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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14

作者:子了 当前章节:150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5:21

“反正他知道了肯定不会待见我。”魏鸣予接着很自然的又对缪雨的晚餐产生了好奇,“原来的晚餐打算做什么?”

“海鲜饭。”缪雨响亮的答,但想后备箱的海鲜大概快变海腐了。

“哟,西班牙的传统菜,听着就有食欲啊!”魏鸣予完全相信缪雨的手艺于是向往的说。

“你现在吃不得海鲜,赶明天我给你熬骨头汤吧。”缪雨听说过受伤或手术后不宜食用海鲜,又寻思补钙的食谱,传统的说法就喝骨头汤了,“况且我也是头一次试着做那菜,等你伤好了说不定就练出地道的海鲜饭了。”

“你还需要练习吗?我可以为你是天才厨师呐。”魏鸣予大加奉承,刚才医院的配饭他扒拉了几口,也不知是否药物影响,实在是不开胃。

“我哪里算天才?不过......带饭来的话,医生不会有意见的吧?”缪雨早想帮他做吃了,但又怕医院有特别规定什么的。

“不会的不会的。嗳缪雨,我特想吃你在大岛时做的那种羊排。”魏鸣予也现出孩子气,终于忍不住也象马瑶瑶她们似的点起菜来。

“好吧,看在伤病员的份上,允许你得寸进尺。”大概是被魏鸣予的口气影响的,一面暗自高兴他提出的要求,一面也小拿起腔调。

“那就再进一尺,我雇请你几个月来我家打工吧?”魏鸣予这回是真的要“得寸进尺”了。

“免费保姆可以,付费做工的就不干。”缪雨听他说雇请两字,知他是认真的,便马上“积极”的表态。

“哎,有你这么不会做生意的吗?”魏鸣予当然明白缪雨在拒绝收费,虽然他们这伙人时常一起消费,但帐还是分的很清楚的,很是“入乡随俗”的习性。

“我们是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我不敢,嘿嘿,做做饭送你上学还是可以的。”缪雨轻描淡写的阐明自己做的不过尔尔。

魏鸣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最后眼神郑重的抬起来看着缪雨说:“缪-雨-,谢谢!”

“我可是你祖国的同胞。”缪雨用他刚才向艾伦介绍他的话说,表情却是羞涩承担他的“重谢”,回避着眼神故意说笑,“所以,哪能不帮助的道理?况且我今天帮你,说不定哪天也要你的回报呢。”

“那好,我等着回报你的一天。”魏鸣予突然觉的自己有些卑鄙,以前他一直信奉“君子之交淡入水”,与人保有距离,可需要别人的帮助时,竟可以这样随意招来,承受人家恩泽。他歉疚的补充道,“垃圾堆那里,我想出院的时候再通知他们吧。”

“这样最好。”缪雨一点没察觉魏鸣予的歉然,把他的车钥匙放回原来的抽屉说,“没其它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带午饭来好不好?”

“好!”魏鸣予突然觉的无以言谢,失去了往常的表达能力,“缪雨,真的不知怎么对你说感谢......”

“那就别说了。”缪雨嘻嘻笑着挠挠头道,“那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魏鸣予发自内心的轻声道,心底里是踏实的安详感消散着受伤后的焦虑,他明白那是眼前这个正在离开的黑瘦男孩给予的。

魏鸣予望着缪雨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不知怎么的心口象是被垂了一下,那回荡的震颤波动虽然轻浅,却真实的存在,能清晰的感受的到。

缪雨当然很想继续留在魏鸣予身边,但想现在待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还会打扰魏鸣予的休息养伤,所以努力克制着自己告辞出来。

他无法掩饰脸上挂着的甜蜜笑意,魏鸣予说的那句“瘸了就不嫁给我了”的玩笑话,让缪雨一次次倒带,不断的重复“聆听”。就这样,一路上一会儿想着和魏鸣予相互间的谈笑,一会儿又琢磨着为他做羊排做骨头汤,要不就连同他明天就能看到的他的家再无意义的猜想一遍......

被“幸福”冲晕头脑的缪雨错过两条路口,傻乎乎的兜了一大圈才回到公寓。

作者有话要说:超长版啊>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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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送饭 ...

进了家门见欧阳征正在客厅里玩游戏机,缪雨就心虚虚的问他在哪儿解决的晚餐。

“还能哪儿啊,门口那家越南面馆呗。”欧阳征哀怨道。

“那我也去那里吧。”缪雨因为脑子里装的太满竟然不想入厨房了。

“什么意思?你还没吃饭呵!”欧阳征到有点惊讶,他以为缪雨去照顾同学,大概会和他们一起吃。

“恩。”缪雨抬腕看了眼手表,指针已经是九点多,“算了,这个点怕是要打佯了。”

“你要是做面就多做碗。”欧阳征很知道缪雨现在的打算。

“你还没饱吗?”缪雨说着已经坐锅煮水了。

“越南粉面还不就跟水似的,哪能管饱?”欧阳征还点的是大号碗面呢,可现在还是觉的饿,“喂,你的同学怎么了?”

