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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小和 当前章节:147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07

「哦,」从小夏笑道,「我想看看你还能说多少句嘛。」

「臭小子,」鲁光元嘟囔了一句,顿了顿又正色道,「小夏,其实我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恩?」从小夏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打鼓,「干嘛这麽一脸正经的,会吓坏小朋友的。」

*******

傅书维缩在椅子上抽闷烟,白旭被几个弟兄围在墙角,逼著要他交代那个传说中咖啡馆兄弟的详细情况。

白旭回忆了老半天才开口描述道:「个子没多高,茶色头发,长的清清秀秀的。」

众人立刻切了一声散开,长相清秀的小青年,这样的人街上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胖子不死心,跑到傅书维面前还想探听消息,被傅书维两句话打了回去:「行了,什麽兄弟不兄弟的,那是我病人。」

胖子一听登时震惊道:「病人你也!老大,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吃你个脑袋!」

*******

「其实……」鲁光元话到一半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顿了老半天才道,「其实你要是睡不著的话,可以再给你加点药。」

「……我还以为是什麽呢,害我吓一跳。」从小夏轻笑了两声吐了口气道,「那麻烦元哥了。」

「麻烦什麽,等著,我去给你拿来。」鲁光元替他拉了拉被子,很快就离开了。

笑容僵在嘴角,从小夏望著惨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鲁光元坐在他身边的时候,手上那一堆病历卡就扔在床头柜上,顶上那份手术同意书就算他不想看也拼了命的挤进了他的视线。

是什麽手术的同意书,是谁的手术?

元哥,你想说的究竟是什麽。

点滴里被加了安眠的成分,从小夏却睡的不太安稳。

耳边始终有一个女人用微微哽咽的声音一遍遍的说著:「小夏,好好活著,好好活著……」

反反复复,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真是残忍啊,从小夏在心里苦苦的笑,明明自己舍弃了生命,却要求我好好的活下去,明明知道活著有多痛苦,却还是固执的要我活下去……

怎麽可以这麽残忍。

*******

那一年他才十四岁。

他眼睁睁的看著父亲离去,看著自己的母亲被邻居咒骂,被欺辱。

那时候的他,认为自己已经十四岁。

於是他叫著喊著挣扎著,最後却只能无力的看著母亲不堪重负,甚至为了不让他受到伤害把他远远送走。

他唯一还拥有的记忆便是离开时母亲那个一点也不温暖的拥抱,那一缕流淌在他脖颈之间冰凉的泪水,和他应承下的,一定要活著的誓言。

乱七八糟的过了几年,直到那份母亲用生命换来的保险金放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竟然都不知道母亲是在何时,何地,以一种什麽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的。

就这麽浑浑噩噩的,就这麽一个人了。

*******

分离的画面一直在眼前回旋。

从小夏看著母亲松开了手,他被带上了车,後视镜中的母亲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可是视线一转,他又在母亲的怀里,然後被松开,被带走。

每当那个身影就要看不见的时候,他又再次回到当初那个即将分离的时刻。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也明白只要醒过来就会没事,可是无论他理智上多麽明白,却怎麽也无法从梦境中逃离出来。

「别睡了,」干燥且温暖的手落在额间,从小夏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小夏,该起床了。」

从小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还没看见人,先就闻见一阵浓郁的食物香气。呼唤的声音,米粥的清香和清晨温和的阳光缠绕在一起,如同跳动的音符一般充满了整个空间。

一如年幼时每一个被叫醒的早晨。

滚烫的泪水终於忍不住喷涌而出,从小夏猛的抱住了面前的那个身影,大声的哭了出来。

习惯在一起(十二)

「嘛,比起武器,我果然还是喜欢身体力行。」收回踩在史书志身上的腿,傅书维又是一张笑脸。

「啊!!!!!」凄厉的惨叫穿透了半条街,史书志脸痛到扭曲,整个人抱著右腿在地上打滚。

街口传来熟悉的警笛声,傅书维皱著眉头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声啐道:「啧,没种的家夥,就知道报警。」

「吱──」警车划著弧线刹在了傅书维面前,看著车上下来的那个熟悉的人,傅书维摸了摸鼻子,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遮什麽遮,你就是罩个黑皮口袋我都能认出你。」穿著警服的中年男子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语气却带著些调侃。

