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对成郁下手，话说回来，对成郁下手成功的几率还高些，不过方小洛不确定那样做之后自己还能在沈策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方小洛忽然从后面环住了沈策的腰，脸在他背上曾啊蹭啊蹭的。
沈策屏住呼吸，以不变的频率继续刷牙。
“策策哥~~~~”方小洛百转柔肠一声呼唤，沈策吓得手一抖，牙刷掉在了地上。
沈策白眼，“洛哥！不带你这样吓人的，说个话还带转音儿的！”
“沈策哥~~~~策葛格~~~~”方小洛不依不挠。
“有话就直说，你喊得我肝都疼了！”
眼见美人计不成，方小洛干脆摊牌，“沈策，你们今晚要值班的吧？”
沈策：“不好意思，今晚我们不加班，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们了？”
方小洛：“算了，我直说吧，今晚你们不许去看女生节的晚会！”
沈策：“不好意思，已经有人邀请我们了，给的还是贵宾席哦，盛情难却啊。”
方小洛：“谁？！”
沈策：“不告诉你！”
方小洛：“……”
沈策：“不过话说回来，小洛啊，就算没有人邀请我们，我们也该去捧个场看看你的转型之作啊~~”
方小洛作势要撞墙，说，“你要是去看，我就死在你面前！”
沈策淡定地洗好脸，挂好毛巾，干脆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方小洛疑惑，“你干嘛啊，上班要迟到了。”
沈策说，“我等着你撞墙自杀，然后我就地抢救你。”
五点二十，成郁和沈策出发去医院，继续过着实习医生的悲惨日子。
方小洛看了眼自己的狗窝，最终决定爬到江凌铺上去补个回笼觉，反正八点上课，时间还早。
“刚才那么大的阵仗，我不信你没听见，干吗不起来阻止他们去看？”方小洛边说边往江凌被窝里钻，江凌嫌弃地想把他踹下去。奈何方小洛用了蛮力，这又是上铺，江凌动作不敢太大，深怕方小洛真从上铺上摔下去。要是掉下去的话肯定需要急救了，虽然说成郁师兄和沈策师兄这时候还没走远……
方小洛就是知道江凌下不了手，更加肆无忌惮，干脆把江凌抱在怀里，用下巴蹭着他的头发。
“死方小洛，发什么嗲？”江凌的头被方小洛塞进了被子里，说话瓮声瓮气的。
方小洛忍着笑说，“这是惩罚你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是不是你请了沈策成郁师兄去看的？”
江凌说，“我是那种人吗？！和你跳舞，我巴不得一个观众都没有~~~~”
方小洛半信半疑，“那会是谁呢？算了，管他呢，咱们继续睡觉吧~~”
秋日的清晨透着凉意，方小洛和江凌却睡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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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总动员
按照惯例，北昆大学的周三下午是没有课的，所以学生会的孩子们刚吃好饭就开始忙碌了。布置会场的布置会场，彩排的彩排，化妆的化妆。
江凌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上身穿着黑色紧身的衬衣，大大的V字领边上镶着闪烁的亮片，袖口在手腕处收住，显得纤细却不乏力度。拉丁舞的裤子是高腰的，再加上江凌本来就腿长腰细，这样一来整个人更加高挑了。
方小洛没见过这样性感的江凌，看得不觉咽了咽口水。
江凌白了一身常服的方小洛一眼，转身问后面抱着一堆拉丁舞服的小学妹，问，“他怎么回事？换个衣服还这么磨叽！”
方小洛委屈地开始一件一件挑毛病，“这个太花！这个太闪！这个太暴露！这个太紧！这个太变态……”
方小洛一开口，江凌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冷冷道，“方小洛，不要挣扎了，你是女伴，不穿裙子穿什么？”
方小洛摸着下巴，一双桃花眼色迷迷地盯着江凌，“你身上这套就不错~~~~”
“你是女伴。”
方小洛配合的一副扭捏状，“可是…….穿裙子的话……人家腿上有毛毛……好丑的……”
江凌笑，“我们有专用的网袜，你不用担心……”
方小洛又想寻死了，要我穿网袜啊……好恶心……
江凌安慰他，“小洛，你看那边。”
方小洛转头一看，只见人称“李二逵”的某个大三学长正一身刘姥姥的打扮在那里翘着兰花指保持着一个摘花的姿势，头上还戴了一朵大红花，双颊被廉价的口红画上了两个苹果。
