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游到第六回合,还是云焱体力占了先,比阮宇沂早一步到达岸边。.13
医生们对此表示无能为力,他们只能治好他的高烧和皮外伤,却对心病束手无策。
云雾庄园。
清晨,一缕曙光透过云层斜斜地照耀着大地。朝霞在太阳光芒的衬托下,散发着一种白里透红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张白纸在上面喷洒上了一些淡淡的红颜料。
一只鸟儿啾啾地拍打着翅膀,落在了云焱卧室的窗棂上。
门开了,又轻轻的关上。
卧室里,云焱象什么都感觉不到般,静静的躺在床上。
来人走到窗户旁打开窗户,让微凉的风吹进卧室。窗外是蔚蓝的天空,白云一朵朵的在天空中轻轻飘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安静柔和地洒在那人的身上。
“为什么不去看他?”来人的声音里有淡淡的沉痛。
“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他是多么的需要你。”
卧室里静静的,静得对方好象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还好吗?”
许久,云焱才轻轻的问出了一句话。他面容苍白透明,怔怔地望着来人,抓着被子的手在轻轻颤抖。
“还好。”来人轻声道,“已经能认出人,能很好的接受医生的治疗,身体上的伤已经大有好转。”
“那就好。”云焱转回了头,又闭上了眼睛。
【Chapter 172】
“但是。”来人顿了顿,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还是每天做噩梦,喊你去救他。”
听到来人的话,云焱躺在床上的身子僵住。
“去看看他吧!他很想见你。”
云焱的心底升腾出一股酸涩,死死地堵塞了胸口。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逃避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风轻轻吹过的声音。
“你真的要放弃?你努力了这么久……”
透过来人,云焱眼珠空洞的望着窗外。
“不放弃,我又能如何?和我在一起,他……”
“焱,你爱他吗?”
来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树叶,一片叶子被风刮起,在空中盘旋了一会,落到了地上。
夏天即将过去,秋天就要来临。
针头扎在血管里,透明的液体通过输液管流淌进体内。
病房里阮宇沂半躺在病床上,轻轻的眯着眼睛。杜竣祺坐在床边,默默地拿着个苹果在削皮。
忽然,阮宇沂像听到了某种声音而睁开了眼睛。屏住呼吸,他轻轻转过头向门口看去。
门打开,走进来的人令他有一点点失望。是护士过来查房。
阮宇沂又转回头,轻轻闭上眼。
没来。
焱今天还是没来。
从他清醒到现在,焱一直都没有来过。
杜竣祺将苹果削好皮,放到盘子里,把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牙签轧起一粒,送到了阮宇沂的面前。
“宇沂,吃苹果,这个苹果很甜。”
阮宇沂转过头静静地望着杜竣祺,杜竣祺看到他望过来,对着他微微的一笑。
“这苹果很好吃,要不要吃点?”
“竣祺……”你这是何苦呢?阮宇沂在心里补上了没有说出口的话。
一连几天,杜竣祺都一直守候在他身边。
期间,阮宇沂也喊过让他回家休息,但他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似的,不上班,不回家,一天二十四小时就呆在病房里。
每天都会问阮宇沂想吃什么,然后就去准备;每天都会准备最新的报纸读上面有趣的新闻给阮宇沂听;每天都会问阮宇沂需要做什么事,然后自己亲力亲为;每天他都会怕阮宇沂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而在医生跟前跑前跑后。
“怎么了?”杜竣祺看到阮宇沂喊他后,半天不说话,疑惑的问道。
阮宇沂看着杜竣祺心撕裂般的疼痛。每天不眠不休地对他嘘寒问暖,他却没注意到自己身体已经单薄,人也已经消瘦。
连焱都不要他了,他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明明知道他的心没有放在自己身上,为什么还要对他那么好?
不值得啊!
真的不值得!
