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们会想,在一个人离开之后,应该是可以留住一些什么的吧。
其实任何东西,过去了就没有了。时间有不可逆转性。但我们常常试图挽留。挽留一些已经消逝的痕迹,印象,和气味。象是“床中绣被卷不寝,至今三载闻余香”。余香缥缈虚弱,游丝一般,知道它终会散尽,可痛惜的心情成为最好的香料,所以余香的味道常常好过绣被里有人时。
文人的笔是可怕的。回忆在脑子里想想也就罢了,一用笔写下来,余香立刻变成返魂香,死去的陈年往事,一个个鲜明地在纸上立起来。而且只有比原先更加强悍些。因为在回忆中有时会不自觉地掺进“可能发生的”与“应该发生的”种种虚构,最终自己也信以为真。假作真时真亦假。死尸还魂,由于带着些阴气,反而有莫名的生命力。影梅庵忆语和浮生六记,在回忆中写,在写中回忆,每一次添加进来新的元素,层层叠印之下,终于形成一唱三叹袅袅不绝的美丽。
若是以自己真实的回忆写成别人的故事,那是借尸还魂,更加厉害。所有没来得及的、没机会的想象和激情,都藉此着力点喷涌而出。象是血液原本是在身体深处静静潜伏流淌的,没有见天日的机会,但忽然这人被人斩了一刀,于是那疼痛的地方便大量喷射出温暖而腥香的液体。诡异的红花总是开放在疼痛的地方。
可是在这物质的世界上,我们总是需要一些物质的纪念,来提醒自己,那些过去了的时间。我们总是需要一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帮助自己想起,那个远去了的人。
在古代,当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的时候,会有许多温情而琐碎的物事,被用来记忆。
最普通的是折柳相送吧。柳树是最纠缠的树。万缕千丝,在暖暖的春风里飘着。两个人。或许是在水边,谁知是不是那留名千古的灞桥。折了一枝,拿在手里,你就走吧。西出阳关无故人。这点青翠很快就枯萎,但是那飘飘拂拂的杨柳风是记得的。心寒了,风吹在脸上,那么暖。
有时是首饰。那个时候的首饰就象那些年代一样,繁琐而华丽。有自说自话的庄重的不着急。一点一片,盘根错节,耐心地雕琢。玉镯,晶莹圆润的,人已经离散了,却可以握住一个天长地久冰冷的团圆,只是中间是空虚的。玉佩,郑重其事的感觉,仿佛可以当作“文定”,然后想起一些,漂流异乡走投无路的时候,在一个阴天,拿着那枚贴肉而藏的玉佩去当铺里当的情节。一当便当出了无数的曲折。古老的传奇。还有那从里面的红襟上掏出来的灿烂的金锁,黄澄澄,沉甸甸,递在手里有千钧重,塌塌实实地向自己保证:锁住你,不准你走。你就要走了,可是我锁住你,锁住你--那样痛切老实的天真。是最无奈的自欺欺人的呐喊。红楼梦里的金锁上刻着的,不离不弃。
有些首饰是可以拆开的,一人一半。太真的灵魂将钗擘了黄金,盒分了钿,然后一股一扇,递与那个君王,要他记住长生殿里七月七日的盟誓。最无谓的盟誓。然而当她在天上,尘雾里看不见长安的时候,拿着这一半的东西,就可以安心地等下去。还有乐昌公主那面著名的镜子。这是不死心的信物。生死茫茫,乱世流离,大家都无凭无据。焦灼而无奈,然而还是等吧。总会等到的--这一半,在我这里呢。她握着那属于她的一半,固执地信任它是宿命的神秘线索,那男人终会循着它来的。有它在,他就丢不了。呵,凭借着残破而指望完整的人生呀。这执着令人泪落。
与金珠玉石相比,不持久的是刺绣丝织的东西,象荷包香囊之类。若是定情之物,它们是鲜艳的,有小儿女的温婉呢哝与民间的活泼气息。但一旦作为离别的持赠,那鲜艳就显得凄厉了。一针一线密密地缝,针刺下去,牵出长长的线--啊,我舍不得呀,我舍不得呀--千回百转地,把自己也缝得死死的。发出听来软语温存的长号。这柔美的活动想来竟有巫魇用针扎小布人一般的可怖。还好这些东西很快就朽烂。
更严重一点的是赠人自己身上的东西。比如头发。女子剪一缕青丝,用红丝线系好了送给远行的情人。比较柔情。是一种风情的古典。古典有端庄的,也有风情的。更旖旎的是男子也剪一缕下来,挽作同心结。头发给人温情的感觉。指甲就不然了。虽然看子夜歌里有“明窗弄玉指,指甲如水晶。剪之特寄郎,聊当携手行。”的亲密温馨,但心里一直想着“……晴雯拭泪,就伸手取了剪刀,将左手上两根葱管一般的指甲齐根铰下……”那阴阳路隔的决绝。这指甲上如有凤仙花的红痕则更为恐怖。总令人想起索命的女鬼。怎么能“聊当携手行”?虽然,被女鬼捉到阴间去“做千年万年的夫妻”也可视作一种怪戾的艳福。不知几人有勇气尝试。
我们的时代里,已没有这许多繁复的花样了。一切变得简洁利落。但相信许多人还都珍藏着一些过往遗留下来的纪念。值钱的,不值钱的,都不重要。它们提醒着一些断裂的往事,没有下文的情缘。在某些搬家或收拾房间的无意发现中,让人眼眶潮湿。我们习惯于用物质记忆抽象,用琐碎堆砌荒凉,用身外物制造自身的伤口。
用很多的“有”,写一个“无”。
但是在时光的行走里,所有的伤口渐渐愈合,结成疤。永远清晰可见,但不再疼痛。
没有什么余香,永远存在。
我想起当我离开一个人的时候,穿了他的一件旧衣服走。那上面满满的他的气味。我闻着它们,我想我永远不脱掉它了吧。我要每天把自己包裹在他的味道里。
但是后来有一天,我终于发现这些气味消失净尽,没有留下一点残余。从此我再也不穿它。
王菲唱,你的衣服今天我在穿,没留住你,却依然温暖。
可温暖也是留不住的。它终会一点点的消散。温暖只存在于,当这件衣服还在那个人身上的那些时光里。而它不复再来。
我的纪念。
终于会有一天,我们看到曾经留下的那些纪念,平淡地微笑,不再有泪流下。那些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但失去了意义。
在时间里,一切都被遗忘。
题目是为了--忘却的纪念,还是为了忘却--的纪念?都不重要。纪念是一定会被忘却的。当我们终于忘却了那个纪念,它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纪念是为了忘却。
让我们慢慢地彼此遗忘。
1
1、介绍 ...
