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游到第六回合,还是云焱体力占了先,比阮宇沂早一步到达岸边。.15
别走!
阮宇沂痛苦的哀求,可云焱还是完全被黑暗所淹没,阮宇沂在偌大的黑色空间里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不!
在云焱消失的最后一刻,阮宇沂终于听到了云焱说的话。
……我爱你……沂……
“嘀——嘀——”急救室里的心电图监护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屏幕里原本还有一丝波动的绿色光线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准备电击!”医生果断的下达了指令。
医生手拿着电击板,将它放在了云焱心脏的位置。
“砰——!”
电流流过,云焱的身子被电流击得从床上高高弹起,监护器屏幕上的线条依然没有变化。
“加大电流!”医生紧急呼喊。
“砰——!!”
身子再次被击得高高弹起,然后再无力地跌落。
“电流还要再加大!”医生的喊叫声已经沙哑,额头上溢满了汗珠。
“砰——!!!”
象没有骨头支撑的娃娃,云焱软绵绵的身子被电击板的电流高高地弹起,又重重跌回床上。电击板的电流不断地加大,电流的数字在节节攀高,心电图监护器却一直发着“嘀——嘀——”地尖叫声,一条直线,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没有任何波动的直线……
【Chapter 189】
“焱——!”
阮宇沂猛的从床上惊起,用手按住胸口,他明显的感觉到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用手一摸额头,脸上全是泠汗。
刚才,他又做梦了吗?
一个和以往不一样的梦。
一个令他痛苦、感到无比恐惧的梦。
手习惯性的摸了摸枕头,不出意外的摸到了一片湿凉。在梦中,他又流泪了。
“宇沂……”
“竣祺!”阮宇沂转过头,发现杜竣祺就坐在床边。
刚才的果然是梦,竣祺不是还在他身边吗?焱还是没来。刚才的只是梦而已,不需要在意。
阮宇沂安慰着自己,可是胸腔中却有一种压抑的感觉,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他这是怎么了?
“竣祺,我和你说,刚刚我做了个奇怪的梦。”心中压抑的感觉让阮宇沂想找个人倾诉,没等杜竣祺发问,他就已经径自说了下去。
“你知道我梦到什么了吗?我梦到焱来找我了。”说着话的阮宇沂没注意到杜竣祺听到他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并不自然,依然一个人在那滔滔不绝。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宠我,我问他要什么他都给。跟你说,我要了他的耳钉,在梦里他还亲手帮我戴上了。我记得是这边耳朵……”阮宇沂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没想到真的摸到了耳钉,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说话声也戛然停止。
“怎么可能?”摸着耳朵上的耳钉,阮宇沂有些说不出话来。
“宇沂……那不是梦……云焱确实来找过你。”杜竣祺见再也瞒不住,怕给阮宇沂打击,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小心的说着。
“……你说焱来找过我?”杜竣祺的话让阮宇沂想起了梦的后半节,恐惧慢慢在他的眼睛里升起,他一把抓住杜竣祺的衣服,焦急的问道,“那他现在人在哪?”
杜竣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哀伤的眼神看着他。
“不,不会的!你骗我!那不是真的。”看杜竣祺脸上不自然的神情,阮宇沂知道梦里的事情已经发生,他开始叫喊。
“一切都是你骗我的!焱他不会丢下我的,你骗我!你骗我!”阮宇沂狂乱地叫喊着。
不,这不是真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阮宇沂开始崩溃。这是报应,这是他要离开云焱所得到的报应。上帝看不过他的残忍,所以把天使收了回去。
他不过是想离开他的身边,却没想过要永远离开,哪怕离得再远,只要双方还活在这个世上,他们就可以彼此感觉得到,就有相遇的一天。可是现在……
沂……不……要离开我……
云焱梦中的声音疯狂的响在耳际,那么嘶哑的请求,那么悲痛的哀求,可是他仍然残忍的逃离,进而将他推进了死亡的地界。
报复,这是云焱给他的报复。
因为他要离开,所以云焱也选择了离开,只不过他的方式更为残忍,他选择了永远!
