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
傍晚的小镇安静平和,人群在一天的劳作之后休息了下来,各自做着一些零散而又放松的趣事。太阳从贯通小镇的大街尽头升起,柔软的橙红色光芒放射式地沿着大街传播,从而由小镇入口出现的人,影子几乎铺满了整片街道。
不过小镇上的居民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流动人口,少数人都只是因为那被投射得巨大的影子而略带好奇地看了过去,而更多的则事不关已地该做什么做什么。对此情况加拉狄亚很满意。
经过两年前那一战,他的样子无疑摆到了组织面前,但是空间通道对他而言是和同伴一样重要的事,而且他自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就连温蒂妮也不会知道它确实存在,因此他并不希望此次的行动引起组织的注意。为此他不仅把常用的大剑换成了一柄细剑,还带上了被提米耶重新翻修过的“电传虫”。
虽说一个带剑的战士带着个小孩是有些奇怪,不过这在如今这个妖魔横行的时代也算不上罕见,而且偶尔还会赢得一些意外的好处,就像现在。
“请问能给我们一间房间吗?我跟爸爸都走了一整天了。”加拉狄亚通过电传说说着,属于男孩的声音很软,虽然说着小孩子的话,语气却是属于加拉狄亚的淡定,让旅店老板不自觉得就升起了爱怜的感觉。
“当然没问题,小家伙。”他说着,略带疑问地看向加拉狄亚,有些好奇为什么由这个身高还不到柜台的小孩子说。
电传虫有些伤感地低下头,道:“爸爸他在一次和妖魔的战斗中为了保护我受了很严重的伤,不但无法做出表情,连声音也失去了。”
没错,这就是由提米耶翻新之后电传虫多出来的新功能:他能根据加拉狄亚的希望做出丰富而真实的表情。
可以说,除了没有灵魂,提米耶已经很成功地创造了一个“生命”。
加拉狄亚靠着这种说辞已经走了好几个小镇,所有人的反应都说明面瘫虽然能够让人摸不清底但是适当地装下可怜则能够更好地赢得别人的友好。虽然脸一如继往地冰冷吓人,但却因为身边跟了一个无论怎样看都很招人怜爱的小孩子,而使得人群对他适应非常良好。
据他的一些经验来看,当时会突然出现空间通道有几个可能:一是当时几股强大的妖气碰撞以至于能量超出空间负荷从而产生了扭曲;二是当时那个地方有着什么东西,在足够能量的刺激之下能够扭曲时空;三是空间能道是在这个世界漂移的,而在那个时候刚好被他们交锋时的能量刺激从而为他所见。至于为什么会刚好是他希望连通的那个,只能说是巧合或者他或者温蒂妮在场的缘故。但是那三个可能无一例外都需要强大的能量或者能量碰撞为前提,而这刚好是很不好达成的一点。
和自己人打?温蒂妮说的那些关于恶魔的可怕他又没忘,他可不想为组织的实验提供原材料。而根据他之前动不动就会和兰斯洛特打一场的情况看,要么是一不成立,要么就是而要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
……总之,明天就能到两年前那个“战场”了。加拉狄亚摸着腰上的细剑,背上突然少了那么大一个家伙导致他一开始都差点平衡感失调。
一拳砸掉了兰斯洛特通过电传虫传过来的“真的不用我跟来”的抱怨,加拉狄亚很干脆地躺倒在床上。
其实他虽然明白迪妮莎她们不睡床的原因,但是却怎么也理解不了,他有那个自信就算是睡在床上,反应也决不会比靠坐在剑上来得慢,反而能够得到更好的休息养精蓄锐……还是说其实迪妮莎有一定的自卑心理?