傅书维只好拿下半挡著脸的手,无奈的叫了一声:「华叔叔。」

「你还知道我是你叔叔啊,」华国成瞪了他一眼道,「你之前怎麽跟你爹保证的,说要当个老老实实的大学生,这才多久?我还以为我轻松了呢,结果你丫果然不是个老实的货。」

「我这不是被惹急了嘛,」傅书维解释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得了吧还有人能得罪到你?」华国成显然是不信,「别说了,不能就这麽放过你,今儿晚上跟我回署里呆一晚上去。」

「可我晚上还有事呢……」不知道小夏醒了没有,不管自己怎麽去教训那个叫做史书志的废物,今天这事肯定还是伤害到他了,自己得回去陪陪他。

「不去?也成啊,」华国成一副我很通情达理的样子,掏出手机道,「那我问问我大哥你这事儿怎麽处理吧。」

「别别别,我去还不行吗……真是……」傅书维连忙抢过电话,叹了口气老实的跟著华国成上了车,今晚恐怕只能让小夏稍微孤单一下了,否则这件事情要是被父亲知道,以後根本就不用见面了。

*******

无力的靠著门框,傅书维扶著额头心说早知道会跟这群小子撞上,说什麽自己也不上警察局来。

「老大~来视察的啊?」胖子被一员警推在墙角蹲著,嘴里却一派轻松的跟傅书维打招呼,「什麽时候再出去跟兄弟们喝两杯?」

「喝你个头!」傅书维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骂道,「你们这群臭小子又上哪儿惹事去了,才老实了几天又被带进来,愣是不要毕业证了是吧。」

「还不是米海,」胖子揉著脑袋抱怨道,「自己的马子都管不住,居然让她跟著南门的鞋拔梁跑了,」说著伸手一把将米海抓了过来,推到傅书维面前道,「老大你看,咱们米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怎麽就比不过那个鞋拔梁了呢。」

米海嘿嘿笑了两声,叫了声大哥,又转身推攘著胖子说你快别说了还嫌我不够丢人啊。

傅书维抄著手上下端详了一番秀秀气气的米海,又想了想鞋拔梁的那张猪腰子脸,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过嘴上却还是骂道:「马子跟人跑了你们就去干架啊?我以前是怎麽跟你们说的?除非是真伤到兄弟了,不然别他妈到处惹是生非的。」

「得了吧大哥,你还真好意思说我们,」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白旭终於开了口,抬起下巴指指刚进来的华国成道,「您这边又是犯了什麽事儿?」

傅书维一时语塞,心里憋的很,干脆又给了胖子一下,才拖了张椅子坐下道:「我那是被欺负了,是正当防卫,那可跟你们的聚众斗殴不是一个性质的。」

胖子不敢反抗老大,只好奔到白旭那头寻找安慰,谁知刚奔过去就被白旭一巴掌推开,悲愤之下干脆拖著米海继续蹲墙角去。

「正当防卫能把人家的腿给防断了,自个儿身上连个淤青都没有,」华国成接过他的话头,鄙视道,「也不知道找个能让人信服的由头。」

「那是他活该。」

「什麽活该不活该的,我只知道你才在你爹面前保证了要改邪归正,转眼就废了人家的腿,」华国成道,「去,人家父母来了去道个歉。」

傅书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脸上明明白白写著拒绝。

华国成见他没反应,也有些动气,怒道:「你是不是非要我请大哥过来管管你?」

「别别别,」白旭连忙劝到,「华局你别动气,大哥最近真的特老实,要真动手那肯定是惹急了,多半是那臭小子伤了哪位兄弟。」

「兄弟,什麽兄弟?他的兄弟就你们几个,都在这儿了,」华国成指了指几个蹲在地上的小夥子,「哪一个断手断脚了?」

白旭也知道自己说的有点站不住脚,却突然想到前阵子明明约好要去喝酒,傅书维却半途跑掉的事情,顿时喜道:「对了对了!还有一个的,」说著转头问傅书维,「大哥,是不是那天咖啡厅碰见的那孩子?」

傅书维脸色僵了僵,没肯定也没否认。

「您看,默认了!」白旭赶紧对华国成道,「您还不知道我大哥吗,默认了那就是了。」

「……行了,事情我会去查,」华国成缓和了些语气,盯了还梗在一旁不说话的傅书维一眼道,「要是查出来是你惹的事,看我怎麽收拾你。」

深夜,医院大多数的的屋子都熄了灯,只余留著护士站和急诊室还有点点灯光。

二楼简锦飞的办公室传来压抑的争吵声,鲁光元捏著简刚交给他的手术同意书,拉著简锦飞不让他走。

「简老师你疯了吗,您要把Alc用在小夏身上?」鲁光元满脸都是不解,「为什麽,那个药明明已经失败了,季太太甚至连今年都没有挺过,你,你这不是让小夏去死吗!」

「季太太的手术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头三年她不是健康的跟正常人一样吗?」简锦飞不耐烦道,「再说Alc的研究从来没有停过,这都五年了,你以为会没有进展吗?」