“哦,一......一个小车祸,腿骨折了,所以最近要跑跑医院照顾下他。”缪雨心慌意乱的答复道。

“怎么找上你帮忙了?也是留学生?”欧阳征靠在厨房冰箱边问,他从没见缪雨带回什么同学。

“对。”缪雨顺着他的提问答。

“中国人?”虽然这么问,但欧阳征并不这么想,因为如果是同胞,缪雨肯定早让他们认识了。

“台......台湾人。”缪雨的确有一位见面仅打打招呼的台湾校友,匆忙拉来“顶包”。

“海峡同胞啊,那这忙得要帮。一定要让他充分体会到,咱大陆同胞对台湾侨胞的友爱关爱和宠爱,哈哈哈!”欧阳征乱开着无聊的玩笑。

“爱你个头啊,去帮我把鸡蛋拿两个出来。”缪雨手上切着昨天的烤猪肉,转头冲欧阳征道。

“噢对了,刚才郑蓉来电话,说明天要来咱们这儿蹭饭。”欧阳征开了手边的冰箱突然想起来似的说。

“啊!她什么时候过来?”缪雨想着明天的安排,就有些烦恼的问。

“应该是晚饭吧。”欧阳征只顾着和郑蓉电话里调侃,却并不清楚对方确切什么时间来访,“这丫头大概是一个人待烦了,要来解闷。”

“可我明天还得去医院。晚饭的话,应该没问题。”缪雨搅着锅里的挂面嘀咕。

“随你安排,我们在家等就是了。”只要缪雨能回家做饭,欧阳征是怎么着都行,就吃这一点,他是赖上缪雨了。

缪雨盛出两碗面条,将切好的熟猪肉放到面上,再捞出荷包蛋葱花汤浇入,最后丢一把香菜叶子,馋的欧阳征在一旁直咂咂嘴。其实缪雨以前从不吃这种北方挂面,和欧阳征住到一起后,老被他念叨这“家乡风味”,不得已打听出做法并学会了,于是挂面便成了临时解决肚子的“快餐”。

缪雨拎着饭兜找到魏鸣予转住的单人房间,他正半躺着看对面墙壁上方电视机里的网球比赛呢。身前专用的活动餐桌还没移开,上面的托盘里是几乎没怎么动的午餐。见到缪雨进来漂亮的眼睛立刻流光异彩的明亮起来。

“感谢老天,你来了!”魏鸣予随口用英语念叨。

“怎么转到这里来了?”缪雨打量着单间的新病房。

“明早七点的手术,让我赶紧静养呗。”魏鸣予按着电钮将床背调起。

“紧不紧张?”缪雨将餐桌上的餐盘端开,暂放到床头柜上。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就是上麻药睡一觉而已。”魏鸣予用遥控器关掉电视,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说:“快让我瞧瞧,味道都闻出来了!”

“只是睡一觉这么简单吗?”缪雨将一个墨绿色的内付保温锡布的购物袋拎起来,从里面拿出一套叠在一起的食盒。

“手术么,还能怎么样?看来你是没见过做手术呵。”魏鸣予已经拿起缪雨带来的筷子,“你这套饭盒真专业。”

“不是吹的,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医院呢。”缪雨将饭盒一一打开,“这饭盒是今早去超市一并买的。”

“那你运气真不错!”魏鸣予用筷子衔出一块羊排来,“这么破费回头别不收钱呵,不然不请你了。”

“我也觉的是。”缪雨依然前后两句答着他的不同话意,“那你教我打网球来顶帐吧。”

魏鸣予对缪雨那样爽快的承认自己的运气好感到有些讶异。要知道人总是不满足的,就他魏鸣予来说还时有“美中不足”的索求呢,何况如此平凡的缪雨。可他答话的样子极是诚挚,没有一丝的勉强和虚惶。

“恩,这羊排真好吃!”魏鸣予先大声赞道,继续分着前后句意思说话,“你这要求至少等三四个月呢,不过看这情形,我也只能沦落成动动嘴皮子的教练了。”

缪雨知他心里为以后能否再打网球的事忧闷,忙打开一个小瓷盅。

“试试骨头汤,煲了三个多小时呢。”缪雨暗自埋怨自己怎么提起网球,转着黑漆漆的眼珠子想避开。

“我要是能和原先一样蹦跳,就是你这骨头汤的功劳。”缪雨岔开话题的技巧虽然拙劣,魏鸣予却很领他的情。

“反正多喝对你没坏处。”缪雨看着他被垫的高高的腿脚问,“这么抬着要多久呵?”

“至少两个星期吧。”为了血液避免在损伤的血管堵塞,位置尽量高过心脏,医师对魏鸣予如此解释,“诶,你昨天回去,欧阳没说什么吧?”

