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平道:“既然黄大人要破费,那子琰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
黄植道:“请。”
旁侧不远处——
附近路人甲:“这位大人是从地方调职进京的吧?”
附近路人乙:“那还用问,肯定是。”
附近路人丙:“确实是。我听说是从哪个省衙调上京来的。”
附近路人丁:“我知道他,他姓黄名植,字玖华,是新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户部侍郎,政绩和官评都不错,听说是个很严厉精明的人。”
附近路人甲:“没接触过,不认识。”
附近路人乙:“户部的黄大人?好像听人提起过,听说是个蛮厉害的人,挺有才干的。”
附近路人丙:“看起来是有点和别的外地人不一样,虽然还不明白子琰公子的可怕,但是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子琰公子的弱点,这位黄大人,不简单啊。”
附近路人甲乙丁:“……”
*
夙轩一看到白花言三人,直觉就往四周看。
言泓瞥他一眼道:“别看了,子琰没来。”
夙轩抬眼瞪了瞪他。
言泓双手一摆,坦白道:“一对二,我没把握摆平他们两个,只好如实相告了。咱们好歹同窗一场,你也不想看到青龙第一美男子死于非命的消息吧?”
夙轩看着其他两人,慢慢扬起唇角笑开:“好久不见,白兄,花兄,别来无恙?”
白恒道:“你碰到海盗了?”
夙轩笑道:“你们刚才都听到了?”
花熙撇撇嘴道:“真逊!”
夙轩道:“喂,我一个人,海盗可是一群好不好?”
白恒摇头打量他道:“真想不到你能落魄到这种地步。”
花熙也摇着头道:“是啊,想不同情你都难。”
夙轩笑道:“喂喂,你们是来嘲笑我的吗?”
白恒和花熙上前一人一拳打在夙轩肩头,同时浅笑道:“夙轩,好久不见。”
夙轩愣愣的,然后垂了垂眼,长发遮住表情,卡了半天才出声道:“……嗯。”
四人在路边摊上喝酒。
夙轩爽朗笑道:“离开青龙,才发现外面世界很大,天高海阔,到处是没见过的事情,没见过的人,各种各样的风景,各种各样的风土人情,虽然最后碰到海盗是惨了点,不过我一点儿也不后悔这趟远游。”
白恒道:“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那里?”
夙轩笑道:“没办法,欠人恩惠嘛,得等到还完帐才能走人。”
花熙惊道:“你不是吧?欠多少?你家难道还拿不出来?”
言泓道:“这问题问的,没水平,他家是皇、咳,那什么地方,怎么可能还不起钱赎不起身?”
夙轩道:“不是钱。”
白恒道:“那是什么?”
夙轩道:“呃,那个,我还欠他们那个团两场演出,今天一场,明天一场。”
白花言:“……”
夙轩扯扯一直没刮的胡子,眼神往天上飘了飘:“其实挺快的,后天我就能自由了。”
*
彩灵跟在夙轩身后,看了眼人群后面十分招摇刺目的三个华衣公子,又看向夙轩,问出心中疑惑:“夙大叔,你认识那些人?”
夙轩抱琴出帐,也看了一眼白花言三人,无论他怎么说,那三个小子就是要赖在这里看到底,他也没办法。
算了,看就看吧,他的表演也没什么可供他们取笑的,随他们了。
他言简意赅道:“嗯,朋友。”
彩灵不相信,捂嘴讶道:“啊?他们和你是朋友?夙大叔,你别开玩笑了,他们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跟你是朋友?”
夙轩笑笑,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到团长的节目了,我上场去了。”
“哎,”彩灵看着走上场的夙轩背影踩了踩脚,“人家的话还没问完呢,夙大叔真是的,一点儿也不了解女儿家的心思!”
台上,一袭艳红衣裳美艳动人的女子在看到夙轩上台后明艳一笑,风情万种。
台下,人群之外,白恒三人看见,一起扬眉。
花熙摸着下巴道:“我说,这女的是不是对夙轩有那个意思啊?”
言泓瞟了两眼道:“这女人长得还成,比一般庸脂俗粉好看那么一点。”
花熙微皱下眉道:“不过,年纪是不是大了点?最少也比夙轩大五六岁吧?”
