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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勺晰/湘已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45

  十六

  麻烦?是衣服遇上麻烦,还是他觉得穿衣服有些麻烦?

  西门旭垂眸笑看着他苦恼的面容,拿过腰带主动系在他腰上,并稍稍地替他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裳。

  「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换穿衣服,所以昨晚才和衣而眠吗?」柔声问着,同时伸手替他顺了下披散在后的长发。

  当手来到他的头顶时,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下,刻意地抚摸了下他的头,才从旁拿过一条白巾,俐落地将他的长发给束起。

  他有点好奇,大人身的梨子若再冒出耳朵,那会是何种模样?

  从衣服到头发,梨子就如同孩儿时那样呆站在原地,由着他替自己整顿一切。

  「也不是刻意和衣入睡,实在是因为太累了,就没去想把身上的衣服给换掉。」整装完毕,他满意地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才抬头笑看着他,道:「我换衣服,是因为等会要跟着你们一起去抢劫太子吗?」

  西门旭嘴角一扬,笑着抚上他的颊面。「你要这么说也行,但其实你只要在旁做做样子即可,不需要真的动手。」他们这群人至少还懂得武,但这只小狐狸什么也不懂,真跑出去喊抢劫肯定被识破。

  闻言,梨子微偏着头,似懂非懂地朝他点了下头。

  意思是要他在后面壮大声势就对了?

  西门旭淡笑地收回手,领着他走出卧房,再往主屋的方向走。

  两人并肩而行地走着,短短的路上没说出半句话,但在来道主屋前,西门旭蓦地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直看着他。

  「你……」

  梨子跟着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一脸疑惑。

  对上他水亮的大眼,西门旭沉默地看着他好半晌,才缓缓道:「你是因为太累,才直接睡在客房内吗?」

  「是啊。」他不假思索地开口回答。

  单纯的他,自是没注意到那双俊眸在看着自己的同时,更散发出异样的情感火花。

  太累吗……

  再看着他,西门旭加深脸上的笑,并轻抚了下他的头。「你可以和以前一样,跟我睡在一块。」

  梨子一怔,脑中瞬间闪过花果子对他说的话,讶道:「睡一块?这……」果真让师父给猜对了……

  那……他该不该坦白说出师父要他别再和他共挤一张床?

  其实,娃儿时的记忆他有些清楚记得,有些则模模糊糊地存在脑子里,不过他没忘记,西门旭为了照顾自己,可说是天天把自己带在身边,就连睡觉也不例外,就不知师父如此告诫自己的用意是什么。

  「你不想?」西门旭再道,执起他曾被砍了一刀的手,拉起衣袖,以指腹轻抚碰结痂的伤。「你这几天都有上药吗?」

  顺着他的目光,梨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道:「在果子酒楼的时候师父有帮我上药。」但仅有上药和吃饭的记忆,其他的可就一点也没。

  他几乎不记得那两天,他在酒楼都做了些什么。

  再看了眼他还算复原快速的伤口,西门旭满意地拉下他衣袖,再轻柔地握住他右手掌,有意无意地抚碰他的中指。「那条相连的金线还在吗?」

  金线?

  梨子拉起两人在靠近时,就能清楚显现的金线,递至他面前。「金线还在,你看得见吗?」

  他笑着摇摇头,顺着他举起的手,再举起握住。「这线只有你们看得见。」而这是他感到最遗憾的地方。

  如果他也能看得见相连着彼此的线,是不是就能够更加确认他是自己的?

  看着他略为傻气的面容,他手臂一伸,直接揽上他的腰,另一手则抚上他颈项,轻柔地挑逗。「你知不知道,这金线还代表着另一种含意?」

  一被碰上敏感处,梨子随即蹙起双眉,脸颊泛酡,些难耐地眯起双眼,大脑也在此刻停止运转,几乎无法作任何思考。

  师父说,有金线在,他才能早一步感应到西门旭将发生的危险,换言之,金线也代表着自己是谁的守护者,只是到目前为止,他一直是被照顾的人,还没真正的善尽其职过。

  两人的贴近,让西门旭清楚将他的表情看进眼底,双颊微红的他,看起来倒有种诱人的魅力。

  有谁能想像得到,仅只有可爱面容的他竟能轻易勾住他的心。

  在情不自禁下,他停下挑逗的手,缓缓低下头,在他额上印下轻柔的吻。

  这吻让梨子迅速回神,他眨眨双眼,清楚看见眼前的景象时,赫然发现那张俊美的脸正贴近自己,两人的鼻尖靠得极近,几乎快碰在一块。

  记忆中,两人以前就常这么做,但那是在他还小的时候,现在靠得这么近,反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