魏鸣予被马瑶瑶第一次介绍进这个小留学生圈子的时候,缪雨就觉的自己象只无毛的丑小鸭,一心就想着自我隐形。
其实缪雨很清楚,即便他不想被无视,也不见得就能引人瞩目,甚至被多瞅两眼的可能性都不会有。只是那时实在自惭形秽的想自我消失,只愿留对眼珠子,在那里观赏美人就够了。
“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们吹嘘的发小,魏鸣予,今天总算是把他逮到了。”马瑶瑶甩着一头披肩长发跟做洗发水广告似的娇美柔情的说。
当她发现总是叽叽喳喳的同伴们造出一片寂静,眼高于顶的挑剔者们直着眼神在发愣时,马瑶瑶得意开心的就跟在“秀”自己未婚夫般的心境。
“怎么样啊?各位,还过的去吧!”马瑶瑶冲着伙伴们高声问,眼睛却看着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对手王雪妮。
“你确定他只是你的发小,而不是两小无猜的竹马?”王雪妮大方的说笑着,从沙发里站起身,袅袅婷婷的领先走上前去,伸手给魏鸣予,“我叫王雪妮,和瑶瑶同校不同系。”
“哦,也是绛思的。你好!”魏鸣予微微弓下腰伸手握了握王雪妮的手,不轻不重礼貌适度。
脸上一直是似笑非笑即不热切也不冷淡,算不上应付也不似敷衍。他一进门就保持着这样的神态,跟着马瑶瑶的介绍走眼神。
“知道你小妮子打的什么鬼主意,有本事就上吧,公平竞争,我可没那么小气!”一旁的马瑶瑶探身抵着王雪妮的耳朵齿声说道,并没有避嫌的压低音量。
“既然还是公有财产,那就多谢啦!何况咱俩谁跟谁呀,就不必客气了吧。”王雪妮扬着细眉侧了侧脸,自信却小声的回敬了马瑶瑶。
“我叫郑蓉。”圈里的第三位女同学借机出击开口做自我介绍,适时的将另两位女友不雅的言词略微遮掩掉了。她坐在高脚椅上没有起身却将手伸出去,等着魏鸣予措上一步与她相握,“在读大二,和欧阳一起在斯卓亚大学。”她说着转头望了眼被她称为欧阳的男同学,然后又向新成员暴料道,“魏鸣予,瑶瑶可不止一次两次的和我们提到你,所以,你在这里可算得上是威名赫赫哟。”
“哦?不知她是怎么编排我的,扰了诸位的耳根。”魏鸣予谦逊的微微笑着,好看优雅的将手背到身后。
“哪里,她总是把你挂在嘴边炫耀,说你美型的简直没道理,今儿果然证实了这个传说。”郑蓉是个长着圆圆脸圆圆眼卡通似的可爱小女生,虽然已经二十岁了,模样还象个十六七岁小少女。
“你算是掉在进狼窝里了,这位仁兄。”被郑蓉点为欧阳的男生插进话来,他同时伸手与魏鸣予很形式的握了握,转头又冲“小女生”道,“男人应该用英俊潇洒来形容,丫头们才用漂亮呀美丽的。”
“蓉儿用的是美型男。”马瑶瑶帮郑蓉纠正唤做欧阳的,“再说了,这狼窝里也就你一头狼。”
“羊窝,羊窝行了吧。”那欧阳马上服软,然后接着前话,“男人就不能用美字来说事儿,知道不?那是羞辱是歧视。”他假正经的更正,而后转身对魏鸣予一面拱手做楫一面奉承道,“鄙人欧阳征,久闻大名,今日得此一见,魏君果然仪表堂堂如玉树临风,在下佩服,佩服的紧啊!”
