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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作者:三更灯火 当前章节:77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6:09

5.

他看着那人轻轻眨动着眼睫睁开了双眸,他的吻便绵绵地落在了那人的唇间,温柔的,痴迷的,蜻蜓点水般缠绵不舍离去。那已经不知满足了几次的欲望在这轻轻的碰触中再度复燃,他贴上了那人的腹下,是邀请也是渴求,他的掌心握上了那人腿间。那人眨了眨眼似乎清醒了些,拂开了他的手。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还含着□,“你不喜欢么?”

师九如的声音有些暗哑,道:“不比你这般年纪了。”

策马天下怔了怔就笑出了声,心里一丝丝的甜蜜,他的手来到了师九如的腰间,轻轻揉捏着,小声道:“那我时时与你在一起,岂不时时都要受罪?”

师九如沉默了片刻,无奈道:“你所修媚狐术原本就要厉害些,与人采补还可取其化为己用,与我做这事对你并无益处,还要适可而止。”

策马天下忍不住弯起唇角,道:“我也可以化了你的阳精。”

师九如道:“我不比以前,只怕被你采去就连人身也维持不住。”

策马天下亲了亲这人的面颊,在那唇边诱哄道:“那我的给你。”

师九如微微蹙眉道:“你我所修不同,化人精血之术我也不通晓。”

“我教你就是。”策马天下凑到这人耳边就是一阵低语,末了又轻咬了这人的耳廓,弯起的眼角尽是掩不住的无边□。

师九如沉了声道:“胡闹。”

他想这人果然是不情愿的,其实做不做到那一步又或者谁弄谁,他也并不在意,如今这样的亲热他已是极满足了。再说想要渡些精气给这人倒不只那一条途径,让这人吞下精血亦可化为己用,只是这人不复昨晚的醉态,怕是不肯为他含那里了。想起这人舔了那泄在手心的事物,就教他心口怦怦地跳,他忍不住轻咬了那人的唇,闷声道:“你不愿意我依着你就是,可我现在忍得难受,你帮我弄弄。”

师九如看了眼策马天下,又看了看他那事物,微微垂首握上了他的欲望。

那感觉虽是舒爽,可他还是咬着唇止住了师九如的动作,说:“我想跟你昨晚一样,在你腿间弄。”

师九如就皱了眉道:“如何不都一样。”

策马天下笑吟吟道:“你不愿意是怕自己忍不住?”

师九如用了些力地继续弄着他那事物,开了口道:“你既然知道就不要害我。”

那加重了的力量教他忍不住地一声低吟,那人的话教他的心头涨痛,把那连着心的手指都扯得酸痛,他一想这人的欲望是因他而生,他就觉得身体里像是有沸水在煮,那眩晕又轻飘飘的感觉,那堵在喉间的疯狂,就如此刻在师九如手中的血脉贲张的硬挺一般,是教他欢喜又难以忍耐的折磨。

他在这人手中不多会就泄了出来,那极大的快感教他的身体轻颤着,他屈指划上了这人光洁的背,垂首在这人的颈间,喃喃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这细语和着深深浅浅的吻又辗转上了那人的唇,那长久岁月里一点点掏空的心,不是这数日的相守就能填满,那一日浓过一日的相思,也不是一夜的缠绵就能轻解。那红纱帐里的是你侬我侬,那耳畔的是浅吟深呓,唇边是诉不尽的情衷,他爱极了这人,不知还能如何再爱。

渴了就喝山泉,饿了就吃野果,夜里去不远处的水潭净身也不免一场欢爱,除了这些,整整三日里两人几乎不曾下过床。醒着的时候,师九如常静静看着策马天下,看着看着那视线便有些遥远和空洞,这时候策马天下就会吻这人,直到这人有些不得要领地回应他的吻。他极喜欢与这人的亲吻,一开始他只管攻城掠地的占有,这人总被他弄得渐守渐退没有招架之势,后来他也有了些小心机,勾起这人的欲望了又退回半分,这人便会追上前索要,他总是引得这人到唇边了才狠狠地含着那软舌一番肆意纠缠。

在水潭中净身时,师九如用木梳替他顺那长到腰际的发,说:“我再给你梳次总角头罢。”

策马天下转身就将站着的人也拉进了水中,借着水流把这人推靠在了岸边,佯怒道:“怎么到现在还当我是个孩子?!”