  梨子下意识瞠大双眼,继续看着眼前那张带邪魅的俊颜,脸颊顿变得更红了些。

  他很喜欢盯着漂亮的人看,就像师父和枣子师兄,在酒楼时自己就很爱看着他们,但……明明在一起的时间是最久,怎么现在才发现阿旭长得很好看?

  西门旭笑看着他因愕然而显露的傻气面容,再次俯下身,温热的唇直接落在他紧闭的嘴唇上,不闭眼地与他互看着。

  尚不懂情的梨子紧绷着神经,由着他轻柔地吻着自己,吸吮自己的唇瓣,除了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逐渐加快之外,脑袋全空白一片,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种时候……他是不是该亲回去?

  他没被人这么亲过,下回回去酒楼时,再问问师父该怎么做好了。

  被亲得开始浑身发热的他,有些难耐地伸手抓住西门旭胸前的衣襟,主动亲人的他像亲上瘾似地,双手紧搂着他,打算来个更炙烈的热吻。

  不料,门外蓦地想起低沉的声音。

  「哎呀!这……」

  十七

  闻声,梨子犹如被惊吓到一般,连忙推开紧抱着他的人,涨红着脸,发窘地躲到那人的身后,不敢看向门外的两人。

  他不太懂刚才两人互亲的行为代表什么,但……这种事应该不好让其他人看见吧?

  还没开始热吻就被硬生生打断的西门旭,眉头微拢地看了眼梨子后,面色一沉,略为不悦地瞪向打扰到他的两人。

  一接收到他怒瞪的目光,邓承翰连忙挤笑解释道:「这可不是我们失礼,你房门没关,我们才不小心看到那一目。」真的是,好热情的一目。

  自他入宫当官开始到两人结识,而后共同起意当盗匪,算是有约十年的时间,感情好到能彼此称兄道弟的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为了别人而动情,即使对象是名男人,内心多少替他开心。

  孤家寡人的生活过了二十七年,是该有个伴才是。

  不过,这种事可不能让皇上知道,七十高龄的年岁,多少会难以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说不定,硬朗的身子还会因此而瞬间变虚弱崩溃。

  站在一旁陪笑的赵定锋刻意地瞄了眼躲在后方的梨子,加深笑容后,故作无事道:「我们事来通报太子一行人已快来到此处,咱们该准备动身了。」说着,又一次看向努力把自己藏起来的梨子,抹笑再道:「看见了也没关系,反正住在这的都是自己人,没有闲杂人等,你们大可尽情地来恩……做某件事,不关房门也行。」只是会不会多一些围观的人群,他可就不敢保证了。

  但就算真有人围观,也都是自己人,正符合那句肥水不落外人田,养眼的,都给自己人来欣赏。

  西门旭目光锐利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看向身后的梨子,瞧见他双颊依旧泛红,忍不住以指腹轻碰他颊面。「太子快到了,你不懂武,等会就跟在身后吧。」

  闻言,梨子一怔,抬头对上他的眼,讶道:「真的要抢劫太子?」他现在……对这一切还有些不确定,总觉得抢劫的事只是说说而已,不是真的要抢。

  毕竟,西门旭这二皇子也被赋予着扫除贼窝的工作,仅有太子一人出马,会引起人的疑心吧?

  「当然了。」他笑着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屋外走。门外的两人互看一眼后,连忙尾随跟上。

  「我拐骗太子先行带兵来这,就是想亲自抢他一次。」他淡声说着,往主屋走去的同时,在广场看见近三十名的盗匪已准备妥当,就等他这头头发号施令。

  两人在前方走着,跟在后头的人却像对方才看到的画面很有兴趣似地,开口道:「头子果然喜欢可爱的人,就像前几日被他诱拐来的娃儿一样,很讨人喜爱。」邓承翰似是沉吟地说着,一手执着下巴,努力回想着前些日子被带回来的男娃模样。

  「喜欢归喜欢,只要别真的对男娃出手就好,毕竟那孩子才三岁多,若受到头头魔爪的伤害,幼小的心灵肯定会受到不少打击。」

  「所以才再找了这男人来,大一点,抱起来才过瘾。」

  「小娃儿也不错啊,软绵绵的,抱起来也很舒服……」附和的话未说完,就让走在前方的头子以斜视的方式怒瞪了眼,便不敢再吭一声。

  同样听见对话声的梨子涨红着脸,似懂非懂睇向走在身旁的人,正巧对上他朝自己看来的双眼。

  男人……是在说他吗?