认清了事实,坐在床上的阮宇沂,身体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冰冷的感觉由背后一直蔓延到心里。他颓然的低着头,痛苦的闭上眼睛,云焱车祸的那一幕一次次的在他脑子里回放;他握紧双手,手中好象仍然有云焱温热的血在流淌。
焱已经永远的离开!永远的消失!不再回来!
【Chapter 190】
“宇沂?”
静静坐着的阮宇沂比激动的他更让杜竣祺不安,他靠近阮宇沂,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急唤。
阮宇沂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反应。杜竣祺的心猛的一沉。
“云焱没有死,还在抢救。”眼中划过一抹暗色,杜竣祺握住了阮宇沂的双肩,低声对他说道。
焱没死?
阮宇沂刚才全然空洞的双眼里终于涌起了一些波澜。
力气在渐渐的流逝,意识也渐渐的变得模糊,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云焱有些迷茫的想:我就这样死了吗?
不,他不能死!他要回去!沂没有他,该怎么办!
焱……别,别走……
朦胧间,云焱好象听到了阮宇沂的呼唤。
云焱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没有双脚,根本无法动弹。怎么回事?想用手去摸一摸,才发现他也没有双手,没有双手,他就无法触摸;他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耳朵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最后,他只剩下了眼睛,但触目所及,眼前尽是一片灰暗,没有光,只有黑,没有其他的颜色。
云焱望着四周,不知望了多久,一直望到眼睛疼痛,才闭上眼睛思考。
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他已经没有了灵魂,所以身体才会如此的残破?残缺的身体让云焱感到了恐慌,这样的他让他如何回去?
别走……
阮宇沂的呼唤从远处传来,如一把利剑深深的刺进了云焱的心脏。云焱以为这残缺的身体肯定已经没有心,不会痛,可是,当阮宇沂哭泣的呼唤声传进耳朵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能感觉到疼痛。
咬住自己的嘴唇,云焱感到眼睛猛然之间胀得格外难受,喉咙又紧又涩。
当眼泪滑落,心中的神经痛得猛的断开,云焱发出了凄楚的悲鸣。
医院的急救室上方依然亮着红灯。
走廊里是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气冰冷得让人绝望。
众人或站,或靠,或坐的等在急救室门前,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突然,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在医院的走廊上响起。
一脸的憔悴,眼睛里没有任何一丝光亮,昏暗如夜,眉宇间带着忧虑,靠在走廊墙壁上的云震抬起头来。
他看见了走廊上,跌跌撞撞跑来的阮宇沂。阮宇沂的脸上满是惊慌和害怕,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云震目不转睛地望着阮宇沂走过来,眼中的愤怒如海潮一般疯狂地涌动,手指颤抖着握成了拳,指尖狠狠地掐入掌心,指尖寒冷刺骨。
靠在墙上的的云震直起了身。
“你来做什么?”云震的语气不带任何的感情,说不尽的青煞阴冷。
听到云震的质问,阮宇沂的脑中一片混乱,他呆怔地站着,耳边轰轰作响。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他乱跑,云焱现在也不会躺在里面,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说啊,你来做什么!”闭了闭眼睛,云震终于遏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大踏步走上前,抿紧嘴巴,挥起拳头,一拳狠狠地朝阮宇沂打了过去。
“宇沂!”
“Erebus!”众人发出惊呼,看着在医院大打出手的云震,想阻止却无法阻止。
阮宇沂不躲也不闪,被云震充满力道的拳头打得闪了一个趔趄,踉跄着跌坐在地,轻咳一声,神色颤抖着,唇角鲜红的血丝慢慢地溢出。
【Chapter 191】
坐在地上,阮宇沂没有哭,也没有生气,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整个人就像像一座冰冷的雕塑,散发着死寂气息,有着浓烈的孤单感。
顾少羽看了看云震,脑子里有点混乱,他缓缓地在阮宇沂跟前蹲下身,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
“如果我知道焱会有这么一天,当初我就不会答应他去救你。”云震努力的做着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底满含歉疚,阮宇沂把自己的嘴唇咬得紧紧的,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没有血色的嘴唇无声的开合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焱他本来有大好的前途,就因为他,他的人生全被毁了,现在还……”云震回头看了看依旧紧闭的大门,他的目光如死灰一般没有任何生气。
“我求求你!”云震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他冲到阮宇沂的跟前,紧紧地抓住他。
“我求求你!离开焱,好不好!”云震的声音带着恐惧而痛苦的颤抖。
阮宇沂被云震的举动吓得脸色无比的骇白,神色惨淡而恍惚,一直以来,云震在他眼里都是强悍的存在,曾几何时,他变得如此脆弱?
