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再装下去了,你选择了你的路,而我选择了我的。”
Snape听见少女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那双总是充满了关切的翠绿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对他出现了明显的坚决,美丽而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庞上也没有以往的温暖。
Snape清楚地看见,少女的目光中只剩下那个只知道不停炫耀的Gryffindor的蠢狮子,而完全忘记了她对于他来有多么重要。
她不明白,是他生命中唯一存在的美好,是他阴暗的人生中唯一存在的光。
但是她最终对他说了‘不’,哪怕他那样卑微的恳求着她。
她不属于他。
Snape猛然从梦中惊醒,然后梦到很久以前记忆的男人没有克制住自己,狠狠一拳打在墙壁上,撞击声沉闷的随即响了起来。男人的呼吸有些不稳,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拒绝自己样子,清晰地就像是昨天才发生一样。
然后终于冷静下来的他才想起来,和他住在一个房间的救世主有多么的容易惊醒。
黑袍的男人迅速转过头,意料中的看见一双湖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和记忆中拒绝自己的少女一样的眼睛,里面出现的感情却是完全不容混淆的。
因为光线的原因,男孩显得格外安静地湖绿色眼睛注视着他。不带善意或者恶意的,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
“……Potter,睡你的觉去。”开口的时候,Snape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就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而导致喉咙干涸一样。
“教授。”男孩坐在离他只有不到三步远的床上,神色平静:“……你梦见了妈妈是吗?”
Snape猛地抬起头,看见男孩男孩自顾自的说着,就像完全没有看见Snape冰冷的目光一样:“我听见你喊了她的名字,似乎是在试图挽回什么。”男孩耸耸肩,然后这样说着,眼神中没有半丝的怜悯或者其他的什么。
“……与你无关。”Snape停顿了一会儿,直到声音稍稍恢复了平常的毫无感情才开口回答道:“我想你应该能记得我昨天才说过——无论我做什么,都与你救世主无关。”
“那么您明白我的感受吗?”男孩轻声说着,目光移到男人身上,只是黑袍的男人在其中再也找不到他曾经学生时代的冲动和鲁莽:“我也曾经告诉过你——我不是她。”
“……这一点,我想教授您应该比我更加的清楚。”
黑袍的男人沉默着,少见的并没有开口打断男孩的话语。
午夜的房屋里没有任何光线。黑暗的房间内,Snape只能大概看清楚对面人的轮廓。他顿了顿,然后悄无声息的给自己加了一个夜视术。他看见对面的男孩湖绿色的眼睛在看着他的方向,似乎是在注视着他,但是更多的却像是在茫然的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
于是,静寂的房间内只剩下男孩的声音在缓缓地流淌着。
“我一直在疑惑着自己为什么而存在,”男孩这样说道:“我是Harry?Potter,魔法界的救世主。所以我必须选择正义,必须打败Voldemort。”
Snape看见男孩的手指紧紧握住拳,但是下一刻又像是无力般的松了开来。
“但是事实上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想要平常人一样的生活,就像Ron他们家一样……”男孩喃喃叙说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可以再一次活一次,我真的很高兴,甚至自私的想过可不可以不用再担负那些重任。”
“……但是我知道我不可以。”
男孩湖绿色的眼睛重新移向Snape,神色平静地就像是根本没有过那些悲伤迷茫的情绪:“所以我和妈妈根本就没有什么相同的地方,除了这双眼睛。”
“她是个没有受过污染的人,她是那么的完美,开朗、善良、勇敢,拥有着一切最美好的品质。甚至一直到死,她在你眼中都是完美的。”
“而我更像是我的父亲,我继承了他的飞行能力,继承了他那标准的、Gryffindor式的性格,却唯独没有继承我母亲的一切,例如她在魔药上的天赋。”
“我是你最爱和最恨的人留下的孩子,”男孩看着他,似乎是在努力的做出笑的表情,只是他最终还是失败了,然后他就这样看着Snape,平静地目光中潜藏着伤感和坚决的神色:“……但是我只是Harry?Potter。”
“如果我没有误解的话,我们救世主大人的意思是——让他的魔药学教授不要再去因为他的母亲而去试图保护他?”Snape一直等到男孩说完,然后他才冷静地、慢慢地开口总结道:“因为他想要自己一个人解决掉一切——然后丢下所有人去死?”