“问了问,我骗他说一位台湾同学车祸受伤。”缪雨面现不好意思的样子说。

“等回头我一定为你好好做解释。”魏鸣予懂得他的难为之处。

“那是当然,要是瑶瑶他们知道了,唉......”缪雨故作惊恐实则是真的心虚怕怕的说。

“别怕,由我为你做主呢!”魏鸣予一副大哥要为小弟摆平的口吻。

缪雨却心里说,你越是要为我出头,怕是越要误会坏事。但脸上却是笑嘻嘻的,好似真等着他做大哥为他出头呢。

这次缪雨并没做许多花样的菜,只带了羊排骨头汤炒莳蔬和米饭,魏鸣予却吃的津津有味。等他吃完午饭,两人就商量着要从魏鸣予家里带什么用品。缪雨还拿出纸笔递给魏鸣予,他就将地址路线图和物品清单一并写下来。

缪雨接过来看了看,果然他家距离医院不远,就在大学城附近,开车大概也就十几分钟,只是因单行线的规定要绕几绕。

“我把你的车先开回去吧?”缪雨想他出院时肯定无法开车,与其放在医院里还不如趁现在帮他开回去。

“好。车上的手机麻烦你帮我带来,充电器在卧室的一张小桌子上,你去了自然能看到。......其他的因该都写在清单上了。”魏鸣予一面想着是否忘记什么一面提醒叮嘱道。

“没关系,忘记的就多跑一趟,路又不远。”缪雨将单子塞进衣兜里,又将他的车钥匙从抽屉里拿出来。

魏鸣予就指点他哪一把是门钥匙哪一把是车库的钥匙,而车库的钥匙带有密码健,让他记下密码可自动开启库门。

等缪雨准备就绪要离开时,魏鸣予脸上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怪异表情看着他,然而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客气的再次道了一番谢。

缪雨根本不与多想,高高兴兴的领了“任务”往地下停车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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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侦察 ...

缪雨坐进魏鸣予GMC,首先将座位向前调了调,因为坐架高出一般小汽车,对缪雨来说感觉象在驾驶一辆坦克。调控杆旁边搁放零碎物品的盒内,看到魏鸣予的手机,忙将它放进自己衣袋里收好。

双手放到方向盘上,他非常清楚魏鸣予习惯的手放位置。那是盘心“丫字”的两枝上方圈围,而缪雨的位置总是“丫枝”的下方轮盘,这大概和身高有点关系。

缪雨握着略高的方向盘位置,虽然不趁手却心情荡漾,然后他就一路抓着这个位置,开着“坦克”顺利的找到魏鸣予的家。

一栋与左右邻相连的三层红砖小楼,楼座很高,走正面门的话,至少有一米多高的台阶要爬。缪雨知道这个城区都是上百万美刀的“老房子”,房龄也是百年以上,虽然是连栋楼却格式各样极为讲究。

缪雨先在正门前仰视了一小会儿,高高的长形窗户和护栏艺雕代表着上个世纪初欧陆的建筑风格。缪雨对任何地域的老房子都怀有好感,好象如此的房舍对他才有栖息于此的感召力。因此他曾小小的打算过,等毕业工作了就去找一所老到他几倍年龄的房子买来住,而这在本地并不是很难的事。

缪雨将车开绕到房子后面,有一条专供入车的小路径。在魏鸣予家院落的车库前停下,显然这个车库是后期修盖的。因主楼的地势高,车库干脆往下挖了挖成为低一层的连房。缪雨对着门框上方的感应器按了钥匙上的密码,车库的门便自动的上移打了开来。

车库里可容纳两部车,缪雨就将GMC停放到魏鸣予的另一部宾利座驾的旁边。车库内的墙壁上装满了放置物品的架子,除了修理工具以外,都是魏鸣予的各类运动“工具”,光网球拍子就不下十把。棒球棍曲棍球棍冰球棍高尔夫球棍齐刷刷的连成一排,各种大小球类更是应有尽有,跟个体育用品杂货铺似的。

缪雨很快注意到一个架子是空的,不难猜出那是魏鸣予的激流船待的地方。“不知道他伤好了以后还会不会驾船?”缪雨一边猜想一边走到里面的一扇门前,在门边顺利找到车库门的开关按钮按下。听着车库闸门喀喀喀喀的落下,他才进了连通楼房的台阶走廊。这截小楼梯走廊的上部是玻璃密封的,连着主楼的后入门。

进了一扇带有玻璃的木门,是一间约几平米的小洗衣房,银白色灯管的感应灯渐渐亮起来。两只白色的大洗衣机和烘干机占据了不少空间,四周都是白色壁柜,很洁净的印象。有一条脱落了白漆的很有特色的铁艺小长椅放置在门边,椅子前有块草甸。缪雨断定这一定是魏鸣予往常换鞋的地方,拉开一旁的柜门,果然都是被码放整齐的一排排鞋子。

缪雨选出魏鸣予的一双皮质拖鞋,坐在椅子上脱了自己的运动便鞋,再踩上比自己鞋码大两号的拖鞋,竟然觉的非常舒服合脚。他眯眯笑着走出洗衣间,进入与其相连的厨房。

站在厨房里,缪雨半张着嘴巴发了好一通的呆。先不说厨房千尘不染整洁漂亮,当然这不排除钟点工的清理。就厨房的装修和格局,实在是缪雨这样的“厨室高手”喜闻乐见的地方。

他伸出手一路抚摸着光滑的仿木纹的防热操作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种纹饰的操作台板,似乎是让做饭这种事情更接近自然更心情愉悦。他当然知道魏鸣予并不怎么开火做饭,就想这厨房的设置不知是以前的房主设计的,还是魏鸣予入住以后自己装修的?诶,不管怎么说,实在是个好地方!