欧阳征高高瘦瘦,虽算不上英俊潇洒,却也一派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气质。他接着搭肩搂过身旁一个低眉垂眼的,细条儿身板的一黑瘦男孩,男主人似的做了另一番介绍。
“这是缪雨,我老婆。乔治美森大学的,也是二年级小学生。”欧阳征说着还紧紧手臂,一幅相亲相爱的假象。
“什么老婆,别听欧阳胡扯了。他们一起合租公寓,他这么霸占着毛毛雨,因为人家会做一手好吃的粤菜。”马瑶瑶忙向魏鸣予介绍缪雨的功能。
“那你到是个宝贝。”魏鸣予对着缪雨不禁说笑,可没想真有变成“宝贝”的那一天。
魏鸣予见这男孩子皮肤黝黑,身型矮小细瘦,又叫缪雨,到真应了那“毛毛雨”的称谓去了。
“瑶瑶过奖了,我会的不过都是些家常菜。”缪雨低垂着眼帘轻声慢语的推诿,南方人的口音显而易见。
魏鸣予伸手去与那“毛毛雨”松松的握了下手,同时随口扯起话题:“好久没吃到地道的中菜了,这里的中餐厅都是变味的,没一家合口。”
“那是因为这里的食材与国内的不同,味道自然难以吻合。”
缪雨很想说所谓的“一方水土一方人”等等做进一步讲解,但他也听出对方不过是应酬的言词,并不当真就追溯缘由,便知趣的闭了嘴,眼睛只看着对方与之相握的标致完美的手指。适中的温度疏导着主人的彬彬有礼,却没有过多的热情。他不敢抬头看魏鸣予的眼睛,它们太亮丽太耀眼,那不是他能力的迎视范围。
“想吃中餐还不容易,明天这不就周末了嘛,咱们到欧阳公子和毛毛雨的公寓搓一顿不就行了。”大家归座时王雪妮马上建议道,其实她也开始想念中餐了。
“哎,被你这么一说,把我的馋劲都勾起来了。毛毛雨,这次我要点白云凤爪。”马瑶瑶即刻跟着嚷嚷起哄。
“那我点蒸粉果吧。”郑蓉舔着嘴唇开心的说,仿佛那笼粉果已在眼前。
“干吗干吗?点菜到饭店去,到我们家来吃饭还挑三拣四的由得了你们?做什么吃什么呵。毛毛雨,赶明儿咱们收费,每人先付二十刀菜钱。现在算你们订餐,把材料钱统统拿出来吧。”欧阳征抢在缪雨回答前一连说叨着女同学们。
“最该付给毛毛雨钱的恐怕是你吧!他每天给你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的,还有脸对我们说三道四,这毛毛雨都成你免费保姆了。”郑蓉立即揭开欧阳征的阴谋嘴脸。
“我们那是亲如兄弟的阶级感情,不分彼此不讲你我。看钱多生分啊,丫头们想破坏我们兄弟间情谊?休想!”欧阳征马上回敬郑蓉道。
“刚才不是还说毛毛雨是你老婆吗?怎么又改兄弟了?”王雪妮不依不饶的揭短。
“我们不仅是夫妻兄弟还是父子的关系,难解难分共结水乳/交融,不离不弃欢度青葱岁月,总之呐,你们赶紧掐灭离间我们的小火苗。”欧阳征忙招架围攻,还用身体语言做着抵挡的架势,将缪雨紧紧圈在臂弯里。
魏鸣予看到这阵仗,不由得望着缪雨疑惑了下,而后马上做出似乎明白了什么的表情,不动声色的一旁轻笑了笑。
这没有引人注意的神情却让心虚虚的缪雨偷眼看到,他心下伤感:他大概看出我是GAY了吧?是恶心的耻笑呢。
其实缪雨的推测只对了一半,因为对人家一见倾心惶了神,于是见着魏鸣予的任何反应都变的及其敏感,且不受控制的放大着他自己的感知想象。
2
2、垃圾 ...
