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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勺晰/湘已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45

  「该死!」暗咒一声,他加快脚步再追,就是想早那人一步把梨子给救走。

  本只需要逃出书阁的梨子因为发现侍卫在后方追着自己,遂不敢停下脚步,只能卯足劲地继续往前跑,只想快点跑到没人的地方躲藏。

  可惜天不从它愿,身形不大的它跑起来比正常狐狸慢了许多,再加上它嘴里叼着个一本蓝色封面皮的书和土褐色奏摺,追着他的侍卫一眼就能清楚看见它的踪迹,要想追上它几乎不是难事。

  在暗中跟着的小叶子也明白这道理,更知道若他现在跳出把梨子给救走,肯定让人看见是他所为,事后若要追查奏摺去向,一定直接搜查恒贤别院。

  「该死的畜牲,别跑!」紧追不舍的侍卫咬牙怒骂一声,随即抽出藏放在腰间的匕首,使力朝梨子扔去。

  本就跑不快的它再因嘴里咬着东西,行动起来顿时间变得更加吃力,偶尔还得在奔跑中确认自己咬着的东西还在,分神之下,它完全顾及不到后方侍卫情形如何,直到那把匕首刺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攻击。

  剧烈的疼痛感在它身上迅速扩展开来,它脚下一顿,身子微微地晃了一下,才咬紧牙根,继续往前跑。

  亲眼目睹它中剑的小叶子差点失声喊出它的名,当发现它受伤的地方开始淌血,再也顾不得是否会被认出地直接施展轻功奔上前,在一把抱起梨子闪身离开。

  一连串的救人动作再眨眼间完成,速度极快,但因他没遮住面貌,仍有被识破身分的可能。

  被识破也无所谓了,这种时候他可顾不了这么多,救人最要紧。

  发现自己被人给抱起,梨子先是咬牙忍痛地挣扎了下,而后发现是他,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却也发现身上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入宫当侍卫的能力都不差,但就是不知道他们也会掷匕首,还能掷得这么准确无误。

  早知道,他就先在书阁内躲上一段时间,至少不会演变成现在这情形。

  小叶子的出现令它放心,但也在过度放松下,它松开嘴上咬着的奏摺和本子,由着痛感占满它所有思绪,几乎快痛得昏厥过去。

  第一时间发现它松开了嘴,小叶子连忙接下差点掉地的奏摺,将这两个重要东西收进怀里后,继续抱着它往前逃。

  那名侍卫起初还能紧追着他不放,但就在他连续施展轻功并刻意绕路下,总算成功摆脱。

  无人在后方追着,让他肆无忌惮地直奔恒贤别院,进屋后,更直接放声喊着西门旭。

  「恒王爷!」

  大喊两声,只得到沉静的回应,他这才想起西门旭让皇上给找进御书房。

  顿时间,他整个人焦急了起来,低头看向怀里的梨子,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染上它不少的鲜血,本还睁开的双眼也正开始缓缓闭上。

  「不……」低喊一声,他急忙把梨子放在大厅内其一的椅子上,看着还刺在他身体里的匕首,一把握住刀柄,一手轻压住他的身体。

  「梨大人,你忍着点,可千万不能睡着啊。」这伤势看似不轻,也流了不少的血,若直接让它闭眼睡着,肯定难以再清醒。

  梨子吃力地睁开双眼看他,很想维持仅剩一丝的清醒思绪,但不停传来的痛感令它快招架不住,很想直接闭眼就这么睡去,躲过这让他难以忍受的剧痛。

  小叶子低头审视了下它身上的匕首,发现刺入的地方虽不深不浅,但伤及重要部位,导致它流下不少的血。

  看来得尽快把匕首拔起止血了。

  他在心底暗忖道。看着梨子一脸痛苦地卷缩成一团,本想等西门旭回来再做处理的他,决定先行动手。

  三十五

  虽决定先行救人,但只要一看见还在流血的伤,握住刀柄的手便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下。

  刀伤他不是没看过,也曾替自己处理过不少次,只要不是太严重,没伤及到重要部位,他都能做最基本的处理与包扎,可现在……他从没帮助过受伤的动物,更别提治疗,就不知用一般的方式是否有用。