白恒勾起唇角道:“她又不知道夙轩的年纪,也许以为夙轩配她正合适。”
言泓了悟般的道:“我知道夙轩为什么不刮胡子了,原来是这样啊。”
花熙突然道:“如果夙轩也喜欢她的话……”
白恒眼珠子一转道:“其实年纪大一点的女人也不错,只要夙轩喜欢,我愿意送双倍的贺礼。”
言泓反应也快,跟着道:“三倍贺礼我都愿意出。”
花熙:“……”
夙轩拨了两下琴弦,调了调音,一串美妙的音符行云流水般从他指下逸出。
红衣美女对着台下一笑,姿势摆出,随着乐音的节奏,舞动纤肢。
那是青龙百姓极少见到的舞蹈,初始轻柔细婉,渐渐加快舞动的脚步,随着琴音音调的升高,不断加快,渐而奔放热情,节奏感强烈,韵律感十足,让看的人忍不住屏息静气,睁大双眼,视线跟着舞者的一起飞舞。
京城百姓的心都被舞者高超绝伦的舞技征服了,看到精彩处,掌声如雷,阵阵叫好。
忽然,就在整段舞蹈舞至最绝妙的地方,琴音“啪”的一声静止了。
夙轩看着打在琴弦上后掉在地上的小石子,微微发怔。
红衣美女停了舞,竖起柳眉怒视台下道:“是哪位道上的朋友,有何赐教?请现身一见!”
围观人群中不知哪个说了句:“子、子琰公子?”
京城百姓不淡定了,纷纷抬头四顾,寻找目标,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发插墨玉簪,颈戴双龙玉挂,腰系如意玉佩,手戴青玉板指,周身散发着珠光宝气的俊俏公子含着淡淡浅笑立在人群外,身侧跟着一位高大伟岸的英俊男子。
站在人群另一侧之外的三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白恒:“子琰?”
花熙:“他怎么来了?”
言泓:“黄大人怎么会跟子琰在一起?”
夏平水眸一漾,看了看眼前让开的一条通路,眉眼轻弯,丢下同行之人,走上台去。
夙轩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早已经从座上站了起来。
夏平拉过他的手,对红衣艳丽的女子道:“我要带他走。”
围观的京城百姓再次不淡定了,但又都在拼命止住自己的尖叫声,全部睁大眼睛,支起耳朵,等着听第一时间的震撼新闻。
开玩笑,深谙此道的京城百姓头脑十分清明,这种时候漏听到一丁点符号一个字都会酿成终身遗憾!
红衣美女到底算见过风浪的人,在初愕之后,努力冷静了下来。
“你是谁?你是他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带他走?他又为什么要跟你走?”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些都与你无关。”夏平明眸漾着浅笑,“我拒绝回答。”
美女团长盯着他拉住夙轩的手,看看夙轩,再看看眼前这位衣带环佩的富贵公子,尽量让自己平稳冷静的说话:“他还不能走。”
夏平漂亮清澈的眸子往夙轩那一瞟。
夙轩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直到手上传来握痛,这才恍然回神,唇角噙了抹温柔的笑:“我还欠蔻情姑娘两场演出。”
夏平眸中闪过细细光芒,眼睛一扫,看向红衣女子,忽然展颜盈盈一笑,笑如天上明月,美丽不可方物。
“蔻情姑娘,人我先带走,明天我和他一起来还你那两场演出。”
作者有话要说:飞身帖文,潜走继续码……
------
4-5
4-5“子琰公子要和蔻情姑娘抢男人啦——!”
一夕之间,青龙京城谣言四起。
青楼之上——
鸨儿:“哟,这个蔻情姑娘是什么人?没听说过。是我们楼子里的姑娘吗?真是好胆量啊。”
青楼女子甲:“妈妈说笑话呢,怎么可能?我们楼子里哪有这么白目的姑娘?”
青楼女子乙:“我听说她是哪个异国技艺表演团的团长,年纪不算太大,也就二十五六七八岁吧,擅舞蹈,舞跳得特别好。她的那支《炎雀舞》这几天在京城很受追捧呢。跳起来,如同火凤凰一样!”
鸨儿:“样貌如何?”
青楼女子乙:“听说长得极好。”
青楼女子甲:“能当上流浪艺人团的团长,肯定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鸨儿:“废话,那简单的角色,眼光能跟子琰公子一样吗?”
青楼女子甲:“我倒是很好奇,什么样的男人,竟然会入子琰公子的眼?”
青楼女子乙:“听说是个长相还不错的老男人。”
青楼众女子:“……”
赌坊之间——
赌客甲:“我押子琰公子,十两银子!”
赌客乙:“我赌十两银子,子琰公子赢!”
赌客丙:“子琰公子,十两银子!”
