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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勺晰/湘已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45

  二十八

  西门旭几乎同时间放下他的脖子,在将他给施力地推到一旁,欲直接推开大门进入。

  屋外除了汪念合,还有几名侍卫站在一旁,但全都因他二皇子的身分而未阻挡他进屋。

  他使力推开大门,偌大的厅堂内却无半点人影。

  「西门仲!」怒喊一声,西门旭沉着脸奔进屋内,直往主卧房的方向。

  每找一间房,他就大声喊着西门仲的名,当他再回到大厅时,西门旭与御医张兆幸也已回到大厅内。

  西门仲显然没料想到他会出现,当发现失礼唤着自己名的竟是他时,面色倏地一白,脸上不自觉扬起抹讨好的笑。

  「二弟……」

  「你把人带去哪了?」西门旭冷着脸沉声问道,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怒气令人不寒而栗。

  「什……什么人?」他语带结巴道,被这从未显现过的愤怒情绪而震摄住。

  「梨子!你把他带去哪了?」

  「梨……」西门仲一愣,顿时恍然大悟,随即摆出不悦的面容。「他人就在太子府,但我可不是平白抓他来,我查出他是盗匪党羽,非逼他说出盗匪窝在哪不可。」

  盗匪党羽?

  西门旭思绪顿了下,神色未变地持续怒瞪他。「他入宫不过才几天时间,你如何查出他是盗匪?」

  「名字,我确实听见昨日盗匪窝里有人喊他的名,而他的名少见,我绝不可能会听错。」

  昨日?喊他的名?是在胁持他的时候?

  他眉头几不可见地拢了下,冷声再道:「你抓他,就只因为听见他的名?这理由会不会可笑了点?你怎能确认那人与梨子并非同名同姓?」

  相同的话,令西门仲顿时语塞地说不出半句话。

  他想说他确认无误,也想说他确实抓住了其一的盗匪,可面对自己亲手足的质疑,却是无法做出合理的回答,但要他放人,他又不甘。

  咬牙看着他,太子身分令他无法忍受近乎屈辱的感觉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地握紧双拳,发狠道:「是否为同名同姓,我自是能轻易认出!二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梨子的关系,他是你的男宠,你为他说话也属合情合理,我还能不计较,但你要在这么维护下去,那便是犯了私藏犯人的最,最则可不清。」

  「梨子是三品官,不是犯人!」怒吼声再起,俊美的面容顿时变得更阴沉,隐约中还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金盛皇朝律法,有官职在身的人皆不许被私下用刑,若真有罪,也得先行禀报皇上才可做出处决。不提梨子是否为盗匪的事,你私下把三品官抓来这,就已先犯了律法,现在又怎有资格说我私藏犯人?更别提还是个未定罪的犯人。」话说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内心对梨子的焦急与担忧,一把推开身前的人,再往府内另一处寻人。

  这一次没耗太多时间,就让他看见其一客房外站着两名太监。

  皇城内无论哪府哪院,皆设有主房与客房,太子府也不例外,但唯一不同的,是太子府内只能有太子或其妃子能居住,其馀者若想借住客房,一律不许,哪怕是至亲手足也不例外。

  就因这保护的规矩,让西门旭对客房外多出的太监感到极为异常。他目光犀利地扫过门外两人一眼,随即冲上前,不说不问地直接拉开因他出现而一脸惊愕的两人。

  他愤然推开紧闭的房门,瞬间,他让房内的景象给震住,瞠大双眼,不敢置信他所看见的一切。

  二十九

  半大不小的卧房内,突兀地站着六名体型壮硕的黑衣男子,他们的目光全紧盯着跌坐在地上的梨子,而御医张兆幸就蹲坐在他身旁。

  伫立在门外,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陷入昏迷中的梨子,看着他本是粉嫩白皙的脸颊全红肿了起来,令人怵目惊心红色鲜血更沿着嘴角留下。

  这是他一眼就能看见的伤,看不见得地方,他无法再去想像。

  「小梨!」

  奔进屋内,西门旭一把推开正在替梨子审视伤势的张兆幸,双手捧着他红肿的脸颊,沙哑地柔声唤着他。「小梨,你醒醒……」早知道,他就不让他去御膳房,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让他彻底当个挂名总管,至少不会发生现在这件事。