师九如笑了笑,策马天下将两人的事物贴在一起握进了掌中,弯起嘴角道:“我那里可跟你一样了,再当我是孩子吃亏的可是你。”

师九如看着他,道:“只有那里么?”

“……”策马天下一怔后就是满脸通红,知道这人是笑他只有那里长成了,他瞪着这人就说:“比岁数我是比不过你,可等你年纪大了就知道我的好了。”

师九如轻笑了一声,说:“我如今陪你都是勉强,以后只会教你觉得无趣。”

策马天下红着耳根,手在水底与师九如五指交缠,瞧着那人的双眼道:“我只要与你在一起,不做那事也是开心的。等你好些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先把你的咒解了,然后再找一处像极乐谷那么美的地方。种几棵樱桃树,每年初夏的时候都有新鲜的樱桃吃,再种几棵桂花树,可以酿桂花酒还能做桂花糕。你喜欢水,我们就在水潭边盖两间木屋子,像凡间人家那样,也围上篱笆,篱笆上还可以栽几株牵牛花。夏天的时候,我们就在水潭边乘荫,吃那潭水浸过的凉果子,冬天的时候就在屋里生火炉,在床上喝烫好的酒……你要想念齐袖飞了我们也可以将他接来,只是你不能只顾着陪他,我会不高兴……”

师九如静静听着,静静地望着,抬起手抚上了策马天下的眉,那春山似的眉如黛,那秋水似的眼横波,那眉眼盈盈处尽是至真的情是不悔的痴。

策马天下靠近了师九如,那水在两人□的身体间漾起层层涟漪,仿佛心中的波动。就在他的唇快要贴上那人时,那人微微偏过头,伸臂将他揽进了怀中。那人的手温柔地抚着他背上的长发,那人说:“傻狐狸。”

策马天下笑了笑,安心地倚在师九如怀中阖起了眼。

师九如身上的伤就如所说只是好得慢些倒无大碍,这几日过去了那原本的旧伤口已经变得极淡,其它的也都已愈合,只是深浅不一的交错在皮肤之上教他看得心痛。那白净的背上还有些新添的痕迹,细细的五道浅粉色,是激情时不甚留下的。策马天下伸出舌尖舔了舔那痕迹,那人就动了动身体,手覆上了他环在腰间的手背。

“吵醒你了?”

师九如转身面对着他,沉默了片刻,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策马天下想这人终于开口了,他抿了抿唇,道:“你想我去淄州城里探听消息?”

师九如看了看他,平静道:“正是。”

其实他早有此打算,只是放不下师九如独自一人才想说再推后几日,可这话由师九如提起就教他心里总是不安,“我可以去,但你要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师九如弯起眉眼,望着他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石成璧为了引你中计故意放我离开,那冯太守想也不会再信任他。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天底下能人异士何其多,走了玄青观的道士还有那高僧尊者可以请,若要查起根细了,封城封山的事情官府也做得出,到时又要连累许多无辜。让你前往淄州一是打探消息,若是封了城你便回来,若未封城你准备些路上的吃用,我们也尽快离开这里前去寻找解咒之法。”

策马天下轻眨了眼,小声道:“我们么?”