「可是简老师,」鲁光元紧紧盯著简锦飞的双眼,「你也不能保证成功不是吗?」

「鲁光元,你不要忘了,这是他身为TEST的责任和义务,」简锦飞道,「生物试验一定要做,药也一定要人来试,你难道让我直接在普通病人上用吗?」

「可是……」鲁光元还想反驳,但立刻又被简锦飞的话打断了。

习惯在一起(十四)

这一哭就是半个锺头,从小夏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尽似的,硬是把傅书维的白褂子浸的能拧出水来。

期间傅书维什麽也没问,只是轻轻拍著从小夏的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著没事了,没事了。

埋著脑袋哭舒服了,从小夏却不好意思露脸了。尴尬的维持著拥抱的姿势不动,从小夏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傅书维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思的,却也不点破,想看看他会怎麽做。

「咕……」一阵咕噜声从两人紧贴的地方传了出来,从小夏更尴尬了,脸红的快要烧起来。

傅书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震动的胸腔带动的两人都微微晃动,率先放开了手,傅书维笑道:「饿了?」

「恩。」从小夏不好意思的应道,「什麽时候了?」

低头看看时间,傅书维惊讶道:「哟,快九点了,也难怪你会饿。」说著摸了摸从小夏湿乎乎的脑袋,「一脑门子汗,先吃饭,一会儿我帮你擦擦。」

「堂堂一个大医生,居然跟护工抢起饭碗来了。」从小夏抱著米粥吞了大半,总算是有了精神,便也跟他开起了玩笑。

「那能有什麽办法,」傅书维一脸天下之大,唯吾独尊的样子,「我比他们仔细。」

「得,就吹吧你。」从小夏哈哈笑了起来,两口喝完了粥,又伸手去抢傅书维包里的鸡蛋。

「抢什麽,又不是不给你,」傅书维又把鸡蛋夺了回来,小心仔细的剥好了才又递给他道,「吃慢点,这东西噎人。」

「知道了知道了。」从小夏连忙接了过去,却也不再狼吞虎咽,老实的小口小口吃著。

「好好休息,好好做检查,快快的把身体养好,」傅书维一边收拾著东西,一边对从小夏说,「等你好了,再带你出去玩儿。」

闻言从小夏脸色一僵,顿了顿又突然绽放出笑颜,望著傅书维一脸灿烂的应道:「恩。」

吃完了饭,傅书维果然如他所说的打来了热水,要替从小夏擦身子。

从小夏别扭的推拒了半天,却还是熬不过傅书维的固执,拉拉扯扯的还是被剥了个干干净净。

「你这当医生的没事干了吗,非要来当护工,」从小夏抱著被子不松手,红著脸道,「再说了,我自己也能擦!」

「我知道你能擦,」傅书维拿了张干净的毛巾在水里浸了浸,又细细拧干,「可你能比我擦的仔细擦的干净吗,背上你自己能擦吗?」

「那是我自己身子,用不著别人管!」

「你是我的病人,我必须要负责。」

「大不了我去告诉简医生让他给你安排别的病人。」

「不可能!」傅书维啪的一下将毛巾罩在了从小夏的脸上,声音有些低沈,「这辈子都不可能。」

视线完全被毛巾遮挡住了,从小夏看不见傅书维此刻的表情,只是觉得心脏扑通两下跳快了几分,脸颊也热了几分。

沈默了一小会儿,从小夏才小声嘟囔道:「说什麽这辈子……一辈子又能有多长……」

「放心吧,一定是很长很长很长的一辈子~~~」语调拖的长长的,傅书维笑著揭开从小夏脸上的毛巾,看见他一张脸被熏的红彤彤的,眼睛里还有些微的水雾,迷!!的样子……

笑容定在嘴角,傅书维赶紧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可恶,好萌……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傅书维嘴里碎碎念著,眼神瞄著墙壁,只拿余光浏览著眼前的身体,手下却是仔细,一点一点的把汗渍擦的干干净净。