“……不值得。”不知不觉中,阮宇沂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失神望着杜竣祺的目光中有一抹不知所措的痛。
【Chapter 173】
听了阮宇沂的话,杜竣祺嘴唇微微颤抖,紧接着,他的目光里也渐渐升起了和阮宇沂一样的痛。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过了很久很久,杜竣祺有些沙哑的声音才在病房里响起。
“没关系,这是我自愿的。”
晚霞已经散去,一天又要过去。夜晚透过窗帘进入病房。
杜竣祺站在病房的阳台上,,双手搭靠着阳台的边沿,看着夜空的表情有些凝重。
阳台护栏上放着一杯咖啡,杯中的咖啡在夜风的侵袭下已经凉透,杜竣祺浑然不知般地取来抿了一口,冷咖啡重重的苦味让他微皱眉头。
摸出烟盒,抽出香烟,刚想点燃,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宇沂身体还没康复,闻到烟味会不好。
想到阮宇沂,杜竣祺回身看了看,他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眼睛轻轻地闭着,呼吸很轻。转回头,杜竣祺又看了看越来越深沉的夜空,然后站直身子,打了个哈欠,然后往病房门口走去。
今天晚上阮宇沂好像睡得挺安稳,他也可以回家好好修整一番。
门轻轻开了又关上,阮宇沂听着杜竣祺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出了病房,才睁开眼睛。
阮宇沂知道杜竣祺在医院一直睡得都很少,总是半夜才睡,早上早早就起。每天他都会在他睡着后在病房的沙发上眯一小会,然后在他的的叫喊声中被惊醒,最后再把他叫醒。
他本来就害怕漫长的黑夜,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夜幕降临,他的恐惧也会随之而来。经过这次的事情后,这个症状是愈加的严重。
今天好不容易说服杜竣祺回家休息,阮宇沂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所以假装把恐惧忘掉,早早的就躺在床上假装睡觉。
现在,病房里的灯随着杜竣祺的离开,灭了。病房中只剩下了安静和阮宇沂自己的呼吸声,他必须要独自面对黑暗。
门外,杜竣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继续着阮宇沂看不见的守候。他知道阮宇沂没有睡,但他要他离开,他就离开。
病房里,阮宇沂的眼皮渐渐地发沉,可他依旧强迫自己把眼睛睁着。一闭上眼睛,他就会感觉到周围好像有好多人,那些人冲他叫嚷,不断地追赶着他……然后他回到了学校的体育器材室,回到了那个黑暗的仓库,他总是被逼迫接受他们,他总是要一次次的面对绝望……
他不想看到那些人,他不想回去,所以他不能睡。
时间过了好久,天快亮了吗?阮宇沂勉强自己,挣扎着撑着眼皮看了看窗外,才发现外面依然一片黑暗,夜真的好漫长……
最后,他还是敌不过睡神的召唤,睡了过去。当他闭上眼睛的同时,噩梦便趁虚而入,阮宇沂开始紧皱眉头,咬起了唇。
阮宇沂在梦中惊慌得四处窜逃,各种各样的人不停的出现在他眼前。
“没有你,我会过得很幸福。”
“我们家没有你这样的人。”
“我怎么可能有个同性恋的哥哥?你们搞错了。”
“你就是天生被人上的人,装什么清高?”
“你不是不愿意吗?现在不也乖乖的张着腿让我上?”
“你就是个贱货,一个随时等人插的贱货!过来——”
“爽吗?哈哈哈哈……”
他是没人要的小孩!他是野种!他是得不到幸福的人!他是肮脏的人……
不,不要,不要过来!放开!放开我!
阮宇沂在梦中嘶喊,不断的用手推开面前的人,但人好象越推越多,在他筋疲力尽的时候,他终于被人海所淹没。
【Chapter 174】
梦,阮宇沂每天晚上都会经历,可他依然恐惧。
他躺在床上,全身颤着抖,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泪水打湿了他的脸颊。他无助地攥紧了拳头敲打床边,他撕心裂肺的声音叫喊而出。
“不要!——”
“焱!——救我!——”
同样的梦,同样的呼唤,同样的名字,阮宇沂觉得只要喊出来就可以得到救赎。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然而……
“宇沂,醒醒!宇沂,宇沂!”杜竣祺急迫的呼唤着阮宇沂,用力的想将他摇醒,他不要他再被噩梦折磨,他不要他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身体被人抓住剧烈的摇晃,阮宇沂从梦中被摇晃着醒来。
焱,是你来了吗?
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模糊了阮宇沂的视线,他使劲的眨着眼睛,要挤出眼框中的泪水,好把眼前的人看清。
我终于等到你了吗?
杜竣祺!终于将面前的人看清,在他面前的是杜竣祺焦虑关心的眼光。
泪水再一次的涌出,阮宇沂却装做毫不在意地伸手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云焱,却还是忍不住的随意问了一句。
“竣祺?”
“嗯!”阮宇沂眼中的失望杜竣祺并没有遗漏,他担忧的看着他,轻声回道。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又做梦了吗?”阮宇沂故作轻松的对着他笑了笑。
杜竣祺看了看他,将他拥进了怀里,静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缓缓地叹道。“我就不行吗?”