师九如点了点头。

他紧搂住了这人,说:“我听你的。”

半晌后那人顺着他的发抚上了他的背,轻轻地拍着,“睡罢。”

策马天下起身准备去淄州城时天还未亮,他只想早一时去早一时归,师九如还在睡梦中,神色平静安然。策马天下放轻了动作,在那人眉心印下一吻,又不舍得亲了亲那人的脸颊。他不曾得到时是思念和渴望,得到了便只想牢牢抓紧,只怕失去。他在那人耳边轻声说:“等我回来。”

他催了疾行咒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淄州城外,城门大敞,但有守卫拿着画像一一盘查过路行人,策马天下只说是北上投奔亲戚的,路经此地备些干粮在身,那守卫又问了许多烦碎的细节,他曾经走动在外,各处里都住过,倒也对答的滴水不漏,那守卫又将他与画像比对一番便放了他进城。那城里凡是热闹的街市,人潮聚集的地方都贴着画像,策马天下不用看也知那画上的人是谁,只是那文书上恐怕还多了条杀人重犯十恶不赦。他心中烦躁,想这里正如师九如所说,非是久留之所,那冯太守本来就不愿罢手,如今只怕更要入了魔障了。

策马天下去布店里买了件成衣,虽说有葛次湖送来的衣裳,可那衣裳是送给谁的策马天下心里也清楚,他自己不会穿更不会让师九如穿。从布店里出来了他又买了干粮和水馕,想他们路上不能总遇着水源,那人又容易渴水,备些总是好的。路过家酒楼的时候那酒香里还和着股熟悉的香味,策马天下立刻来了精神,走进去教伙计包了一包带走,那油纸包还是热的,里面是刚蒸出的软软糯糯的点心,他怕放得久了就要冷了硬了,便再不做停留,急急赶了回苍山。

他刚下山时天空还晴朗如昔,回去的路上却渐渐有了阴云,云朵将太阳遮了起来,山中吹起了阵阵凉风,将他之前心中的烦躁吹散了,这风里透着股水汽,仿佛那人的气息,策马天下想起他离开时那人的睡容,想着自己将点心放在那睡着的人身边,想着那人醒时的神情,不觉难掩欢喜,又加紧了脚步向前行去。

策马天下回到洞外时遇着了葛怀英。

葛怀英背对着他坐在洞口的大石上,听见动静了像是被吓了一跳,急忙忙站起转过身,瞧见了眼前的人先是往后退了半步,垂了那薄薄的眼皮,又赶紧抬起眼迎了上来,挤了个笑,道:“策马,你从淄州城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下了苍山。”

葛怀英低了头,嗫嚅道:“猜,猜得。”

策马天下点点头,朝里走去。葛怀英在他走进前拦住了他,说:“师道长……走了。”

策马天下抿了唇,道:“你看见了?”

葛怀英又低下了头,半晌后才点了点。

策马天下道:“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葛怀英声音又小了分,道:“他是道士,我个小精怪哪里拦得住。”

策马天下低笑了声,道:“这谎可说得不高明。”

葛怀英低头不语,策马天下捉上了这人的手腕,那指节都握得泛了白,可他面上冷冷的,既无悲也无怒,“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没有我在身边,他连苍山都走不出,没有我,他一进城就会被送进死牢。”

葛怀英额上渗出冷汗,因为疼痛而苍白了的脸上表情有些扭曲,可这人偏是咬了牙道:“你怎么知道没有你他就走不出苍山?他不用双脚走就是了。你怎么知道他就要过淄州?他要南下走山路也不是避不过那些官府的耳目。”

策马天下缓缓点了点头,道:“他的本事可真大,第一次见你,你就愿意听他的话,你帮他在淄州城探了消息,还帮他买了马匹,甚至连三日后我要离开都算计好的。葛怀英,你这个朋友我真是没有白交。”

策马天下说完便松开了掌心,葛怀英同时倒退了一步,双唇微微颤抖着也不敢看向面前之人。

策马天下望了葛怀英一眼,转身离开,葛怀英忽然追了上前,挡住了他,急道:“你要去哪?!”

策马天下绕过了这人又继续向前走去,葛怀英在他身后大声道:“他救了你一命,可你也还了他,他如今身上背着人命,你跟他在一起迟早是一场祸事!他也是为了你好才要离开,他知道你重情重义不忍他身涉危险,他才更不能拖累了你,他一心为你着想我怎么能拒绝他的请求?!”