只是眼睛不看,触感却是更强烈了。

从小夏常年住在医院,又因为身体原因没怎麽外出,愣是养了一身光滑白皙的好皮肤,傅书维擦著擦著不时会碰到几下,竟有些舍不得放开。

不小心又想到那次替从小夏测心电图时,放肆一般的享受,傅书维低头看了看舒服的昏昏欲睡的从小夏……右手擦拭的动作不停,左手却慢慢的放在了从小夏的胸前。

恩,如果被问起来,就说自己是扶著他就好了……

胸前痒痒的,从小夏本来都快要睡著,却被这持续不断的骚扰整的睡不安生,隐约有个什麽东西在胸口滑来滑去,从小夏睁开眼一看,是一只手。

而这只手的主人就在他身後骚扰著他的背。

那只手还在持续的动作,从小夏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才像是惊吓到了一般猛的朝後一缩,却不想躲过了那只手,身体倒是直接送到了那位主人的怀里。

「不用这麽著急著投怀送抱吧,」震动的胸腔伴随著低沈的笑声,从小夏听见身後的人这样说道,「怎麽也得先把身体养好啊。」

「胡,胡说八道什麽,一点没有医生的正经样子,」从小夏结结巴巴的反驳著,挣开了那个怀抱,「再说了,你刚才那个手晃来晃去的在干什麽。」

「干什麽,扶著你呗。」傅老大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连自己心里认定了刚才的动作纯洁无比,「清醒了正好,把裤子脱了,擦擦腿。」

「脱裤子?」从小夏惊讶道,「你还想脱我裤子?!」

「……你能别说的我像的变态吗。」傅书维扭曲了一张脸,「你不脱我怎麽擦。」

「你不是吗?」怀疑的眼神。

「你觉得呢?」上挑的眉尾。

「你是。」肯定的话语。

「我还真就是了!」猛的扑在了从小夏身上,傅书维大笑著伸出了魔爪。

从小夏跟著笑出了声,见傅书维冲过来连忙一脚踢了过去,却被傅书维一把抓住,压倒在床上。

「说,服不服,脱不脱?」傅书维将从小夏压在身下,小声威胁著。

「哎哟傅老大你快放开,我服了我服了。」从小夏连连求饶,面上却是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惧怕。

两具年轻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窄窄的单人床从未如此充实,眼睛里的,只有彼此。

「行了,别又出一身汗,床单我替你拿出去,身子自己再好好擦一擦,」傅书维率先移开了视线,起身收起被单朝外走去,「下午还有两只点滴要打,到时候我会再过来。」

「恩。」从小夏随口应了一声,抬头看见傅书维盯著他不动,又补上了一句,「知道啦。」

习惯在一起【医生攻X病人受】(十五)

将身体收拾干净,人竟然也清醒了不少,从小夏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却怎麽也睡不著,干脆起了身,在医院里慢慢的逛了起来。

今天是周末,很多部门都没有开放,走廊里冷冷清清的,只有部分住院的病人偶尔走过。

从小夏手插在衣袋里慢吞吞的走了一会儿,就因为身体还未完全复原而停了下来,坐在平时供给病人休息的椅子上发呆。

最近几天一直过的有些迷茫,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麽才好。

其实硬要说的话,他一直是没有什麽目标的活著的。只是之前偶然遇见了季华夫妇,就这麽看似安心的过起了日子,现在夫人去世了,老板也走了。

接下来我该做什麽呢?

手放在胸口,感受著不规则的心跳,从小夏的脑子里飘过很多念头,却一个也没有抓住,懵的昨天鲁光元吞吞吐吐的样子闪现在眼前,与之一同清晰起来的,还有那份没有递出的手术同意书。

自嘲的笑了笑,从小夏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了现实。想这麽多做什麽呢,不是还有当小白鼠的任务吗。

叹了口气正打算起身,却意外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史书志……他怎麽会在这里?!

从小夏按著胸口跳了起来,慌慌张张的躲在了拐角的阴影处。

呼吸有些急促,心脏在猛烈的跳动,从小夏偷偷又望了一眼,才看见史书志右脚打著石膏,看样子来医院只是单纯的看医生,跟他没有什麽关系。

可是,如果再和他撞见……从小夏皱著眉头朝医院外走去,要是再和他撞见,谁知道他又会说些什麽难听的话。

这里是自己生活著的地方,这个地方,实在不希望被异样的目光注视,不论是同情的,还是鄙视的。

*******

本来想再去老板的书店看看,可是身体实在不太听话,从小夏只好在就近的公交站上了车,也不计较车会往哪里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无意识的看著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