白色壁柜都是白色木框的玻璃门,配的水晶石的把手很养眼。里面的杯碟盘碗一清二楚,“果然都是白色的啊!”缪雨自然自语道,证实着魏鸣予的“诚实”。

米白色的清洗槽,高高的长颈水管龙头,搭配在一起真是美观大方。白色的格子窗棱外是车库的屋顶,上面铺满了藤萝植物,透着满窗的绿意。

厨房是正方形的,空间很大,所以中间位置有一张“岛桌”操作台。岛桌的桌板和对面操作台板一样,是厚厚的仿木纹台面,桌下是拉柜。另一半桌底空置,放有两张高脚椅,显然是专为早餐或临时用餐配置的。

岛桌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放着一个插放纸巾和两瓶调味用的盐和胡椒粉的小工艺架子,缪雨就想我在这儿的话,就放一盆芫萎植物,接着他就笑话起自己的这点“出息”。

缪雨不自觉的拉开一些柜门察看,那些漂亮的齐全的厨具又让他心痒手痒的了。“亲爱的们,过几天大概就和你们一起工作了,请多多关照喔,嘿嘿......”他傻呵呵的对那堆各型各款的炒锅说。

在厨房磨叽够了,才看了眼旁边的餐室。整间是金黄的主色调,欧式桌椅放置在精美的波斯地毯上,制作讲究的窗帷和繁复华丽的吊灯,墙壁的几幅的欧洲田园风景油画,以及桌面上的金色烛台和台布,这间餐室营造着所谓郑重其事的正式场合。

“这么讲究,怕是不会常在这里用餐吧?”缪雨嘟囔着,他回头再看那两只高脚椅,就断定魏鸣予肯定喜欢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吃饭。

厨房和客厅的中间是楼梯间,木雕的楼梯保留着上世纪的风格。接近楼梯间的天花板“凹进”的墙面空间是一个小吧台,射灯将里面造出明暗不一的隐晦气氛。

缪雨通过吧台看前面的大客厅,出乎意料的简洁。除了天花板上的兰色水晶大吊灯,这里并没有过分华丽考究的装饰。木地板上铺着一块传统图案的暗红色地毯,四周围着线条简练的一组棕皮沙发。除了壁炉保留红砖原形,四下里依旧是四白落地。

仅一幅技法抽象现代的,用色浅淡而单一的,画面是一条深海里的近乎透明的游鱼,没有加装饰框子的一米多宽的油画作品,被挂放在壁炉上的砖墙上。而另一面空白墙壁上,仅是一张长方型的暗金色雕花框架的镜子。

面街的是椭圆型“飘窗”台,仅挂着白色的长长的纱质窗帘。由于厅的天花板很高,用掉了二楼的一半空间,这里就象个展览厅似的让人觉的空旷高远,却又说不清的透着主人的某种气质。

缪雨从白太太那里学过一些家装设计技巧和理论,她告诉缪雨说客室是诠释其主人面对外界的一种态度。而眼前的这间“展览厅”虽然简明扼要品味很高,却让人觉的冷清客气,更重要的是“拒人千里”。

缪雨潜意识的就想躲开这里,转身就上了楼梯,直奔二楼主卧室。

主卧室里依旧是异乎寻常的干净整洁,几乎没什么过多装饰。还是白色墙壁,只是因为蓝色窗帘和墨蓝色被褥的色彩关系,令整个房间打眼一望以为是冷冷的蓝色系。缪雨开了灯,两只台灯和一只屋角的落地灯因黄色的灯泡,才为房间里带来些暖意。

房间只有一幅画,在床的对面墙上。画中是一个穿着黑色短尼大衣,带着白色高檐船长帽的年轻男子,咬着根草径侧身随意的坐在荒草萋萋的沙丘上,面对着无垠又阴灰的大海。画面透着凄凉的神秘感,让缪雨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估摸不出这幅画的来历,但能断定决不是现代作品。因为是原版画,颜色显示已经很旧很久了。

缪雨按魏鸣予的提示要找手机充电器,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下子被床头柜上一幅小像框吸住了眼球。

这是一对少年的近身合影,其中一个影像人物自然是少年时期的魏鸣予。五官比现在稚嫩柔和许多,短短的寸头发型更青春耀眼,对着镜头大笑的模样顽皮而开心。

和他脸贴脸合影的少年是一个白人男孩,眉眼浓丽标致,大大的蓝色眼睛因为开怀大笑而成了美丽的月牙。

两个人年轻的肌肤在明丽的阳光下光亮通透,仿佛正自盛开的花蕾,让缪雨脑中突兀的蹦出“娇艳欲滴”这个词。

虽然取景很近,近乎是大头特写,可他们的姿势还是引起了缪雨的怦然心跳。从肩膀的位置看,魏鸣予是在男孩的身后,何况他的手臂横过男孩的脖子,应该是搂着他的。好朋友这样的姿势并不越界,关键是白人男孩的右手臂明显的高高抬起,向后绕着魏鸣予的脖颈,而这样亲密的肢体语言常出现在恋人之间。

缪雨想又不敢想的往下猜想:他......他们是恋......恋人吗?!吹长笛的朋友不会就是......是他吧?不......不是女孩子么?难道难道......,不会不会......,可是可是......,也许也许......