赌客丁:“十两银子,子琰公子!”
以下无限次的赌客押注声,内容大同小异。
庄家:“老板,不好了!所有人都押子琰公子!怎么办?!”
赌坊众赌客:“……”
京城街头——
乞丐甲:“子琰公子怎么可能会跟女人抢男人?而且还是老男人?太荒谬了,谣言,绝对是谣言。”
乞丐乙:“但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那个异国琴师是事实啊!”
乞丐丙:“唔,年纪已到,情智已开。”
乞丐丁:“那个,我想哦,或者,可能,其实,也许,子琰公子只喜欢年纪大的男人呢。”
乞丐甲乙丙:“……”
京城巷尾——
张家阿婶:“子琰公子喜欢年纪大的男人?胡说八道!哪个造的谣!老娘踩死他!”
李家阿婆:“就是,子琰公子那样的人物,要喜欢也是喜欢白花言三位公子那样的才对!那样站在一起才般配!”
赵家表姑:“当年那两位贵公子也不错啊!虽然现在一个已经成了太子,另一个逃婚下落不明,但是好歹都是有才有貌的双全人物!这琴师是什么来路?子琰公子怎么会看上他?还跟一个女人抢?谁这么无聊造这么没水平的谣?也太离谱了!”
钱家大姨:“这谣言是传得过了点,子琰公子不是那种随便就会喜欢上什么人的人,这其中定然另有内因吧。”
孙家媳妇:“要是夙轩贵公子突然回来,那就更有意思了。”
张家阿婶李家阿婆赵家表姑钱家大姨:“……”
*
花悦楼·二层天字号厢房。
隔着一栏屏风,夏平背坐在桌边,问身后泡在浴桶之中的人:“五年前的那道圣旨,和你有关吗?”
屏风后的夙轩正搓澡的毛巾停了停:“……宫中有些闲职的密探,把你我那夜露宿光华大殿外的事情上报给了父皇母后,我母后的想法有些异于常人,我虽然和她解释过了,但是似乎没有用。父皇拗不过母后,只得答应了。”
夏平:“所以你不告而别,一走五年?”
夙轩:“母后性情固执,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我若不走,你连一点反击的余地都没有,我不想你恨我。”
夏平:“……想必这几年你在外面玩得很开心。”
屏风之后传来哗哗水声的响动,不一会儿,脚步声起,夙轩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掉了异国流浪艺人的装束,满脸的胡子也剃掉了,露出光洁的下巴,长发随意束在身侧,身上穿着一件宽敞的男袍。
那是一张剑眉星目俊逸非凡的脸,比五年前,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俊朗。
夙轩扬了扬手中的墨缎布包,朝着夏平一笑:“给你看几样东西。”
夏平被勾起好奇心:“是什么?”
夙轩长腿一伸,在他对面坐下,把手中之物放在夏平面前打开:“在外面几年,得了不少罕见的宝贝,本来打算都拿回来给你的,可惜碰见海盗,都没了。只剩下这几样,我一直帖身收着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夏平视线落一一掠过包中之物——
羊脂白玉簪,青玉雕龙挂,团花透明玉佩,碧色琉璃板指……
夏平心头怦怦跳动,清澈水眸看向夙轩:“这些,是给我的?”
夙轩单手托腮,和他四目相对后,微微移开视线:“咳,聘礼……”
夏平:“……”
*
第二天,晴空当照,闻讯的京城百姓们早早的等候在传闻中的异国技艺表演团前,把台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彩灵在后台看得直瞪眼睛,瞠目结舌道:“团长,昨天那位珠光宝气富贵逼人的公子是什么来头啊,怎么他一说要来表演,会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看啊?”
蔻情坐在镜台前,认真梳理头发,仔细涂抹妆容,镜中女子有着足以魅惑天下的姿色。
“咱们刚来这里没几天,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蔻情最后上好唇色,转过身,魅然一笑,“我只知道,他是第一个对我有敌意的男人。”
彩灵不懂:“敌意?为什么?”
蔻情起身,素手掀起帐帘,回眸挑眉道:“你自己猜。”
彩灵一个人站在帐内左思右想,终于“啊”的一声,恍然大悟。
可是,那人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会……
走出帐子的蔻情看到了抱琴立在台上的夙轩,有些讶异,“夙公子,就你一个人?”
夙轩仍然帖着假胡子,换上一套青龙衣衫的他和往日蔻情见到的稍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似乎年轻了些。
他朝她温和道:“蔻情姑娘,第一场,请让我为姑娘最后再弹奏一次吧。”
蔻情深深的看着这个男人,艳然一笑:“好!”