江凌拍拍方小洛的肩，“怎么样，看到了李逵版的刘姥姥，你该觉得你是幸福的吧？”
方小洛喃喃自语，可是……我还是不要穿网袜……．
学生会主席大人过来溜达了一圈，看到的一派歌舞升平，和谐友好（？）的景象，甚是满意，屁颠屁颠跑去碧老师那里报告了。
碧老师一边吹茶沫一边说，“得，你办事我放心。辛苦了，跪安吧。”
主席说，“嗻，小的这就滚回去睡个午觉养精蓄锐，晚上亲自去晚会伺候您……”
碧老师甩手挥退主席大人，很气派。
龙誓花皱着眉看着席位安排，“我说碧老佛爷，您这贵宾席的安排是不是有点问题？”
“什么？”
“据我所知，我们举办晚会的地点只能容纳1000人，为什么你有940张贵宾席？”
“呃……因为还有60张席位是给工作人员的，工作人员不能算贵宾吧？”
“……”
“好的吧，我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什么？”
“虽说北昆医院是我们大学医学院的附属医院，可是你也没必要把那里的大夫都请过来吧？”
“让哀家来解释一下……首先，沈策和成郁是我们的师弟，还没毕业，咱关系那么好，请他们是应该的吧？”
龙老师点头。
“小川儿小仙儿就不说了，咱们是邻居，凭咱那关系……是吧？”
龙老师点头。
“至于顾政……其实我不认识他，不过沈策说是个帅哥，我就硬让沈策把他拉来了，你看咱也一把年纪了，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自身发展了”
“说得有理，继续。”
“呃……还有白翼……”
“啊！哪个白翼？”
“没错……就是那个和你讨论过红学的白翼学长，现在是北昆医院的主任医师。”
龙老师撇撇嘴，“啊……白翼老学长啊，一点都不幽默，他看得下去我们的晚会么？”
说起龙誓花和白翼，两人是有点过节的（龙誓花单方面这么认为，估计白翼早就忘了有这么回事儿）。想当年，龙老师刚刚念大一，碧老师念大二，白翼念大三。三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同样选了“文学名著鉴赏”这门课作为非专业选修课。
有一次，老师讲《红楼梦》，龙誓花说，“曹阿姨真有才，光那些菜名就有很深层的含义啊。”
作为一个大学生，尤其是向北昆大学这种名校的学生，但凡正常人都知道龙誓花是在开玩笑，可是，白翼却不是正常人，他就是少了那么点幽默细胞，一脸正色地对龙誓花大！声！说，“同学，提醒你一下，曹雪芹是男的。”
于是……全班50多人用异样的眼神看龙誓花……
于是……龙誓花的脸色相当精彩……
碧老师看着一脸愤恨的龙誓花，知道她又陷入了那段尴尬的回忆，于是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你至于么，一句曹雪芹阿姨记到现在……人家哪像你那么不正经……话说回来，这次他带了未婚妻一起来看，你别乱说话啊！”
“啊？就他那样的闷蛋，还会有姑娘看上他？”
“人家不是闷蛋，是闷骚好不好！看上他的姑娘还不是一般的姑娘，是当年医学院的院花萧逸雪学姐……”
龙老师哽咽了……世道不公啊……老白那样的都要结婚了，为什么我还没对象？
碧老师安慰之，“没事，这不有我陪你么？”
龙誓花瞪之，碧清篱转移话题，“我再给成郁打电话，让他多带点帅哥医生来看晚会……”
龙老师黑线，“滚雪球……越滚越大……你请的贵宾可真多！怎么有一种你儿子要娶老婆，你要设宴的感觉呢？”
碧老师想到方小洛和江凌，忽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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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节晚会
晚会在老校区东湖举行。
沈策一行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边嗑瓜子边等晚会开始。
碧老师的爪子伸过来，要抓沈策手里的瓜子，沈策躲过，愤愤的说，“碧姐姐啊，原来你所谓的贵宾席是这样的！”
成郁说沈策你知足吧，有得坐就不错了……
晚会还没开始，礼堂里就挤满了人。
碧老师讪讪收回手，叹着气得瑟地说，“哎呀真是犯了右倾机会主义错误了，应该找个2000人的会场，这个太小了……都怪我的晚会太成功了，呵呵呵……”
灯忽然暗了下来，晚会终于开始。
男主持人是大三的某个学长，人送外号“张曼小玉”，听听这名字，就知道该学长是多么的小家碧玉。“女”主持人是大一的某个学弟，人称“小金刚”。