  他先抚了下梨子的头,而后再扶着他身体,握住刀柄的手往上使力一拔,迅速将匕首给拔起。

  本就感受到疼痛的梨子在因拔刀的举动,痛得发出了低鸣声。

  它知道得努力忍着痛,也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睡去,可这疼痛远远超出它能忍受的范围,几乎快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撑得住,更有种自己将快死去的念头产生……

  刹那间,它脑中浮现出西门旭那张俊美脸蛋,想起昨晚他对自己说的话,顿时间,一股酸涩的感觉在心头浮现。

  它还不想死,还想继续和他在一起,和他在土匪窝住上一段时间。

  他说住在那会比住在宫里好许多,没有勾心斗角,可以很快活的过每一天,它好想和他一起体验那样的生活,好想……它真的好想看到他……

  『阿旭……』下意识地呼唤着人,仅剩的意识也渐渐地消失中。

  扔下拔出的匕首,小叶子连忙奔进自己的卧房拿出药箱,再奔回大厅替梨子包扎,在这之中,力气尽失的梨子只能趴在椅子上,用着无神的眼往不停往门外看去,希望能在临死前见西门旭最后一面。

  「梨大人,恒王爷就快回来了,你再忍着点,一定要撑住啊。」小叶子沙哑着嗓音,说着安抚的话。

  即便他的语调听来有些逞强,却还是希望能替它带来些动力。

  看着不停在替自己止血包扎的小叶子,梨子用仅剩的力气以头轻轻磨蹭了下他的手,以此表示自己仍在努力。

  不撑,他就再也看不见自己最敬重喜爱的师父和师兄,也看不见疼爱自己的西门旭,还有坚持非收自己当徒弟不可的大果子。

  这些人是它最放不下的,尤其是西门旭,为了他们,再难忍他都得咬牙忍住,等确定小命能保住,才能放松睡去。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它除了不停咬紧牙根外,想着西门旭,还想着足以吸引它注意力的食物。

  阿旭总是对他说能吃就是福,现在他总算彻底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这两天不断有事情发生,间接影响他的食欲,让他吃的比平常少许多,看来还是无忧无虑的生活最好,每天都能吃饱睡饱,多好啊。

  等它康复后,它一定让阿旭带它出去大吃一顿。

  「小梨!」

  呼唤蓦地在耳边响起,以为自己幻听的梨子只微微动了下耳朵,继续瘫软在椅子上,努力再想着方才所想的一切。

  「小梨!」

  这次声音明显逼近自己,它顿时愣了下,除了清楚听见自己的名字之外,更听出来人是谁。

  『阿旭!』

  他激动地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喜悦终于等到他,就已先让身上的伤给痛得再次低鸣出声。

  一跨进大厅,西门旭先因地上沾满鲜血的匕首给吓了一跳,抬眸看向同在大厅的小叶子,再瞥见趴在椅子上的梨子,面色骇然一变,冲上前来到两人身旁。

  虽只在梨子出生时看过它原形一次,但那身漂亮的狐狸毛,和那熟悉的样貌,让他一眼就认出。只是……

  「怎么会这样?它怎么受伤的」看着眼前包裹白布的身体和沾了不少鲜血的布巾,他一度不敢相信它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而且还是以狐狸型态受伤。

  看见他返回,小叶子就像看见救星一般,激动道:「梨大人在逃出邢部书阁时被侍卫用匕首给刺伤,奴才将它救回来时已先替它处理包扎,可它流了好多的血,奴才担心它是不是被伤到重要地方。」

  「邢部书阁?你们去那做什么?」

  「去──」

  「呜……呜……」小叶子的话让梨子的低喊声给打断。

  西门旭再把视线落回到梨子身上,渗血的白布令他深锁双眉,再对上它一脸痛苦的模样,连忙弯下腰伸手轻抚它的头,另一手再轻抚了下包裹住白布的伤,又气又心疼道:「我不是要你乖乖待在恒贤别院别乱跑吗?你怎么还这么贸然行动?怎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

  「呜……」梨子用头磨蹭了下他的手,再用无辜的眼神瞅着他。

  它好痛……能不能看在它受伤的份上暂时别骂他?