*
乐起,舞动。
这是蔻情跳得最动情的一次,火热的舞蹈,艳丽的红,绚目的技艺,浓烈的感情……
她把对夙轩的娓娓心事都表达在她的这曲火雀舞中,纤指,素足,眉眼,发丝,每一次灵动,都染着她的情她的爱她的恋慕,还有她不愿死心的追求……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属于自己,他总是巧妙的回避着她,以他的温柔方式拒绝她,温柔的近乎残忍,他宁愿一直被人误会长相和年纪,也不愿意给她一点希望。
他说,我有喜欢的人。
这是没有希望的爱慕,这是绝望的爱慕,这是迷恋般的爱慕,这也是她对他最真诚直白的爱慕!
把她的情她的爱她的心意,通通以她的舞蹈来传递给他——
我爱你,夙轩……
我的爱就如同火雀一般炽烈,一旦爱上就会开始燃烧……
即使,你不爱我……
即使,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
至少,我要让你脑海中永远留下我的舞!
*
一曲舞罢,台下掌声经久不绝,直呼叫好,鲜花和赏钱纷纷如雨抛向台上。
彩灵边拾那些赏钱边笑得合不拢嘴:“啊,蔻情姐跳得真好!今天的赏钱好多!够咱们用上好一阵子的了!”
团里的其他艺人也道:“团长今天跳得棒极了!简直就像真的火雀一样!是灵魂之舞!”
蔻情脸上洋溢着大方得体的笑容,向台下的观者们再三施以谢礼。
“下面,”她璨然媚笑,宣布道:“是我们今天的最后一个节目,也是我们团在这里的最后一场表演!各位观众睁大眼睛,和我一起欣赏吧!”
抱着装满赏钱的竹匾,走到后台的彩灵吃了一惊:“咦?最后一场?”
当夙轩扯掉假胡子,恢复真容时,看台之下的京城百姓激动了。
“是夙轩公子!”不知是谁先第一个激动的喊了出来。
其他的京城百姓,见过夙轩的,没见过夙轩的,都热血了。
嗷嗷嗷嗷!怪不得!怪不得昨天子琰公子会拉这个异国男的手,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流浪艺人!
原来他就是失踪五年下落不明抛弃子琰公子逃婚的夙轩贵公子!
这太、太让人震惊了!
但更让人惊讶和震惊的事是,子琰公子竟然还愿意和他一起还欠蔻情姑娘的演出!
下巴震惊的快要掉地上的京城百姓们还没有自接收到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台上的夙轩长长手指信手一划,拨了一串清音长调,先唤醒了众人的听觉。
和方才激昂的琴曲不同,现在的琴曲清雅轻柔,缓缓琴声有如细细流水在每个人心头温柔滑过。
柔和圆润的箫声随着琴声低低响起,琴声与箫声互相辉映,时而悠悠时而清和,音调高低起伏,音节微妙精准,似心有灵犀般配合得天衣无缝。
优美脱俗的曲调,让人如闻仙音。
作者有话要说:修完,飞走继续潜码ing……
------
4-6
4-6送走了蔻情姑娘和技艺团的人们,夙轩和夏平一起缓步回城。
瞄了瞄正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夏平,夙轩道:“为什么没戴我送你的东西?”
夏平抬起头,看他的眼神中有些迷惑,鼓了半天勇气,终于问了一句:“你说的聘礼,是什么意思?”说完,觉得脸上烫烫的,心里怪怪的。
夙轩一怔,俊目眨了下,想起眼前这人对感情的迟钝来,无力了。
“子琰。”夙轩一脸正色的按住夏平的双肩,把他转向自己,“你讨厌我吗?”
夏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诚实的道:“不讨厌。”
夙轩心中一喜,手上微用力,拉他入怀中搂抱住,问道:“这样呢?我这样抱着你,你讨厌吗?”
夏平在他有力的怀中稍稍挣扎了一下,埋在他肩上的鼻间嗅到的是同样身为男子的气息,心脏不受控制的多跳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跳开,轻声的道:“还好,不讨厌。”
夙轩的喜悦加深,再接再励,一步步来,先拉开他,在他唇上轻点:“这样呢?讨厌吗?”