  他连唤了好几声,总算让被打昏的梨子缓缓苏醒。只见他微微睁开双眼,在清楚看见眼前的人时,明亮的大眼瞬间蒙上一层雾气,豆大的泪珠顺着眨眼的动作而从眼角滑落。

  「阿……旭……」肿胀的脸颊与嘴角让他痛得无法说出完整的话,仅能用着无辜与无奈的眼神直瞅着他。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不知说了多少次不是盗匪的话,他说得很自信,一点也不心虚,但对他施打的六个人就是不肯放过他,一次比一次出手更重,甚至还对他说只要他肯招,也就无需再受皮肉痛。

  这根本是屈打成招,无论他是否真为盗匪,他们都要逼自己说是。

  西门旭动作轻柔地抹去他脸上的泪水,但他的泪就像止不住一般,怎么也擦不去。

  「阿旭……」梨子气若游丝地唤了他一声,很想告诉他这所有的事,却又痛又难过地说不出半句话。

  再一次擦去他的泪水,西门旭倾身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将他一把抱起。「忍着点,我们立刻回恒贤别院。」说完,转身就欲离开。

  房内的六人见他欲把人给带走,除了不知所措外,没人敢出面阻止他。

  就在他欲跨出门槛时,跟着他站起身的张兆幸突然出声唤住他。「恒王爷!」

  西门旭脚下一顿,停下动作,但未转过身。

  望着他带点霸气的背影,张兆幸强忍住不停发颤的身子,唯诺道:「梨大人身上受了不少的伤,但幸好都只是皮外伤,没伤及体内。」

  他沉默地听着未回半句话,半刻后,他冷声道:「张御医,你最好先搞清楚你现在正在做的事,私下质问官员的罪若要算,你也是躲不了。」语毕,抱着人踏出客房,与在门外的西门仲四目对上。

  「二弟,你真要把人给带走?若他真是盗匪呢?这责任你要扛吗?」人都抓住了,就差这么临门一脚,若被带走,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去找盗匪的消息。

  西门旭冷冷看着他,对他本该有的敬重顿时烟消云散,只剩被激起的怒火与总算定下的决定。「他是我的人,不是盗匪,你动他的帐,总有一天我会跟你算。」话说出口的同时也与他擦身而过,现在的他只想尽快把梨子的伤给医好,其馀的之后再做打算。

  小叶子与大果子就太子府外守着,见人一出现,先是喜悦地直奔上前,可才踏出一步,就让被抱着出现的梨子给吓了好一大跳。

  「小梨!」大果子直冲上前,脸上尽是不舍与心疼。

  来到西门旭身旁,他紧揪着双眉,用指腹轻轻抹去梨子眼角旁的泪水,在轻碰了下他被打得泛血丝的红肿脸颊。「小梨,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是谁打你的?为师去替你报仇!」可爱的脸蛋被打得伤痕累累,他看得好不舍啊。

  梨子睁着泛泪光的大眼,微些诧异地看着他。「大果子,你怎么来了?」这里是皇城,他不会是偷跑进来的吧?

  「我因为不放心,才想带你离开,可没想到就差这么一步。」

  梨子看着他未做任何回应,反倒是西门旭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直接抱着人离开,不让他再有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小叶子一脸担忧地紧跟在后,被抛在后头的大果子也只能跟着他一块走,打算晚点再来怂恿梨子跟自己离开。

  回到恒贤别院,西门旭将梨子抱进自己的卧室里,让他坐在床沿旁,在从房内的柜子里拿出药盒,替他的脸颊和受伤的地方抹药。

  上药时梨子痛得不停掉泪,却还是继续忍着上完所有的药。

  即使上过药了,也处理了嘴角破裂的地方,但只要张嘴说话,就会扯痛脸颊和嘴边的伤,他只好语带含糊道:「太子说我是盗匪……硬要我开口承认,不然他不会让他们罢手……我没承认……也没说出那件事……」

  「没关系,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你没事就好。」他保证,再也不会让他遇上相同的事,也别想有伤害他的机会。