  望着那双委屈的大眼,他欲骂出的话顿时不忍再说出,只能无奈地暗叹口气,动作轻柔地将他从椅子上抱起,小心翼翼地抱入自己的怀里。

  「小叶子,你先赶去果子酒楼告诉花果子这件事,我随后就带梨子过去。」伤得这么重,也只能找花果子解决了,至于奏摺和闯入书阁的事,之后再说吧。

  三十六

  出宫的路上,穿着披风的西门旭将梨子牢牢地包裹在披风内,遮掩住它的身形,不让人知道他手里正抱着只狐狸。

  藏住梨子,并非担心外人会猜出自己与狐狸有关,而是担心梨子真正身分会曝光,怕它再受到伤害,只能选择这么做。

  他猜测,狐狸闯入书阁的事定会在宫内迅速传开,失踪的本子定会让太子焦急地四处寻找,更有可能不择手段地找回那藏有他许多秘密的本子。

  小叶子在出门前将奏摺和蓝色本子交给他,摊开一看,奏摺内所写的罪状果真与张兆幸有关,而蓝色本子内所写的东西除了令他惊讶外,完全不敢去想像这些东西被拿来如何运用。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总有人挂在嘴边说,可却没人去想到为了权力,子很有可能反过来毒害自己的爹亲。

  是他沉寂太久了吗?还是他真如此不懂自己的亲大哥?

  不,他就是不懂,才会总是对皇兄做出的事感到惊讶不已,就像前来搜查恒贤别院的黑衣人,有谁会想得到找一个几乎不管事的皇子麻烦?

  感受紧贴在自己怀里的体温,沉稳的心跳声令他稍稍放心,也确定人还好好的活着。

  出了皇城,他直觉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动物,再抚了抚趴在自己手臂上头,低语道:「你再忍着点,我们就快到果子酒楼了,到了那,你就能完全没事了。」

  已无法再使上半点力的梨子只动了动眼珠子看他。

  师父若知道他做出如此莽撞的事,也会开口骂他吧?

  它在脑中猜想着,还没真正的被骂,抱住它的人已先开口。「奏摺的事我早让你别去管了,你就是不听,硬是要进书阁把东西给偷出,幸好这次只是受了点伤,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但如果不小心死了,你要如何陪我一个完整无缺的梨子?」

  再看着他,梨子不由自主摆出无辜的神情,眼底满是歉意。

  他错了……下回他真的不敢再如此莽撞了……原谅他好吗?

  哀求的眼神让西门旭止住再骂下去的话,只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抚了抚它的头和身体,将它再往自己的怀里抱。

  小叶子的提前通报,让他们在抵达酒楼前就先遇见外出找人的花果子。只见他沉重着一张脸,看见受伤的梨子再皱起双眉,二话不说地从他手中抱过梨子,转身返回果子酒楼。

  他早预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进入酒楼内的书房,花果子先是拆下梨子身上的白布,审视它的伤口,再拿出特制的药替它抹上。

  「忍着点,这药擦上后会有疼痛的感觉,可等药效发挥后,也就不会再感到疼痛了。」嗓音略带沙哑地说道,听来像是刻意在隐忍着什么情绪。

  西门旭在一旁沉默不语地看着,尾随一块进屋的小叶子和枣子皆用着担忧的目光看向被放置在桌上的梨子。

  解开白布的瞬间,它身上的伤清晰到让人难以放心,目睹一切的小叶子更难以相信小小的匕首竟会将它伤得如此严重。

  书房内,三人静默地等待花果子开手说话,好让他们知道梨子的伤是否难以医治。

  他神色凝重地持续处理梨子的伤口,待他拿出条干净的白布,重新替它的伤做包扎后,杵在后方的他们才暗暗松了口气,并把视线再落回到趴在桌上的梨子身上。

  凝视着趴在桌上的梨子半刻,西门旭缓缓走上前,来到花果子深旁,也来到桌前。

  「抱歉,是我没照顾好小梨。」带着对他的歉意淡声说道,而后微弯下身,先抚了下它的身躯,再以手掌覆盖住它的双眼。「小梨,你现在可以放松睡一觉了,睡着后,也就不会再感觉到疼痛了。」

  闻言,梨子下意识地低鸣一声,双眼被迫壁上的它听话地放松身心,很快的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它的沉睡,并未让西门旭缩回手,反轻柔地继续摸着它的身子,凝视着它的眼除了担忧外,尽是心疼和不舍。