“离开焱!我求求你!不然焱他会被你害死的。”云震的眼底有慌乱的光芒在颤动,唇瓣比阮宇沂的还要惨白,他双腿一曲,人直直的就朝阮宇沂跪了下去,嘴里语无伦次地狂乱低喊,“求求你!离开焱!焱他不能死……不能死!”
“大少爷!”林嫂急忙走上前,弯下腰,想将云震扶起。
“焱不能死!我不能没有焱……焱,大哥不逼你!大哥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云震的神情恍惚而疯癫,嘴巴里念着外人听不懂得忏悔。
“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来抢我的焱!我比你更爱他!”一直不敢说出口,深埋在心底的不伦之恋终于在云焱有可能死亡的情况下从云震的嘴里说出。
众人目光错愕,早已被云震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来不知道,云震对云焱一直是抱着这样的感情。
面对哭泣的云震,阮宇沂神色怔怔的,不发一语。
顾少羽的眼底不自觉流出了一抹难言的凄楚,悲悯地摇了摇头,放开阮宇沂,然后沉默地走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仿佛四周只剩下走廊上白花花的灯光。
阮宇沂象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麻木的站着。在他面前,云震僵硬的跪着。
走过去,好心地将云震扶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也许云震爱的方式有错,但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不管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兄弟还是朋友。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急救室的门终于再度打开。一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望着他,但谁都不敢说话。一时间,气氛寂静得诡异。
“哪个是患者的家属?”
医生的问话强行将云震和阮宇沂的理智一点点的拽回。云震浑身一颤,用力吸了口气后,才走上前去。阮宇沂也从惊痛中缓过神来,视线逐渐恢复了清晰。往前迈了一步后,他的脚步又滞留在原地,眼睛呆呆地望着医生。
“我是。”云震僵硬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颤抖。
“患者遭遇车祸,抢救的过程中曾一度停止心跳。好在他意志够坚强,最后还是挺了过来。左手及左脚粉碎性骨折,其他地方也有轻微骨折。由于头部受到剧烈撞击,有可能引发脑震荡,具体情况还需要等进一步诊断,不排除颅内有积血。患者失血过多,虽然经过抢救,但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情况不容乐观。”
医生站在急救室门前汇报着一切。
阮宇沂在听医生说到左手及左脚粉碎性骨折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晃了晃,往下的话就已经没有勇气再继续听下去。
左手粉碎性骨折……
深深的低下头,阮宇沂的脸痛楚的抽搐。
云焱是小提琴演奏家,如果他的伤无法治好……
是他,是他的任性,害了云焱一生!
【Chapter 192】
医生走后,抢救室门前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对不起……”阮宇沂沙哑着声音重复着这一句明显已经于事无补的话语。
“对不起?”