魏鸣予的确一下子猜出他是同性恋,然那丝轻笑不过是一时误会,自以为估摸到欧阳征与缪雨是同居而非同寓友的关系。
“想吃中餐还不容易,明天这不就周末了嘛,咱们到欧阳公子和毛毛雨的公寓搓一顿不就行了。”大家归座时王雪妮马上建议道,其实她也开始想念中餐了。
“哎,被你这么一说,把我的馋劲都勾起来了。毛毛雨,这次我要点白云凤爪。”马瑶瑶即刻跟着嚷嚷起哄。
“那我点蒸粉果吧。”郑蓉舔着嘴唇开心的说,仿佛那笼粉果已在眼前。
“干吗干吗?点菜到饭店去,到我们家来吃饭还挑三拣四的由得了你们?做什么吃什么呵。毛毛雨,赶明儿咱们收费,每人先付二十刀菜钱。现在算你们订餐,把材料钱统统拿出来吧。”欧阳征抢在缪雨回答前一连说叨着女同学们。
“最该付给毛毛雨钱的恐怕是你吧!他每天给你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的,还有脸对我们说三道四,这毛毛雨都成你免费保姆了。”郑蓉立即揭开欧阳征的阴谋嘴脸。
“我们那是亲如兄弟的阶级感情,不分彼此不讲你我。看钱多生分啊,丫头们想破坏我们兄弟间情谊?休想!”欧阳征马上回敬郑蓉道。
“刚才不是还说毛毛雨是你老婆吗?怎么又改兄弟了?”王雪妮继续揭短道。
“我们不仅是夫妻兄弟还是父子的关系,难解难分共结水乳/交融,不离不弃欢度青葱岁月,总之呐,你们赶紧掐灭离间我们的小火苗。”欧阳征忙招架围攻,还用身体语言做着抵挡的架势,将缪雨紧紧圈在臂弯里。
魏鸣予看到这阵仗,不由得望着缪雨疑惑了下,而后马上做出似乎明白了什么的表情,不动声色的一旁轻笑了笑。
这没有引人注意的神情却让心虚虚的缪雨偷眼看到,他心下伤感:他大概看出我是GAY了吧?是恶心的耻笑呢。
其实缪雨的推测只对了一半,因为对人家一见倾心早惶了神,于是见着魏鸣予的任何反应都变的及其敏感,且不受控制的放大了他自己的感知和想象。
“喂,有你这么无赖的吗?”马瑶瑶还在与欧阳征据理力争,当然力争的目的无非就是登堂入室的蹭一顿顺胃的吃喝。
“怎么无赖了?我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的嘛。”欧阳征大言不惭的反驳,确保着自己的利益。
“呐个......”一旁的缪雨想阻止他们的争执却不知如何插嘴,他还从未在别人嘴里这么重要过。
“欧阳你这垃圾!”王雪妮笑骂着,极为柔媚的撩了撩过肩的笔直碎发。
“他可是垃圾中的垃圾王。”郑蓉要吃到粉果就要同仇敌忾,说着还用脚尖踢了下近旁的欧阳征。
“什么垃圾?”魏鸣予自出国后少与同胞接触,此刻竟觉得有些孤陋寡闻了。
缪雨轻呼出一口气,话题终于转出去了,和大伙一样,用有些诧异的眼光齐齐望向魏鸣予。
“你难道不知道‘留学垃圾’这个代名词吗?国内外的中文网站上最近流行的词汇之一哎。我们就是那堆垃圾啊!老留学生以及国内的许多人都这么称呼我们哟。”马瑶瑶眨巴着刷着加长睫毛膏的大眼睛说。
“怎么个定义法?”魏鸣予摇了摇头又问。
“首先,‘十八搬武艺’没使全就跨出了国门的;当然是家里全额供出来的;没有奖学金又不打工的;上学开新车名车的;住校外公寓的;......恩,妮子你也来说说,还有什么特征来着?”马瑶瑶一一罗列着,觉的不够又问王雪妮。
“看你自己不就知道啦!”王雪妮哈哈嬉笑道,指着马瑶瑶继续罗列,“穿衣全名牌的;购物无节制的;定期进美容院的;......”
“还有还有,”郑蓉也被勾起话题的兴趣,“吃饭下馆子的;喝水上咖啡馆的;冬假泡沙滩的;夏季跑欧洲的;......总的来说就是一帮吃父母的‘幸运寄生虫’嘛。”
“就是象我们现在这样,频频往酒吧里耗时间的。”欧阳征也加了句形容,“唉,说的这些不是很正常的生活吗?国内的兄弟姐妹们难道不是一样的吗?凭什么我们出来留学的就要打工上学才叫为国争光,报效祖国也不用天天吃方便面吧?”
“对呀,有钱是我们的错吗?再说了,有钱不花那不是有病吗!我买名牌爱人家啥事了?又没偷又没抢的。”马瑶瑶挑着新做的指甲噘着樱红的小嘴说。
“其实我最不忿的,是指责我们买新车名车。”王雪妮喝了口红酒,哼着鼻子又道,“在这里进进出出的,车不就跟腿似的吗。开辆二手车,那不等同配了副上了年龄的腿?他们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我还怕死呢,再弄个半残更没治。新车名车那是生命的保障啊,况且车也是咱们‘赁’的,首付都和二手车一个价了,每月也就几十块的借贷。无须付全额还随时更换新款,这个帐他们怎么就算不过来呢?枉费那一罗罗的学位。”
“再者说了,有钱干吗还要去打工呵,那不是浪费学习时间吗?咱们是来留学又不是来干活养家的。”郑蓉也忍不住辩护道,“看不得人家花钱咋地?难不成要把父母给的再丢还回去?笑话,我看换做他们,保不准比我们还能挥霍。”
“其实出来也非我们的意愿吧,总觉着被流放了。”缪雨终于也小声嘀咕着附和。
“原来如此。”魏鸣予听完大家的抱怨,认真的看看这伙人,然后垂着眼睛想了一下才说,“不妨让我们换个角度看,其实作为垃圾闻名于世,也是一种荣幸不是吗?至少引起了所谓的关注,既然能引起关注也就是说形成了某种现象,而任何现象都是有形成原因的。”
大伙不吱声的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魏鸣予,他们被这个还摸不清个性深浅的男子强烈的吸引着。
3
3、相识 ...