热气从杜竣祺的鼻腔呼出,吹到阮宇沂的耳根,阮宇沂无力的勾起唇角,笑了笑。
“不要担心,我没事……”阮宇沂的声音轻轻的,透着一丝无奈。
听了阮宇沂的话,杜竣祺将他搂得更紧,心脏被他揪得生痛。这样抱紧他,应该能多少安抚宇沂的不安吧。
阮宇沂明白杜竣祺的心意,不想给他希望,却不忍推开他,只能任他抱着,很久很久……
焱!
为什么不是你?
难道,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三少爷,你身体现在这么虚,不能出去。”
一头飘逸的长发,修长的身材,依旧是一身合身的阿玛尼休闲装,除了脸色还稍微苍白,云焱还是一样的引人注目。
林嫂一看到云焱走下楼,要出门,急忙跑了上来,一脸担心的挡在了他的面前,不让他出去。
“林嫂,你让开。”
虚弱地站在大厅,云焱抿紧了嘴唇,眼眸一片的黝黑,胸口紊乱急促地起伏着,长时间的站立令他的双腿有些虚软,再不走他可能就会倒下。
“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下床走动啊!”
“大少爷!——大少爷!——”林嫂焦急地看着云焱苍白着脸摇晃着要从她身边走过,却不敢伸手阻拦,急忙叫唤云震。
叫喊声惊动了保全人员,不一会,一帮人就站在了云焱的跟前。
【Chapter 175】
“都给我滚开!”云焱冲着保全人员低喝,既使在伤病中,却仍然有骇人的气势。保全人员听到他的话,不由自主地都往后退了一大步。
“焱!你在干什么!你不要命了?”云震闻讯赶来。
云焱听到云震的喊声,正在移动的脚步僵住,他转过身向自己的大哥望去。阳光从打开的大门照进来,云焱背光而立,云震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大哥!”
阳光闪耀在云焱的四周,及腰的长发,白色的衣服,他就象一个天使,仿佛随时消失在光芒中。
“这样的身体,你要去哪?”云震疾步走到云焱的跟前,用力的捉住他的手腕,连拖带拽的就想将他往楼上带。
“大哥,你放手,我要去找沂,你快放开我!”
“你说什么?”云震霍地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云焱。
“……我不能没有他。”云焱薄而性感的嘴唇勾出了寂寞的笑容。
大厅里诡异般的寂静。
招了招手,林嫂让保全人员都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兄弟。
“无论大哥如何阻挠,你都要去吗?”云震看着云焱,眼里闪着冷凛的寒光。
“……对不起,大哥。”云焱喉咙抽紧,浑身僵硬,不敢看云震,转身欲走。
云震一把抓住了云焱的手。
云焱背对着云震站立,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一片温暖,然而被云震握住的手却冰冷而僵硬。
“你不怕我毁了他?”云震将手抓得很紧,他觉得这样云焱就不会离他而去。
背对着云震,云焱的身子有些颤抖,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有他就有我,没他也没我。”
云震惊颤!
他颤抖着,眼中闪着绝望的光芒,咬紧牙齿,他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然而,极度的痛苦最后还是让他失去了控制。
“滚!你给我滚!”云震用力甩开了云焱的手,巨大的力量使云焱撞到了大门上。
再没有一丝怜惜,云震怒瞪着云焱,眼底是无比的寒意,手指着门外怒吼。
“滚!你死在外面,我也不会可怜你!”
云焱虚弱地倚在门边,门框撑起他全身的重量才没有使他跌倒。
“……谢谢你,大哥。”勉强的勾起嘴角,云焱对着云震微笑。
站直身体,转身离开,门在后面关上。
“砰——!”云震站在那,怔怔地看着已经关上的大门。
良久。
他闭上眼睛。
最后,他还是输了!