策马天下停下脚步的时候,天上落了雨星,那雨星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发间,衣上,好似不曾存在过,可渐渐地,那额发便贴上了脸颊,那潮冷的感觉就透过衣裳渗进了皮肤。

他转过头定定看着葛怀英,他说:“这不是为了我好。”

葛怀英半张着口讷讷道:“策马……?”

策马天下摇了摇头,笑出了声,“他是个大骗子,他把我骗了,如今连我的朋友也骗了。那人嘴里还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策马……我看师道长是个好人……他是真的为了——”

“好人?谁说好人就不会骗人?”

葛怀英走上前几步,似是想要安抚他,道:“无论怎样,他人也早走了,你也不知道他会去哪,不如就将这事先放下吧,我想师道长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策马天下轻笑了声,从怀中摸出个瓷瓶,将其中青色的虫子放飞了出来,又用法术禁锢在了掌心。

葛怀英大睁双眸,看着那事物道:“这是……还蚨?”

千里之内,只要在那事物涂上还蚨幼虫的血液,其母便能寻着气味找到。

“就算,就算你再担心救命恩人也不该用还蚨对他罢?这简直……”

策马天下说:“你曾问我,次湖姑娘比我心中之人如何,我说我并无心中之人。是我对你说了谎。”

葛怀英一时怔愣,不可置信地看着策马天下,哑然道:“你是说……可你之前娶亲——”

“娶亲不假,如果你心里想着一个人想了百年,你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或许你也会有疲惫的一日,恨不能忘了那人。可我却再遇见了他,你能体会我那时的心情么?我知道我永远也逃不了,忘不了了,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是生是死。”

“策马……”

策马天下道:“我要去找他了,等找到了他我还要带他去更远的地方,或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了。葛怀英,保重。”

策马天下转身离开之时,葛怀英忙又唤住了他,道:“你不怕跟着他会遇到危险么?!”

策马天下只是微微侧首,像是无奈地笑了笑,“除了师九如,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教策马天下害怕的了。”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雨幕中青色的飞虫被包围在白色的光中,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山野林间,还蚨后紧紧跟随着的白色身影仿佛是一缕飞烟,虚无飘渺。

他想如果他离开时不曾在师九如身上留下幼虫的液体,是不是师九如反而不会走?是因为他的不安和怀疑,才会让这不安与怀疑成了真?

他想到这几日过得犹如美梦,果然是梦醒一场空。

他远远瞧见了那山道上疾行的棕马,那马背上扯着缰绳微微前伏的身影,那被雨水打湿了贴在后背的长发和那被疾劲的风吹鼓起的白缎。

策马天下在距离那人还有百丈远的地方催动了法术,那棕马仿佛受了惊吓般急刹住了脚步,高高地抬起前腿仰天长嘶,那马背上的人不急防备,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那人滚落进泥水中,沾了满身满脸的脏污。

他将还蚨收入瓶中,这才缓缓向前走去,他紧紧望着那人,那人似乎想要站起,可才撑起身却又跌坐了回去。他瞧见那泥水中漫出了红色的血流,他知道这人摔下马时受了伤,一个月前他向那蝴蝶说,就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他受一点伤害。如今这伤害,却是他亲手给他的。

策马天下冷静地想着,他是要疯了。

那雨哗啦啦地下着,那扰人的声音都被他摈在了身外,他觉得自己好象又回到了过去那数百年的时光中,他的人站在这里,可他的心却在远远的地方冷眼看着自己的徒劳挣扎。是了,明明只是徒劳。

他站在师九如面前的时候,那人抬起头看向了他。雨水打上那人的脸庞,将那污泥一点点地冲出条扭曲的痕迹,那人在落下的雨中微眯着眼,眼睫上挂满了细细的水珠。

他说:“真可怜。”

一句可怜,却不知道是在说谁。

策马天下从袖袋中拿出那个巴掌大的油纸包,打开了摊在了那人面前,“走了这么远的路你一定饿了,这是我带给你的,可惜路上耽误了时间又被雨淋过,不热也不软了,想来味道应该还不错,你吃点罢。”