  「小梨受伤属预料外的事,你别太过在意。」花果子忽地说道,视线对上他,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安抚的笑。

  西门旭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垂下眼眸凝视着趴在桌上的梨子。

  预料外……前一晚才说出会好好的保护他,不料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让他遇上这样的事,就算整件事都属意外,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的静默,让花果子不再多说半句话,只与一旁的两人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半晌,西门旭俯身在梨子的头上印下一吻,转身看向花果子。「你说梨子的出现是为了预测我的安危,如果我告诉你,我愿意想法子把皇位给抢来,梨子是不是也就能完成使命的不再受到半点伤害?」

  花果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对他的询问未太快做回答,反问道:「你对小梨是什么样的感情?又把他放在什么样的位子上?」

  西门旭顿时一怔,双眉几不可见地拢了下,诧异他怎会突然问自己这种问题。

  他紧抿双唇未开口回答,花果子也不急着再问,沉默地与他互看。

  半晌,他低头再看了沉睡中的梨子好一会儿,看着它因呼吸而一上一下的小小身躯,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梨子,你会不会让他再继续待在我身边?你说他是来守护我的狐仙,可我不需要他守护,我想要他留在我身边当我的另一半,想和他过一辈子,因为我喜欢他。」

  三十七

  是的,他喜欢梨子,从他还是娃儿的时候就喜欢到现在,只是当时对还是娃儿的他并未有太多的遐想,只想好好的照顾他,让他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

  他一直没告诉任何人,和梨子分开的短短两天内,他彻底的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极度想看见谁的心情,这时他才知道,他栽在梨子这小家伙的手上。

  是不是狐仙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想他陪在自己的身边,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但……他总觉得,花果子似乎有意无意地在告诉他梨子总有一天会离开他,就像现在。

  花果子沉默不语地回视他,不苟言笑的面色顿时间变得更加凝重,但半刻后,嘴角微扬,再显露他一贯的温和笑颜。「你忘了吗?当初就说过梨子是送给你的小礼物,但留不留得由他来决定,并非我。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在完成使命前他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西门旭一怔,脑中立时闪过许多画面。

  是啊……就因为这原因,他才能认识梨子,也才能拥有他。

  想起梨子替他拿到的东西,他不自觉地沉下脸来,眼中隐约带着杀气。「我从未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我一直以为,父皇身子差是因为他年岁大了,再加上最近天寒,犯病皆属能理解的范围内,可现在仔细想想,父皇身体一向极好,就算染上风寒,也绝不会像现在这般一两个月都好不了,若不是梨子拿出那本记载着各种慢性毒草药的本子,只怕我永远不会发现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没发现的只有你吧?」

  声音蓦地从门旁传出,众人转头一看,不知几时出现的大果子就站在门前,俊逸的面容上满是怒气。

  「我早说过不能让小梨待在你身边,这次是他运气好才能留下小命,下回呢?你敢保证他能像这次一样?」

  「不会有下次,我部会再让他做任何危险的事。」明白他的怒气是冲着自己而来,西门旭倒也不在意,反问:「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有我才没发现?」

  「何必问?你不是爱当什么事也不管的皇子吗?」看见趴在椅子上的梨子,大果子怒气再起,上前使力地推了他一把,而后才来到梨子身旁,蹲下身与它平视。「小梨乖,现在没事了,你可以放心的闭上眼睡觉,睡着会比较好一点。」柔声说着,并抚了抚它小小的头,试着对它展现一贯的开朗笑容,但却因看见包裹在它身上的白布,因而笑得有些勉强。

  梨子眨眨双眼,像在确认似地看着他一会儿,直到他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放松心神,不再继续忍着足以让它昏厥的疼痛。

  他疼爱梨子,为了让他喊自己一声师父,跑再远或做任何事他都愿意,现在看见自己疼爱的人受如此重的伤,也难怪他会这么气愤。

  这些事小叶子都知道,即便他想帮自家主子说话,想说身为高高在上的皇子许多事都是不得已而为,若行事不懂得低调,只怕他早难以活到现在,但这些话他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不停来回看着西门旭与花果子。