透过门上的玻璃,云焱看到了阮宇沂。
在四周雪白的空间里,阮宇沂一动不动的躺在那沉睡,手上的伤已好,不再象那天所看到的缠满了绷带。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好象睡得并不安稳。
看着这样的阮宇沂,云焱的脚就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无法走动。
让沂变成这样子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
手落在门把上,云焱颤抖着怎么都打不开眼前这扇沉重的门。
【Chapter 176】
“你这混蛋——!”伴着一声大喊,站在门口的云焱猛的被人往后一扯,紧接着一记拳头狠狠的击到了他的下鄂,巨大的后挫力让他连续倒退几步后跌倒在地。
“医院里禁止打架!为了患者能得到更好的修养,请安静!”骚动引起了护理站的注意,一名护士快步朝两人走来。
“走开!”一声低吼,令护士驻步不前。
云焱想爬起,发现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他举手擦过,鲜红的血丝沾在了他的手背上。
抬头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杜竣祺,云焱并不打算还手,只是扶着旁边走廊的椅子站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杜竣祺冷冷地说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歉意,好像这一拳是云焱本来就亏欠他似的,他打得理所当然。
云焱没有回答,只是将眼睛看向了阮宇沂的病房门。
“当初我放弃是以为你能给宇沂想要的幸福,可没想到。”杜竣祺抿紧嘴唇,“你这混蛋,竟然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弃他于不顾。”
杜竣祺的话令云焱无法反驳,他只能一步步再向阮宇沂的病房门靠近。
“他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往前迈了一步,杜竣祺抓住云焱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的跟前,“你说你爱他,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知道他每天哭着入睡,然后再喊着你的名字惊醒吗?你看到过醒来看不到你,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吗?你品尝过看着心爱的人正在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滋味吗?”强烈的嫉妒慢慢转变成了愤怒,杜竣祺抓着云焱的衣领将他重重地甩在了墙上,然后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里发出了怒吼。
“说啊,宇沂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云焱挣扎了一下想站好,也被杜竣祺固定在那无法动弹。
好吵!
病房外激烈的争吵令床上的阮宇沂微微皱了皱眉头。
夜晚无法入睡,早上才稍稍眯了会,就被巨大的吵杂声所吵醒。
怎么这么吵,不知道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安静的吗?阮宇沂对噪音的制造者感到强烈的不满。
“……我没有抛弃他。”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的熟悉?
焱,是你吗?
“而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造成他这样的罪魁祸首是我。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被绑架;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被……”云焱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
不,不是这样的。听到云焱的话,阮宇沂的心脏轻轻抽痛,全身令人窒息的血液又开始缓缓地流淌,他心急的想睁开眼睛。
“我想给他幸福,却给他带来了更大的伤害与不幸。我害怕……”
“懦夫!”杜竣祺打断了云焱的话。
“这不过是你为自己开脱找到的借口。”凝视着云焱,杜竣祺的话语毫不留情。
“你在害怕,你害怕大众的口舌,你害怕舆论的指责,更害怕宇沂有可能带给你的压力,你怕这个压力也会将你压垮。”
“宇沂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坚强,他只是不愿把痛苦说出口,不善表达自己的脆弱。这段时间他曾被噩梦逼迫到咬舌自杀,这你不知道吧。”
什么?云焱的全身泛着凉。少羽去看他的时候怎么没说?如果他知道的话……
云焱嘴唇动了动,苍白着面孔,他想说什么,然而眼珠却染上了雾气,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Chapter 177】
“你根本就没办法带给他幸福,没办法做他的顶梁柱,这样的你如何能支撑已经不完整的他走完余下的人生!”
云焱的面孔苍白如纸,眼泪将他的眼眶润湿,泪珠挂在睫毛上。他睁大着眼睛,望着面前冷如冰霜的杜竣祺,眼珠定定地望着他,定定地,空洞地,一直望着他。
医院的走廊一下恢复了宁静,没有一丝的声音,就连呼吸声也听不到。
泪水象清泉般流淌下云焱的两颊。
他双眼空洞洞地望着杜竣祺。
寒冷,一股让所有生命力都失去的寒冷将杜竣祺紧紧地攫住!他的愤怒和嫉妒突然被这股寒冷冻得全都消失。在云焱的目光中,他忽然感到一种恐惧,一种绝望。
医院窒息般的寂静。
“你说什么……”云焱弯起唇角轻轻的问道。
问出了口,云焱却害怕杜竣祺接下来的回答,他预感到问题的答案会将他打入无底的地狱,然后会永远地留在那里。
杜竣祺紧紧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云焱深呼吸,冰冷的双拳在身侧微微颤抖。
“不完整的他……”云焱的眼珠定定的,“……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杜竣祺被云焱问得怔住,不禁地觉得可笑,可是又笑不出来,他不知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云焱凝视着他。
病房里,阮宇沂孱弱地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嘴唇苍白,双手手指收紧,紧紧扭住身下雪白的床单,心口被堵得喘不过气,他也在等杜竣祺的回答,在他身上好象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恍惚间。
他听到云焱又问了一遍。
“……不完整的他……是什么意思……”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一种缓缓的痛苦浮现在杜竣祺的眼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云焱苦涩地说。
看着云焱,想着病房里的阮宇沂,杜竣祺的心底一阵难以忍受地撕痛。
想了很久,凝望云焱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杜竣祺的声音象从地底冒出。
“长时间捆绑造成供血不足,******和睾丸组织坏死,宇沂……他已经失去了做一个男人的权利,算是废了。”
云焱惊怔,嘴唇的血色骤然褪去。他死死地盯着杜竣祺,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消失,慢慢地眼睛如同漆黑的夜,开始没有一丝光亮。
他僵直的跌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良久,才木纳的低喃了一句。
“废了……”
“不管宇沂变得怎样,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是不是?”