  上完药,跟着进房的大果子又一次来到梨子面前,可这次他没开口说些什么,只轻执起他的手,替他把脉。

  西门旭因他这举动而一怔,倒也没出手阻止,只淡淡道:「他受的是外伤,没伤及体内。」

  「谁说没!」大果子不赞同地瞥了他一眼,看回梨子时,很想展露笑颜,却因看见他的伤而变成苦笑。

  「那些人下手这么重,肯定伤到你的心了,对吧?我早说这皇城不能待,可花果子就是不听,硬是要你待在这,保护不能做出决定的人。再我看来,有金线牵连着又如何?只要弄断,你就能离开了,也不用再担心他的生死了。」

  「我会拿下皇位的。」西门旭蓦地开口,说出了他方才做出的决定。

  三十

  是的,他犹豫不决,除了是因为他有出宫的打算,最重要的,是不想伤了手足之情,即便他对自己的兄长并无太多感情在,但他就是不愿兄弟争夺的事发生,更别提他对皇位一点眷恋也没。

  对一个毫无兴趣的东西,他自是不会想动手去抢,何况真抢到手,将只会是数不尽的重担得背负在他身上。

  意外的是,他想逍遥过日子的念头让花果子的灭国之说给影响,他开始担心真会发生这种事,也开始暗中布局,但仍没打消他从旁协助,不抢夺皇位的念头。可他万万没想到,他高估了一切,高估皇兄治理的能力,直至现在,才真正的明白花果子所说的每句话都有所本。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就已查出了不少不光明的事,也更加明白西门仲的性子。

  他喜好权位,还没坐上皇位,就已先允诺某些官员升官之事。

  当官的人想往上爬升,他是一点也不意外,但至少得做出点什么,而不是一昧地巴结奉承。只可惜,他只听这些佞臣所说的好听话,忠臣对他做出的谏言肯定难以入他的耳。

  这一些,都令他堪忧。

  主卧房内,梨子、小叶子与大果子全看着他,前两者对他突然做出的决定而大大地愣住。

  他真做下决定了?不在继续当个什么也不懂的无能皇子了?

  外人或许不知,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若他毫不保留地展现出真本事,别说动手去争夺,皇上定会开始考虑重立太子之事,不再只为了对皇后的愧疚而坚持让大皇子接下皇位。

  看着他,梨子眨了眨双眼,下意识收回被大果子握住的手。「阿旭……你……你真的决定了?」不当皇帝的话听他说过不只一次了,甚至在昨日回宫的路上,他还对自己说等太子一登基,他便要带着自己永远住在盗匪窝里,不再继续过着繁琐、拘谨没自我的生活,怎么现在……他要当皇帝了?

  西门旭落坐在他身旁,凝视着他泛红的双眼,当再看见他红肿的脸颊时,心疼的情绪顿时再涌起。

  「接下皇位,我才能做更多的事,也能有更多的能力来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有再伤害你的机会。」

  梨子还是看着他,脑海里却想着师父告诉他的话。

  在离开果子酒楼前,他曾问过师父自己的责任是不是得确保西门旭得安全无事?师父回他这不是责任,那会让他在无形中感觉到有股重担压在自己身上,他不希望自己过得这么累。

  他要自己想着愿不愿意看见西门旭受伤,若不愿意,便会自然地产生一股保护力,当发现西门旭可能遭遇不测,也就能提早告知他。

  这些话他牢牢记在心里,也想像阿旭保护自己那样的保护他,只是……从没一次真正帮上忙。

  微微低下头,他直觉看向右手上连接着两人的金线,轻轻地扯了一下。

  只有两人在一起时,才能清楚看见这线牢牢系在两人的手上,他知道,这线代表的意义,也知道自己非一般人的身分,就因为如此,师父才特别吩咐自己别和他太过亲近,还说若他愿意接下皇帝的位置,那他就得在他继位时,做出是否该离开的决定。

  他不懂这话的意思,直接问了为什么,师父却说他没想到西门旭会对自己产生另一种情感,所以这是他得面临选择最重要的原因。

  哪一种情感?

  他仍是不懂,师父却没再告诉他,只笑着说他有一天会明白。

  现在他还不明白,只知道在他说出愿意当皇帝后,有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底浮现。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们总有分开的一天?只因为他选择当皇帝?