夏平抬起清亮的水眸,脸上发烫,但还是诚实的说:“不讨厌。”
夙轩大喜,低头往他唇上深吻过去——
一只手拦在两人唇间,夙轩的脸被夏平拦开了。
“夙兄,如果你以为我和你有婚约,就可以随便亲我的话,”夏平瞳眸漾笑,眼中闪过狡色,“我要告诉你,皇后已经允许我自主择婚了,你不是唯一的人选。”
*
皇宫。
御书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踏开,一道人影气势惊人的冲了进去。
“父皇!”夙轩双手拍在帝王的书案上,居高临下道:“为什么要改变婚约?!”
青龙帝看到爱子,龙眼先是一亮,正想扑过去嘘寒问暖一翻,宝贝儿子远游回来,父子两人还没有时间好好聚聚填补填补感情呢,但是在看到二皇儿满面的怒容,听到二皇儿怒气冲冲的质问,青龙帝的慈父热情被掐灭了。
讨厌,心尘皇儿就知道来质问朕!为什么不先去问皇后!
这件事情明明是皇后答应的,朕是无辜的!
捧脸尖叫小灵魂一个接着一个的飞窜升空。
几年不见,心尘皇儿瞪人的样子更有压迫感了!
但是能不能不要瞪着朕,朕讨厌别人瞪着朕!瞪大眼睛什么的最讨厌了!
广原你在哪里?快来救驾!
青龙帝面带慈笑,和蔼但不失威严道:“尘儿,婚约的事情一言难尽,不如让广源准备一些茶点,父皇和你边吃边讲,如何?”
夙轩本着俊脸,勉强点头:“不能骗我。”
青龙帝心虚一阵,道:“父皇怎么会骗你呢,尘儿你想太多了。”
夙轩盯着自家老爹十个数的时间,可疑!
他眯起眼睛,怀疑的问:“这件事情也和母后有关系吗?”
青龙帝额角滴汗,眼神飘飘:“这个……”
*
京城大街·布告栏下——
京城百姓甲:“上面写什么了?”
京城百姓乙:“你看不见吗?”
京城百姓甲:“眼神儿有点不太好,近视远视加散光,看见的人告诉一声呗。”
京城百姓乙:“我说呢,这年头,京城还有不认识字的人吗?上面说,子琰公子要择吉日重新择婚,有意参选者可去府衙报名。”
京城百姓甲:“啥意思?”
京城百姓乙:“就是说,只要是想和子琰公子成亲的,不论男女老少,都可以有参加竞选的机会。”
京城百姓甲:“怪怪,这圣旨下得有些多余,京城里除了白花言三位公子,还有谁会想不开,去自寻死路?”
京城百姓乙:“官面上总要做做样子,万一还有那不怕死的呢?”
京城百姓丙:“听说刚回来的那位夙轩贵公子也会参加。”
京城众百姓:“……”
路边——
京城路人甲:“这夙轩贵公子什么来头?违抗圣旨逃婚五年回来,朝廷竟然没给他判罪?”
京城路人乙:“听说来头挺大的,当年进青龙书院也是走关系进的。”
京城路人甲:“来头再大,还能大得过步霄贵公子?”
京城路人乙:“总是家里有权势的吧,估计也脱不了皇亲贵戚。”
京城路人丙:“当年赐婚他不要,现在婚约者要另择他人了,他又上赶着来抢,这都什么毛病。”
京城路人甲乙:“……”
高门大户中——
大家闺秀甲:“那怎么能一样呢?当年赐婚,夙轩贵公子也是受害者,现在他去竞婚,那是自发自愿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大家闺秀乙:“就是,一个是被动,一个是主动,完全不一样!”
大家闺秀丙:“少年的时候,眼中只有自己,就想着一个人无拘无束又逍遥自在。随着年龄的增长,时间的流逝,有些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发生了变化。这种事情书上不是有吗?夙轩贵公子可能就是这样吧。”
大家闺秀丁:“你的意思是说,夙轩贵公子的感情是变化系的吗?”
大家闺秀甲乙丙:“……”
*
夜色当空,繁星点点。
夏夫人临睡前再到儿子房内转一圈,看着安静熟睡的宝贝儿子,心中充满柔情,抬起素手替夏平拢了拢被角,帮他吹了灯,关上门,轻步离开。
门声刚关上的同时,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实在睡不着。
夏府大公子轻轻垂叹,这可不是好现象。
白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一一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个叫蔻情的女子一定很喜欢夙轩吧。这样想的时候心中莫名一纠,陌生的感觉,不太舒服。
门外传来奇怪的声响,夏平警觉起来,轻轻执起墙角长剑循声走到窗边,隐隐看到人影。
强盗?