云焱闭上眼睛,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剧烈地颤抖,他的心撕痛得仿佛就要裂开。
“是不是?”杜竣祺固执地又问一遍。
云焱咬紧了嘴唇。
“是不是!”杜竣祺用双手箍住了云焱了双肩,将他前后用力的摇晃。“你倒是说话啊!”
剧烈的摇晃终于将云焱摇醒,云焱低声的回答。“是!”
“谢谢!”杜竣祺用力握紧云焱的手,一种沉痛从他的掌心传入云焱的体内,疼痛压垮了全身的神经,云焱感到了麻木。
【Chapter 178】
“焱!救我——救我——”病房里,突然响起了阮宇沂的叫喊声。
云焱和杜竣祺被叫喊声惊动,急忙扭动房门的把手,冲了进去。
“不,不要——”床上的阮宇沂扭动着身子,紧闭着双眼,徘徊在噩梦的边缘。
“沂,醒醒,醒醒!”云焱立刻扑到了他的床边,握住了他的手。
“不要!——焱!救我!——”汗水沾湿了他的头发,眼角流着眼泪,阮宇沂喊着云焱的名字,喊声里带着揪心的绝望。
“别担心。”杜竣祺站在云焱的身后,无奈的说道:“这事他每天都会经历几次,只要他睡着,就会做噩梦,然后再叫喊着醒来。”
云焱把话听在耳里,心里象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刺了一下。
从窗外吹来的风将窗帘轻轻舞动,云焱的心仿佛也被搅动,一股酸涩至极的感觉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
“沂!沂!”云焱呼唤着阮宇沂,盼望能将他唤醒,沂受的苦已经够多,他不希望他就连做梦也一再受到伤害。
“焱……”阮宇沂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脸,他不由自主地用力抓住了云焱的手臂。
“焱?……”不确定的又喊了一声,阮宇沂的声音很轻很轻。
“……是我……”云焱用另一只手握住了阮宇沂抓住他手臂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焱,焱……”阮宇沂的喉咙里像是被强塞了什么东西,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偏偏说不出来,只能喊着云焱的名字,任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来,让视线完全的模糊。
“沂,是我。”面对阮宇沂一遍遍的质疑,云焱不知道如何安抚他才好,只能握住他的手,将它放在唇边,一遍又一遍的亲吻。
“我是不是在做梦?梦中我喊了好久,你都没有出现。”看着云焱,阮宇沂不敢眨动眼睛,他怕一眨眼云焱就会消失。
“不,这不是梦,我真的来了。”云焱猛的将他拽进怀里,紧紧地将他拥在怀里,激动的声音稍微带着点沙哑。
阮宇沂将头枕在云焱的肩膀上,鼻子呼吸着令他安心的紫罗兰气息,熟悉的怀抱带着舒心的温暖流进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焱,我终于等到你了……”阮宇沂抱着云焱,享受着属于他的幸福。既然已经打算离开,请原谅他此刻的自私。
杜竣祺早已默默地离开,留给了他们隐秘而自由的空间,这里已经不再需要他。
两人就这样紧紧的拥抱着对方,都默然无语,用彼此的气息来安抚彼此痛苦的伤痕,有多少诉不尽的酸苦他们无从道起。他们只希望这一刻时间能就此停住,让他们拥有彼此,不再分离。
放开阮宇沂,微微低下头,云焱吻上了他的双唇。泪水在两人的唇间流淌,冰凉而咸涩。
轻啄阮宇沂的唇瓣,云焱的声音轻如耳语,却带着无奈的痛苦。
“沂……”
舌头试探着伸进了阮宇沂的口腔,撩拨着里面的柔软,咸涩的泪水给云焱带了了刺激,他加大了攻势,用力吸吮着阮宇沂的舌尖,然后攻城略地般的在里面横冲直撞。
随着吻越来越深入,云焱的喘息声逐渐加大,手也跟着往阮宇沂的身上磨蹭。手触碰到了乳尖,云焱轻轻掐起,微微揉捏,阮宇沂的眼睛里却渐渐有了惊恐,还开始逐渐增大。
“不,不要!”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阮宇沂开始挣扎,用力的挣扎。
“放开我!”他推攘着云焱,闪躲云焱的唇。
“嗯……”一股腥味从两人的唇间溢出,云焱的唇被阮宇沂咬破,血,滴在了雪白的被子上。
【Chapter 179】
没反应!真的没反应!面对焱的抚摸,他的身体竟然没有起一丝的反应!