  他任由复杂的情绪充斥着自己的身心,无法对他做出的决定说些什么。

  同在房内的大果子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半晌,收回目光,看向梨子时再次握住他手腕。「你做出决定就好,这代表梨子任务完成,可以离开你了。」一顿,就欲将他拉站起身。

  西门旭见状,面色一沉,一把扯开大果子的手,不悦道:「他离不离开与你无关吧?我早决定了,就算花果子把小梨带给我是别有用意,但无论我当不当皇帝,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他离开我。」

  「不离开,他还是会有遇到危险的时候。小梨是因为我才能长得这么大,长得这么的白白胖胖,我可不会把自己由小照顾到大的孩子交给一个可能自身难保的家伙!」

  由小到大?

  西门旭闻言怔了下,不住地开口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小梨出生的当晚就由我来照顾,之后的几日都和我一起过,我才算是将他照顾到大的人吧。」

  「你那叫照顾小孩,不叫养大他,没有我,你根本看不见现在的小梨!」他再次宣示着自己对梨子的重要性。

  花果子特地找他来解决梨子长不大的事,他也是在那时,因为看见娃儿身的梨子,再看见变回狐狸身型的梨子,才有非收他当徒弟不可的决心。

  西门旭又是一怔,虽对他的话感到不悦,却也开始怀疑他真实的身分。

  一个能和狐仙如此亲近的人,还坚持着非收狐仙当徒弟不可,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真实的身分也是狐仙。

  但,这些并不重要,他压根不在意大果子是谁,只想再次声明梨子是自己的人。

  「将他变大那又如何?小梨手上的线是和我牵在一起,可不是你,还有,他有师父了,你最好打消收她当徒弟的念头,也别想带他离开。」

  「你!」大果子微恼地狠瞪他,不愿和他多做辩驳地别过眼,转变回笑眯眯的面容看向梨子。「小梨,这家伙说的话你都别听,你仔细想想花果子对你说的话,等这家伙真夺下皇位时,我会再来问你,届时你再做出决定也不迟。」

  做出决定?

  西门旭面露不解地看了大果子一眼,在看向梨子时,脑子尽是那句花果子对他说的话。

  是说了些什么?几时说的?是在他回去酒楼的那两天说的?

  三十一

  在确定梨子无大碍后,大果子才稍稍放心的离开了皇城,但也说了会时常偷溜进宫的话,若发现梨子再受到伤害,他不会再客气地直接把人给带走。

  脸上和嘴角受了伤的梨子,在用午晚膳时,比平常少吃了许多的东西,西门旭除了担心外,更不停在想着那段对话。

  他早发现自己不愿放开梨子,也早发现自己似乎对梨子产生了另一种情愫,可他欣然接受自己的改变,更想让梨子对自己也有相同的感觉,只是在这之前,他得先永远把梨子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一直在担心着这件事,即使花果子曾对他说过一切看梨子的意愿,但他就是不免会去想,就怕哪天他的小梨告诉他要离开的话。

  他知道自己会去想的原因是什么,最主要的,还是两人完全不同的身分,他是人,而梨子是狐仙,即使现在的他看来与常人无异,却还是无法掩饰两人之间的不同。他不介意跟一只可爱的小狐狸过上一辈子,那他呢?他愿不愿意陪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不需要预测任何事,也不需要会任何能力,只要像现在这样陪在自己身边就好。

  「阿旭,你想到该怎么做了吗?」带着不少的伤,梨子动作缓慢地爬上床。

  有想到要自己睡的他,因为早上发生的事件,让他打消这念头。

  有阿旭陪在自己身边,他会比较安心一些。

  西门旭从旁协助他,让他在手痛脚痛之下顺利地上了床榻,在替他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怎么做?什么意思?」脱去身上的衣服,在仅剩下底衣时才爬上床来到他身旁。

  「皇位啊,你想当皇帝,那要怎么从太子手上夺下这皇位?」脸上的红肿虽已消去不少,但仍感到疼痛的他,说起话来也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望着他带伤的可爱脸蛋,西门旭心疼地轻抚了下,才搂着他躺下。「要抢皇位太容易了,只要找出太子犯过的错,再让父皇得知太子软弱的个性,父皇定会开始动摇。」只是,他最不愿意的就是走到这一步。

  他不是没想过让他的三弟接下皇位,但一如花果子所说,三弟性子太过温和,比他更不愿去碰那烫手山芋,尤其是在得知得亲自出面说大皇子能力不足自己,更让他无法接受,更别提那灭国之说。