“呵呵……”云震回过身来。看了看明显已经呆滞的阮宇沂一眼,他忽然咧开了嘴,嘲弄般的笑出了声。
“你的对不起值多少钱?你的对不起能换回焱的左手吗?”云震冷笑着,定定的与阮宇沂对望。“我真后悔救了你,我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看到你。”
越过阮宇沂,云震空茫地离去。
所有的人都屏息凝神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股悲伤的气息漫上大家的心头。
冷清清的走廊上。
Pleae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酸涩得厉害,她低下头,在泪水掉落之前,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顾少羽靠着白色冰冷的墙壁,呆呆的站在那儿,他仰着头,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如果我当时不撮合你们,是不是事情就会不一样?”良久,他才冒出了一句话。
“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也怪我,对吗?”阮宇沂苍凉的回问了一句。
叹息的摇了摇头,顾少羽看了阮宇沂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移开视线,他沿着光影斑驳的走廊缓缓离去。
听着顾少羽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为什么躺在那的人不是我?”察觉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阮宇沂侧过头,开口痛苦地问道。嘶哑的声音让杜竣祺心头一颤,他忽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安慰阮宇沂。半响后,他深吸一口气,才默然地走上前,拍了拍阮宇沂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会好起来的。”
听到这句话,阮宇沂站直了身子,抬起冰凉的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
这是焱亲手帮他带上的。
他不能放弃。
不管焱最后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放弃。
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娱乐头条都以大标题刊登了这则不幸的消息。
“小提琴演奏家Helios昨夜发生车祸,左手粉碎性骨折,其音乐生涯是否终结?”
整个世界再一次为云焱震动,事件的争论依然象前两次一样火热,但更多的则是人们对音乐界将要失去一颗闪亮的星所发出的叹息。
不管外面的世界已经闹成什么样子,医院里仍然是一片宁静。
重症加护病房里,只有心电图监护器在“嘀、嘀、嘀”地响着,屏幕里是曲曲折折的线。
病床上的云焱脸色苍白如纸,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恍若他已经没有呼吸。头上缠着一圈圈雪白的纱布,脚上打着厚厚的石膏。他双目紧闭,眼角好象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宇沂,你不能去。”
“别拦着我,我要去照顾焱。”
“你自己现在都还在生病,怎么照顾人?”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加护病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急促散乱的脚步声和争执声。
“咔!”的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门外的人走了进来。
阮宇沂微微喘息着,苍白的脸色因为方才的在门外与杜竣祺争执而泛起些许微红。
“焱……”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病床上的云焱,阮宇沂哽咽着唤了一声。
病床上的云焱没有一丝的回应,他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那里,仿佛已经死去。
“焱!”莫名的感到心慌,阮宇沂冲到了病床前站稳脚步,颤抖的抬起手,轻碰云焱的脸颊,才感觉到了那轻微的温度,那令他安心的温度。
焱还活着!
【Chapter 193】
“谁准你进来的?”云震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阮宇沂身后响起,声音里明显夹杂着不悦。看着阮宇沂用手抚摸云焱,云震周围的温度仿佛降低了几度。
“谁允许你摸他的?”走上前,云震一巴掌将阮宇沂的手打掉,然后再推了他一把,阮宇沂被他推得离开病床边。
“小心。”杜竣祺扶住了差点被推倒的阮宇沂,低沉着声音没好气的问,“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
“怎么?这么快就有新情人了?看到焱残废了,马上又有新目标了?不愧是靠卖的。”云震看着阮宇沂的眼光里充满了讥讽。“这次你又打算卖多少?”
“请你嘴巴放干净点。”哪怕杜竣祺的脾气再怎么好,他仍然被云震气得当下就黑了一张脸。
眼中闪着慑人的怒火,云震也不再和他们多话,他只是径自打开了病房的门,阴森而冷淡地对他们说:“请你们出去!”
“宇沂,我们走!”
然而,阮宇沂却一动不动的站在病房里。
他不能走!即使云震的话再难听,再伤人,他也不能走!只要能够呆在云焱在的地方,他就已经很满足。因为他还有一个希望,只要自己还留在云焱的身边,就有可能会等到云焱完全好起来的那一天,不是吗?
如果他走了,就什么希望都没了。现在他一旦离开,他敢肯定,云焱就会离开他。没有云焱的生活,他无法想象。但杜竣祺是无辜的,她不能让他也呆在这里,一起承受云震的辱骂。
“竣祺,你自己先走吧!”