  西门旭在对上他的视线时,嘴角也跟着扬起,露出抹温柔的笑容,也对他泛红的脸有着莫名的得意感。

  他很常看人看到脸红,唯独注视自己,是既没脸红,也没被看到目不转睛,在自认自己面貌生得也不差的情况下,多少对这种事带着小小的遗憾,现在算是有一些些的进步了。

  加深嘴边的笑后,他主动贴近他,一手揽在他肩上,俯身在他耳畔柔声道:「这个贼窝是我们的小秘密,可别说出去让外人知道了。」

  梨子持续红着脸,微侧着头,清澈的大眼看向他。「嗯……阿旭,等会你也要跟着外出抢太子吗?」

  「当然,我诱劝他领兵来此,就是想趁机对他动手。」而且是当着众护卫的面下手,让他吃上一次亏,同时做个小测试。

  这可不代表他要跟自己的兄长作对,而是他很好奇太子在遇上这种事时,会做出何种反应,总不可能轻易地跟盗匪妥协吧?

  来到人群聚集的广场,西门旭的出现,让众人噤语地看着他,并摆出蓄势待发的姿态,等着他发号施令。

  俊眸淡淡地扫过每人的面容,在领导多年的默契下,他只简单地道了句:「出发吧。」就见持刀剑的众人大力的点头应声,随即转身离开这小村庄,前去一贯的备战位置。

  说是备战,倒不如说是能抢能躲的绝佳好地点,这也是他们不易被歼灭的主要原因。

  人群哄然而散,左右手邓承翰与赵定锋尾随着他们离开,顿时间,偌大的广场上就仅剩西门旭和梨子二人。

  望着无人的前方,梨子眨了眨双眼,略为好奇地看向身旁的人。「我们也要跟着出去吗?」他好像……感觉到有些兴奋,对当盗匪似乎起了些小小的兴致。

  强抢人的钱财是不对的行为,不过如果对象换成太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他还清楚记得太子对西门旭的冷讽热嘲,甚至还在皇上交付他们任务后,说出别扯他后腿的话。

  也难怪阿旭会决定动手行抢,不过这也怪不得任何人,若太子还顾及兄弟情面,不会因为想邀功而不让阿旭出面,也就绝对不会有现在的情形发生。

  水亮的大眼闪烁着期待的光,西门旭见状,嘴角微扬,从怀里掏出一条白色布巾。「我们要跟着出去,但要伪装一下,不能让人瞧见面貌。」说着,将布巾绑在他头上,遮盖住他口鼻,掩去他半个面容,而后才从怀里拿出另外一条,蒙住自己的脸。

  「这样就能出发了。」大掌一伸,直接握住他的手,拉着他离开这村庄。

  他很喜欢娃儿身的梨子,能时常抱着他,还能常被他黏着不放,但他更喜现在的梨子,每一次的相处都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更能轻易地扯动他的心,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他想……现在的他对皇位兴致仍不大,但对于梨子……那可就不一样了。不管当初花果子把梨子送给他的用意是什么,也不管他对未来的决定会是什么,他都不会放开他了。

  十八

  强抢钱财的事他们不知做过了多少次,熟练的他们在一就定位后,皆虎视眈眈地看着前方唯一的道路,等着由太子领军的一群人到来。

  对此事有着极大新鲜感的梨子,睁着大眼,看看前方的路,再看看躲在附近的自己人。

  他本还担心此举会招来大麻烦,或有可能被太子识破,但现在看来,所有的人都穿着白衣和蒙面,要发现他们的身分还没这么容易,这多少让他心安了些。

  当他的视线拉回到身旁的西门旭身上时,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几时拿的?他怎么没注意到?