手按在窗上,趁其不备,一下拉开窗子,手中亮如一泓清水的剑刺出,不偏不倚架在来人的脖子上,离颈边动脉只差半指的距离。
窗外的人背着月光,看不清长相,却在见到窗内人时笑出一口白牙。
“子琰,是我。”
夏平卧房屋顶之上。
两个人随意坐在那里,夏平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夙轩,问他:“深更半夜的,你跑来干吗?”皇宫到这里距离又不近。
夙轩一手按在瓦上,一手架在单膝上,笑答道:“我说,我是来告诉你‘聘礼’到底是什么意思的,你相信吗?”
夏平睨他一眼。
夙轩看看璀璨的星空,沉寂了会儿,俊眸转向身侧含着淡淡轻笑的那人,“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夏子琰。”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捉虫~
------
4-7
4-7对于青龙二皇子的告白,夏府大公子敛了笑意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为先前在睡觉的缘故,他素日里配戴的那些饰物全都摘下了放在镜台前的宝盒里,此刻素衣素颜素发,轻盈淡雅,不再是衣带环佩珠光宝气,却别有一种清恬静美之感,令人看了怦然心动。
夙轩看着这样的夏平,心口处柔柔软软。
“子琰,你不需要立刻做决定,”朗朗夜空下,含着温浅笑容的夙轩对夏平道:“我可以等,等到你择婚之后,再告诉我答案。”
*
虽然有皇家公榜告之,但因为夏平病假在先,有着这样一层考虑的帝王夫妇才没有自做主张的定下择婚日期。
因此给护子心重的夏夫人抓到了漏洞,将夏大公子的病假一拖再拖,一延再延,并有向无限期病假蔓延的趋势。
对此状况乐见其成的人有白夫人和白二公子,花夫人和花小公子,言夫人和言三公子。
对此状况心忧不已的人有青龙帝、青龙后、太府寺卿苏大人和户部侍郎黄大人。
眼见六月就要到了,帝王夫妇这才发现自己一时的心软换来了怎样的大错。
当然,有人比他们心急,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已经忍不住先扣响了夏府的大门。
“子琰——”苏衡在长廊的另一头老远看到得力下属,立刻亮了双眼,飞身扑来。
夏平伸出一手挡在过于激动的太府寺卿脸上,浅笑道:“冷静,泷青。”
苏衡扑腾着叫道:“你叫爷怎么冷静?你一个假请的快一个月了!那么多的公务堆积如山,看也看不完!爷忙得焦头烂额,人都憔悴成风中竹竿了,你还不回来!你没收到爷的心灵召唤吗?!”
夏平眯眼笑答:“没有。”
苏衡退后恢复常态,翘嘴一哼道:“真不可爱,爷白疼你了。把爷的爱都还来。”
夏平还没答,走在苏衡后面的黄植淡淡道:“那正好。子琰,放弃太府寺吧,户部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苏衡瞪着后来之人,虚笑了一下,优雅但不客气的道:“黄大人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的好,子琰生是我太府寺的人,死是我太府寺的鬼,你想挖角,还是等到下辈子再做美梦吧。”
夏平向黄植行礼,道:“黄大人也来了。”
黄植略一颔首,眼中闪过温和:“这么久也没见你消假上朝,倒是一直听说你病情加重,前阵子公务繁忙,今天得空,所以过来看看。”
夏平叫府中丫环准备些薄酒小菜,和苏黄二人在凉亭说话。
苏衡眼生警惕,瞟一眼心爱下属,道:“这些要银子么?”
黄植听得眼底一动,刚拿起的酒杯又轻轻放下。
夏平弯弯眉眼微微一笑道:“一顿酒菜,子琰还破费的起,二位大人不用担心,尽管畅饮。”
苏衡和黄植这才放下心来。
酒过三巡之后,苏衡放下酒杯道:“你一直这样拖假也不是办法,问题总是要解决的,上面的脾性也不算好,真拖到第三道圣旨下来,受罪的还不是你自个儿。”
夏平似笑非笑,睨眼看向自己的上司兼好友,不紧不慢道:“解决?怎么解决?泷青莫非真要我以一介男子之身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引其他男子效蜂蝶之举不成?”
尤其是在明知道“蜂蝶”都是哪几位的情况之下——
夏平脸上微热,倘若只是自己一个人出丑也就罢了,要再扯上沉雅艳阳喻为和夙轩他们也跟着一起现眼、沦为惹人谈论供人取乐的笑柄的话,那也太难堪了。
苏衡顿时哑口,面现愧色。
是啊,难道真要让一个堂堂夏府大公子、官居从四品上的太府寺少卿戴着微笑的厚脸皮在天下人面前择指一个男人做为自己的夫婿,以此做为京城百姓口耳中未来数十年的谈资?