“小金刚”同学相当出彩，本来块头就大，硬是被塞进了一袭紫红色漏背礼服里，站在“张曼小玉”边上，颇有一种健壮媳妇和瘦弱丈夫的感觉。
甫一出场，还没开口，台下就笑倒一大片。最可怜的是“张曼小玉”，边上站了这么个物体，自己还要装作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和他搭讪报幕，简直就是煎熬。“张曼小玉”憋着气报了第一个节目，终于冲下台去咬着毛巾大笑起来。
“小金刚”很委屈，我扮女人真的那么丑么？
第一个节目是经典的花鼓戏《刘海砍樵》，表演者是人文学院大一新生赵风和秦宴。
两人的服装还算正常，因为赵风长得也不错，所以穿了一身蓝印花布扮成村姑倒也也几分姿色，但是……
赵风唱：刘海哥！
秦宴接：哎 ！
赵风唱：我的夫，秦宴接：啊 ？
赵风继续唱：你把我比作什么人，秦宴继续接：我把你比织女，不差毫分哪，啊啊啊啊啊~~
……
奈何赵风的一句“刘海哥”太有威力，观众们都受不了刺激，喷饮料的喷饮料，被零食噎到的噎到，直接滚地上的滚地上……总之场面相当混乱。
唯一比较镇定的是仙儿，她抹着眼泪说，“本来挺俊的俩孩子……毁了……”
接下来的几个节目有过之而无不及，顾政捂着肚子对白翼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要请我们来看节目了，就是要我们虽抢救笑岔气的观众的……”
终于到了大家期待已久的拉丁舞串烧《花样的年华》。
第一段是个恰恰。江凌先出场单独跳了一段，引起了无数尖叫声。然后追光打到了角落里，一位身材挺拔的长腿美女出场。
这次意外地没有出现爆笑声。
美女穿着闪闪的红色拉丁舞裙，手臂上还垂着流苏，随着动作在空中晃动。黑色的网袜拉长了腿型，看得在场的男生们咽了咽口水。
龙老师看得眼睛眨都不眨，但还是有些遗憾地说，“方小洛犯规，居然找人代跳！”
沈策小声说，“哎，真扫兴，还以为小洛真的会出场呢……”
碧老师愤怒，“小子居然给我玩临阵退缩！……咦？你怎么知道方小洛？”
沈策鄙视的说，“小洛小凌是我们的室友。要不然你以为就你那几分薄面能请得动我来看晚会？我就是冲着看小洛的笑话来的！”
成郁无语了，说，“几位，你们是青光近视白内障么？那个红衣服的美女就是小洛啊……”
晚会结束后，两位老师和小护士们很不厚道地当了白医师和萧美人的电灯泡，硬是搭了白医师的顺风车回了公寓，留下学生会的孩子们收拾残局。
沈策和成郁坐在车里等方江二人一起回西山。沈策心里默念，方小洛江小凌啊，你们速度慢点啊，让我多点时间和成郁相处。
江凌站在方小洛身后看他卸妆。
方小洛善解人意地说，“江小凌，想笑就笑吧。”
江凌想上次抢孩子的事让你得瑟了那么久，这次我一定要报仇！
于是江凌走到方小洛身后，手一推，方小洛就从椅子上转了过来。江凌压低身子，邪恶地挑起方小洛下巴，说，“来，小洛儿美人，给爷笑一个~~”
方小洛露出迷人的笑容，江凌心里暗叫不好，方小洛这个人生来就是欠调戏的，自己这么对他，他还巴不得呢！
果然，方小洛轻启朱唇，娇羞地问，“爷，要不要再亲一个？”
江凌大囧，“不……不要了……唔！啊！”
方小洛居然真的亲了！虽然只是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呃…对不起！没把握好距离，哈哈哈！”方小洛笑得捶胸顿足。
江凌抄起衣物朝方小洛砸过去，狠狠道，“丫的死方小洛，要是活的不耐烦了就出门左拐一直往前走，西凉河就在那里，你可以直接跳！”
回到沈策车上的时候两人还是像以前一样个哥俩好，打打闹闹的，只是沈策察觉方小洛有些失落。
车子到了宿舍楼下，成郁和江凌下车，方小洛正要下，被沈策叫住，说，“小洛你陪我一起去停车，后备箱里有医院发的几箱葡萄，你等会儿和我一起搬回去。”
沈策在车上审问：“小洛儿你咋不高兴捏？”
方小洛嘴硬：“哪有？”
沈策气结： “你小子还瞒我？你对小凌的那点心思我和成郁都看出来了，就小凌还傻傻地蒙在鼓里。”
方小洛低下头，说，“呃……好吧……我招了……刚才我亲了他。”
“什么？！”沈策一个急刹车，方小洛一下子撞在门上，道，“哎呦喂我的好师兄，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沈策不理他，继续惊讶，“你居然亲了他！你居然亲了他！我不过才亲过成郁那么两次，你居然亲了小凌！啊！我太好奇了！你为什么还可以活到现在？”
“问题就在这儿。”方小洛无奈地耸耸肩，“虽然只是‘不小心’亲到的，可是江小凌一点都不生气，一点都没表现出不自在，一点都不尴尬，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你没那心思，只是把你当兄弟。”