  发现他投射过来的视线,西门旭侧过头视线对上他,嘴边的淡笑让脸上的布巾给遮住,但回视他的眼眸中,带着抹笑意。

  「怎么了?」

  梨子看了看他手上的长剑,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空如也,他不需要拿东西做样子吗?

  看着他的动作好一会,西门旭大约猜出他心中所想的事,笑着再道:「你不懂武,还是别拿任何东西,只要记得紧跟在我后面就好。」

  紧跟?

  梨子一愣。如果只在后面跟着,那不就没有抢劫的意义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树林外空旷的路,突然脱口道:「阿旭,你说现在的人太过安于现状,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安于现状不好吗?」照师父的说法,现在的金盛皇朝正处于太平盛世阶段,是很难得的,在这样的盛世之下,安于现状应该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不是吗?

  他虽然仍有许多事情不太懂,但从师父的言语中,多少明白自己进宫的用意,并同时预防会有大事发生。

  这个大事,无论他怎么问,师父就是不肯明确的告诉他,只说真有危险时,自己会第一时间感应到,但……要是他感应不到呢?是不是代表将发生的事会危及到性命?

  闻言,西门旭略收起笑颜,挑望远处,淡声道:「也不是不好,身为明君,自是要让百姓们过着快乐无忧的生活,享受太平盛世下的安逸,但仅只有百姓是如此,一名将身为君王的人若太过安于现状,危险也将会随之而来。」

  「危险?」他诧异问道。

  在宫里还能遇上什么危险?总不可能是道贼或刺客们闯进宫要杀人吧?

  就算是,他也不认为会有这么简单,今早他才知道,原来那些被派去保护王爷的大内高手或护卫全都经由邓承翰挑选过,刻意选些资质差的,他们这群盗匪才好下手。

  如果不刻意挑选,他们这群人也没这么容易就能抢走大把钱财。

  「身为一国之君,本就该有心理准备可能会遇到的事,金盛皇朝现在虽太平,但没人敢保证哪天境外的人不对我们起异心,所以凡事都该有所准备,保持一定的戒心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稳稳地等着帝位到来,对未来完全没个计划和方向,只懂得享受。」西门旭淡然地说着这一切,但在言谈中,不难看出他对太子的些许不满。

  以前他可不知道自己的皇兄性子就是如此,会刻意去了解,还是在花果子劝告他当皇帝之后,才引起他调查的心。

  他知道父皇最痛恨亲手足为了争夺皇位而厮杀,他也不爱,只想用别的方式来挽救或预防花果子所说的可能。

  梨子默默听着,也在内心里思考着他所说的每句话。他想,他大概知道师父对他说出那些话的用意了。

  师父说,现今最有资格当皇帝的只有西门旭,那时他听了没太多的想法,只在脑中只浮现出阿旭穿着龙袍的模样,可照现在的局势来看,这些话全都是有所本。

  拉回思绪,他再看了前方空旷的路一眼,道:「这地方很少会有人经过?」听说他们只抢欺善怕恶的皇亲国戚们,但那也得对方来到才行。

  还是,他们会特地把人拐来这?

  有着武功底子的西门旭,闻言后,突然耳尖地再听见朝此处走来的众多脚步声,内心顿时估算没一会儿人就会来到他们面前。

  嘴角一扬,他一手揽上梨子的腰,将他拉近自己,另一手则对四周的山林比了,压低声量道:「经过的人少,但刻意前来此处的倒还不少。你知道,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哪种东西最多?」

  梨子一怔,迷惑地摇摇头。除了人,森山里还会有其他的东西吗?

  「野兽多。因为这里靠皇城,所以来此狩猎的皆以皇亲国戚最多,三不五时就能在这四周看见各个王爷。」

  梨子再怔了怔,顿时恍然大悟。他至今虽未亲眼看过所谓的野兽,但在酒楼内偶尔能听见客人谈论着狩猎的事,他多少还懂得一些。

  所以……出现在这的都是为了捕捉野兽?

  他偏头认真地想着,再想他们强抢的行为,脱口道:「盗匪不会挑人行抢,可被抢的却仅有那几个,应该很容易发现到事情不对劲。」如果防备心再高一点,可能就不会想再来这个地方,可就他所知,那些王爷们只懂得加派人手,却没思考到这一点,若不是他们真的很想来此狩猎,就是对自己有极度的信心。

  西门旭顿时轻笑出声,眼底多了对他的赞赏。「连你都能想得出来了,可偏偏就是有人想不懂,更没察觉到针对某些人这部分。」话一顿,他抬起手,将食指轻抵在自己的唇上。「嘘,别说话,大鱼出现了。」

  十九

  大鱼?