“记得没错的话,瑶瑶你是十四岁来美国的吧。那王雪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见马瑶瑶点头,魏鸣予微笑着问她身边的王雪妮。
“两千年,十七岁。”王雪妮忽闪着美丽迷离的眼神回望着他回答。
“我也是千年的时候,十六岁。”郑蓉接着说。
“十六,和瑶瑶相逢九八。”欧阳征笑眯眯的回味着道。
“九九,十五。”缪雨排队似的紧接着报出数字。
“那你呢?”郑蓉问魏鸣予。
“十五。”魏鸣予轻声回答,缪雨的心里就很死命的高兴了一下。
“如此说来,我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少年时离乡背井。”魏鸣予提高些声音继续说道,“更确切的讲,是被重金发配到这个美丽富饶的土地上来的。能以中学生做为交换留学的孩子,在那个时间段由大陆出来的并不很多,因此就有个共同属性,父辈多金。而有钱的背景在赤色的内陆更是透着肮脏的因由,坑蒙拐骗偷漏税的暴富者,丧尽天良行受贿的腐败官员,下海行商的变质知识分子,偷挪公款的银行代表,投机倒把的房地产商等等,大概都是对我们父辈的民间描述了吧。”
“是啊,我家老头子应该能和你说的腐败官员挂钩。”欧阳征玩世不恭的歪着嘴角赞同。
“地产商大概就是我家了吧。”郑蓉说着可爱的耸耸肩以示无奈。
“下海的变质高知,和鸣予家一样。”马瑶瑶简明扼要,连同魏鸣予的家庭背景也一并说明了。
“你和魏鸣予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呀?”王雪妮突然不忿的插了一问。
“大小班的幼儿园园友。他们家先离开教授楼去下海发展的,没两年我爹也憋不住从商了。别打岔,也来说说你家。”马瑶瑶很优越感的多加解释道。
“恩。作家画家算高知吗?”王雪妮略带讽刺的故意问,而后进一步介绍自己的家庭,“我老妈写小说起家,后来做编剧了。因为来钱快,一集好几万,再后来有名气了,更不得了。我老爸是画院的,也是搞的挺有名的那种。”
“就是说你爸的画卖价很高,你妈的剧本很流行。”欧阳征一旁饶有兴味的注解。
“仿佛总的说来就是这个样子。”王雪妮的漂亮是气质型的,这和她的出身有关。她瞟了眼缪雨又道,“对了,我妈最早的成名剧还是和毛毛雨他爸合作的呢。好像十年前了吧,有一部瞒出名的电视剧,讲外来打工人群的,就是我老娘编剧他爸导演的。”
“原来,你和毛毛雨是这么认识的。掐算一下的话,岂不是小学生时代就相识了。”马瑶瑶对王雪妮带出的“往事”做推算。
“没有。”王雪妮快速的回答,接着谈往事,“我妈当时是被请去南方省城创作剧本的,去写作哪能带着小孩子,躲都唯恐不及呢。他爸每次北上都是来去匆匆,来我家都是为和我妈谈工作,从来没带过家眷。他们那辈人及其的事业为重,所以在国内我们不仅没见过,根本不知彼此的存在。直到来DC上大学,有次和我妈在电话里聊天,她就说起又要和缪导合作拍剧,然后就随口提了下缪导的儿子也在华盛顿上大学。这不半年前才联系上么,也是当时因为欧阳要找分租公寓的人,我才想起还有这么位主。”
王雪妮这话说的很显然,要不是欧阳征的同寓友家里出事突然回国,需要再添一位空缺,而且要和他们一样衬些钱的,她也不会想起来去问她妈要电话联系缪雨的。
“你们和瑶瑶又是怎么认识的?”魏鸣予问其他几个人,想这群人还真是五花八门无所不有的来历。
“我和瑶瑶就是在大学餐厅碰到的,是那种一见投缘又棋逢对手的感觉。”当然,两位同样美丽多金的女孩子,虽然气质个性不同,但在那种亚裔人稀少的大学里相逢,还是很快就放下矜持自行介绍相识了。
“刚才说过,我和瑶瑶是一起来的。”欧阳征见魏鸣予将眼光投向他,于是马上回答道,“就是同班飞机上巧遇的,虽然她往洛杉矶我去西雅图,但却留了联系方式。更巧的是我两年前来这里上大学,一年后她也来了,这就是缘分吧!”