这辆车的路线比较偏,车上几乎没什麽人,每次停站的时候也是有下无上,司机乐的清闲,到後来干脆连前门都不开,等要下的人下去就後门一关直接走人。

到了顺江河的时候却突然有一个小青年从後门跳了上来,一边叫著大叔你怎麽不开前门啊一边往钱箱里扔了一块钱。

司机大叔关上後门,撇了他一眼道:「两块。」

「诶大叔你怎麽涨价啦,」小青年疑惑道,「不是都一块的吗!」

「空调车两块不会看啊,要不你下去坐普通车啊,」司机大叔毫不在意的挥挥手,一脸你爱坐不坐的姿态,说完却又突然笑道,「不过这个方向的车只有空调的。」

「大叔你怎麽这样!!!」小青年开始跳脚,「再说钱我已经扔进去了。」

「那就再扔一块嘛。」司机大叔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也不著急著开走,就停在站台等小青年补钱。

「我……」小青年吞吐了半天才扭捏的说,「我只有一块了……」

司机大叔毫不犹豫的!的一声开了前门:「那就下去。」

「大叔~」小青年泪流满面,几乎要在地上打滚,「你别不讲理啊。」

从小夏在旁边看的好笑,摸摸口袋正好还有一块零钱,顺手就递给了那个小青年。

小青年如获至宝,连忙接过去扔进了钱箱,又朝司机大叔哼了一声才转身在从小夏身边坐下。

「谢谢你啊,要不然我就惨了,」小青年对从小夏道,「对了,我叫米海吗,以後要是需要吵架干架砸场子可以随时联系我。」说著还硬是掏出张小纸片写了手机号码给从小夏。

「从小夏。」从小夏好笑的收了起来,又道,「希望我不会有要你帮忙的时候。」

「那也是,」米海赞同的点点头,「我家老大也常说,能别打就别打,要报仇就暗地里来。」

你老大还真阴险哦。从小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暗暗祈祷以後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到这人的老大。

车子又行进了不到半个锺头,终於到了总站,米海迅速的跳下了车,看见从小夏还坐在位置上不动,好奇的问道:「你不走?……是坐过站了吗?」说完懊恼道,「都怪我一直跟你说话……」

「不是,是我……」连忙想要解释自己只是随便走走,胸口却突然一阵猛烈的抽痛,从小夏倒抽了一口凉气,话语断在了中途。

*******

米海被他脸色惨白的样子吓了一条,赶紧又跳上了车,担心的连声问道:「没事吧?你没事吧?」

「没,没事……」咬紧嘴唇,待到撑过了这一轮疼痛,从小夏才轻轻喘著气答道,「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看起来不像是休息一下就可以的样子,」虽然从小夏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没有刚才那麽惨烈,但是米海还是十分担心,「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才刚刚跑出来呢……」虚弱的声音仿若就要消逝,从小夏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果然还是要回去的啊。」

「什麽?!你是从医院跑出来的啊。」米海惊讶的叫了一声,又埋怨道,「真是的,你这样的病人被我老大逮到肯定一顿暴揍。」

「听起来好可怕,」这样说著,脸上却只是欢乐,从小夏笑道,「没关系的,我就住在X大的附属医院,坐这辆车正好可以回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了。」米海在他身边坐下,一副你赶不走我的样子。

从小夏盯了他一眼道:「我可不会再借你两块让你坐回来的哦。」

「没关系,反正我家老大也在那家医院里。」米海冲从小夏呲出一口白牙,「大不了找老大借两块钱好了。」

「老大?在医院?」从小夏想了想终於考虑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是被人砍住院了吗?」

「什麽话!我家老大是那里的医生!医生!将来可是要成为一代名医的!」淡定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秒,米海登时又开始跳脚,「再说了,说起干架,我家老大也是杠杠的,从来只有把人送进医院的份。」

「行啦,知道你老大很厉害了,」从小夏眯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那就麻烦你到了叫我一声咯。」

习惯在一起【医生攻X病人受】(十六)

回到医院的时候,从小夏老远就看见傅书维爆著一身火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猜到多半是因为他偷偷跑出去,从小夏突然很想转身跑走,却不料身旁的米海突然吼了一声「老大。」,引得整个大厅的人都望了过来。

当然也包括傅书维。

头痛的扶住额头,从小夏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快步走到从小夏面前,傅书维努力压抑著火气,声音却还是冷的像冰:「去哪儿了,不是跟你说了下午还有点滴要打。」

「额……」从小夏小声的嘀咕著,「就是出去逛了逛……」

「逛一逛?逛一逛逛了几个锺头不见人影!」火气终於还是爆了出来,傅书维声音猛的大了起来,「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麽身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