  梨子愣了下,直觉转头往前方路口一看,赫然发现由太子领头的队伍正缓慢朝此处走进,跟在他后方的侍卫有五六十人,人数明显比盗匪们多上一些。

  这一看,梨子的眉头再次纠结在一起,现在他可不担心被识破,只担心他们打不赢那群侍卫。

  骑着马的太子浑身上下散发着十足的气势,有着此次非达成任务不可的决心,更坚信宫里的内大内侍卫比盗匪强上许多。

  强,的确是,但由西门旭所领军的盗匪能力也不差,埋伏在这也有数年的时间,也出现过不少想将他们扫除的人,但从没人成功过。

  当所有人全出现在眼前,西门旭带笑的脸顿时略收了些,凝视着前方的眼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人好像多了些……我看你待在这好了,等会我再来这找你。」他低语沉吟道,抽出手中的长剑,就欲往前冲。

  在他动身之际,藏身在四周的盗匪已先行冲上前,并在邓承翰的暗示下,两三名人直接朝侍卫领队攻击,没一会儿,人已成功被他们制伏。

  为了减少伤亡人数,每回在动手时,他们的第一要领便是先将领头的人给抓起,而后的所有事都好处理。

  五六十名护卫,有一半与盗匪们打成一团,另一半则为在西门仲身旁保护。

  在极度的自信下,西门仲毫无顾忌地跃下了马,取出惯用的长剑,喝道:「别待在这,快去帮忙!」从人数上认定他们胜率极大的他,只想尽快抓起幕后的盗匪头子,好让他回去像父皇炫耀。

  仍在树林后方的西门旭一眼就看破他的心思,望着那张骄傲的脸,他不自觉显露出厌恶的神情,更想好好的挫挫他的锐气。

  「记得,待在这里,哪也别乱跑。」他低声再对身旁的梨子道,而后快速地在他额上印下轻柔的吻,便持剑冲出树林。

  少了领队的侍卫气势逐渐变弱,开始有人招架不住盗匪的攻击,自动投降,也有人在打输后,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局势与太子原先所想的大不相同。

  西门旭一上前,目标明确地就对着西门仲,身旁没了护卫的他在见到有人持剑朝自己冲来时,神情一愕,笨拙地举起手上的剑,试着做出防备。

  可想而知,一名养尊处优的太子怎么也比不上时常持刀剑的盗匪头子,两人的胜负很快就出来,当侍卫们发现不对劲时,太子已让人给制伏。

  西门仲一被抓住,所有的侍卫皆在瞬间收手,既愤怒,也无措地看着被抓的太子,更让那只架着太子的长剑给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未来的天子在外发生意外,他们这群人就算回宫,注定少不了一顿责罚,可能连小命都会不保。

  本欲前来斩除盗匪的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反让盗匪给抓住两名最重要的人事,这让他们只能心急地在旁看着,也在心底祈求盗匪们只要钱,不会杀了他们。

  说来也怪,西门旭手里紧抓着自己的亲兄长,却丝毫没半点不舍之意,若不是他们俩关系过度生疏,便是他内心里压根不喜欢自己的皇兄。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反正他本就没打算在宫里过一辈子,更不需要和自己的兄长打好关系。

  心一横,他把长剑再往西门仲的脖子上抵,压低嗓音,沉声道:「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闻言,侍卫们动作吨了下,随即在自己的身上掏着东西,交给出面收钱的赵定锋。

  他既收钱,也管所有抢来的钱,做适当的分配交给底下的盗匪们。

  他们从不私藏,更不亏待底下的人,因此博得了盗匪们的衷心。

  所有的人都动手掏着钱,仅剩被挟持的西门仲动也不动,惊恐地看着前方的人,就盼有人能及时出面救他。

  「快交出东西!」西门旭推了下他,这才让他颤抖着双手,胡乱地搜找着身上所有的值钱物。

  一面倒的局势,让盗匪们纷纷扬起抹胜利的笑,躲在远处的梨子睁大眼看着这一切,本该放心的他,却意外地不安了起来,身子更下意识地往前走去。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