“对……哎，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明白呢？”
“小洛儿，任重而道远啊。”沈策拍拍他的肩以示鼓励，见他一副失落的样子，随即又说，“其实，他对你的吻没表示出生气，尴尬，不自在，是不是还有另外的解释呢？比如说他也喜欢你，他希望你亲他？”
“师兄，如果你是我，你觉得有这种可能性么？”
沈策讪笑，“我这不是安慰你么？放心，有我和成郁在，我们会帮你的！”
方小洛隐藏了落寞，回复一如往常的笑容，说，“那就先谢过师兄啦！其实他不回应我也没什么的，只要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看到他开心，我就满足了。”
沈策意味深长地看着方小洛，说，“完了，小洛，你已经爱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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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花嗜花
“这么说，我们的老师是你们的死党？！”方小洛和江凌两眼放光，为二位师兄亲自倒上热茶，心里打着小算盘，呵呵，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老师，课件你不好意思让我们做了吧……
沈策欣然接过茶杯，挑眉说道，“那是。我们那交情，怎么说呢……想当年我担任医学院学生会主席的时候，她们……”
“她们是你的手下？”方小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是，”成郁摇摇手，“当年沈策是医学院学生会主席的时候，碧姐姐是校学生会主席，小花儿是校学生会办公室室长。”
“呃……”方小洛和江凌愣在那里。
北昆大学很大很大，有二十几个学院，每个学院都有上万人。为了方便管理，设校级学生会总会和院级学生会分会。也就是说，院级学生会要服从校学生会。也就是说，沈策是碧清篱的手下。
“一个掌权，一个掌钱，清花组合那时候很拉风嘛……整个北昆大学都在她们手里！”江凌闭眼尽力想像二位老师在学生时期时纯真甜美的模样，但是脑海里浮现的总是现在这副干练精明的狐狸嘴脸。
沈策笑道，“她们现在还是很拉风，不过没有我和小郁拉风。”
方小洛直接过滤掉沈策自恋的话，嘟囔，“她们的拉风是建立在我们的痛苦之上……本来还想靠你们来镇压她们使我们能得到解放，现在看来你们也是受害者……”
成郁一副了然的神情，拍拍方小洛的脑袋，“被欺负啦？告诉你，这俩老师专门挑顺眼的人欺负！你们这么优秀，被欺负那就对了！”
“被美女老师欺负，知足吧你。”沈策插话，“对了，她们教什么？”
江凌吐血，你们不是很熟么？连她们教什么都不知道？
“哲学概论和英语。”
“嗯……”沈策摸着下巴说，“小花儿教英语在我的意料之中，英语专业毕业的嘛，至于碧姐姐……果然有个性，她一个学物理专业的居然跑去教哲学概论！”
“啊？！”方小洛和江凌扶墙，这不是误人子弟么？
其实误人子弟……虽说不完全错，但要是真的那么说的话，那就有点委屈碧老师了。
碧老师的高考志愿是碧妈妈填的，物理根本不是她的兴趣。于是上完四年后，碧老师半路出家，跨科考了政治学硕士，正式步入文科殿堂。不过这只是铺垫，她最终的目标是汉语言文学。为了取得考博的资金，她毅然卖身北昆大学，干起了教书育人的勾当！瞧瞧，多么进取的文艺青年啊！
“阿嚏！”此刻，正在看书的文艺青年碧清篱在书桌前打了个喷嚏，抱怨道，“花儿你干吗呢？什么味儿这是？”
“哦！我喂阿狸吃东西呢！”龙誓花拿起瓶子看了一眼，“硫磺钾复合肥……乖啊阿狸，多吃点才能长得壮壮的……”
碧清篱听她一个人对着一群植物讲话，觉得挺好玩的，就放下书走到阳台上。
“阿狸？新来的？喂，既然这么喜欢，不如亲一下？”碧清篱倚在阳台门上，看龙誓花蹲在花丛里施肥的样子甚是认真，忍不住逗她。
龙誓花慢慢站起来，把手里的一盆碧绿碧绿的长着密密金黄色刺的仙人球递到碧清篱跟前，黑着脸说，“阿狸来，给碧阿姨亲一个……”
碧阿姨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摆手。
龙誓花是个好孩子，不抽烟不喝酒不睡懒觉（不睡懒觉是相对于碧清篱而言的），唯一的嗜好就是种花。龙誓花是本地人，家离学校也不远，偏偏和碧清篱租了房子住在外面，这是为什么呢？除去和碧老师是死党两人形影不离这个主观理由外，客观理由是，龙誓花被龙妈妈赶出来了。