缪雨乱转着脑袋又四处察看,希望发现另有照片加以证实,但除此之外,这个房间里没再有其他像框了。

能放在卧室里这样“私密”地方的照片应该是恋人吧?缪雨推断着:没有其他年轻女性的照片在卧室里,对于他们这样的年龄也很正常。不过,密友的关系也不是不能这样吧?!

正疑问间,猛然想起魏鸣予让他到三楼书房取笔记本电脑的事,就想着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其他“线索”,于是缪雨三步并作两步的又直奔到了三楼。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超长版喔

唉,俄怎么能这么罗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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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独白 ...

这一层只分隔出前后两个空间。魏鸣予将阳光充足的大房间改做书房,后面一间为客卧。而二楼的另一间卧室,却是特意为他父母留置的。

缪雨进到书房,由于三楼利用的是三角形屋顶构造的空间,两边低矮中间高悬,原木的屋梁和木质地板的遥相呼应,令这间书房很易联想到森林木屋。再和着三面墙壁的书架,窗前的书桌,另一扇窗凳上的一堆绿色条纹靠枕,都让这里充满着温馨宁静的感觉。

缪雨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魏鸣予的书房,他走到书桌前,竟然也是西式的老书桌,和他用的那张很相似。书桌的隔断上放有一副相架,是魏鸣予左搂右抱和父母亲的合影。一家人亲亲热热,魏爸爸魏妈妈虽然都年逾四十,可仪表堂堂容貌端庄,不难想象他们年轻的时侯一定是俊男美女般的一对碧侣。魏鸣予的样子和现在很接近,时间大概是他上大学不久,身后背景就是这栋楼的前门。

缪雨将整个书房张望了个遍,除了与父母的合影之外,房间书架上还有另一只相架,是魏鸣予和一位五十来岁的白人女士,坐在类似后花园的地方的半身合影。缪雨再不聪明也能猜出那是他的“安缇”,他的姨母是位满头金发祥和模样的太太,要是缪雨事先不知道她是位参议员,绝对不会将她和政治家联想到一起。

虽然很想翻看在书架上的相册,但缪雨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他不愿在没经得同意的时候私自翻动魏鸣予的东西。这样的习惯出自他们这一阶层的教育修养,连同垃圾堆的其他成员一样,在某种程度上都比较注重彼此的隐私权。

所以接下来缪雨只是按照指示,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收好,放进被魏鸣予丢在桌边地板上的背包里,连同他要求的几本专业书本一起。

检查了一遍清单上的东西,最后在门口又打量欣赏了一番书房,他翘动起嘴角微微笑道:这才是你-自-己吧!

缪雨又回到魏鸣予的卧室,将内裤衣柜抽屉拉开,黑白灰三种单色的纯棉内裤按区域分开,缪雨就各选了两条放进塑料袋里。

拉上透明塑料袋封口,缪雨想起影视剧里警察办案时,总是将线索实物放进类似这样的塑料袋中进行察看的镜头,便也装模做样的照葫芦画瓢的自行演绎起来。只是他举着塑料袋并非一脸沉思默想的严肃表情,而是温情脉脉又好奇的痴态观望。

独自表演完了,一屁股就坐到了床上。床垫松软赋有优质的弹性,缪雨干脆顺势仰身躺倒。

他伸手又将那张可疑的照片拿过来,举远拉近的端详了好一会儿。最终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对着像框中魏鸣予开始了一段心里独白。

“不管你是什么人,反正都是和我没有关系的。即便是喜欢男人,也轮不上我这样的,看看和你曾贴在一起的人就明白了。但是我还是很希望你是GAY,至少心理上觉的离你近些。羡慕你,爱慕你,崇拜你,这些是我无法逃避和克制的对你的感情。爱情不是盲目的却是控制不了的,可我更清楚自己站在什么样的位置,那么请让我站在这里爱你就好。”

独白做完了,他隔着镜框玻璃轻轻吻了吻少年魏鸣予的图像,“还真是可爱啊!”自得其乐的说完,缪雨很平静的坐起身,把照片重新摆放回原位。

再站起来,将床帷拉铺好。然后他在一个小桌几上找到手机充电器,又在卫生间里收罗一摊魏鸣予常用的洗漱用品,最后在衣柜里找出一套深蓝色的绒质晨衣和一件白T恤,这是他和魏鸣予商量好的出院“服饰”。

由于腿脚不方便穿裤子,缪雨就出了个主意干脆穿件长长的系带晨衣。魏鸣予觉的这办法不错,说为防走光那就在里面加件T恤衫吧。

缪雨很得意自己的建议得到采用,一面叠放着衣服一面现出满足的微笑。这时他才第一次发现,自己许多的建议或意见都能得到魏鸣予的认同,这是他出于礼貌的谦让还是真的和他不谋而合呢?