  众人皆把目光落在椅子旁的大果子,静默半晌,花果子主动来到他身旁,淡笑道:「你知道小梨的个性,如果不告诉他,只怕小梨会为了他受更多的伤。你愿意如此吗?」

  这句话果真戳到大果子的弱点,一提到梨子,纵使他再怎么不满西门旭,也只能咬牙忍住。

  他撇了撇嘴,一站起身,就恶狠狠地瞪视着西门旭。「你如果真在意你父皇的情形,就该多花点时间来打听。为了早点坐上皇位,刑部尚书与宰相不只一次劝皇上该早点让位当太上皇,尤其是在这阵子皇上身体不好的时候,劝说的次数更加频繁,美其名是担心皇上的身体,可真正的用意只要一想就能得知。」

  闻言,西门旭神色显得更为严肃,想着从邢部书阁拿出的东西,再将这一切连结在一块,似乎不难猜出。只是……他怎么知道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下怀里的奏摺和蓝色本子,道:「这些事是你听来的?你怎能确定,他们的劝说是为了太子?」

  「当然是我偷听来的,不过我只进宫一次就能听到不少秘密,你这长住在宫里的人就更该检讨。」

  对他的指责,西门旭未做反驳和回应,只再追问:「除了这,你还听到些什么?」

  「新皇帝继位前,朝廷内一定会有所动荡,为了巩固自己的官位,除了选边站,很多事他们都做得出来,相信这些你比谁都更了解。总之,我能说的就只是如此,若你无法预防之后将发生的事,我可不管花果子跟你做了什么协议,我一定把梨子带出宫,远远的离开你!」

  之后的事?

  西门旭怔了下,有些诧异他竟会说出花果子在初见面时就对他说过的话,也是要他阻止可能发生的难事。

  他知道太子的无能与昏庸,也知道他继位后可能会产生的情形,但……他实在很难去想像会有多么严重。

  不过也无所谓了,一个人无能、昏庸,他多少还能接受,可若为了私心进而想谋害自己的亲人,这可是他怎么也无法接受的事。

  为了这,他不会让西门仲好过,还有一些从旁帮忙的人,他会让他们知道自己可不像他们所想的一无是处。

  他暗忖着。心意已决的他,来到椅子旁小心翼翼地抱起梨子,让他在躲进自己的披风里。

  大果子欲阻止他带走人,却反让花果子给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与他同样看着西门旭离去的花果子,在人离开后微微地扬起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太平盛世总算能再继续下去了。」

  三十八

  特地跑一趟果子酒楼是对的。上过药后,梨子的伤明显有好转的迹象,除了止住血外,受伤处也开始愈合,不再容易扯裂伤口。

  这样的变化西门旭看在眼里,却也有着异样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他不介意梨子的身分是什么,是否与自己相同,他都决定和他过一辈子,那他呢?他愿意吗?

  除了梨子,花果子与大果子皆有让他难以捉摸的地方,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就不知那是否与狐仙身分有所关连。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总是去想自己与梨子的未来是否有可能,与以往的自信有着极大的不相同。

  并非他杞人忧天,也不爱自找麻烦,但不知为何,就是不自觉地会去想。

  回到恒贤别院后,他把梨子安置在床上,让他安静地休养着,在让小叶子从旁照顾他,以及替他张罗一切。

  在这段时间里,他拿着奏摺与那本蓝色本子前去找邓承翰与赵定峰,商讨该如何进行计划中的事。

  平日在宫里,为了低调行事他们几乎不往来,但在他决定抢夺皇位后,高度显示他们关系极好是有必要的。

  他需要拉拢朝臣们,至少在替换太子的时候,能让杂音少一些,也让那些朝太子靠拢的官员知道他们并非无对手,想稳住官位,适时的交流可是必要的。

  三人聚集在恒贤别院书房内商讨着,在这之前,邓承翰也派人前去抓张兆幸,完全无需动用二皇子名义,只说出他的把柄落入他手中,就令他乖乖地跟自己派去的人走。

  来到别院,张兆幸显然诧异这事情与二皇子有关,尤其在西门旭拿出所谓的把柄奏摺时,他一度的不敢相信那东西竟会出现在他手上。

  明明是个近乎被冷落的人怎会有如此的能耐?是他们太过听信无能的谣言,还是小看他了?