  紧盯着挟持人的西门旭,他来到一棵大树旁,遵守着他交代自己的话,不让外人发现树后的他。

  他并未刻意去注意四周停止打斗的侍卫,但不知怎地,他直觉就往距离西门旭最近的人看。

  这了半刻,没发现任何异状,所有的侍卫皆面露慌张的神情,就怕挟持太子的盗匪会一剑把太子给杀了。

  没异状,但梨子仍是不放心地继续盯着那名身穿黑色护卫衣的侍卫,突然间,他眼尖地发现那名侍卫开始有了动作,他正轻移脚步,逐步往西门旭的方向靠近,也在同时,内心不安的情绪瞬间高涨。

  危险二字就这么钻进他脑海里,当他看见那侍卫持剑朝西门旭冲去时,他再也顾不得那些交代过自己的话,拔腿冲出树林,放声大喊:「阿旭!危险!」

  二十

  官员、皇子身兼盗匪的关系,他们在外绝对不喊对方的名字,就怕在强抢行动中泄露了自己的身分。梨子出乎预料的大喊令他们蓦地一惊外,顺势发现了欲攻击西门旭的侍卫,离他最近的邓承翰则反应极快地冲上前将人给制伏,解除这危机。

  在场所有的人皆听见梨子的大喊,被劫持的西门仲更是清楚地将那两个字的称呼听进耳里,但处于惊慌中的他,纵使感到耳熟,也不会把这称呼与西门旭联想在一块。

  没了危险,跑到一半的梨子就这么呆站在原地,不前进也不退后,担忧的目光直盯着西门旭不放。

  现在……在这个时候他该怎么办?再跑回去树丛中躲吗?

  他的四周围有自己的人马和不少的侍卫,此刻虽处于停战状态,但不再攻击的侍卫们手里仍持着武器,而那群盗匪们在戒备的同时,也等着头子发号施令,好让他们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

  人快速地被制伏,但主动出击的侍卫已引起同伙的反抗意识,些许人在互看了几眼后,直接抬起持剑的手往身旁的盗匪攻击。

  静止不动的情势顿时再改变为互相厮杀的局面,为了救出太子,侍卫们接连出着狠招,下决心非将盗匪给一一杀死。

  纵使盗匪们的能力不错,但在一对多的情形下,打斗起来也变得吃力许多。

  四周人激烈地开打着,唯独不懂武的梨子睁着大眼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人,是害怕,也是不知所措,呆站在原地与一脸担忧的西门旭对望。

  回视着那双惊惧的双眼,几天前,恒贤别院书房内发生的事就这么钻进他脑海里,脑中的画面全是梨子被抓着时大哭的模样,那害怕的神情就与他现在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已变成大人的梨子不再用哭泣来表达他的情绪,但在那张可爱的脸蛋上,仍清楚写着他惧怕的心。

  他根本不在意他喊了自己的名字,只想他尽早离开那危险的地方,以免让不长眼的刀剑给划伤了。

  劫持太子的他无法上前将人给拉走,就在他正想着解决的办法时,一名站在梨子四周的侍卫发现他独自一人站在那,且手上并未持有任何武器,是盗匪群中看来最容易对付的人。

  念头一转,他持剑就朝梨子方向冲去,本就不远的距离让他迅速地来到他面前,站定后,更举起锋利的长剑刺向他。

  他想,他真的能预测西门旭的危险,也能在事情发生前放声告诉他,但当危险找上自己时,他压根不知该如何回应,只空白着脑袋,瞪大双眼恐惧地看着那只长剑往自己的方向而来。

  听师父说狐仙能活很久,但他不知道所谓的久是几年,唯一知道的是若自己被刺中,小命一定不保。

  「小梨!快跑!」西门旭放声朝他大喊,情急之下,同样犯了可能会被识破身分的错。

  逃跑二字迅速窜进他脑海里,他知道要躲,也听见阿旭对他的大喊,但他的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他的毫无动作,无疑成了那名侍卫的活箭靶,就在长剑划破他身上的白衣,继续刺往他的心口时,一名黑影蓦地从树丛内窜出,在迅雷不及掩耳下飞奔至梨子身旁,抱起人后,就往盗匪的小村庄飞去。

  侍卫眼睁睁地看着人被救走;西门旭松了口气后,再不安地看着人消失的地方,极快的速度让他看不清黑衣人的面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梨子给带走。