年过而立的太府寺卿为自己的无心之言羞愧满面了一又四分之一刻的时间。
因为太过习惯京城四小公子的流言和谣语,也因为这五年来已经完全适应和接受了夏府公子被圣旨赐婚给了男子的客观事实,他几乎快要忘了男子和男子之间本来并不算是多么值得理所当然的事情。
苏大人羞愧羞愧再羞愧,自己看来是被市井流言彻底同化了。
一旁的黄植黄大人看着那温温浅浅、笑的淡然而又透彻的人,对夏平的欣赏在公务之外又多了几分。
是个很能分清时局事理的人呢。
身处是非之中,面对避无可避之事,这位年轻的太府寺少卿并不是一味的盲从,逆来顺受。他自守着一点清明,随波却不逐流。即使要面对的是天家“圣恩”,他也只在自己可以接受的底线范围之内才会随从,过了那条底线,他也会变成不轻易妥协的顽固者。
惹不起的人,那就躲;躲不起的人,那就拖吧。
有些理解了夏平的想法的户部侍郎问道:“那你要放弃仕途吗?”
夏平目光清澄,坦言道:“说起来,我倒不太担心仕途的问题。”
黄植道:“哦?”
夏平道:“黄大人虽然入京不久,但想来也多少有些耳闻,子琰入仕是由太子保举,并不曾经过科考。”
黄植道:“不错,是听说过。”
从羞愧中恢复常态的太府寺卿此时插了一句道:“啊,这件事,由于当时太子的身份尚未公之于众,因此引来了各方的猜测呢。”他仰头回想般道:“其中最好笑的一条是,‘皇上在四国赛上看中了夏公子,要纳他入宫为妃,怕皇后反对,因此假借太子之名先召他入仕出任官职,然后再慢慢图谋下策。’……嗯,大概就是这样说的吧。”
夏平:“……”
黄植:“……”
苏衡眨眨眼,又道:“不过,在几天之后,赐婚圣旨一下,这个猜测自然无法成立,不攻自破了。”
夏平:“…………”
黄植:“…………”
夏平:“………………”
黄植:“………………”
苏衡:“还有其他的猜测,也很有意思,要听吗?”
夏平和黄植一人伸出一只手掌,掌心上各画了一个大“×”。
苏衡一脸惋惜道:“那还真是可惜,有几个猜测还是不错的,虽然不可思议了点,但是很有引人遐思的空间,令人想入非非啊。”
夏平额角拉下一排黑线:“……………………”
黄植同样额角一排黑线:“……………………”
苏衡只当没看见两个人脸上的恶寒,一脸无辜的从果盘中拿起一只橙子闻着果皮香,淡淡明艳的眼神一扫:“不管怎样,想要斗过天家是不可能的,如果换成爷,就会先考虑在这种情况下,怎样才能把自己可以得到的利益最大化。”
黄植对此表示赞同:“子琰你的想法,估计帝王帝后也猜得到一二了,也许他们也在考虑同样的问题。这件事天家虽然欠妥当,但是终究已经先下了圣旨,要收回是不可能的。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怎样去跟帝王帝后讲条件吧。”
夏平来回打量太府寺卿和户部侍郎的表情,然后水眸清澈起来,亮亮闪闪,颊生一抹霞红,微微害羞道:“既然大家想的都差不多,那么先说好,要合作的话可以,不过我要分五成。”
苏衡和黄植:“……”
*
白恒花熙和言泓来到夏府花园,见到的就是三人在凉亭内,正对酒谈笑风生。
白恒:“传闻中,苏大人和黄大人不是不合吗?怎么会都在这儿?他们一起来的?”
花熙:“看起来是的。传闻这种东西,一向不准,你竟然信?”
