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杀德尔的时候,他本来也想使用先前的方法。迅速,利落的给他致命的一击,尽可能的减少额外的伤亡。那个时候,他明白自己心中的野兽已经探出了头,正在寻找机会,破闸而出。刚开始他控制的很好,唯一的问题出在,德尔不该选择在他出现的夜晚,进行他的虐待戏码。
就像阴雨的夜晚往往看不见星星,生性暴虐的人必然会有些变态的爱好,这是个真理,德尔自然也不例外。
他的爱好是虐待,而虐待的对象竟是还未成年的女童。
黎殇最恨的事情就是看到女人被这样侮辱蹂躏,这让他想起他最不想回想的往事。永远清晰的记忆无论他怎么想要淡忘都无济于事,那个血腥的夹杂着恶臭的夜晚永远留在他的记忆深处。就是那个夜晚的一切,在他的心里种下了那只猛兽,它伴随着他一起成长,恐怕会陪他到死才肯离去!
母亲是个娇小的中国女人,或许不算慈爱,至少还是个尽责的母亲。作为一个妓女而言,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值得嘉奖。
那天晚上天气阴沉无月,贫民区特有的臭味即使现在他还清楚的记得,潮湿的,腐败的气味。母亲在那三个高大丑陋的男人身下不停的惨叫,留出的温热的鲜血一直流到他的脚边,温热,粘腻,猩红的血液,属于他母亲的。
后来他一直在想如果他当时冲出去呼救的话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不久后他就知道了答案。在美国自称是最自由最人道的土地上,一个黄皮肤的妓女恐怕还不如一只杂种犬值钱。那些人大摇大摆的离开的时候,母亲早已经死去多时了。没有哭泣,没有哀悼,陪伴母亲的只是张破旧的裹尸布,和烈烈的火焰。他看着这一切只有沉默,即使那些人问他要不要看母亲最后一面的时候,他也没有点头,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那晚母亲的面容在他的梦中徘徊了很久,久到他如果不作些什么就会发疯的地步。
于是离开庇护所,他开始寻找那些杀死母亲的凶手。
其实并不难找,那些凶手依然逍遥,依然轻松,依然在暗夜中寻找他们廉价的猎物……一年零四个月,他用了一年零四个月杀了他们。
从此他可以将母亲埋藏在他记忆的深处,他以为自己可以得到解脱。
在孤儿院的日子让他无比的轻松。可以吃到好吃的东西,有人陪他玩,没有人追问他的过去,也没有人提醒外面的世界有多丑陋。他从未那么快乐过。他以为自己可以在那里得到重生!
可是他忽略了一件事,他心中的野兽在喝饱了鲜血后,开始迅速的成长,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悄悄的茁壮,然后,理所应当的控制了他,然后就是一切的开始。
对于那段记忆他已经全部忘记,只是剩下些隐隐的快意,和浓浓的血腥。
但是那个躺在血泊中体态玲珑的女童,彻底激起了他的回忆,那种对血的狂热,于是,在看到那把被德尔供在桌上的日本刀时,他毫不犹豫的握在了手上。
那是一把好刀,一把饱尝过鲜血的好刀,血的香气混进他搏动的脉络,让他的全身都不由的振奋。当纸般薄刃悄无声息的从对手的脖颈上切过,那种顺畅的感觉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兴奋,喷涌的鲜血,那些人恐惧的表情都是他最爱看到的表演。他想起午夜盛放的烟花,无比的绚烂,无比的美丽!他用血做出的烟花,比那还要动人!
绚烂往往都是短暂的,仿佛是一瞬间的样子,烟花表演遗憾的结束了。他静静立在血泊中,气息丝毫不乱。
刀果然是好刀,雪亮的锋刃,没有丝毫粘污,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它吸食干净,一点也不剩。
就用这把刀,在梅花深处,将那女孩的身体埋葬,他想,有这把刀的保护,女孩应该不会被恶梦侵蚀。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打在脸上,仿佛是记忆中睡前的轻吻,回头看着不远处仍旧充满血腥的修罗场,胸口的野兽怒吼着催促他寻找另一个目标。他仰头看天,发觉自己无比的想念那个人,即使胸口被撕扯着,他仍然头也不回的向有那个人的地方奔去。
看到那两个女人围坐在他的身边,侵占着他的领域,黎殇清楚的知道自己那一刻涌上心头的杀意!那么明显,那么不容抗拒!
如果不是那个人及时叫出了他的名字,如果不是那个人叫住了他……
一瞬间脑中一片清明,只是想投进这个人的怀中,只是想着这个人。
原来他就是自己寻找多年的良药!可以将另外一个自己埋葬,能够让他的灵魂得到解脱……原来就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