师九如仰头望着他,策马天下看了看这人腿上被利石划出的血口,摇了摇头,道:“站不起来?我喂你好了。”

手中轻轻一抖,那纸包里的点心便落进了脚边的泥水中。

“你以前买过许多次给我,今天算我还你的。你不是想走么?吃了就可以走。”

师九如垂首看着地上沾满泥水的事物,额发遮挡住了这人的面颊,策马天下眼瞧着那只手向前探去,就在要触到那事物时,他上前一步踩了下去。

策马天下慢慢挪开脚,那原本就被污水弄脏的点心更加不堪。

那人轻叹了声。

策马天下眨了眨眼,任那雨水自眼角滑落,他半蹲下身,看着面前之人,道:“那时候我无依无靠,只有你。你让我活,我就能活,让我死,我就得死,你留下我是看我可怜,你要我走是可怜我够了。我父母死时,我也不想活在这世上,你却救了我,我敬你爱你唯一的心愿就是和你在一起,你却又要我离开。你何时问过我想要什么,在意过我的感受?”

师九如皱紧了眉,道:“一切就如你所说,我因一时心软救了你,你平安长大后就不该再与我有何瓜葛,你想要什么,你的感受我从未顾及过,你若怪我救你,我无话可说,以后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他看着面前一身狼狈的人,忍不住低笑了道:“现在的你就如那时的我,我让你活,你就能活,让你死,你就得死,我留下你是因为喜欢你,哪天我不喜欢你了,你才能走。”

师九如怔了怔,冷冷地看着他,他说:“你是不是后悔救我了?”

师九如漠然无语。

“那晚你是装醉还是逼着让自己醉?你当时就决定了三天后要离开,你想给我留个好梦?想我一直念着你?”

师九如抿了唇,偏首半阖了眼眸。

策马天下笑了出声,那笑声凄然苍白,“你不否认?”

师九如半晌后缓缓道:“我那时说的话并不做假。”

“你说的话多了,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说与我一起离开苍山,然后呢?”策马天下抬手抚上了那人的脸庞,眼眸中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不过也无所谓了,既然你不肯让我跟着你,那就只能你跟着我,或许我还要感谢童丹青,若不是他,我也留不住你——”

师九如神色忽然变得极是难看,猛得挥开了他的手,策马天下蹙眉,反手就甩上了那人的脸庞。

啪得闷响,转瞬就消失在了雨声中。

他瞧着那人嘴角溢下了血丝,瞧着那人静静望着他的眼神,就好象在极乐谷那夜一样……像对着陌生人似的,那么遥远和疏理。他努力藏起来的,此刻如浪潮般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他一直一直忍耐的痛楚,绝望,瞬间将他淹没了。

雨水接天连地,四野茫茫,这朦胧将一切的界限模糊,包括爱与恨。

就如那瘫在泥水中的桂花糕,再没有人看出它原来的样子了。

他撕下了衣摆,包住了师九如受伤的腿,他拭过了那人的唇角,为那人把脸上的污泥擦净。

棕马还在不远处的路边啃着野草,他抱起师九如扶着这人上了马背,自己跨坐在了后面。

策马天下拉过缰绳,将师九如环在胸前,他踩着马镫夹紧了马身,扯动着缰绳催骑棕马小步地向前跑着。

师九如开了口道:“你恨我么?”

策马天下说:“不知还能如何再恨了。”

师九如半晌后轻笑了道:“那你真不该再追来了,只怕你以后还要更恨。”

策马天下低声道:“你真是一句好话都不会说……”

师九如道:“策马,我累了。”

策马天下吓停了棕马,下来后重新跨在了马前。师九如便靠在他背上,缓缓阖起了眼,这人睡着前说:“可惜了你买给我的桂花糕。”

策马天下感觉到背上那人平缓而沉稳的呼吸了,半晌后才小声道:“我都不知道你那么喜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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