  「我们可不像太子那样拿这东西来要胁你做任何事,我们只想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你帮太子做了些什么,说出后,这东西保证永远不会再出现。」邓承翰冷声说道,手里拿着奏摺不停在张兆幸眼前晃,等他说出答案。

  张兆幸不安的眼看向双手环胸的西门旭,他的沉默,令他的心激起一股害怕的情绪。

  他到底该不该坦白?那些协助太子所做的罪恶滔天之事,他说出后不会真的被抓起?

  若真论罪刑,已经不是死罪就能解决,只怕还得抄家诛九族,这些都让他害怕得不敢坦白。

  他犹豫着不敢开口;西门旭看出他的害怕,上前走近他,冷声道:「我能看在你被胁迫的份上不告诉任何人你参与一切计划,可前提是你得先坦承一切,否则后果你自己明白。」

  张兆幸下意识紧握双拳,微微发颤地抖着,早知后果的他开始因这条件而动摇,差点就要脱口说出一切。

  他巡视着屋里的一眼后,咽下嘴里的唾液,将视线再落回到西门旭身上。「我……我做了许多事……我……」一顿,瞄了眼邓承翰手里的奏摺,再看回眼前的人。「那本奏摺……不会再落到别人手上?」

  「不会,我会将奏摺给藏起,不让任何人知道,也不会以此做威胁,你大可放心。」

  他的话让张兆幸做出最后的决定,看着他,眼底已有抹坚决。「有恒王爷的保证,臣也无需再害怕。其实……太子让臣做了许多不利于皇上的事,臣虽自知这么做不妥,却碍于有把柄落入太子手中,不敢拒绝。」

  西门旭挑眉听着,已经在这刻认定太子对父皇下毒,所使用的就是本子上的毒药。

  虽说允诺过不会和他算这笔帐,但听见他承认对自己的爹亲下手,要他不生气都难。

  那所谓的把柄不过只是亲人犯了极大的最,而他动用了在宫中的关系四处去关说,在他看来,会如此做皆属正常,只要涉及亲人,会想帮忙劝说都在合理范围内,皇上若知情的话最多只会让他降个几级,并不会直接免去他的官位。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官位,不愿意被降职的他,选择屈服在太子的胁迫下,现在再拿出这理由来说,他可不会替他感到可怜。

  坦承说出后,张兆幸略为心虚地看着他,突然『咚』一声双膝跪地,满是歉意地低下头,愧疚道:「还请恒王爷饶命,臣不只一次劝过太子不该这么做,但他不肯听,硬是让臣写下慢性毒的草药。」

  「你是说这本?」西门旭蓦地插话,再从怀里掏出蓝色本子。

  他一亮出本子,张兆幸面色倏地刷白,惊愕地看着他手上的东西。

  那本书他虽只看过一次,但内容却是由他所撰写,只需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他转交给太子的东西,怎么现在会沦落到恒王爷手中?

  他是怎么拿到的?

  只瞥上这么一眼,张兆幸立即低下头来,惨白着脸不敢再看向他。「是……」现在可好,最糟的情形都让他遇上了,就算他被允诺能不算这笔帐,官位也肯定不保。

  西门旭垂眸望着他半晌,将手上的本子再收起,转身背对他,眼底闪过一抹杀戮之气。「既然你坦承一切,我也会遵守诺言不和你算谋害皇上的罪。另外,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不许再协助太子做任何事,若做不到,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明白,无需我再说。」

  得到活命的机会,张兆幸面露喜色地不停朝他磕头。「臣明白!多谢王爷饶命,臣保证不再帮太子做苟且之事!」

  三十九

  人一送出恒贤别院的同时,小叶子也正从卧房内奔跑而出,面色激动且带着兴奋笑容地直奔至西门旭面前。

  「梨大人醒了!他变回原来的模样了!」他还以为,在伤得这么重的情形下,至少得花上几天的时间,看来,跑去找花果子帮忙是对的。

  闻言,西门旭连忙奔回卧房,一踏入房门槛,显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他几乎快无法克制喜悦的情绪。

  变回人身的梨子正赤裸着身躯坐在床上,不停看往位于背后右方受伤的地方,有时还会皱了皱双眉,像是仍能感受到伤口上传来的痛感。

  西门旭伫立在门旁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直至他发现自己的到来,这才上前来到他身旁。

