盒置在桌上摆好。
广原走向玉案台前,躬身请道:“陛下,该吃晚膳了。”
久坐玉案后埋首处理奏折的青龙帝应了一声,嗯,龙腹是有点饿。
把手上这本奏章看完,搁下朱笔,揉了揉太阳穴,青龙帝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青龙帝道:“广原啊,一起坐下吃吧。”
广原面带笑提醒道:“陛下过于专心朝事,这晚膳已经拖了一个时辰了,倒是咱们这些做下人的,都已经用过膳了。”
青龙帝记起来,“哦”了一声,方才在阅奏折的时间,好像广原是来问过几次用膳的事情,都被他挥挥龙袖否掉了,当时自己还特别吩咐了让广原他们先用膳。
因为自己一个人暂时不想吃饭而拖害无辜的宫人们也跟着挨饿——这从来不是青龙朝历代帝王们所要学习的帝王学。
规矩和威严假如只能靠立在这种事情上才能显示出帝王家的伟大来,这种伟大不要也罢。
青龙朝之所以能一直保持经济稳定增长国力缓步上升国际地位不断攀附新高,靠的不是皇帝和王公大臣们摆架子。
而是靠皇帝勤政爱民,朝廷广开言路,公卿广纳诤言,百官广收良策,靠的是文武百官们心系于民心系于政,自检、自省、自洁、自爱,正己身、重言行,树正风,立正威。
以一己小小之绵力,合百官之小小绵力,如滴水入江河,如江河入大海,终成强大之力,终成强大之国。
这,才是青龙朝帝王家所学习到的帝王绝学。
龙腹填到七分饱时,青龙帝放下手中碗筷。
皇后再三叮嘱,每餐只可七分饱,这样才可以拥有健康的龙体。
嗯,朕是能听进皇后每一句肺腑良言的优质好男人,朕是良夫。
最重要的是,青龙帝把下面一段话刻在心头时刻牢记——
“皇上此次在全国视察灾区情况,虽说是件苦差,但是,请皇上记住,不该多吃的一口也不要多吃,否则,毁了皇上的龙体事小,毁了皇上的形体事大。臣妾会备好磅秤等皇上平安完璧的归来,若是回来上磅后瘦了,臣妾自会亲手做羹汤替皇上滋补,若是胖了……皇上,咱们青龙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少年和美青年。臣妾这段时间就先暂时住在子琰家里,有臣妾中意的美少年相伴,皇上当可放心了。”
回忆结束,青龙帝的龙脸照旧先黑上三分,端坐在那里稳如泰山,思想的小灵魂在吃饱后开始放风。
当初就不该让皇后见到夏子琰的!左一个小灵魂飞出。
朕还错怪了封桢皇儿,哼哼,全都是心尘皇儿这个不孝子干的好事!要不是皇后坚决赐婚时说明详情,朕还一直蒙在鼓里!右一个小灵魂飞出。
朕就说嘛,朕叫太傅把奖品改成夏记绸缎庄一年免费绸缎券,皇后怎么会突然又改变了主意,改回了奖品,朕还以为是封桢皇儿多的嘴,原来是心尘皇儿!左边的小灵魂带着怒脸飞出。
个死小子,那个时候就对人家起了异心了吧?!还敢骗朕和皇后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人家起的歪念……这种事情都搞不清楚,真丢朕年轻时情圣的脸!右边的小灵魂带着鄙视的八字眼飞出。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夏子琰到底是哪里好?长得俊雅出尘,头脑好,有人缘,不贪财不生气时聪明乖巧,是个天生的将相之才……除此以外呢?朕虽然也觉得这孩子不错,但是朕无法理解他凭什么一个人什么都没做就吸引了朕的皇后和两位宝贝皇儿?
进入到美中年的青龙帝陷入了纠结中,小灵魂也纠缠在一起飞在半空乱窜,不解啊不解!