  这话说出来谁都不会相信,若不是他亲眼看见花果子在他面前展现能力,还有梨子在他身边,他肯定不会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闻言,梨子不语地把被子拉高过头,枕在他肩上,想着他所说的每句话,和师父交代自己的任何事。

  突然间,他回想起自己被逼问的那一幕,蓦地开口道:「那个御医……好像不是坏人。」

  西门旭一怔,低头看他。「御医?你是说在太子府的张御医?」

  「嗯,那些人不停打着我的脸,我痛得吐出了写来,他们还是不肯罢手,最后是那御医出面阻止,还说若打伤了嘴,我会没办法开口说话,那他们也就问不到想问的事。」

  「但他还是让那些人继续攻击你的身体,如果他真不是坏人,就该阻止他们动用私刑,而不是和他们一块在那看着。」在他看来,张兆幸不过是想跟着这么做,却又怕皇上怪罪下来,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不过至于他为何会帮太子做事,那可就令人匪夷所思了,是为名还是为利?

  可御医的职位靠的是其自身能力,是个完全独立的职位,无论上任或卸任都得经由皇上许可,太子压根帮不上任何忙,实在没道理听命而为非作歹。

  梨子顿时陷入沉默,在努力去回想他所听见的每句话。

  如果他没记错,太子似乎对张御医说了些什么,好像……有什么把柄落在太子手上。

  「如果说……是太子威胁他呢?」他开口道,不知为何,就是觉得那名御医不是嫉恶的坏人。

  「威胁?」

  「嗯,与职位无关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受到威胁了,可能……他不小心犯错了什么,让太子给逮着,最后变成威胁用的把柄。」太子似乎还说,这把柄被放进刑部里,去到那说不定能在那找到些什么。

  西门旭思绪蓦地一顿,没想太久,垂眸望着怀里的人,将他拉至耳边的棉被给拉下,与他四目相对。「与其去想张兆幸妥协的原因是什么,我比较想讨论些比较重要的事,例如,我跟你的未来。」

  未来?

  梨子眨眨清澈的大眼,微些不解地看着他。

  未来的日子不是和现在一样生活在一起,便是他选择听师父的话,在他登基后离开皇城,除了这两种选择,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西门旭轻抚着他消肿却仍待清楚血丝的白嫩脸颊,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我要的不只是现在的关系,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就像……我父皇和我母后。」

  「你父皇母后?」他怔了下,脱口道:「你想像你父皇那样讨很多个老婆?」他知道生他的娘亲与太子的亲生娘并非同一个,三皇子似乎也是如此,但他不意外,现在有哪个男人不娶多个老婆?

  「你想我娶很多个吗?」西门旭反问道,指腹轻揉地抚过他的五官,最后来到他带伤的双唇,才停下动作。「我听你的,只要你不愿意,我就只和你在一起。」

  梨子被问得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

  听他的?但这种娶妻的事能让他来做决定吗?

  望着他茫然的神情,西门旭看出现在的他对情爱还不懂,可能需要些时间来开导。不过,与其用说的让他明白,倒不如用做的可能会来得快一些。

  他微弯着腰,轻啄了下他的唇,与他互抵着额头,柔声道:「你想我对别人这么做吗?我一次无法分太多心,要对人好,一次就只能对一个,你希望我去对别人好,然后把你给放在一旁吗?」

  梨子微张着嘴,语塞地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他想试着去想他说的画面,却发现他只要想到他和别的人像现在这般紧密的贴在一起或睡在一块,就有种心闷的感觉,但他却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对是错,也不知道不让他娶别的人是对或不对,他……

  他抿紧双唇,在嘴唇和嘴角皆传来痛感时,微微地皱了下眉,而后把头再往他怀里钻。「我想……还是先暂时不要好了……」等他真的当上了皇帝,他再来考虑该不该让他讨老婆。

  届时,他还是和现在一样不想看见他对别人好,大不了他能听师父的话,离开这。

  他想,只要看不见,也就能够不在意了吧?