“是的。”男孩毫不忌讳的看着他,坦率的承认:“当然,如果教授您能够在我死后将我葬在我父母身边我会更高兴的。”
“——闭嘴!!”Snape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剩下的安排,绿眼睛的男孩有些怔然的看着暴怒的魔药学教授,绿色的瞳孔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我说——闭嘴。”Snape深呼吸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冰冷地语调说道:“不要质疑我的魔药学能力,Potter。”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教授。”男孩终于笑了起来,然后他向Snape点了点头:“只是如果想要真正的杀死Voldemort,Harry?Potter就必须死。”
“……而我时刻做着这样的准备。”
男孩耸了耸肩,在Snape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之前结束了这个话题:“好了教授,我想我们该睡觉了,毕竟你明天似乎还有两堂Gryffindor和Slytherin的魔药课?”
然后他一把抓住自己温暖的被子向上拉了拉,自己则倒在柔软的床上,翻过身没有转向Snape所在的那一面。
黑袍的男人看着故意转过身不看着自己,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的男孩,然后他抿起了唇,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生意开口。
“……我不会让你死。”
不是因为Lily,也不是因为魔法界的正义,只是他忽然觉得很想要这么做。
他就像一个Gryffindor的狮子一样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承诺了那样的话语,终于像是回过神一样的Snape低声咒骂了一句。
Slytherin不同于Gryffindor,他们真正承诺下来的事情,即使死亡也会做到。
然后Snape看见男孩往被子里微微缩了缩,像是听不见一样将耳朵埋在了厚厚的被子里。他有些惊讶和奇异的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然后他也放任自己沉入睡眠。
早上等到Harry起床的时候,意料之中的没有看见某人的身影,但是事实上他的表情比以往的每一个早上都要古怪。
绿眼睛的男孩盯着放在床头的浅蓝色的包装盒,表情奇特的难以言明。他将手放在盒子上,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上前去拆开它。
当然,这不可能是Sirius的圣诞礼物,因为他已经提前从Sirius得到了他的生日礼物——本周周末的霍格莫德一日游!
天知道他们究竟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Dumbledore教授和Snape同意下来!
尤其是Snape——在听说他要去霍格莫德之后,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精彩到甚至男孩以为他下一刻就要给自己和教父一个阿瓦达!
除了这些,Sirius还给了他无数新出来的食物和玩具。
当然,男孩只负责把食物吃掉了,至于那些玩具……见识过很多年后出现的各种新奇玩具的他,面对那些实在是没什么新意的小东西实在是有些头疼,最后只能以‘自己喜欢看书,不喜欢玩具’这种标准的Ravenclaw式的回答搪塞掉。
不过看见Sirius听见这种回答时的惊恐神色也算是回报了他有些抑郁的心情,为了那个糟糕理由,他甚至得到了在一旁冷眼旁观的Snape免费的一声讥讽的冷笑。
好了,现在他的注意可不是Sirius。
男孩将自己不知何时又转移掉的注意力扯了回来,认真严肃的盯着面前的这个浅蓝色的盒子,就好像里面藏了一个Voldemort的魂片一样的架势。
说实在的,他其实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里面是个魂器。
——最少他就可以少费一点力气了。
可惜的是它不是,男孩像是惋惜一样的叹了口气,然后继续盯着淡蓝色的包装皮发呆。
看到上面只有两个潦草到简直有种快要将简单的英文字母写成占卜课上那些该死的茶叶渣一样难懂的签名,绿眼睛的男孩觉得自己很想叹气。
教授,就算你写的再怎么草,那两个像蛇一样的字体也是不容置疑的S……
S?S
毫无疑问的,这是他那个一直怀疑了很久的、大脑回路异于常人的魔药学教授迟到了一天的圣诞礼物。
男孩用一种严肃的表情看着包装盒,然后想到。幸亏那个老蝙蝠没有给他个全黑的盒子,否则他一定会条件反射的先扔上一打子的咒语。
像是防御防探测防爆炸防诅咒防水防潮什么的……
不对,那个防水防潮是怎么回事?
男孩抽搐了一下嘴角想到,然而没等他先拆开包装盒,他就看到比自己速度还要快的东西抢占了他的位置——一滴不知从哪儿来的水先声夺人的模糊了魔药学教授的签名,然后没来及反应过来的男孩总算意识到那个防水防潮是怎么回事了。
迅速的抢回了礼盒,男孩有些无语的看着正在滴水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表情。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地窖也会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