哈哈哈,睡觉睡觉。
不管在哪个世界睡眠都是一种很好的放松大脑跟身体肌肉的好方法,虽然加拉狄亚完全可以连着一个月不睡觉,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排拆睡醒之后异样的满足感,所以他到了城镇只要方便就会住店。
夜色一如继往地柔和,加拉狄亚全身放松地窝进松软的被褥当中。五百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或许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就算在历经沧海也无法撼动其本质,但是表现形式却已经截然不同,或者说是为了迎合外部条件而做出的调整。就算五百年的时间完全不够一个爬行物种的进化,加拉狄亚的行为与思考模式也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里他作为一个觉醒者的身份。
对此加拉狄亚的感情是复杂的,就算他已经完全回忆不起那个世界的月色,但是落叶归根的念头却再自然无比(…所以才说幼年期是性格塑造的关键所在啊)五百年的寻觅,在最近终于看到了希望,对时间观念的淡薄让加拉狄亚一点也不急躁,另一方面则是在担心自己这种状态真的回去了那个世界需要多少时间来重新适应。在这里如果看见山贼什么的,通常都是很干脆地杀掉,对敌人更是没有手下留情的情况。而那个世界……模糊记得,是不能随便杀害别人的,而且山里的动物好像也不能随便打来吃,剑什么的更是不能随身带,不能靠杀妖魔和盗贼来获得金钱……真是一个可怕的世界。临睡着前,加拉狄亚下了这么一个论。他决定明天去看了那片地之后回北方把当年刻下的鳞片带在身上学习一下那个世界的东西,或许还能去温蒂妮那里套取一些知识……嗯,就说这些都是从那个穿越者身上问出来的好了。
把睡得很幸福的加拉狄亚惊醒的是背部莫名窜上来的轻触感,说是轻触感,实际上并不是被什么实物碰到的感觉,而是那种身上的体毛被风拂过的感应,这种触感把确定屋内不会有风的加拉狄亚给惊醒了。
加拉狄亚反过手在背上摸索,确定了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后依旧有些不放心地跑到镜子前面脱下上衣查看了一下,虽然在昏暗的月光下也只能看个大概。
依旧是没有任何东西。
奇怪的感觉,加拉狄亚也没再多想,躺回床上打算继续睡觉,但是那种感觉却像是完全不打算放过他一样,过了没两分钟又出现了。加拉狄亚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检查动作,再一次确定什么也没有之后重新又卧回床上。
然后继续继续再继续……直到后来加拉狄亚怒气冲冲地一剑把那部分连皮带肉地给削了下来,还是没有用。好在他总算想起来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所以说X啊X的就习惯了,相反的,有些东西包括感觉在内,要是太长时间没有接触的话,还是会生疏的。就好像现在弄得加拉狄亚很难受的感觉,多久没感受到过了?
五百多年……其实是从成为加拉狄亚开始,他就一直与这种感觉无缘了。
嗯,加拉狄亚干脆把上衣扔到一边,光裸着上半身从背上伸出一根触手来,努力回忆着记忆深处的某样物品,最后还是放弃地随便把触手尖端变形成自己爪子的模样,在背上来回抓挠起来。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是多少能缓解一下。
靠!痒死了!
他是风餐露宿惯了没错,而且也很习惯靠在树上躺在地上就睡的生活,洗澡什么的自然是跳到河里纯天然,也没多讲究水里是不是有什么生物……可是总的来说他还是很爱干净的,而且如果是这个原因,也不至于脏上了五百年才平均工资始痒才对。
那是床的问题?打开门做生意,床什么的应该不至于刺到他背痒的地步,再加上皮糙肉厚到他这种地步,就算这床上有跳蚤也活该叮他叮到嘴弯才对……还是说有专门吸妖魔血的吸血虫存在?
……好吧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是如果想想北方觉醒者已经度过的漫长生命的话,其实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加拉狄亚思路老是乱窜了。但是不能否认的是以上可能全数排除,那他背上的骚痒到底是怎么回事?
异常无奈地闻着房间里飘荡的血腥味,加拉狄亚犹豫要不要去找提米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在这种很痒的感觉只持续到下半夜,加拉狄亚心情麻木地看着开始泛白的天边,一脸安详地躺到了被窝里。
睡醒了再上路。
身上不痒了又补了一上午觉的加拉狄亚心情不错地木着一张脸离开旅店继续赶路,完全不知道后来店主看着那一床褥的血脸青了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