“她可不是为你奔来的哟,醒醒吧欧阳。”郑蓉拍着欧阳征的肩膀玩笑的提醒,又俏皮的转头对魏鸣予嬉笑道,“噢,轮到我了。我是欧阳家在国内时的邻居,现在是学兄学妹,不得不认识,也因此不得不认识其他成员了。今天再有你的加入,想必会令我们这个圈子更加热闹更加眩目吧。”
“那么我们是不是来干一杯,祝贺垃圾堆又堆进新垃圾!”欧阳征马上拿起酒杯说祝词。
“呸,鸣予才不是垃圾,他上乔治城大学是有奖学金的。”见魏鸣予惊讶的看着她,忙加了一句,“你妈告诉我妈的。”
“没有那么厉害啦,只是半额。”魏鸣予连忙更正,如此他决定加入“垃圾”行列了。
“看来两位的妈妈还真是挚友呢。”王雪妮心下酸酸的另外说道。
“不错啊,和我妈去上海的时候就住到他们家。他家买的是那种西式老洋房,只是将里面装修的巨现代,极好看的!唉,谁让人家他娘是设计师呢。”
“室内设计师?”王雪妮露出惊喜的表情问。
“不,建筑。以前是建筑系讲师,随我爸南下时进了设计公司,室内设计是业余爱好。”魏鸣予微笑着很温柔的样子说。
缪雨羡慕的看着,不难猜测,他一定与妈妈的关系极好极好。
“哇,建筑专业的,伯母真厉害!室内设计做业余的才好玩啊,象我这样弄成专业的反而毫无建树,郁闷呀!哎,有机会一定和伯母切磋切磋。”
“王雪妮原来是学室内设计的。”魏鸣予并不接她要切磋的话茬,而是恍然她的专业。
“我还是学服装设计的呢,也是未来设计师嗳。”马瑶瑶挎住魏鸣予手臂撒娇的说。
“这我当然知道呵,嗬嗬。欧阳兄是学什么的?”魏鸣予转换对话对象。
“经济。那么魏兄呢?”欧阳征也顺口反问。
“商贸律法。”魏鸣予接下来很自然的去看欧阳征身旁的缪雨,明显示意其接着回答。
自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自报家门,缪雨都是低着头很认真的听着别人的会话,偶尔抬眼偷窥一下魏鸣予。而这时他正走神的想:他以后一定是位特出色的律师吧!因此根本没看到魏鸣予投来的询问目光。
4
4、身份 ...
“我是学软件设计开发的。”郑蓉适时的接上话,又替无从抬起头的缪雨说,“毛毛雨是学财经的,未来的理财专家哦,留在这里的话,会有不错的收入哟,是吧毛毛雨?哎,你已经拿到绿卡了吧?”
“呵。”缪语尴尬的很轻声的发出了个音节,连同点了点头。
“这里的诸位都持有绿卡了吧?”魏鸣予没有理会缪雨的迟钝反应,而是扫了一眼“堆员”们继续提问题。
“应该是吧,欧阳和瑶瑶已换身份了。”郑蓉又暴料道。
“如此看来,这也属‘垃圾’的特征之一唷。”魏鸣予缓缓的咧开嘴角笑道。
“那你是绿卡还是身份?”王雪妮好奇的反问魏鸣予。
“绿卡。不过,年底要去办身份了,希望赶在寒假旅行前。”魏鸣予委婉的注释因由。
“我也是为了旅行方便,不然,费那个劲干吗?”马瑶瑶两年前就改了籍。
“你不就为了跑欧洲扫货嘛!你的阿玛尼你的帝傲你的露意思威邓你的都情卡瓦娜,每天都在等着你去撒金子呢。”王雪妮夸张地模仿着马瑶瑶,开着嘲弄的玩笑。
“喂,我这也是专业需要,学习借鉴嘛。”马瑶瑶理直气壮的反嘲。
“咋就不能双国籍呢?还来个叛国一说。不是说世界一家嘛,还有地球村的说法呢。就是改了籍咱难道就成‘外国人’了?海外华侨?笑话,我可没这个自觉!不过是拿着人家的护照好办事罢了。”欧阳征绝对是个识时务的实用主义者,事实上大家都抱着这样的态度更籍的。
“不错,为了这个‘好办事’,我们失去了属性,既不是中国人更不是美国人,甚至连‘香蕉’也不算。”魏鸣予闪着亮晶晶好看的眼睛,话说的并不带有伤感。
“我们不会是变异的橘子吧?”马瑶瑶接口问道。
“是什么都逃不过垃圾命啦,嘿嘿。”郑蓉也嬉笑着说。
“垃圾就垃圾,来,再为咱们垃圾堆干一杯!”王雪妮撅着嘴,强做傲慢的举起手上红酒的酒杯。
“对,干杯干杯,为垃圾堆的滋生!”马瑶瑶高高兴兴的也举起手上装贝利酒的杯子。
“为垃圾堆的明天!”缪雨举着手里的芒果汁玻璃杯也随应着。
“垃圾堆有明天吗?”郑蓉一旁忍不住问。
“有啊,垃圾堆的明天是更加腐烂。”欧阳征斜着嘴角笑答。
“去你的,欧阳。来吧,垃圾堆也有美好的明天。就为明天吧!”王雪妮正了色做结愿。
“干杯!”魏鸣予将啤酒瓶举到中间。
“干!”众人在中间碰了杯齐声道。
一堆人举着手里不同的各自饮料往肚子里猛然灌去。
接下去的话题自然不会再围着国籍转,反正已被誉为垃圾了,继续是吃喝玩乐的筹划。
美好的明天干什么去?垃圾堆最终决定,去巴特摩尔看大学级的棒球赛,往欧阳征和缪雨公寓吃“国宴”的计划延时。
十二点前大家就做鸟兽四散了。马瑶瑶和王雪妮在她们的大学附近各自租了一套单身公寓,因为是同一公寓大楼,两人同进同出同比同争,好的一个头恨的一颗心。
今晚路上的热门话题自然是美男子魏鸣予。以前没见过人,只听着马瑶瑶孤掌难鸣的独吹,一点没有具体形象。现在实体在眼前通过,很是感同身受,于是二女有了共同话题,一路上是扒拉扒拉的如泉涌水泻。
王雪妮可着劲的打探魏鸣予的家庭背景,什么时候怎么来的这里?在哪个洲上的中学?