Why？因为……龙妈妈受不了龙誓花把家弄成一个花圃！龙誓花的嗜花程度已近风魔，家里的花园里种了16种一年生草本植物，阳台上摆满了盆栽，据说还没满100盆，不过快了。院子里有一个紫藤架，一棵紫藤就霸占了龙妈妈想要种菜的地儿。房间里放仙人球富贵竹，客厅放蝴蝶兰发财树，甚至厨房……龙誓花很体贴地为龙妈妈种了一盆大蒜两盆葱，因为姜的盆子太大，所以摆在了阳台上没拿过来……
碧清篱看着公寓本来就不大的阳台被龙誓花放了二十几盆花，想到自己晾衣服的时候还不能把水滴到花盆里的痛苦经历，说，“咱妈把你赶出来，我忽然觉得理解了。”
“反了你了？你也想赶我！……等等！咱妈？！”
碧清篱得意，“看来我和咱妈还是有共同语言的。”
龙誓花把阿狸放下，避免与碧清篱单挑的时候伤到它，“我没记错的话，我娘只生了我和小宝，而且我们是龙凤胎，你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亲爱的，这你就不懂了吧？北京人叫自己死党的妈妈都是这么叫的。”
“你不是河北人么？”
“河北离北京近你不知道啊！”
“我地理差你不知道啊！”
于是……话题成功地被转移，龙誓花也渐渐习惯把分半个龙妈妈给碧清篱。这样狠心把自己赶出家门的妈，一个和半个也没什么区别是吧~~~
“花儿，其实我觉得你这么喜欢种花，我们可以辞职不干然后开一个农场专门养花，也很赚钱哎！你看我为你放弃事业，感动不？我们一起创业吧！”
龙誓花望着碧清篱的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说，“亲爱的，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讽刺我不务正业。”
“我是真心的！”碧清篱腹诽，丫的我演技这么好居然被你看穿了，看来下次眼神要多加努力。
“最近我在研究明史，从《明朝那些事儿》里面学到一个道理：凡是一同创业的人都会经历四个阶段，开始的时候同舟共济，有起色的时候同床异梦，辉煌的时候同室操戈，撕破脸后同归于尽。”
“嗯，我喜欢第二个和第四个……”
“我一口硫磺钾喷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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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很喜感
女生节轰轰烈烈（？）的结束了，军训浩浩荡荡（？）地开始了。
许多大学的军训都是在一年中最热的八月份，或者是刚开学的九月份。但是北昆大学比较特殊，可能是因为新校区的建设太复杂了，所以把军训推到了十月份。
十月的江南，其实还是挺热的。
军训第一天，烈日当空。站军姿。
江凌和方小洛上午没课，方小洛对江凌说，“走。看看咱们孩子去。”
江凌当然知道方小洛说的是自己强留在学习部的那个孩子，虽然不想搭理他，但是实在是闲着没事，也就答应了。
方小洛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呃……江小凌……我可以问个问题么？”
“方小洛，你忽然这么有礼貌我很不习惯。”
“好吧，我想问……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江凌吐血，白了他一眼，一字一顿说，“方~卿~羽……”
方小洛大叫一声，“哇！也姓方？果然是我儿子！”
操场上很热闹。因为搬到西山校区的是两个文科专业和一个理科专业，男女生比例基本上是一比三，男生和女生分开练，所以方小洛很快就找到了方卿羽他们的方阵。
方卿羽他们的教官姓戚，戚教官高大魁梧，却长了一张娃娃脸，不管笑不笑都有两个酒窝，十分可爱。不过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他削起人来可不是一般的狠。
朴实的戚教官正在训话，吼道，“看齐了没有啊？！怎么一条弯曲的直线在我面前？！下次再乱动，拉出去枪毙十五分钟！”
什么叫弯曲的直线？有人忍笑，没忍住。
戚教官又吼，“你再笑，牙打爆！”
方小洛同情地说，“教官果然是纯爷们！”
江凌不忍心再看下去，拉了方小洛走了。
军训第二天，列队练习。
方卿羽的舍友兼同班同学兼战友严陌同志今天被戚教官盯上了。
本来么，在训练场上看见前来探班的辅导员老师就是件很激动的事儿，那好比遇见亲人啊。自己不就是多看了两眼么，再说又不是光自己一个人看，其他同学也在看啊，教官干吗就盯着我一个人？
戚教官冲严陌吼，“你！给我过来！对，就你！别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我，没用！刚才乱看什么！？那有美女啊？！有我早看过去了！”