  三十二

  决定一下,一切都将如火如荼的展开,与西门旭关系较好的也开始暗中布局拉拢,好让他在对皇上提出太子可能得换人的提议时,不至于让朝廷动荡不安。

  想替换太子,还得让皇帝无条件答应,势必得做足准备才行,而第一要做的,则是让这提议正当化。

  为此,西门旭派人搜查太子所有的事,更让人暗中监视他,只要发现他做出任何不对的事,都需第一时间来回报。

  间接之中,他得知太子为了登基早等得不耐烦,开始与皇上身旁的人打好关系,并不时询问皇上对立新皇有无做出决定。

  在他看来,太子会心急属理所当然,想当初父皇登基时才仅仅二十岁,而他却是年已三十五,仍不知几时轮到自己当皇帝,也难怪他会如此的日思夜想了。

  虽说他决定放手一搏,但他这鲜少与朝廷官员打交道的二皇子,甭提让人支持他当太子,可能连最基本的敬畏都不见得会有,在这情形下,欲帮他重新拉拢关系的邓承翰与赵定锋两人行事起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但他们却不介意这任务是否困难,反而还很高兴他能决定这么做。

  要知道朝中生态,询问当官者是最清楚了。这两人在宫里时,虽总表现出与众官员不相往来的姿态,但其实这不过是单纯的掩饰,该打的关系,该套的交情,他们一个也没露,只不过比其他官员更为低调。

  宫里与西门旭关系较好的官不多,充其量也只有两三名,而梨子这三品官则因挂着虚名而无法算在内,再加上入宫不久与男宠的谣言,让他想帮忙,却无从帮起。

  「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像以前那样餐餐把自己喂得饱一点,这样就够了。」这是在他问出自己能帮忙些什么时,西门旭对他说出的话。

  他听了,顿时感到一阵无言,与他处得还不错的小叶子更在这段话之后加了句:「就和猪圈的猪一样,每天养得白白胖胖,等到有一定的份量后,就能抓去市场卖了。」

  「……」市场……卖猪……

  说真的,他还没亲眼看过能卖的猪有多胖,但他身上仍没太多赘肉,就算变回狐狸身,也肯定是只瘦狐狸,没法拿去市场卖吧?

  他知道小叶子在逗自己,也知道他们不让自己帮忙,是怕自己再受其他人的欺负,但他却真的希望自己能尽一份力,至少在还待在他身边时,能报答他对自己的照顾。

  在这念头下,他想起太子与张兆幸的对话,那意外让他挂念在心的话。

  朝廷六部里,每一部都有自己的书阁,专门用来放置以往处理过的各地公文奏摺,与一些重要事件。

  刑部书阁内放置的便是各地所发生过的大小案件,若仔细详查,说不定还能找出被草草了事的罪证,被迫认罪画押的都有可能找到。

  就算现在的金盛皇朝已处在太平盛世的阶段,但这种情形却也是无法避免,身为皇帝的只能做到尽量减少贪官的存在。

  梨子因挂记着他听到的事,遂决定前往刑部书阁搜查,只要找出太子用来威胁张兆幸的罪证,说不定还能让他说出更多太子不法的事。

  他这么想着,也把这决定告诉了小叶子,顺便问问他那些书阁都设立在哪,若可以,他还能从旁帮忙自己。

  「书阁是不许外人进入的,只许尚书和左右侍郎才能进入,算是个极为机密的地方。」小叶子在听了他的提议后所说出的话。

  他很乐意帮他任何忙,尤其这忙又与自家主子有关,他有何理由不帮?但就如他所说,书阁内藏放的全是金盛皇朝历年来的案件纪录,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一块收入在里头,在担心可能外泄的情况下,遂立了这个规定。

  每一部的书阁仅有该部的人能进入,绝不可肆意乱跨,违者将呈报皇上,由皇上来定夺该如何处置。

  也因为这规定,书阁外皆有两名侍卫轮流看守,若想进入可没这么容易。

  对此,梨子可是一点也不担心,人不能进入,那变成狐狸身的他总能进入吧?

  体型小,躲藏方便,更无需担心被人给发现。

  「你只要帮我引开那两名侍卫的注意力,我就能偷溜进去了。」在距离刑部书阁外不远的地方,梨子正交待着小叶子等会该如何来帮自己。

  这看似唯一的办法,小叶子却始终觉得不妥,犹豫着不知该不该答应。

  「还是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先禀报恒王爷,告知他我们的方法,再来好吗?」要是在他进书阁找证据的这段时间里,有人进入了那该怎么办?