言泓:“有猫腻。也许这里面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三人同时挑眉:“不过,子琰笑得这么羞涩……又占便宜了吧。”
白恒:“唔,但还是这样笑的子琰最动人。”
花熙:“唔,还是这样笑的子琰最好看。”
言泓:“唔,还是这样笑的子琰最美。”
湖边垂柳下——
夏府丫环甲:“白花言三位公子又来了。”
夏府丫环乙:“来的可真勤快啊。”
夏府丫环甲:“从咱们公子请假后,基本上算是天天来了。”
夏府丫环乙:“说起来,连太子都来过咱们府上了,没来过的估计也就剩下夙轩贵公子了。”
夏府丫环甲:“不来也好。夫人天天看白花言三位公子已经够头疼的了,要是夙轩贵公子再来,夫人肯定会疯掉。”
夏府丫环乙:“这苏大人和黄大人以后不会也成为咱们府上的常客吧?真那样的话,夫人的头疼症又要加重了。唉,怎么来找咱们公子的全都是男人呢?”
夏府丫环甲:“……”
花园里——
园艺师傅:“今天怎么又多了两位公子啊?”
花房大妈:“什么公子?那是大人!官阶都比咱们公子高呢!有一位还是公子的直属上司!”
园艺师傅:“是吗?怪不得看起来气度不凡,就是年纪看起来都有些大,过而立了吧?”
花房大妈:“过了。听说淡色头发的那位大人三十一了,另一位看起来沉稳些的,年纪也长些,有三十七了。”
园艺师傅:“你怎么打听的这么清楚啊?”
花房大妈:“这种事情还用打听?落伍了你!公子身边出现频率超过两次以上的所有男人的资料,‘最爱公子社’里都有备档,只要上街去转一圈,什么都能知道。”
园艺师傅:“……”
夏府门外——
京城路人甲:“今天夏府里热闹了,已经进去了两拨人。”
京城神秘人甲:“哪两拨人?”
京城路人甲:“第一拨是户部的黄大人和太府寺的苏大人,第二拨是白花言三位公子。”
京城神秘人甲:“黄大人和苏大人?嗯……,他们来的很勤快吗?”
京城路人甲:“当然没有白花言三位公子来的勤快了,但是,每个人单独也来过两三次了。”
京城神秘人甲:“哦。那个,问一下,怎么没有见到夙轩……咳,贵公子啊,亏我一早就守候在这里的说,他不来吗?”
京城路人甲:“你那算什么,我天天在这里守候,也没见到夙轩贵公子出现过。”
京城神秘人甲:“这不是很奇怪吗?圣旨赐婚的两个人难道从来不见面的吗?”
京城路人甲:“不是见过了吗?夙轩公子刚回来的时候。”
京城神秘人甲:“那怎么够!要天天见才能增加感情啊!年轻小两口怎么这么不懂事呢?真是让本、老娘操心!”
京城路人甲:“……”
“请问,”一个有如出谷黄莺的少女声自两人身后响起,“这里就是夏子琰的家吗?”
京城路人甲和京城神秘人甲一起回头一看,顿时只觉眼前明晃晃的一片刺眼光芒——
一个花容月貌的异国美少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立在两人面前,周身散发着盈盈月华般的气质,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出身。
京城路人甲和京城神秘人甲一起看得张口结舌:仙、仙女!
京城神秘人甲从震惊中回神,好奇的打探着:“你是谁家的姑娘?来找子、夏子琰有什么事?”
美少女乖巧一笑,回答说:“我是玄武国的姬芽,我是来参加子琰公子的择婚的!”
【天字第四听·完】作者有话要说:天字第四听终于结束了~~撒花~~
下一章进入第五听,敬请期待((oo))
每个看文的亲都抱一下,大大CHU~~
------
天字第五听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纯属虚构,喜欢的人踩过去吧╰( ̄▽ ̄)╭5 天字第五听To 尊贵的皇帝陛下:听说玄武国的姬芽公主住进了夏府,深得夏夫人的喜爱。闻讯的白府沉雅二公子、花府艳阳小公子和言府喻为三公子大为警惕,匆匆收拾包裹以光速赶至夏府,同时被打包速递至夏府的还有太子和二皇子。
此致敬上。
——by您忠诚的大内密探大花先生青龙历大宝十八年六月初一※※※※※※
青龙朝·大宝十八年。
小暑过后,已至青龙历六月,大地上不再有凉风,出门就有扑面而来的热气。
从玄武国来的姬茶姑娘住进夏府已有三天,不过,她不是一个人住进夏府的,有人和她做伴儿。
和她一起住进夏府的是她在夏府门前遇到的一位美妇人,在听说她是来参加夏府大公子的择婚之后,美妇人当机立断的选择了留住在夏府,美其名曰:探亲。
探亲?
在所有人都疑惑这位美妇是否走错地方认错了亲戚的时候,听到书童钱儿的禀报感到疑惑的夏府大公子决定亲自去看一看这位所谓的亲戚“青姨”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