马瑶瑶知她上了心动了情,和自己一样,一猛子扎情渊里来。当然此时堆友中还有扎进来的两位,她们最多也就能猜出一位,死活不会想到缪雨。
此时的马瑶瑶,见多出王雪妮这么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内心里自然忐忑不安。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位同赴相思的同路人,禁不住的也会感到刺激兴奋,有种跃跃欲试的干劲,于是大大方方的将她所知道的有关魏鸣予的情况一一扒来。
何况对于述说自己的“心上人”,可谓是百说不厌的话题,马瑶瑶也就热于爆料了。
魏鸣予的太祖爷爷满清末代留过洋,还娶了位洋夫人,所以魏鸣予有“八分之一”的白人血统。依着隔代遗传的说法,魏鸣予果然比他老爸更具有西方人的特征。高鼻深目,肤色白皙,头小身长的比例及其标准。然而魏鸣予的发色眉目却很黑很浓密,还很亚裔的是垂直的。
魏鸣予寄宿的家庭自然是白系亲戚里的其中一位姨母家,而那位近五十岁的姨母据说没有婚姻更没有过孩子,还曾经是前一任政党的一位参议员,所以魏鸣予一直住在华盛顿地区。
中学毕业的前一年,马瑶瑶回国探亲,陪母亲去上海会“闺蜜”,也就是魏鸣予的母亲,正逢魏鸣予入大学前暑假回家,那时她已经有八九年没有见过他了。
小时候的印象几乎全部更改,原来柔性的轮廓已完全变为硬朗刚毅的直线,眉眼更是清冽深邃无法正视,身高拔节似的多出马瑶瑶一大截子去,要知道她马瑶瑶也是高如模特般的女孩子呀。
马瑶瑶愣在当场好一会转不开眼,连母亲都替她害臊。好一位魅力无极限的美男啊!何止是惊艳呀,马瑶瑶真是看直眼了。虽然住在他们家,可那次见面仅仅流了两天的口水,魏鸣予约了同学就去西北旅行去了。后来知道魏鸣予在华盛顿进了乔治城,这是她无论如何,也要从西海岸跑到东海岸来上大学的理由。
可是到华俯以后,与他联络了无数次,只在最初的时候草草的吃过一次晚饭,而后就再没机会见面了。她知道魏鸣予酷爱运动,尤其是网球打的非常好。要不是初中时膝盖受伤,不然他真有可能选择成为种子选手的职业生涯。当然这些都是从魏妈妈嘴里听来的,也是她用尽心机打探到的。所以当魏鸣予用这样那样的各种运动要参加要训练,将她的邀约一推再推时,马瑶瑶还真被拒的没话可说,直到今天在加油站被她遇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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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谈论 ...
魏鸣予总算是不再好意思拒绝,用电话推掉一位同学的打球预约,跟马瑶瑶到“垃圾堆”提前约好的聚会酒吧里来了。
王雪妮马上适时的大赞:“瑶瑶你今天可立下了捍马之劳!为了表彰你的大功,从今往后,姐姐我帮你摆平他。”
“帮我摆平?怎么摆法?我们两合起来也不象有这个能力呢。”马瑶瑶到是还没全晕,偶尔还明点儿事理,清楚些现状。也是她被魏鸣予推拒太多次,最初的勇气和激情磨缓了些。
“那我就和你一起,把他圈在这个垃圾堆里总可以吧!能隔三差五的看到,总比见不着强。”她将车停在红绿灯的停车线上,突然少有的放□段口出狂言道,“......我就不信,你不行了我还不行!咱也不要脸的试试吧,哈哈哈。”替自己鼓劲似的说完,王雪妮就仿着动画片里的白骨精捉到唐僧时的笑声狂笑起来。
王雪妮再明白不过了,魏鸣予正是马瑶瑶三年前为之心痴神荡追随而来的“爱恋”了。现在看来,马瑶瑶与魏鸣予的关系虽然亲密但并不无间,王雪妮大有可趁之机,可从今晚魏鸣予滴水不漏的应对她们的态度来看,足以断定此人非一般的自我。
“你放心,就算我不行了,还有蓉儿呢。”王雪妮又忍不住又奚落道。
她这么说是有“深意”的。王雪妮被大家一致公认为优雅大方气质脱俗,就是所谓的才女型女子。相反的郑蓉,外形是邻家小妹的可爱秀丽,可为人处事却世故老道,标准的小家碧玉。至于马瑶瑶,那就是位天生漂亮夺目的大小姐,虽然爱撒娇但个性率真。
“你的意思是,三个女人足够他选一的了,是吗?”马瑶瑶瞥了眼驾车的王雪妮,懒洋洋的伸了下懒腰,才不屑的又道,“你觉的郑蓉有这个能力吗?”
“你可别小瞧了蓉儿丫头。”王雪妮眨眨眼睛,想郑蓉是圈中最有人缘的,自不可低估。
“那到是,好男人往往都插在品貌普通的女人身上,嘿嘿嘿。”马瑶瑶最终也赞成,默了一会她突然嬉笑着说,“要是咱们女的都不行,难不成把欧阳公子和毛毛雨也用上?”