「大哥,大哥你冷静!」一旁的米海见情势开始乱了,赶紧劝导起来。

「恩,米海?」傅书维疑惑道,「你什麽时候来的,你认识小夏?」

「……大哥,我一直在这里,」米海抽抽嘴角,「在路上碰见他的,见他不舒服,又是在大哥医院的,就顺便送回来,没想到……」米海看了从小夏一眼道,「没想到是大哥的病人。」

「不舒服吗?」听到从小夏身体不适,怒气瞬间就消散掉,傅书维紧张的按住从小夏上下打量著,「现在感觉怎麽样?」

「没事儿的,」从小夏笑道,「不要担心。」

「别说了,你先回房,」傅书维皱著眉头道,「我去帮你拿药,在房间等我。」

「恩。」应了一声,从小夏转身朝大楼走去。

*******

路过医生办公室时,突然瞄到鲁光元正在拿脑袋撞墙,从小夏吓了一跳,连忙跑进去把鲁光元从墙壁边拉开,惊倒:「元哥你疯了?这是干什麽?」

「小小小,小夏!」不想鲁光元见到他更是惊讶,慌乱的要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却一个不小心散落在地上。

从小夏清楚的看见那是一份手术同意书,病人那一栏填著【从小夏】。

「是这样……简老师给你安排了一个手术,」鲁光元说的有些吞吞吐吐的,「是用医院的一种叫做Alc的药物,在右心室建一个小型的储藏以及疏通管道,持续的往心肌内输送药物保持心脏动力。」

「Alc……」

「是医院一直在研究的一种药,」鲁光元急急解释道,也不知道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还是什麽,「已经花了很多人力物力在研究,也做过一些生物实验……」

「我知道的,」从小夏打断了他的话,「老板夫人就是用的这一种。」

*******

「小夏……」

「老板告诉过我,这种药一次能填充的量不多,所以每一年要填充一次药物,刚开始运行的很好,它可以让破破烂烂的心脏像一颗完整的,崭新的心脏一样工作,可是两三年之後就会产生抗药性,填充再多次也没有用,还会对其他药物要产生免疫,最後心脏会衰弱的更加迅速……」从小夏有些慌乱的说著,声音带著微微的颤抖,「元哥,简医生,要把它用在我的身上吗?」

「小夏……」

「元哥,为什麽,我不想。」从小夏眼睛有些湿润,定定的看著鲁光元,他努力的想要做出一副镇定的姿态,可是眼神却闪的不像话。

「我知道,」鲁光元有些不忍的别过头,「可是……」咬咬牙,鲁光元回头看著从小夏,「小夏,你放心,明天再去跟简老师争取一下,说不定可以……」

「不,肯定没用的,」从小夏自嘲的笑了笑,声音低下来,「我真傻,我有别的选择的吗?我没有选择的吧。」看见鲁光元手里的同意书,从小夏一把抓过来就要签字。

「小夏你疯了吗?」鲁光元连忙拦住了他,「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有的话你根本就不会来跟我谈!」从小夏吼道,「没有结果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给我希望!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拒绝的!」

话到尾处,忍不住有些哽咽,声音慢慢的低下来,从小夏抱著双腿坐在病床上,「不要给我希望啊,我真的会期待的……与其从天堂跌下来,还不如从来没有幸福过……」

「小夏……」鲁光元无意识的捏紧了拳头。

一室寂静,又过了半响,从小夏才低声道:「这明明跟你没有关系,说什麽对不起,是我乱发脾气了,这个同意书……简医生什麽时候要?」

「明天早上。」

「我知道了,」从小夏抬起头,微微笑道,「没事儿的元哥,我会好好考虑,书维刚才说那边还有两瓶点滴要打,我先回去了。」

「好,」鲁光元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麽,「明天我再来找你,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再去帮你争取的。」

「恩,谢谢元哥。」

*******

把同意书藏在怀里,从小夏快步回了房间,不过就算他加快了速度,回到房间的时候,傅书维也已经挂好了点滴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去哪儿……」傅书维话至一半,皱著眉头盯了他一眼道,「出什麽事了?」

「啊?」从小夏摸了摸脸,确认自己并没有露出什麽端倪,笑道,「怎麽了,我脸上有东西?」

傅书维似乎还想说什麽,最後却没有开口,只是把他拉到床上安好了针头,嘱咐道:「不要再乱走,有什麽想不明白了想要明白的想要解决没法解决的,随时打电话给我。」

「你是夜间电台的知心姐姐啊,」从小夏哈哈哈笑了起来,又恍然道,「不对,你要走?」

「恩,有点事,晚上就回来,」傅书维替他在胳膊上又搭了层小被子,这个天气打点滴,就算开了空调也凉冰冰的,「正好留一点时间给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坦白从宽。」