  或许在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之下,心情焦急的西门旭将长剑往西门仲的脖子靠近,这一动,也在他的脖子上划出长长的血痕。

  「痛……」西门仲感受到痛感地低喊一声,直觉想用手去碰伤口,反让脖子上的剑给吓得缩回手。

  他天生胆子本就不大,经过这一次后,更直接认定自己就要被灭口,吓得开始朝身后的人求饶。

  「大爷手下留情啊……您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若是不够,我还能派人去宫中拿……」

  略带哭调的嗓音顿时拉回他的思绪,当他的目光在放到身前的人时,这才发现他的兄长,被封为皇位接班人的太子已吓得不停打颤。

  多少钱都给……这就是他的性子吗?没挣扎,没反抗,更没表现出任何的愤怒与不妥协,直接答应他这盗匪头子的要求。

  如果他今天要求的不是钱财而是皇位,他是不是也会为了活命而答应自己?

  在这瞬间,对他仅剩的敬意都在此刻烟消云散,看着他的眼也显露出轻蔑之意。

  「叫他们全都住手!」西门旭沉声道,为了使他妥协,更在他的脖子上画出令一道细伤痕。

  浅浅伤口,让他再喊了好几声疼,身子也在惧怕之下颤抖了好一会儿,才再哭着道:「好……我说……住手!全都住手!」连喊了两次,侍卫们才咬牙愤恨地收起攻势,主动退到一旁。

  「要他们全都离开!」西门旭再道,语气里的威严不容小觑,更让西门仲在听见后,直接喊出离开的话。

  谨记着自身责任的侍卫互看着不肯离开,直到赵定锋出面赶人,他们才略为为狼狈地离开此地。

  待所有侍卫全离开后,心系梨子安危的西门旭便把太子交给邓承翰处理,而后赶回盗匪们所居住的小村庄。

  他确信救走梨子的人是把他带往村庄的方向,若对方非敌人,肯定把人带去哪,但如果是敌人……

  抿紧双唇,不愿再多想的他加快脚步,直往前奔去。

  二十一

  这种经验,不知道能不能称作是死里逃生?亦或是……九死一生?

  救走梨子的人,在他的指引下回到了小村庄。一到广场,梨子随即被放到地上,在双脚落地的刹那,他明显感觉到脚上一阵虚软,对刚才的事仍心有馀悸。

  他没看向救他的人,反在第一时间低头看了眼胸前被划破的衣裳。

  差一点点,那剑就要刺进自己的身体里,若真发生,他现在肯定无法出现在这。

  「你没事吧?」蒙面的黑衣男子开口问道。

  梨子一愣,这才抬头看向他,耳熟的声音让他无需看清他面容,就能猜出他的身分。

  他回视着那双俊眸,发现他眼底带着担忧,嘴角一扬,露出大大的笑容。「大果子,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喊我师父的吗?」大果子叹息道,由上而下审视他全身,确定无事后才拉下脸上的面罩。「本是想前来询问你改变心意了没,顺便看看那家伙的长相,没想到我才来到这,就发现你遇上危险,幸好有我,不然你早成了剑下亡魂。」

  闻言,梨子干笑几声,神情有抹无奈。他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形发生,他只知道,他想冲上前去救西门旭,不料走出树林,闯入厮杀的战场,就无法再退开。

  难怪阿旭会让他躲在树林里别出来,就是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望着他天真可爱的笑脸,大果子宠溺地摸了下他的头,才开始打量着四周。「你师父也太不顾你的安危了,竟让你跟个盗匪头子在一起。」

  「我要保护阿旭的安全啊。」梨子理所当然道。

  「保护?」大果子略带好笑地看着他。「你差点就让人给杀死了,还谈什么保护?」

  「我能在危险发生前提前告诉他。」虽然……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机会,但他想,以后总能遇上保护他的事。

  提前告诉?这小家伙也想得太好了吧?难道不明白事情总会有例外的吗?