“他已经失去了做男人的权利。”杜竣祺的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阮宇沂更加激烈的挣扎,他害怕云焱也会发现这一事实。
云焱已经为绑架事件而深深自责,他不希望在这件事上还增加云焱的心理负担,他不想从云焱的眼里看到心痛的目光。
他不需要怜悯!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不需要!
“放开我!放——开——我——!”
“沂!沂,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用力抱住阮宇沂,云焱眼中的瞳孔骤然收紧,心脏剧烈的疼痛。云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敢相信阮宇沂竟然拒绝他的触碰。
“放开我……”阮宇沂哭喊着拼命挣扎。
云焱只好放开他。
“沂,你到底怎么了?”云焱眼中充满痛苦,连带着声音也跟着痛苦,“难道……就连我……你也害怕……不可以吗?”
云焱伸着手想抚摸阮宇沂苍白流着泪的脸颊,却不敢碰。
云焱的话就像一根针,穿过阮宇沂的胸膛,深深地刺入他的心。他停止了挣扎,怔怔地望着云焱,空洞的眼珠渐渐又开始了转动,一层薄薄的雾气随之涌上。
手颤抖着触碰到了阮宇沂的脸颊,碰到他的唇瓣,云焱用拇指拭去沾在上面的血迹。
“……真的不可以吗?”
阮宇沂望着他,泪珠从眼眶怔怔地滚落。
薄薄的嘴唇上沾着猩红的血,那刺眼的红色恍若尖锐的针疯狂地在阮宇沂心上乱刺!这是被他咬破的。
举起手,阮宇沂的指尖碰触到了云焱的唇,柔软而冰凉。指尖从唇划到面颊,再从面颊划到颈际,云焱长长的头发被撩起,戴在耳朵上的耳钉透过发间的缝隙,在灯光刺眼地闪了闪。
阮宇沂如同被电击般,嗖地惊慌地缩回了手。他颤抖着低下头,握住自己的手,云焱耳朵上的耳钉刺痛他的眼睛。上面的石榴石让他想起了自己的乳环。
“……对不起!”
病房里很安静。
窗户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毫无保留的倾洒到房里,玻璃被阳光照得有些反光,闪啊闪的,令人看了有些眩晕。
风很轻,穿过窗户细小的缝隙,撩起云焱的几根发丝。
云焱嘴唇上的鲜血已经渐渐凝固。
手从阮宇沂的脸颊滑落到他的颈项,手指抚着光滑的肌肤,云焱轻声低喃。
“我爱你。”
阮宇沂颤抖着身体,闭上眼睛。
“不管你变成怎样,我都爱你,不要想从我的身边逃离。”云焱低沉地说着,眼底闪过的是深深地痛苦和执着。
阮宇沂的脸色显得更加的苍白。
手指在颈项上徘徊,慢慢的沿着领襟往下,手指遇到了纽扣的阻拦,一颗,两颗,三颗……阮宇沂住院服的纽扣被云焱逐一轻松地挑开,因为伤病而略显单薄的胸膛渐渐显露出来。
“不许逃离!”云焱将手掌贴上阮宇沂的胸膛,感受手下温暖的体温,淡淡地说道。
病床上,阮宇沂的身子已完全僵硬。
俯下身,云焱把头凑近阮宇沂的颈际,伸出舌头舔舐了下光滑的肌肤,嘴唇吮吸了下,牙齿轻轻啃咬,云焱在上面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轻微的刺痛从颈部传出,阮宇沂的头脑是一片的空白,唯一的想法是:
我要离开!我必须离开!