  他想过,在他醒来后要好好的骂他一顿,好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莽撞有多么生气,可他发现,在看见他清醒的刹那间,他所有的怒气都在瞬间消失不见,仅剩他还活着的喜悦充斥他的心,更有种只要人还在,就比什么都来得重要的念头产生。

  他完全无法对他骂出任何话。

  梨子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傻气地看着他,想起身上的伤,抿了抿双唇,蹙眉显露愧疚的神情,满是歉意地低声道:「抱歉……我给你添了麻烦……」

  「你也知道给我添了大麻烦?」沙哑着嗓音说道,最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落坐在床沿旁紧紧抱住他。「这一次的惊吓足够让我少去半条命,下回可不许你再做出这样的事了,明白吗?」

  感受到他因激动而发颤的双手,梨子内心再涌起对他的愧歉,轻声道:「对不起……我不会再贸然行事了,就算要做,也一定先让你知道。」

  「没必要再偷任何东西了,你从书阁拿出的东西,足以让张御医坦承一切。」

  闻言,梨子怔了下。「你是说……连记载毒药的本子他也认了?」那些写了不少独草药和药性的本子,他承认与他有关?

  「嗯,他认了,还说那本子是由他撰写而成,更说出对谁下了慢性毒药。」

  梨子再怔了怔,全然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得知一切。

  这么说,那些毒药真如他所猜是用来毒害皇上的?

  他轻推开紧抱着他的西门旭,蹙眉看着他温柔的面容,试着从他眼中读出些什么。

  被抓进太子府逼问的那天他虽没有太多的记忆,可唯一记得的,是太子与张兆幸在门外的对话。

  毒害皇上的事,不会也与太子有关吧?

  他皱了皱双眉,张口欲言地想询问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如果太子真狠心害了皇上,那他打算怎么办?派人把太子给抓起吗?

  还是……直接告诉皇上这件事,让皇上废除太子,改为册封他,让他接任皇位?

  想到这,他内心竟浮现出抗拒的念头,如果他当皇帝,自己就得永远的跟他分开。

  「怎么了?」看出他的不安,西门旭柔声问道,手在抚上他略为苍白的脸颊。

  回看着他,梨子再拢了拢双眉,随即露出抹淡淡的笑。「没事……我是想,只要把这些事全告诉皇上,他一定立即封你为太子,让你当皇帝。」这是他留在这的使命,即使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得这么做。

  西门旭再抚了抚他颊面,而后顺了顺他的长发,低声道:「当不当皇帝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我唯一在意的,是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梨子眨眨双眼,有些诧异他竟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自他有记忆开始,就知道他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一个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对他更甚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他不懂这是什么,唯一清楚知道的,是不愿和他分开。

  只是,想归想,他知道自己和他的差别,分离这种事他迟早得面对。

  「我是你的狐仙啊。」他突然笑道,彻底地隐藏住他内心真正的决定。「身为你的狐仙,本就该待在你身边保护你,这是我的责任。」

  「我不要你负这责任,我才是该保护你,照顾你的人,也是唯一能把你养得肥肥胖胖的人。别忘了,你很早就答应过不会离开我,在你还是娃儿的时候,我可不许你不认这承诺。」

  承诺?在他还小时候?

  梨子眉头一拢,对他所说的事有些不太记得。

  不过,应该没人会把娃儿说出的无心话当真吧?

  「我早料中你会记不得,幸好我还留下了证据。」西门旭似是猜出他的想法,嘴角忽然扬起一抹邪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你可能不记得这东西,但我可清楚记得,这是你给我的画押,无论上面写些什么,你都只能遵守,赖不了的。」

  梨子愣愣地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果真如他所说,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写些什么东西给他。

  西门旭笑看着他疑惑的神情,缓缓摊开手上的纸张,将纸内所画的东西显现在他面前。

  这就是画押?就一只小小的手?还有角落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是水果吗?