其实戚教官只是随便说说，谁知一偏头，就看见了人文学院汉语言文学系的辅导员叶老师正一脸尴尬地站在自己身后。
戚教官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与刚才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结结巴巴地说，“那个……老师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是美女……真的……”
队列里一阵爆笑，戚教官回头又变了脸，吼，“笑什么啊！牙要笑掉了，晚上打算喝粥啊！”
然后又换了一副温柔（？）的样子对辅导员老师说，“您看……我们这正训着呢，你是不是……”
叶老师笑着说，“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来看看他们，要是妨碍您了，我就走了。”
戚教官堆笑，“哎，您走好……”
站列队的孩子们心里狠狠鄙视了戚教官一把，这就是美女与野兽的区别待遇么？
军训第三天，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练习。
沈策和成郁下班开车经过操场，听见教官吼，“后摆臂呢？手放屁股上干吗？！自摸啊！”
沈策的方向盘抖了一下。
成郁说，“沈策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军训那年，唐诺她们的那个教官？”
沈策撅嘴，有些酸酸的说，“哦，你说的是李媚她们班的那个唐诺么？”
唐诺和成郁闹过绯闻，李媚和沈策闹过绯闻，沈策这么回答明显是在吃醋。
成郁见沈策这么在乎自己，微微一笑，忙岔了话题，说，“当初李媚她们班的那个教官，看见一群女生去上厕所，厉声喝道：上厕所是很严肃的事，给我排成一排去！从厕所里出来要精神抖擞，昂首挺胸！”
沈策的方向盘又抖了一下。
又向前开了一段，听见教官喊，“给我把你们的脚狠狠砸在地上！哎呀,我的大仙啊,你这造型！罗汉,仙女,仙姑,人类们啊！你们这是踢正步么？！”
沈策的方向盘再次抖了一下，说，“我发现，这年头的教官一个比一个喜感。”
成郁问沈策，“沈策，有没有人说过你车技很差？”
军训第四天，拉歌。
中国军队的传统，饭前拉歌。
教官扯着嗓子站在队列前教孩子们唱歌。
龙老师和碧老师去吃饭，路过操场的时候就听到了教官原生态的嗓音在教唱《严守纪律歌》。
教官唱得很认真：“……啊，妓…女，妓…女，啊，妓…女，妓…女，妓…女中有我，妓…女中有你，妓…女中有无穷的战斗力！”
龙誓花擦着汗问碧清篱，“是不是因为我英语讲多了，中文的听力水平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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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线
一位真正优秀的医生，当终其一生，他的墓志铭上刻的不是他救活了多少人，而是在他的手术台上死了多少人。
11a.m．
成郁和沈策在急诊室整理资料，顾政喝着茶看他们整理资料，心里那叫一个美啊，有徒弟就是爽。
忽然广播里传来讯息：“请急诊医迅速出院前，请急诊医迅速出院前，没集团出现特大火灾，伤亡人数众多，请求支援。”
救护车的急迫的警铃已经响起，顾政熟练地分配任务，“小川召集急诊科全体医生护士出动，准备药品设备！沈策也跟我去，成郁留守！小仙你去住院部调几个护士和你们一起留守！”
其实成郁是想一起去的，作为一名医生，是该冲在最前线治病救人的，但此时必须服从命令，因为这是急诊科，谁也说不准下一秒这里会发生什么。
1:20 p.m．
成郁正担心沈策那边的情况，这边就出事了。
警车里抬下一个男孩子，眉眼间还略显青涩，一身警察制服已经浸满血，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的战友说为了追嫌疑犯，这孩子出了车祸，他当警察还不到两个月。
所有的急诊医生都出院前了，只剩下成郁一个人。可是成郁是实习医生，按照规定不能在没有医生的陪同下擅自抢救病人。
护士们都慌了，都在等着成郁的指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送到抢救1室！”成郁当机立断。
成郁剪去他的衣服，小心地用听诊器检查。
小仙：“血压太低。”
成郁：“加快静点滴速度。穿透性胸外伤，开放性气胸，怀疑腹腔内出血，内脏器破裂。准备腹穿包，消毒！”