一直伺候在旁侧的广原出声提醒:“皇上,时间到了。”
青龙帝脑海中的铃“叮”一声轻响,“朕知道了。”
晚膳后的闲想时间结束,青龙帝最后想一句——
皇后,朕在遥远的地方想你思念你,你有想朕思念朕吗?有吧?有吧??有吧???嗯,肯定有!
抖空龙脑中的胡想,青龙帝起身走走,松松身子骨,伸伸手臂踢踢脚。
身为一国之君,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不努力加油怎么可以?
为了百姓,朕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加油加油再加油!争取一口气把剩下的奏折在一个时辰内全部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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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京城·夏府。
正在房间里和宝贝二皇儿进行每晚例行母子对话的青龙后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
青龙二皇子瞟一眼自个儿母后,凉凉一笑道:“父皇又想你了。”
青龙后美颜泛起微微红霞,双手捧颊略羞,口中却道:“你父皇今日晚膳怎么吃的比昨日还晚?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政事虽然重要,正常饮食也很重要,万一只顾着政事而拖挎了身体,太得不偿失了。”
青龙二皇子道:“……母后,太口是心非了,你就不能直接说你也想我父皇了吗?”
青龙后:“……咳,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叫你去子琰房间吗?合着刚才母后说的话都白说了不成?”
青龙二皇子:“母后,你别太过分哦,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你想让你儿子我被子琰的父母拿着大棍赶出去从此列为拒绝往来户吗?”
青龙后:“那你是想看着子琰被白花言三个小子和那个姬芽一直觊觎着吗?你就不介意他们一直吃子琰的幻想豆腐?一点也不生气?这种事情,还是早点断了他们的念头好!只要你跟子琰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就会死心了!子琰的父母那里有母后顶着,你不用怕!”
青龙二皇子:“……你这是为人国母该说的话吗?”
青龙后:“母后这是为人母和为人婆婆该说的话。”
青龙二皇子:“母后,喝杯冰水吧,你需要冷静一下。”
青龙后:“站住,你这个死小子,你要去哪里?”
青龙二皇子:“母后不是让我到子琰那里去吗?那我不去?”
青龙后:“啊,这才是母后的乖儿子!快去快去,快点去!母后等你的好消息哦!”
青龙二皇子:“……”
青龙后:“尘儿等一下!”
青龙二皇子:“还有什么事?”
青龙后:“你还需要什么其它的帮助吗?比如说,迷魂散,软筋散,致幻剂,龙阳丸,十全大补丹什么的,母后可以帮你准备,要什么要多少都可以,随你挑!”
青龙二皇子:“……母后……”
青龙后:“嗯?什么?”
青龙二皇子:“……你儿子应该还没差劲到需要那种东西的时候吧?而且……”
青龙后:“而且?”
青龙二皇子:“没什么……我去找子琰了……”
青龙后:“好,去吧,母后等你好消息!尘儿加油!”
青龙二皇子:“……”
走出“青姨”的房间,夙轩用力的吐了口气,仰头看了下夜空,头疼不已,自言自语道:“哪有这样兴高采烈地逼自己儿子做那种事情的母亲啊……虽然很诱惑人……不过我好歹还没渣到那种地步吧……真是的……”
察觉到边侧有人存在,夙轩转头瞧过去,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摸了摸耳后,,呐呐的道:“皇兄,有空吗?找个地方说说话?”