缪雨无法揣测出魏鸣予的真实心理,但他又似乎意识或说直觉认为,他与他的心意是相通的。

最终收拾妥当,缪雨就用电话叫了辆出租,背着魏鸣予的背包和提袋从前门出来,锁好门坐在台阶上等车。不出五分钟,计程车就到了门前,缪雨上了车又直奔医院。

魏鸣予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缪雨神情,见他兴冲冲的进门,麻利的将身上背的手里拎的东西一一帮他安放好,没有丝毫别样的情绪,心里竟不免打起小鼓,不知缪雨见了他和绛尼的照片,是没猜测出并反应过来?还是根本没意识到他们的情人关系?

缪雨嘴里念叨着手上的物品该放置在哪儿最合手,怎样调动床头柜方便魏鸣予拿取,电脑手机的充电器都找好电源插座插上,一切就绪以后又问魏鸣予还有什么需要帮忙做的。

魏鸣予忍不住的又是一串感谢词,缪雨自己就想起了什么,问魏鸣予要不要擦洗一下。魏鸣予又现出那种似是而非的笑,表情不尴不尬的看着缪雨,犹豫不定但却并没有不安。

缪雨马上反应到自己提出的这个忙,帮的实在有吃豆腐的嫌疑,结结巴巴的慌忙一通解释:“放放心,我......我只帮着洗毛巾,你你嫌......,可以自己来。”

“说实在的,还真需要你帮我擦洗一下。”听了缪雨的避嫌表态,魏鸣予却放心的答应了,“昨天护士只在换衣服时给我简单清理了清理。”

缪雨一听他同意,二话不说就又忙活了起来。病房有单独的卫浴,趁缪雨洗毛巾时,魏鸣予脱掉医院的“罩衣”,为免彼此接触时的别扭还特意将电视声音调大。

缪雨对此并没有在意,为了不辜负对方的信任,他现在完全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的境地,尽心竭力的一心要将魏鸣予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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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比较 ...

缪雨用湿热的毛巾先帮魏鸣予全身擦洗了一遍,而后在湿毛巾上倒入浴液涂抹,再不断用湿热的毛巾清洗数遍,直到浴液的滑腻感不在皮肤上,才算达到他认可的清洁程度了。魏鸣予自行方便的地方,比如胸前和胯股间,缪雨就自觉主动的将毛巾递出。

魏鸣予态度亲和身体尽量合作,笑眯眯的一双眼欣赏着兢兢业业努力劳动中的缪雨。见他鼻尖上闪着晶晶亮亮的小汗珠,低垂的眼睫黑黑密密的遮盖住漆黑的眼瞳,眉骨下的深眼窝大概是他彝族血统的容貌特点,一张越看越精巧的狭窄脸型。

他竟然和绛尼一样,是个五官精致的男孩子,可却是如此截然相反的气势。从外表比评,也许绛尼皮肤白皙亮丽,西方人的特征更是先声夺人。而缪雨是黝黑清瘦,又老是东躲西藏的让人视觉模糊。大概由于最初的生长环境的影响,绛尼自信优雅特立独行,很有些持才傲物的张扬。而缪雨自卑谦恭默默无闻,衣食无忧的生活反令他更加便于“归隐”。

做出这样对比的魏鸣予不自觉的生出一段新奇的分析,将两个气质反向发展的人详细拆解起来。

绛尼除了他的崇高理想,被视高于一切的音乐,对任何事尤其生活的琐碎从不上心。甚至魏鸣予能够想象绛尼一个人在巴黎的生活,在跑琴房和剧场排练厅的间隙,将一日三餐分布在各家餐馆和咖啡厅里解决。对于饮食作息,绛尼和大部分美国年轻人一样,是遵循着极为随意简易的模式。

关于这一点,魏鸣予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简单的面条还是会煮一下的,再不济也能烤个冷冻彼萨填肚子。而眼前的缪雨却截然不同,他的日常生活严谨且具有条理,可以算的上精细和讲究。

或许由于没有至高无上的“理想”,也因此就将基础生存具像到了油盐酱醋?不对不对,魏鸣予马上推翻了这个结论,那是因为他记起缪雨的公寓和他的卧室。能造出那样可爱灵动细致入微的生活环境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没有理念的人。

难道说,他的理想就是实际的生活形态?如果是这样,也不失为一个有情趣的人。其实他早已注意到了缪雨的那些有趣的反应,在不多的与之接触的时刻,却能逐渐汇集起来令他记忆深刻。

魏鸣予又发现,垃圾堆这帮家伙们个个都空有理想自视甚高,但在具体的生活方面又都是只道吃喝玩乐的享受主义者。他们只追求被服务的轻浮怠惰感,却不懂普通家事也能沉淀出别具一格的吸引力。