  又一次摸摸他的头,神色一歛,正色道:「这地方危险了点,我看我还是尽快带你离开的好。」语毕,上前想再将他一把抱起,不料梨子却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伸过的手。

  「不,我要在这等阿旭回来。」

  大果子面皮顿时抽了抽,神情有些僵硬地看着他。「你要等他?我是说,你要继续跟着那家伙?」他知道他跟着的人叫西门旭,也知道他的身分,但对于要把人给留在他身边,他可是非常的不能认同。

  他知道花果子的用意是什么,他想让西门旭在毫无顾虑下点头答应当皇帝,但,在还没见过梨子前,他可以不管这件事,反正谁当皇帝对他来说都一样,怎么做,绝对不会比现在的君王好,但在他见过梨子后,想不插手都很难,至少他不会让梨子再进皇宫那种危险的地方,更要远离将会遇上大危险的西门旭。

  他几乎可以预测,梨子会用自身性命来救西门旭。

  「我现在跟着阿旭,当然要跟着他了。」抬起右手,朝他秀了秀右手上的金线。「金线还在,它没有断掉。」

  见状,大果子面皮再抽了下,口气无奈道:「如果你愿意,弄断金线也行啊。」如果不是只有本人能用断,他还真想动手断了这金线。

  他就是不懂,这两人不过才相处十几天的时间,救能让梨子坚定要留下的信念。

  「是因为他给你很多好吃的东西吗?」他不解问道,直觉猜想可能是西门旭拿食物来引诱梨子留下,只因为他很爱吃。

  梨子一怔,一脸纳闷地看着他,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这是在说他因为食物才选择留下吗?

  他回到这后,的确吃了不少好吃的东西,尤其他还身兼御膳房总管的职责,能吃到的东西更多,但,这不是他自愿留下的原因,他不想走,是因为想和西门旭在一起。

  他是他的狐仙,也是他的守护者,他想在他把皇位夺来之前,尽责地保护他。

  「我也能给你吃很多好吃的东西,还能带你四处去玩,绝对要比待在宫里来得好。」他完全把他的留下当成只为了吃东西。

  「我──」

  「梨子!」话未说完,就让不远处传来的大喊声给止住。

  两人转头一看,赫然发现西门旭正往他们的方向奔来,气喘吁吁的同时更不停喊着梨子的名。

  见到人安全无事的返回,梨子不禁露出抹喜悦的笑,转身往他的方向缓慢走了几步,下一刻,温热的气息扑鼻而来,感受到对方体温的同时,身子也让人给紧紧抱住。

  并非刻意去回想,但他发现,他真的很喜欢抱着自己,无论是还小的娃儿身,还是现在的大人模样,都会让他不由自主地贴近自己,进而伸手环抱住。

  虽是突然间发现的事,但其实他并不讨厌他的亲近,甚至还有种……想主动靠近的念头。

  「你没事吧?有伤到哪儿吗?我不是让你乖乖躲在树后别出来,你怎么不听?要事发生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西门旭又气又喜地骂着和关心着他,最开心的,还是他安全无事地站在自己面前,这令他多少庆幸着友人出面救他,虽不知对方是谁,但至少能让他脱离险境,才是最重要的。

  「有我在,他怎会出事。」伫立在一旁的大果子冷眼看着突然冒出的西门旭。

  在他开始想收梨子当徒弟的同时,也就有了想知道拥有梨子的人长得是何模样的心。他承认,对方拥有一张诱人好看的面皮,但这绝不代表他会放弃梨子,他一定会让梨子开口说出切断金线,跟自己离开的话。

  二十二

  西门旭转头看了大果子一眼,对他投以古怪的眼神,在拉着梨子往旁退了些。

  他微微松开怀里的人,看着那一贯的开朗笑容,没有疼痛,也没有任何不适,揪紧的心这时才放松了些。

  「你没受伤吧?」柔声问着,并垂眸审视他身子,清楚看见他胸前的衣服被划破。

  他真没看错,那名侍卫,真的想要他的命,就因为他手无寸铁,是最好对付的一个。

  顺着他的视线,梨子再看见自己身上被划过的地方,蹙眉苦恼地笑了下。「我没受伤,只是……衣服被弄破了。」

  「没关系,破了就破了吧,你没受伤就好。」关心说着,手抚上他的颊面,藉由他温热的体温来安定自己的心。

  他的担忧,让大果子不以为然的轻嗤一声,俊颜上更有着对他的不满。「你若担心他会受伤,就不该带他来这。」

  明知道他们要对付的是带有武器的侍卫,却还是带着什么也不懂的梨子来,若不是他想前来找梨子,只怕梨子早死在那个人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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