  那地方他无法闯入,更无法在危急时闯入把人给救出,若一不小心让梨子再受到什么伤害,除了无法对恒王爷交待之外,他也会无法原谅自己。

  「不行,如果让他知道了,他会不许我这么做的。」就因为他被带走过一次,就被规定无论他去道哪,小叶子都得从旁跟随,要是他再得知自己想闯入书阁偷奏摺,肯定被下令只能待在恒贤别院,哪也别想去。

  「可是……」小叶子面色犹豫地在瞥了那两名侍卫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就只有你一个人闯进去,会很危险的。」

  「不会有危险的,你不是说书阁内只有尚书和侍郎能进去?我听阿旭说,皇上突然招六部尚书去御书房内商讨国事,他和太子也会一块去,所以无需担心有人跑进书阁,就算有,也只有那两名侍郎了,但我想,尚书在御书房内,在没任何要事下,侍郎应该没去书阁的必要。」他也是因为听见了这消息,才有这么做的打算,这算是最好的时机了。

  闻言,小叶子依旧不确定地看着他,若进入书阁找奏摺的是自己,他肯定毫不犹豫,但若是梨子,他怎么也无法放心。

  梨子知道他在担心自己,遂展露笑颜,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没问题的,你只要帮我引开那两名侍卫就好。」语毕,不让他再有拒绝自己的机会,直接在他面前变回狐狸身。

  极快的变身让小叶子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缩小,最后变成只银色狐狸。

  三十三

  梨子的体质不同于一般狐仙,在他变回狐狸身时,体型自然比一般的成年狐狸小上许多,但又不似未成年的狐狸。

  不过,也因为他体型较小,才适合偷跑进书阁,如果突然有人进入,他也方便躲藏。

  小叶子低头望着地上成堆的红色衣服,连忙蹲下身让梨子能从衣服堆中钻出。

  变身成功的梨子先对着他绕了一圈,而后才咬住他的衣角,示意他能开始去找书阁外的侍卫。

  见他真执意这么做,小叶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抚了下他的头和身体,低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在这等着,等那两个人注意力被转移,你就立刻跑进去。」说着,他再叹了口气,先将地上的衣物藏置在种植花草的角落里,而后在不疾不徐地来到长廊上,故作悠哉地来到那两名侍卫面前。

  他虽是太监,但与宫里的人关系还算不错,侍卫、太监和宫女们几乎无人不识得他,遂在他一来到两人面前时,很自然地就与他们聊了开来。

  就在他们又说又笑的同时,狐狸身的梨子沿着墙边缓慢地靠近他们,就在小叶子刻意让他们把视线转向屋外的远处时,它趁机溜了进去,彻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不进书阁,还真是看不出里面放了多少奏摺,一进入,它便让不知多少个的书柜给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多奏摺,他是要如何找起?也全然不知这些奏摺是如何做分类,只怕他还没找到那所谓的把柄,就已经先让人给发现它偷溜进来。

  用着小小的身体吃力地抬头看向比他高上几十倍的书柜,看来得变回人身才好找,可他的衣服让小叶子给藏在屋外的角落里,不会是要他赤裸着身体在书阁里找东西吧?

  现在是属冬转春的季节,天气还算寒冷,但狐仙的他可不怕冷天,只是还不太能接受一丝不挂地在屋内四处乱走。

  从他长大后,倒还没有过赤裸着身体到处走的经验,还是娃儿时倒有过几次,都是在他和西门旭一块沐浴时,因为贪玩,在离开浴桶时直接在房内乱跑乱跳,惹得替自己洗澡的他也得在后面追着自己跑。

  那时的他只觉得好玩,可现在……他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它有点难为情地用着狐狸前脚搔了搔鼻子,咬牙甩了甩身子,再变回人形。

  虽不感觉到寒冷,但他仍能清楚感受到身体的每一处正与空气直接接触。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涨红着脸,把注意力在拉回眼满书柜的奏摺。

  现在找东西最重要,可没时间让他不好意思。

  抽样查看着奏摺的内容,也再次回想昏迷前所听到的话。他清楚记得,太子说内容与张兆幸的亲戚有关,但就算亲戚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也不至于影响到张兆幸才对,除非,他也扯进了那件错事。

  这些是西门旭昨夜告诉他的,如果他没说错,案件内肯定会写到张御医的名,从这着手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才对。