最终魏鸣予给缪雨下了一个暂时的评估,认定他是一个心平气和的,一点一滴的从味觉开始的,以具体细腻的方式体味生活细枝末节愿望的人。

做出这样判断的魏鸣予对缪雨就有了真正欣赏的情愫,也明白了自己被吸引的原因。他一下子变的轻松坦然了,对自己先前逃避的态度觉的可笑,现在他完全可以把缪雨作为依赖信赖的朋友,无须忸怩作态的回避什么。

所以最后他想,这次找缪雨来帮忙应该是找对人了。他真的需要一个知己朋友,而缪雨就是个最佳的人选。

这时擦身已轮到了关键部位,魏鸣予赶紧趁缪雨投洗手巾的时候自行脱掉内裤。裤管退出右腿时还是因慌乱碰动了伤处,痛的一面龇牙咧嘴的吸气一面匆忙拉过病院罩衣遮住胯股间,一抬头与正出来的缪雨迎面对上眼,两人均是颊壁生辉红光透面,只不过魏鸣予要比缪雨显著的多。

缪雨故意用两条毛巾交替着清洗,造成魏鸣予自己清理时无须他在场的“自然现象”。这节清理行动虽然占的时间很短暂,但两人的心理时间却被搅拉的出奇的长。

魏鸣予没想到会在缪雨面前感到羞怯,尤其是最后缪雨递给他干净的内裤,又帮他把脏内裤装进一只购物塑料袋时。但是很快的,他就又恢复到大方潇洒的原先状态,一边用电动剃须刀刮着两腮,一边和缪雨开着自嘲式的玩笑。

“半身不遂原来这么狼狈!”他的胡须还不是很浓重,开始动刀子也不过一两年。

“所以呢你以后要小心运动了。”缪雨借机赶紧劝慰他别再做冒险的事,眼睛很羡慕的追随着他轻浅的胡渣,因为到现在缪雨的下巴还干净的没有一丝动静。

“对,以后要小心!”魏鸣予答应道。

缪雨看到他明显的沮丧神情,就又找话题岔开。

“你住的房子是买下的吧?看着真不错。”缪雨还在想着他家的漂亮厨房。

“对,老爸付首期和这几年的贷款,直到我自己开始有进帐。不过,房子可是我自己找的,怎么样,看着还行吧?”魏鸣予将刮完胡子的电动剃刀递给缪雨。

“何止是看着行的规格呵,我也很喜欢老房子。是前两年买的吧?好时机哟,最近房价涨的很快。”缪雨拿着剃刀到洗漱间清理着。

“你还挺懂行情的,怎么着,也想在美国置房产?”魏鸣予往脸颊上拍着爽肤水说。

“恩,工作以后再说吧。”缪雨又回到床前,将护肤露递给他再随手拿过爽肤水放回浴洗室,“你是自己设计装修的房子吗?”

“差不多吧,找的一家公司,将我的想法说了说,就装成那样子了。”魏鸣予迅速的涂抹着没有香料的男性护肤露,这里入秋的天气略为干燥。

他突然想到一处疑惑问:“咦,你怎么知道是两年前买的?”但接着又自行解答,“等等......,你是根据我和父母的照片猜到的,很好的观察力嘛!”

缪雨算是服了的点点头说:“很容易猜啊,你中学都住在姨母家,一般我们的父母都会在来参加中学的毕业典礼,而那张合影却在你买的房子门前。”

“时间地点人物关系,逻辑推理不错喔,还看到了什么?”魏鸣予都觉的自己试探的话说的太露骨。

“你问照片吗?你和你的安缇,你和你的朋友。”缪雨很是没心没肺的回答。

“最喜欢哪个房间?”魏鸣予什么都没探出个究竟,不得不顺嘴又问。

“喜欢你家的厨房。”缪雨坐到床前的凳子上很兴致的说。

“有你不喜欢的厨房吗?”魏鸣予善意的讥笑他道。

“我......”缪雨语塞是真的在想是否有自己不喜欢的厨房?

“开玩笑啦!”魏鸣予马上为他解围,“热爱厨房的人很特别哟,会很温暖的。”

“当然,因为厨房里有火嘛!”缪雨因为魏鸣予的逗弄小小回敬道。

“缪雨,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厨房?”魏鸣予一脸正经的问,却不等缪雨回答他继续道:“记得以前读过一本叫‘厨房’的日本小说,大概是说女主角因为失去身边的亲人而日夜蜗居在厨房里,而后她不由自主的爱上了厨艺,并开始以此依托人生。厨房的温暖让她逃避冰冷的现实世界,象征着她的避难所。那么你呢?它也是你的避难所吗?”

“我?我......吗?我不知道,不过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的确会让我觉的安心。”缪雨努力回答着魏鸣予的问题,“你,你说的避......难所,也许有道理,因为当初来美国的两年,每次心里难受就会躲到厨房里忙活,好象那样就不会老想着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至于现在吗,我是真的喜爱厨艺,享受其中吧。”

“这能看的出来,你的确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魏鸣予垂下长长眼睫的眼睛想了一下又说,“‘孤零零的一个人’,说的很形象,我们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魏鸣予重复的那半句话仿佛深有感触,这让缪雨也跟着心里一动:难道他也时常的感到孤独吗?