【Chapter 180】
“焱……”
“沂,不要离开我。我这里是你唯一的归宿。”云焱认真的看着阮宇沂,一字一句,清楚的告诉他。
将身上的疏离收起,阮宇沂将云焱拥住,紧紧的。
“……好!”他在云焱的耳边轻轻地应道。
鼻息间充盈着清新而久违的气息,阮宇沂闭着眼睛,全身心的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感受云焱就在他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感受这一刻的幸福。虽然这幸福……
是短暂的!
“沂,来,吃个丸子。”
“再吃条青菜。”
“我已经吃很多,已经吃不下了。”
“你要多吃点,现在的身子都是硬硬地骨头。”
“来,吃片牛肉。”
……
相同的对话不知道已经重复了多少遍,自从云焱去医院后,以前在家里对阮宇沂的宠溺也被他带到了医院。
他总会问阮宇沂想吃什么,然后再回家煮了带来;不许阮宇沂自己拿筷子吃饭,总喜欢帮他盛饭盛汤,抢先一步拿起筷子,然后叫嚷着逼阮宇沂吃光他准备的所有饭菜……而阮宇沂每次也总是在一开始无奈的摇头拒绝,最后还是笑着将食物统统的吃光。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们默契的绝口不提,云焱有时就坐在床边和阮宇沂聊天,说笑,有时又坏心的跑到床上,抱着阮宇沂一起看电视。一开始阮宇沂还害怕被医护人员看见,但在抗议无效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无奈的接受。
对于云焱时不时的亲亲抱抱,只要不太过分,阮宇沂也不再拒绝。
有时候他甚至不自觉的产生一种想法:如果他身体一直不痊愈,那该多好?那么,他就可以一直过这样的生活,继续享受云焱对他的宠溺,可以永远不跟他分开。
可是,事实是残酷的,那毕竟是不行的,阮宇沂比谁都更加的清楚。他不能让云焱每天都生活在对他的内疚里,所以他必须离开。
明天,他就可以出院了。
阮宇沂把握时间,每一秒钟都认真的度过,与云焱在一起的每一秒他都不想浪费。
“沂,要不要吃片橘子?很甜哦。”
“好!焱帮我剥好。”
“不行!除非沂你答应我,一会我可以用嘴巴喂你吃。”
“啊?怎么能这样?你这色狼。”
“要色我也只对你色。”
……
虽然短暂,阮宇沂却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云焱带给他的幸福。以前屡次将它推开,现在在逃避了这么久后接受,他的心中已经带着不舍。
被幸福包围的感觉,贴心而温暖。
【Chapter 181】
“焱。”阮宇沂望着云焱,神情中有一丝复杂。
“嗯?”云焱看着他,不解的回应。
阮宇沂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过去,云焱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以为他只是象往常一样摸一下脸,谁知道手撩开了头发,摸上了他耳朵上的耳钉。
“沂?”云焱对他的行为感到疑惑。
“焱,能将它给我吗?”
“给你是没问题,但是……”
看到云焱答应,阮宇沂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已经不想听后面的话,径自将耳钉取了下来。
“焱,你帮我戴上。”表情无比虔诚,阮宇沂执起云焱的左手,将耳钉放在掌心上。
“……好。”
不问为什么,抱着阮宇沂想要就给他的心理,云焱向护士要来了酒精。
“有点痛,忍一忍。”
“没关系。”
一阵短暂的刺痛后,精美的耳钉换了主人,两人仿佛在交换结婚戒指,无形之中许下了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誓言。
然而,和结婚不同,云焱做完一切的事情后,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情。看着阮宇沂耳朵上的耳钉,他的内心感到了不安。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相拥着躺在床上看电视。
就在这样的低气压笼罩下,一天很快过去,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的昏暗。
这时,阮宇沂下了床,走到窗户前,打开窗,看了看天。
“又要下雨了……”看着天上聚集的乌云,他皱了皱眉。
窗外,已经起风,风刮起一片片的落叶,阮宇沂靠在窗户前看着外面昏暗的天与地。
“焱。”阮宇沂突然开口叫云焱。
云焱连忙转过头看向他,从下午开始他就觉得阮宇沂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哪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只是有个感觉。
阮宇沂动作不变的倚在窗前,俊美的五官,微皱的眉头,长而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从云焱的方向看过去,一览无疑。
云焱耐心的等他再度开口。
“我想吃梨。”过了很久,阮宇沂才冒出一句。
“梨?”听到阮宇沂的话,云焱愣了愣,然后哑然失笑。
“你想半天就是想说这个?”