「……什麽乱七八糟的。」从小夏连忙转开了视线,「我又没犯罪,要坦白什麽。」

伸手在从小夏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傅书维恶狠狠的道:「有没有你自己知道。」

「……」解释也不对不解释也不是,从小夏只好冲他吐吐舌头,干脆缩进了被子里,不再理他。

傅书维虽然担心他,却也担心刚才接到的白旭电话,两相权衡之下,终於还是决定晚上再回来拷问这个什麽事情都憋在心里的小子。

习惯在一起(十七)

房门再次被关上,从小夏没有动弹,躺在床上无意识的摸著怀里的手术同意书。

薄薄的几张纸,压在胸口,却沈重无比。

明天早上就要把你交上去啦,把同意书掏了出来,从小夏又扫了一眼上边的内容,然後随手扔在了床头柜上。

离明天日间的上班时间还有十个锺头,该怎麽做呢。

*******

换了衣服,傅书维急匆匆的朝外走去,直到被米海叫住,才想起这个差点被自己忘掉的手下。

「还没走,正好,」傅书维说,「跟我一起找白旭去。」

「恩,那个,老大……」米海跟著走了几步,犹豫了一下,说,「小夏,就是之前那个咖啡馆的男孩子吗?」

「恩?」傅书维疑惑道,「恩,是啊,怎麽了?」

「……不,没什麽。」米海摇摇头,笑笑把话咽了下去。

「你这小子,」傅书维,「什麽时候也学会吞吞吐吐了。」

「不是,」米海连忙解释道,「我就是觉得旭哥形容的还挺形象的。」

「形象?茶色头发清清秀秀的小青年,」傅书维微仰起头,似是在脑海中比对一般,半晌笑道,「恩,也不算错就是了。」

*******

「只能知道个大概,主要这事儿在南门那边出的,这边知道的人不多,」白旭扬了扬手中的纸,「也就查到这麽多了。」

接过去看了几眼,傅书维的脸登时冷的像冰,「过去查查。」

「可是老大,」白旭皱眉道,「那边是鞋拔梁的盘子,我们最近关系挺紧张的。」

「行了,怕什麽,」傅书维伸手从他怀里摸了根烟叼上,道,「我跟你一起去。」

*******

时间有时候过的很慢,有时候又像是在飞,走廊上的灯亮起的时候,从小夏才发现在他恍惚之间,夜晚已经来临了。

他就要回来了吧,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时候,从小夏突然很希望傅书维能够立刻站在他的眼前。

就算什麽也不说,只要能够看到有个身影站在他身边,也总是安心的吧。

心里有了期待,从小夏怎麽也睡不著了,就这麽端端的坐在床上,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门的方向。

*******

手里随意的甩著打火机,傅书维一进夜总会就撞上了鞋拔梁。

鞋拔梁正在教训手下,见傅书维进来,回头对他手下道,「哟,这是什麽风,竟然把傅老大吹到咱们这儿来了,」说完又冲傅书维笑了笑,「我可是听说傅老大改邪归正当好学生去了啊,个麽是玩儿兄弟的呢?」

「这不就是股东南风吗,」傅书维领著白旭在他身前站定,道,「吹著我来找梁哥帮忙呢。」

「哎哟,这可担当不起啊,」鞋拔梁连忙摆手道,「我个小人物能做什麽。」

「还真非梁哥莫属了,」傅书维凑上去替他点了烟,赔笑道,「这不小弟就是想查点事吗。」

鞋拔梁晲了他一眼,笑道:「也行,不过,先陪兄弟们玩玩儿怎麽样?」

*******

动了动僵硬的腿,从小夏又换了一个姿势。

门外还是什麽动静都没有,明明一直仔细的侧耳倾听著的,为什麽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却始终没有响起过呢。终於还是忍不住,从小夏把同意书折起来,又夹了只笔在上边,放在了外衣口袋里起身走了出去。

已是半夜,走廊上什麽人都没有。因为白天病发的缘故,从小夏身体还不太利索,一步步挪到电梯间的时候,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那是给医生赶时间用的专用电梯,平日里傅书维上班经常迟到,为了赶时间都是坐这个电梯上来的,从小夏犹豫了一下,跨步走了进去。