作者有话要说:树亲,近日会回复你的长评在“写文笔记”里,注意查收n_n

79

79、想家 ...

缪雨大睁着眼睛,很用心的想:魏鸣予和他们一样也是离乡背井远渡重洋的留学生,只是他的外表看着太灿烂太明朗,让人无法与顾影自怜的萋萋寂寥连接在一起。现在想来他当然也会有孤独寂寞的时刻,而且因该是不比垃圾堆的任何一个人少。缪雨意识到这一点后马上就提出了一个疑问:那么他又是怎么排遣驱逐孤独感的呢?

这是他们每一个人面临的同样难题,同样因各自的解决办法并延伸出偏畸的嗜好。比如欧阳征喜欢驾快车,王雪妮热中派对交际,马瑶瑶喜欢逛街购物,郑蓉除了吃就是读侦破小说,而缪雨更是因此练就一门“独门厨技”。

这时缪雨的眼睛正落在魏鸣予的伤腿上,于是他恍若茅塞顿开,大胆的联想:也许他的避难法就是在不断挑战身体的极限运动!

还没等他想的更明白更透彻,魏鸣予的问话却打断了他。

“缪雨,你想家吗?”魏鸣予靠躺好身体很平静的问缪雨。

“想。”缪雨先肯定的回答,而后又犹疑的否定,“可是又不想。”

“有意思,说来听听。”他弯了弯唇角说。

“因为我想的家已经不存在了,只能是思念吧。可是如果让过去的那个家重新组合起来,我又不想了。”缪雨说出的句子有些忧心,但他的态度语气并无伤感。

“恩,明白。”魏鸣予记的与缪雨谈及过他离散的家庭,马上理解了他的话意,“其实,保留住美好的记忆就足够了。”

“那你也想家吗?”缪雨也轻声反问他。

“想,也不想。”魏鸣予用了和他相似的句子答,然后他继续说明,“其实所谓的想家,就是想念父母,怀念他们为我们制造出的无忧无虑的成长环境。然而动物的天然习性是什么?是长大了就得出去,建一个你自己的窝,然后繁衍新的生命。我们成长了,所以我想有自己的家,这样就可以不去老惦记着父母的家了。”

“你已经有了一个很漂亮很美好的家啊!”缪雨马上提醒他那栋令人羡慕的“老房子”。

“有房子并不能代表就是家,何况我那房子都是老爸出钱买的,从实际意义上说,那是我提早的银行借贷。我知道这样的比喻对他不公平,可我的心里就是如此认识的。如果我没有富有的父母,现在的我也应该是一贫如洗的普通学生。”

魏鸣予说到这里脸上的确带着歉意,垂了下眼帘后又看向缪雨道:“总之,房子只是家的基本场所,里面居住的人才是家的关键结构。举个例子吧,就好象缪雨你现在没有自己的房子,可有一天你一旦有了爱人,组成了两个人共同生活的世界,不管你们住在什么地方,漂泊到哪里去,你都会认为自己是有家的人。”

“你是说有了爱情婚姻才算是有家吗?”缪雨说着不由得想着那个和他贴脸欢笑的少年。

“对,是爱情,但不一定是婚姻。”这时候,他的眼睛象是蒙上一层透明的膜,瞳孔缩小成一个点。而这一点如吸入魂魄而幻化的洞穴,令缪雨痴呆呆的盯着,耳朵却听着他说:“家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单身一人就没有家的概念?我们的愿望为什么总是和家牵扯不断?想过这些问题吗?缪雨,你理想的家又是什么模样?”

“象......象白太太家那样的,......但是一个人住也可以称其为家吧?”缪雨喏嚅着,意思是房子要象白太太家一样,只不过他一个人独居。

但缪雨描述的并不是理想,而是他现实的计划。

“单身为家的人需要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尤其是年轻人,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客观条件的原因。经历过婚姻的人又不同了,虽然另一个人离开了,但在他们的心里驻足过,留下的位置成为了依托,曾经的家依旧可以是心灵的栖息地。”魏鸣予因自己挑起了家的话题,一面思考着一面述说着,“我所说的理想家园首先是两个人的,两个因爱而汇聚在一起的地方,而那种爱的原始初级是超出一切血缘关系的,是真正的彼此灵魂的交付。”

“你说的是......心灵家园吧?”缪雨终于觉悟到了他的“启蒙”。

魏鸣予咧着嘴狡黠的笑起来,伸出缠着纱布的手放在缪雨肩头说:“这是自然界的骗局,可人类必须得上当受骗,而且还要心甘情愿的,不然怎么能繁殖后代。另外,上帝给了我们伟大的灵魂,无论如何也得为它找一个家,这就是家的意义。”

缪雨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起来,他觉的自己是理解魏鸣予所说的,但又好象不了解他的意欲。

魏鸣予将他的迷惑尽收眼底,想了想又说:“婚姻只属于社会道德规范,寻找异性传宗接代是自然界的规则。缪雨,你应该为自己能跳离这两项法则而庆幸,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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