  「这是你在来到我这的第二天时,所画给我的东西,我担心你长大后会翻脸不认我,所以先让你在纸上压下掌印,并画了颗梨子来做表示,无论我在纸上写了些什么,你都只能遵从,换句话说,这张纸就等于你的卖身契,你这辈子都得留在我身旁,不能离开。」

  「……」

  看着纸上的小手印,梨子内心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顿时再高涨,微白的脸颊也开始泛起些许红晕。

  卖身契……不会是真的吧?他几时拐自己印下手印的?

  他很想说那手印不是他的,可又想起之前很常和他待在书房里,这情形的确有可能发生,只是当时的他贪玩,不管是乱画或看书他都觉得有趣,根本没法想到这么多。

  这算不算是他骗自己盖上手印?

  凝视着他略为愕然的神情,西门旭将手上的纸再收进怀里,视线从他可爱的脸蛋缓缓往下移,落在他一丝不挂的身躯上。「你的伤现在还疼吗?」

  梨子一怔,再次转头看向右方背部,同时意识到他结痂的伤口仍再隐约泛着痛。

  师父替他上的药的确很有效,可毕竟他的伤不算轻,也在流了这么多血的情况下,需要些时间才能完全复原。

  再看了背部的伤一眼,他蹙眉再看回身旁的人时,蓦地发现温热的气息正朝自己扑鼻而来。

  他楞了下,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时,再发现自己的唇让人给封住。

  四十

  一被吻住,他随即想起在盗匪窝的那次亲吻,这种嘴对嘴的互亲是他第二次体验,但他却仍不太明白这代表什么意思,只知道有股异样的感觉在心底翻滚,还会在那双燃烧着炙热火光的眼对上自己时,忍不住闪避开来。

  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着酡红,他一直很想问问师父这种事代表着什么,可最近发生太多事了,他来不及问,也就这么拖到现在。

  感受着温热的唇一直在自己的嘴上游移吸吮着,梨子睁大双眼就这么看着眼前贴近自己的人,傻愣地由着他继续亲着自己,没做出任何回应。

  对上他明亮的大眼,西门旭眼笑眉笑地就这么与他互看着,张开双臂,大胆地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

  他该亲回去吗?

  这问题突然在梨子的脑中冒出,且不停盘旋着,让他直觉地张开了嘴,朝不断亲着自己的唇咬了一下。

  西门旭蓦地一愣,止住亲吻,抚上被他轻咬的地方。

  发现自己做错的梨子顿时涨红了脸,尴尬地回视他,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

  若早知道会如此,他再怎么忙也一定抽空回去问问师父,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就好像……他破坏了什么。

  凝视着他通红的面颊,西门旭在碰了碰自己的下嘴唇,露出抹真心俊朗的笑容。「幸好你咬得不大力,没受伤。」

  用来放松的话听进梨子的耳里,意外地让他的脸再变得更红了些,发窘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西门许见状,嘴边的笑再加深许多,避开他受伤的地方,抱着他躺下。「不懂没关系,我来教你。」

  梨子一怔。教?嘴对嘴互咬还得特地教?那应该是很难了……

  凝视着他依旧傻气的面容,西门旭再次吻上他,同样淡柔的亲吻,却带着占有的意味。

  感受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他瞠大双眼,再瞪着那双近在咫尺的俊眸。

  并非他不解风情,而是他对这种事完全没经验,就算感觉到不该像现在这般近乎痴呆地盯着他,却还是顺着直觉做出这行为。

  有意引导他的西门旭也不急着做些什么,只温柔地捧着他脸颊,贴着他的唇低语道:「把眼睛闭上。」

  闻言,梨子微地一怔,缓缓把双眼闭上,感受到他正用舌撬开自己的嘴,再探入他口中。

  温热的舌互相紧紧交缠着,完全处在被动的梨子因他的挑逗和引诱下,开始在热吻上有了回应。

  这次不再是咬他的唇,而是学着他亲吻着自己。

  这一刻,两人忘我地热吻着彼此,西门旭拉过他的手环在自己的颈项上,而他则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到他背部的伤,持续让他侧躺着,以免扯裂伤口。

  任凭感情驱策下,梨子再往他的方向贴近;西门旭紧抱着他,不停在他赤裸胸膛上游移的手恣意地在他身上的敏感触抚摸挑逗,引得他连连低喊出声。

  「阿旭……」下意识地,梨子轻喊了声他的名字,难耐的闭上双眼,感觉到自己快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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