小仙照做，成郁抽出一点血，“不凝血，怀疑腹部器官受损。”随后又迅速地做了几项检查，“右腹严重皮擦伤及皮下淤血，多开放一个静脉通道，706代血浆500毫升静滴，多巴胺80毫克加250毫升生理盐水里静滴！”
小仙：“血压回升 100/ 55 心率90，各项生命体征逐渐恢复。”
成郁：“急查血常规，血型，血气分析，电解质，抽血，配血！请胸外科大夫做胸腔闭式引流术，请普外，脑外大夫会诊！通知手术室准备手术！”
2:30p.m．
顾政和沈策他们回来的时候浑身黑一块红一块的，护士们赶紧拿了干净的褂子给他们换上。
得知那里情况还好，能救的都救回来了，医生护士们也没有受伤，成郁着实松了一口气。
成郁主动承认错误：“顾大夫，我犯纪律了。”
顾政一愣，听完成郁的解释后去看了一下病人，又详细了解了病人送来时的情况，成郁的用药和抢救措施等。
顾政拍拍成郁的肩，说，“小郁，你做得很好。他虽然没有度过危险期，但是如果不是你，他也活不到现在。你的抢救方法都是正确的，换做是我，我也这么做。我让你留守，就是充分信任你，你放心，如果有处分，我该是挡在你前面的。”
10.30p.m．
重症监护室传来消息，成郁抢救的小警察出现异常。
顾政带着成郁和沈策赶过去，到的时候小警察已经呼吸窘迫，重度昏迷。
成郁有些不知所措地呆在那里，本来他擅自抢救病人就是犯了纪律的，再加上现在情况不妙，成郁顿时喘不过气来。即使知道自己抢救他的时候没有做错任何事，成郁还是忐忑不安。
顾政发号施令，“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可拉明罗贝林各两只入壶。”
沈策干脆干起了护士的活，听从顾政的指派。
顾政：“准备气管插管！”
可是来不及了，病人开始呕血。
沈策：“呼吸停止！”
顾政干脆开始心脏按压。按了20分钟，没有一点起色。
沈策瞥见成郁脸色苍白，对顾政说，“顾大夫，我来吧。”
按了20分钟的确有些累了，顾政退后两步，示意沈策来。
沈策每按一下，都希望他能活过来，如果他真就这么去了，成郁怎么办？成郁可以承受这个打击挺过来么？
沈策一下一下按着，满心满眼都是成郁不安的脸。
顾政过来拉沈策，“沈策，按压已经超过40分钟，他救不回来了。”
沈策听不进，继续按。
成郁走过来，抿着唇轻轻握住沈策的手，“沈策，让他好好走吧……”
11：10p.m院方宣布病人抢救无效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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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
本来抢救室抢救失败病人死亡是件很普通的事儿，但因为这次是实习医生抢救的病人，所以院方决定开病例讨论会议。
开病例讨论会议表面上是一种学术交流，实际上就是对大夫极大的不信任，说白了就是查看失误的。参加会议的都是医院的权威医生和领导，连顾政都没资格参加，别说沈策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了。
沈策送成郁到电梯门口，“小郁，你没做错，别怕。”
成郁扯出笑容，对沈策说，“放心，我都知道的。”
顾政把脖子里的听诊器给沈策，对成郁说，“你是我带的，我和你一起去。”
会议室里坐着两排老医生，都是身经百战的权威。顾政不喜欢这种氛围，皱着眉捡了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下。
成郁正对一群老医生，准备接受他们的审问。
诸葛院长首先发话，“首先，我声明，今天这个会议，只是一次学习交流的机会，并没有对我们医院的优秀医生不信任的成分。再次，成郁医生虽然是我的侄子，但在这件事上，如果是他错了，我也不会有任何偏袒……”
诸葛院长一番话说得自相矛盾，成郁却知道他的难处。他是想保护自己的，但又迫于医院各部门施加的压力，不得不开这个会议。
诸葛院长说，“现在请病理科的白医师向我们讲述一下病人的死亡原因。”
白翼医师显然也不喜欢这种会议，只是例行公事报告了一下，“病人死于动脉瘤突然破裂。”
一位老医生问成郁，“动脉瘤在CT中会表现出阴影，你当时就没发现？”
成郁暗自镇定下来，说，“发现过阴影，但是动脉瘤破裂的可能性极小，有的甚至一辈子都不会破裂。当时病人情况紧急，我能做的就是先挽回他的生命。”
又一位医生发难，“听说你在抢救过程中使用了大量的升压药，会不导致动脉瘤破裂？”
成郁依旧镇定，但是顾政看出来成郁心里很难受。
成郁说，“在使用那些药之前，我们已经查了他身体的各项状况，确定无误。”