“哈哈,他两若能忍着醋劲不挤兑走魏鸣予就行。”王雪妮也忍不住笑道。
“刚才看俩人的态度还不错,欧阳连奉承美女的话都能说的出来,看来,人长的好连同性都喜欢呵。”马瑶瑶讥笑着另两位异性圈友,“毛毛雨还是认生呀,总是不敢正眼瞧人,我猜他今晚大概都不知道魏鸣予长什么样。”
“你就别挤兑人家毛毛雨了。不过记得第一次见他时根本没抬过头,好久我都不知他长什么样呢。”王雪妮也笑着说到与缪雨的初相识,“嗬嗬,反正你家魏美人男女通吃啊。”王雪妮又将话题转到魏鸣予身上。
“何止男女,老人孩子都喜欢呀。在上海他家的那两天,真是领略到了呢,人见人爱啊。”马瑶瑶总觉着赞美魏鸣予就如往自己脸上贴金似的。
“现在完全理解你了。”王雪妮狡狯的冲马瑶瑶眨着一只眼说。
“理解什么?”马瑶瑶不明所以的傻问。
“大老远的追到这里来啊。”王雪妮嘻嘻笑道。
“去你的!”马瑶瑶被说重心事的双颊飞上两驮红云。
“我一直纳闷呢,加洲那么好的设计院你不去,偏偏要来华府,果然有猫腻。”王雪妮一边这么刺搭着马瑶瑶一边暗自琢磨着自己能有几许把握。
就在王雪妮驾着奔驰和马瑶瑶在路上说笑时,缪雨也驾着自己的莱克斯载着欧阳征往回家的路上奔。
往常只要约去酒吧,欧阳征是不去开他的敞棚泊莎的,虽然他喜欢驾车,但他更喜欢饮酒作乐。放心的只管蹭缪语的坐驾,原因很简单,缪语酒精过敏。他不仅滴酒不占,还避之唯恐不及。这样的优越条件,欧阳征怎能不享用。开怀狂饮后不再考虑驾车被警察抓,也不需担心醉倒了没人管。
不过今天他到没喝的酩酊大醉,也就兴致高高的罗哩罗嗦程度。
“瑶瑶这傻丫头竟栽在那么个横空出世的家伙手里,唉,算是没救喽。”他将座椅拉至半躺状态,醉眼迷蒙的望着窗外凭空念叨着。
“不是横空出世的啦,人家认识十好几年了。”缪雨仔细更正道,他理解欧阳征对马瑶瑶的那份暧昧情愫。
“竟然还真有这么绝色的小子啊!家里有钱也就算了,还它马的生的那么俊逸。英俊漂亮也可以就算了,可还它乃乃的贼聪明贼优秀。唉,最受不了这样完美的凡人。”
缪雨努力专心的开着车,他一直都讨厌开夜路,太费神经和眼力神。而今晚更是让他头疼,拼了命的在收敛身心,不断默默提醒自己,等到了家上了床以后再胡思瞎想。可偏偏身边这位寓友却不明所以的将那“人影”招惹了来,幌的他心猿意马无所适从。从不太生气的缪雨也觉的腹腔内气鼓鼓的,然他还是没想出声阻止欧阳征继续胡言乱语下去。
欧阳征现下很烦恼,而且那是一丝丝被挟灭愿望的痛苦。他一直单恋着马瑶瑶,而且在缪雨面前从不回避说出对她的眷恋和追求的想法。欧阳征对马瑶瑶一直明里暗里的献着殷勤,堆里的女孩们也都看的清明,仨女孩他最喜欢马瑶瑶,但他并没正式宣布过,大家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装不知。
马瑶瑶更是装糊涂,心里知道有这么位“家庭显赫”的公子哥暗送秋波,对保持在王雪妮面前的优越感和自信是必要的。因此马瑶瑶虽不回应,却也不拒绝。
而欧阳征终归也是被宠着捧着长起来的“小王子”,可以开玩笑的胡言乱语说爱这爱那,真让他正经的表白乞求爱意的时候,却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了。尤其马瑶瑶时不时的带着情意绵绵的神情讲她的那位发小,于是两人虽然结识快六年了,常见面也就这两年,关系却这么不明不白的挂着。
“挂着”还有另一个原因的存在,就是欧阳征的发小郑蓉。郑蓉从未表现过对欧阳征有恋情,但她似乎是无处不在,且能时时刻刻的“管理”着欧阳征。因为她是欧阳妈妈认的干女儿,两家的关系可想而知。
说起欧阳征,也是个玩暧昧的主儿。他对王雪妮也很欣赏,她远远超过了作为才女应有的相貌,就是那种所谓说的“漂亮过我的没我聪明,聪明过我的没我漂亮”的一类女子了。
王雪妮是绝对有过人气质的,见过世面的欧阳征也不得不钦佩她的优雅。因为如此,欧阳征即使遐想也不会和王雪妮有什么,但并不阻碍与她言来语往的讲言情。
欧阳征的郁闷自然是这几份暧昧情结正物转星移,他再不是垃圾堆的王者。尽管垃圾之冠还会戴在他的头上,可真正的统治者已执杖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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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外形 ...
“其实,就是没有今天的这位,你也没什么机会,何况人家并非地里才冒出来的呢。这样反而到好,早死早超升。”缪雨劝慰着寓友,心说,我也早死早超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