靠在墙壁上,手指在划过楼侧选择处的时候干脆的点了个遍。心里还有著些许期盼的。也许……也许他是在哪个病人那里耽搁了呢,说不准就突然从哪一层冒出来了呢。

从小夏一直缩在角落里,在电梯门每一次打开的时候,都带著期盼的眼光看过去,然後又失望的收回视线。待一轮过去,显示楼层的灯都熄灭的时候,又默默的抬起手,一个一个的把指示灯重新按亮,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复制著同样的动作。

电梯每一层都停下来,每一层都空荡荡的。偶尔会进来几个上夜班的医生,以为是从小夏的恶作剧,可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觉得不像,问了几声见他什麽都不肯说,最後也只好作罢,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不知道按了多少次电梯,从最开始靠在墙壁上,到後来无力的蹲坐在地上。当时锺指向七点,当第一缕阳光从开启的电梯门照身寸进来的时候,从小夏终於抓著胸口选择了放弃。

手指有著轻微的颤抖,从小夏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笔帽拔掉。同意书被铺在地上,尽管眼睛已经开始模糊,可从小夏还是立刻就找到了签名栏。

从小夏,这麽简单的三个字,这麽少的笔画,写下去,写下去吧。

「你在做什麽?」熟悉的,略带疑惑的声音,逆著光的人影就跟第一次见面那天,他为自己拉开窗帘之後,那个被阳光映照出的侧脸一般。

清晰的,边缘闪著金色的光。

就像是被一格一格播放的动画一样,画面一帧一帧的切换著。

傅书维看见那双沮丧的眼睛在发现自己的瞬间一点一点的睁大,然後充斥的惊喜的双眸如同褐色的宝石一般闪亮起来,穿著白色运动服的少年用奔跑的动作冲进了自己怀里,茶色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直到相拥的刹那,像是慢动作一般的情景才猛的真实起来,怀里那个温暖的人正紧紧的抱著自己,两个人的心,都在剧烈的跳动。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傅书维从一开始脑门发热後背淌汗小心肝儿怦怦跳,到後来大手熟练的在从小夏身上游走,深深的觉得自己又上了一个层次。

「……」背後诡异的触感让从小夏清醒了一些,似乎这时才发现自己做了什麽,从小夏连忙想要挣开,却被一把又拉了回去。

习惯在一起(十八)

舍不得放手,傅书维将下巴抵住那毛茸茸的脑袋上,低声问道:「怎麽了?」

「什麽……什麽怎麽了。」滚烫的脸埋在那人肩上,从小夏怎麽都不能相信刚才冲动的扑进另一个男人怀里的人会是自己。

可是现在却也有些不想动了……奇怪,这是自暴自弃吗。

「一大清早幽怨的蹲在电梯里,不要告诉我你是专门来吓人的,」傅书维笑道,声音又柔了几分,「发生什麽事了,不能告诉我?」

「哪有什麽事,」一晚上过去,从小夏仿佛也想明白了什麽,「就是专门来吓你的。」

「哦?」傅书维微微皱了皱眉,又立刻舒展开来,「那我可真被你吓到了,这麽早就投怀送抱这晚上定是要以身相许了,这样吧,今晚我值班,你在房里等……」

「!!」顺势脱离怀抱狠狠一拳捶了过去,从小夏揶揄道,「什麽时候一本正经的医科高材生变得这麽油嘴滑舌的,难不成之前看见的都是假象?」

「嘶……」轻吸了一口气,傅书维反射性的捂住了腹部,又立刻放开。

「怎麽了?疼?」从小夏紧张的问道,恨不能立刻扯开他的衣服查看,「昨天也一晚上没回来,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什麽事,还不是你力气太大了,」傅书维拍拍肚子表示自己屁事没有,又神神秘秘的凑到从小夏耳边道:「怎麽样,开始对我好奇了?是不是很想看看两面的我?」

「看个屁,」笑著将他推开,从小夏道,「我还有事要找元哥,先走了。」

「喂~」叫住正要离开的从小夏,傅书维正色道,「真的没事吧。」

从小夏将手里的同意书揉成一团朝远处的垃圾桶扔去,「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纸球顺利的落了进去,傅书维竖起了大麽指:「技术不错。」

「那是,」有些讨厌脆弱的自己了,怎麽会想到去依靠别人呢,「我可是世界第一的从小夏啊。」

……总觉得,自己应该要努力一点了。

*******

「元~哥~」推开办公室的门,从小夏拖著长长的音调跨了进去,笑眯眯的望著鲁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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