有医生还要问，顾政“蹭”地一声站起来，“够了！成医生的抢救过程我都清楚，他没有任何失误，你们仅仅因为他‘实习医生’的头衔这样质疑他的能力，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很可能在毁掉一个优秀的医生！”
“顾大夫，”诸葛院长劝他，“你的心情我们理解，这只是例行公事……”
顾政生气地往外走，狠狠甩上会议室的门。
诸葛院长无奈，“我们继续……”
会议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任何细节都没放过。结束的时候，成郁累得几乎走不出去。
沈策在门外看着医生们一个一个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独独不见成郁，心下十分担心。推门进去，见成郁支着头闭着眼睛，沈策觉得自己要心疼死了。
“小郁？”沈策极尽温柔的声音钻进耳洞，成郁舒缓了眉头。
“没事了，沈策。”成郁笑着，无限疲惫，“该审的都审了，没有失误。纪律处分也被叔叔压下，没事了。”
“小郁，”沈策抱抱他，“小郁，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我相信你可以挺过来的。”
“嗯，叔叔放了我一周假，我想这些日子我也不适合再呆在急诊科了。我去病理科帮白大夫整理资料。”
“那我陪你吧。”
“不用，你忙你的。”成郁假装坚强，“这几天我们就住医院的宿舍，我不想让小凌小洛担心，等过些日子再告诉他们。”
熄灯前，方小洛看了一眼成郁和沈策空空如也的床铺，对江凌说，“小凌，今晚我和你睡吧~~”
江凌继续洗漱，“给个理由。”
方小洛面不改色心不跳，“家里的大人夜不归宿，晚上太黑，我怕。”
“方小洛，我一直以为你的心智停留在十几岁，不过现在看来我错了，你还停留在幼儿园阶段。”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管，今晚必须和你睡！不然我失眠，明天上课睡觉被抓的话，你负全责！”
对付无赖的方法不能太君子，江凌拿出爪机，开始翻号码。
“哎？你干嘛，想向成郁师兄告状啊，告诉你，远水救不了近火！”
“哼，对付你还要成郁师兄出马么？……我在找小金刚学长的电话，说你怕黑，晚上要和他睡……”
方小洛呆了几秒，回过神来，笑得无比纯洁，“嘿嘿，江小凌我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哈哈……赶紧洗洗睡吧……我先爬上去了…晚安…”
熄灯前，江凌看着乖乖躺在自己窝里的方小洛，心情大好。果然威胁是有用的。
可是……刚一熄灯，江凌耳边风声大起，五秒钟后方小洛就在自己身边躺好了。
方小洛伸过爪子把江凌抱住，“江小凌，我怕黑……”
江凌无奈，只好妥协，“怕了你了，睡吧。”
“……方小洛？”
“恩？”
黑暗里江凌的眸子格外明亮，竟有些笑意和宠溺，“下次换个理由，‘怕黑’这个借口太不给力了。”
方小洛望进江凌的眼睛，认真地说，“哦，那如果我换‘我喜欢你，就是想和你一起睡’，会不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江凌笑出声来，“算了，你还是说你怕黑吧……”
方小洛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他，还是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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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本宣科和天马行空
如果说碧老师上课是照本宣科，条条框框但凡书上有的她就不会漏掉，一堂课下来感觉讲的全是重点的话，那龙老师上课就是天马行空，教科书扔一边，想到什么讲什么，一堂课下来感觉没什么重点。
两位老师美其名曰，东西方教育风格的差异。
当然，这个理由只能蒙那些没心眼的孩子，像方小洛和江凌这样的，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本质。
方小洛说，“照本宣科和天马行空说明一个老师上课前根本就没备课。”
碧老师撇撇嘴，不高兴地说，“小子你说别人坏话的时候能不能在当事人背后说，你这样当面指责我，我觉得很没面子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