青龙皇宫·某处宫殿楼台之上。
夙轩靠在粗粗的立殿大柱上,看着笔直站在楼台前眺望远方的兄长背影,挠挠头,有点犯难。
他从小就很崇拜只比自己大一岁的步霄,甚至可以说,他崇拜自己的这位兄长胜过崇拜父皇母后和太傅,因为一直一起长大的他,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还要更加了解步霄到底有多优秀。
在他眼里,步霄具有所有他认为一个帝王该有的资质——
冷静,沉稳,才智惊人,有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有强大的自控能力,有双能识“才”的慧眼,有颗能装“天下”的帝王之心……
总之,所有他认为帝王该具备的资质,步霄都有。步霄是父皇母后和太傅一致认为的下任青龙帝的不二人选。他是天生的帝君。
这些,夙轩比谁都清楚。
因为虽然只差了一岁,可他却是一直仰望着兄长的背影,一步步追随着步霄的脚印长大的。
太傅和父皇母后说,大皇子将成明君,二皇子将为良臣。
他愿意辅佐皇兄治理青龙,做一世良臣。
“皇兄……”夙轩看着前方兄长的背影,“我喜欢子琰。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而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喜欢另一个男人的喜欢。”
步霄清冷冷的道:“我知道。”
夙轩说:“皇兄,我不想放弃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步霄听后良久,才道:“尘儿,我放弃夏子琰,不是因为我知道青龙例律皇室宗族册上所明令规定的:禁立男太子妃、禁立男皇后。违者废太子位、废皇上位。”
夙轩眼神低滑飘开,闷声道:“尘儿知道。”
步霄淡淡道:“我也不是因为知道你喜欢夏子琰,而放弃他的。”
夙轩低了低头:“嗯,尘儿也知道。”
步霄看着远方,“能令我放弃夏子琰的只有一件事情——”
夙轩低头静静的听。
步霄沉声缓缓道:“因为我知道,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_^*帖文,飞身继续潜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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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5-7夏夜的风吹来,拂过衣衫面颊,是暖暖的凉,温温柔柔的。
夙轩看着兄长的背影,说不出安慰的话。
青龙国太子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同情,他只是叙述了一个事实,一个虽然残酷但是他和他都知道的事实。
那个总是夺人眼目、清雅又世俗的夏府大公子从来没给过别人一点机会,别人的动心都与他无关。
不是步霄不够优秀不够好,而是夏平自始自终就没把步霄和自己之间的关系往别处想过,他当步霄是同窗,是对手,是朋友,是伯乐,是知己,唯独没有把步霄当做可喜欢的人来看待。
他的感情纯白而清透,只接受自己愿意接受的感情,只喜欢自己愿意喜欢的人,不虚伪,也不假辞色,以原色呈现。一目了然,没有任何欺骗。
这些,步霄和夙轩全都知道,全都看得分明。
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步霄才连朝前多走一步的想法都做不到。
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夙轩才下定决心一走五年。
靠在红漆大柱上的夙轩起身上前,走到长兄身侧,同样举目看着远方。
他淡淡笑了笑,夜晚实在很适合倾吐。
“喜欢子琰,是在青龙书院的六年里,唯一让我害怕和不知所措的事情。”
步霄侧目看他一眼,冷静如他,也微露惊讶。
夙轩感觉到兄长的讶异,大笑两声道:“我跟皇兄不一样,我从小的目标是做一个‘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辅国王爷。虽说没想过美女如云环绕在侧,但也幻想过成年之后出宫立府,娶三五个王妃、纳七八个侧侍什么的。”
步霄听的一时不知要做何表情,这还是夙轩第一次跟他说心里话呢。
“老实说,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名男子。”夙轩轻笑,“尤其还是夏子琰。他在我眼里,简直就是祸水,是我避之唯恐不及的那种人物。每次看到白恒他们围着他转,还有皇兄对他的在意,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完全无法理解你们的想法。夏子琰,他有什么好?我想知道答案。”
“一天天看着他,一天天了解他,等到我发现自己的视线也开始围着他转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时的那种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可是喜欢了就喜欢了,只会深不会浅。尤其是我在子琰那里还看得到些许希望之后,”夙轩回想起四国赛最后一天,在光华大殿的殿顶上,夏平那个轻轻浅浅的碰触,虽然就那么一下子,却落到了他的心底,嘴角不由扬起暖暖的笑,“我不是不惊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