  他这么想着,却发现真找起来,远比他所想像还来得难许多。

  奏摺封面上只写着哪个地方的案件,却没写着人名,得一个个打开才能在第一页清楚看见,纵使有小小的根据能让他加快找寻的速度,但过多的奏摺仍让他有些吃不消,几乎没法再更短的时间内找到他要的东西。

  这下可好,就算他能在这待上一天一夜,都不见得能找到。

  懊恼之馀,他试着再静下心环视房内的每个书柜。

  小叶子说这书阁外人不许进入,就连太子也不例外,所以……为方便能随时拿出威胁人的证据,太子与刑部尚书或侍郎肯定有着良好的关系,而且还要放在能轻易拿出的地方才情。

  至少不像现在这样得一个个去找。

  瞬间,他脑袋闪过一到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开始不找奏摺,只找既显眼或特殊的书柜。

  这改变让他很快地找到了一个颜色较不同的书柜,与房内书柜相比,这只书柜的颜色较深,放置在里面的东西也就不像其他书柜那样来得多,更甚至除了放奏摺外还放了一些书。

  他随意拿了其中一本翻看,在看见书内文字的刹那间,他面色蓦地一变,完全没料中自己会看见这样的东西。

  书里写的全是有着慢性毒的药草,上面清楚写着草药名,下面则附注着此草药的毒性为何,若吃下后人会产生何种反应。

  这里不是刑部的书阁吗,又怎会多出了这完全不相干的东西?

  诸多疑惑在他内心迅速产生,在无法理出个头绪之下,他决定将这本书带回去给西门旭看,看他知不知道这本书是由谁写出的,又怎会被放在刑部书阁里。

  阖上书本,紧抓在手上后他开始继续找与张兆幸有关的奏摺。如他所猜想,既然得靠别人帮他拿出这把柄,自是要放在容易找寻的地方,在连翻了几本后,总算让他找到写着张兆幸名字的奏摺。

  他本想摊开看到底是什么罪让张兆幸如此畏惧太子,但就在他摊开后,还来不及看里面的内容,就已先让从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给吓住。

  他连忙来到距离门最近的地方,赫然发现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正从门外走进,垂眸看着那名男子腰间的挂牌,清楚看见木牌上写着刑部二字,而木牌下方垂钓着玉石做成的缀珠。

  三十四

  这是官阶的象征,他一看就知道,玉石缀珠象征三品官阶,二品官则用小珍珠做成缀珠,一品则挂着大珍珠,三品以下只用红色结绳绑成花型来做代表。他就有一个写着总管二字的木牌,上方还有个恒字,下面的缀花与眼前的官员完全相同。

  三品官……那便是侍郎了。

  脚步声缓慢朝他靠近,他绷紧神经,转身跑回书阁内最里头,闭上双眼,晃了下头再变回狐狸身。

  它拉长耳听着逐渐走来的脚步声,在低头看了眼面前的书和奏摺,小嘴一张,紧紧咬住这两个东西,开始走往任何能闪躲的地方。

  幸好书阁还算大,里面又放了不少书柜,仅有一名侍郎出现让它还能稍稍应付些。

  它躲在暗处等那名侍郎弯进一个书柜里,在确定他看不见自己后,咬着书和奏摺直接往书阁门外奔。

  只想逃出这地方的他,一时间忘记门外还有两名侍卫在守着,就这么直接奔出书阁。

  用来转移侍卫注意力的小叶子因侍郎的出现,被婉拒再继续聊天,无计可施的他只能再回到回廊外他们一开始出现的地方,心急地直盯着书阁大门,就盼那侍郎能早点出来,好让他再试着去找门外的侍卫,让梨子有逃出的机会。

  只可惜,他还没等到侍郎走出,反先看到一只银色动物身影从屋里窜出,速度极快地往屋外奔。

  他清楚看见逃出书阁的梨子,但守在屋外的侍卫也同样的看见,其中一名像是被惊吓到一般,面色骇然地拉着另一名不停朝梨子离开的方向比。「你看见没?书阁里跑出了一只狗,它嘴里好像还叨着什么东西!」

  躲在一旁的小叶子清楚听见他嚷嚷的话,再顺着他手比的方向看去,他还能看见梨子的些许身影。

  他施展轻功跳至屋檐上,直接就往梨子逃跑的方向追,但走没几步,蓦地发现那名嚷嚷的侍卫也跟着同样的方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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