“不行吗?”阮宇沂涨红了脸,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好象快要下雨了,所以……”
“想吃的话,我就去买,医院外的水果店应该会有,不用花很长时间,下雨前估计能赶回来。”说着,云焱下了床。
阮宇沂倚窗边,眉头不着痕迹的牵扯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穿好鞋,拿起钱包,云焱快步走到房门处,刚按下把手,阮宇沂却开口突然将他叫住。
“焱。”
“嗯?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要买?”云焱停下动作,转过身等待。
阮宇沂离开窗边,走到云焱的跟前,定定地看着他,却久久没有说话。
云焱不解的看着他,就在他想开口询问的一瞬间,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量往阮宇沂的方向拉去,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阮宇沂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Chapter 182】
阮宇沂拥抱着云焱,越抱越紧,时间久得好象过了几世纪。
“沂?”
“早点回来。”轻轻的放开手,阮宇沂看着云焱。
“知道!”云焱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抬头在云焱的唇上亲了下,阮宇沂也笑了笑,但笑容略显苦涩。
外面风很大,天气有点凉。
云焱跑了好几家水果店都没有买到梨,他只好开车跑到远一点的大型超市购买。
提着香脆的酥梨,云焱排在收银的队列中等待结帐。这时,有人认出了他。
“请问,你是Helios吗?”
闻声,云焱转过头去看了看,是两个女孩。大概是他的乐迷吧,云焱对她们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Helios,你比海报上帅多了。”
“你的伤好了吗?前段时间我们可担心死了。”
“谢谢!”
“能和你合个影忙吗?”有一个女孩拿出了手机。云焱此刻的心情不错,欣然同意了女孩的请求。
照完相,女孩看了看云焱手中的购物袋,好奇的问道。
“Helios喜欢吃梨?”
“不是,买给朋友的。”说完,云焱看了看表,出来有三十分钟了,沂该担心了吧,买个梨都这么久。
“哇,她好幸福。”拿着相机的女孩一脸的羡慕。
幸福吗?
是的,只要有阮宇沂陪伴在身边,他就会觉得很幸福,他没有太多的奢望。
“可是……”另一个女孩看着梨,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对吗?”云焱看了看手中的梨,挺新鲜的。
“送梨,送离,送朋友梨,好象不太好吧。”
“对哦,梨和离是同音。这个我父母好象也说过……”
“啪!”女孩的话还未说完,云焱手中的购物袋就掉在了地上。两个女孩还没明白出了什么事,云焱已经一脸苍白的跑出了超市。
梨?
离?
不!不会的!不会的!
云焱告诉自己不能胡思乱想,可偏偏脑海里老是想着临走前阮宇沂给他的拥抱。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车子在道路上飞驰,云焱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云焱疯一般的赶回医院,病房的门还是和他离开时一样,关着。抬起手,云焱试着敲了敲门,病房里没有任何声音,一片寂静。
身体愈发的颤抖,嘴唇被云焱用牙齿紧紧咬住。
别胡思乱想,别自己吓唬自己,沂也许只是睡着了没有听到敲门声,虽然现在时间还早。
手颤抖着握住了门把,门轻轻的被打开,云焱紧张得不敢看病房里的情况。他害怕,他害怕阮宇沂已经不在,他害怕阮宇沂会离开他的身边,他害怕……
很显然,幸运没有站在云焱这边,病房里一片冷寂,空无一人。
“沂,你在哪?”洗手间,阳台,甚至是病床下面,云焱都反复的查看,可一无所获。
【Chapter 183】
沂是不是到楼下散步去了?云焱刚这么想,一名护士刚好从病房外走过。
“你好!请问你看到这间病房的病患了吗?”云焱走出去,拉住她,慌乱的问道。
“对不起,我没看见。”护士摇着头说道。
在楼下的花园找了一圈,依然一无所获,这时的云焱不得不接受阮宇沂已经离开的事实。
早点回来……
云焱的双手在身侧重重握紧。
沂,你叫我早点回来,可你的人却已不在。
天上的乌云一层又一层,越来越浓,越来越厚,越来越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让人感到无比的烦闷。
路上的行人都在疾步而行,希望能早点回到家,躲避即将降临的暴雨。
“哒哒哒哒!”道路的前方传来人奔跑的声音,行人连忙纷纷避让。
云焱在大街上焦急的奔跑,寻找,长发被风吹乱,脸上流淌的汗水将他的发丝狼狈地粘在脸上,他的后背已经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