“宇沂,你……”
“还不走吗?”云震喘了几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抱着双臂,厌恶的看着阮宇沂。
“真不要脸,赶都不走。你就是这样厚脸皮缠着焱的吗?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在让焱和你在一起。你害得他还不够少吗?强暴,遇刺,勒索,车祸,哪一件能和你脱离关系?在家休养还是好好的,一出来就遇到车祸。你以为我不知道,焱他之所以会受伤,全都是因为你!这次还差点没命。所以,我不会再让焱跟你在一起,我会把他送回英国去。”
云震的话就象一把锋利的小刀正生生的将阮宇沂凌迟,内心的愧疚与凄凉如洪水猛兽般向他涌来,漫过胸口、脖子、眼睛、头顶……最后他感到无法呼吸。
云震说的句句属实。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你把他整个人都毁了,就只说一句对不起?你好恶毒,自己废了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拖上焱?”
脑子里轰然间变得一片空白,阮宇沂愣在原地,他的头脑一片糨糊,已经无法思考。
“你把焱还给我!把完好的焱还给我!我们不稀罕你的道歉。”云震一把将阮宇沂的衣领用力的揪起,将他的身体猛烈地摇晃。
衣领处勒得阮宇沂呼吸不顺,剧烈的摇晃令他发烧的身体更加的不适,他只是轻微的皱了皱眉头,然后继续对云震粗暴的举动置之不理。
“你是哑巴?为什么不说话?说话啊!”云震歇斯底里起来,手更用力的抓住阮宇沂的衣领,摇动躯体的动作也更加的野蛮。
“住手!快住手!”看见阮宇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杜竣祺急忙想抓住云震的手想让他住手。
“为什么躺在那的不是你!为什么你不去死!为什么……”叫喊声突然停止,杜竣祺扳着云震的手,他衣领一个没抓牢,阮宇沂被他甩了出去。
飞出去的身体让阮宇沂回过了神,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稳住身体,他就已经撞上了旁边的医疗仪器。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充斥着身体与仪器碰撞,东西不断掉落到地上的声音。
【Chapter 194】
“焱——”
“宇沂——”
伴随着杜竣祺与云震的惊呼声,加护病房里的心电图监护器也发出了急促的“嘀嘀嘀嘀!”呼叫声,原本平缓有序的线条也跟着急促起来。
按下呼叫铃,杜竣祺急忙将阮宇沂从器械堆里搀扶起来。
“沂……”
在站起来的时候,医疗器械吵杂的报警声中,阮宇沂似乎听到有人发出了这样的一声轻呼。是谁在叫他?
等站稳身子,没过多久,阮宇沂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
“竣祺,你喊我?”
“?”扶着阮宇沂的杜竣祺不解的看着他。
不是竣祺,还有谁?那个声音如此的熟悉。不,不可能!焱还在昏迷。
尽管知道不可能,阮宇沂还是不自禁的往床上的云焱看去。这时候,医护人员却冲了进来。
帮云焱做完详细的检查后,调整了监护器,医生看了看病床上还在昏迷的云焱,再看了看混乱的病房,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想他死是不是?”
病房内一时间寂静如死,空气凝结成冰粒,让人窒息。
“沂……”
此刻,一声轻微的呼唤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的清晰。阮宇沂的呼吸嘎然而止,身体僵僵地愣在了当地。其他人也吃惊地望向病床,不敢相信云焱竟然醒了。
床上的云焱似乎真的有什么异样,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云焱轻轻的睁开了眼,伸着手在四周摸索,他担忧的喊着:“沂?”
云震在旁边看着,不禁暗自神伤。
还是这样。自己伤成这样,想的却永远他。
“焱……焱!我在这!我在这!”阮宇沂悲悯地低应了一句,快步走过去,盘踞在云焱的病床前,双手颤抖着握紧他苍白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
“沂,你没事吧!”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伤得是这么的重,为什么他还要关心他?为什么他就不能多关心下自己?
“我没事,没事……”阮宇沂的声音已经呜咽。
为何他要逃?如果他不离开,焱就不会发生车祸,不是吗?
云焱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嘴角浅浅的勾起,好象在微笑。
“沂没事……就好……”
……
“焱……”
“焱?……”
“焱——”
“医生,医生?”阮宇沂握着云焱的手歇斯底里地呐喊,一时间,病房里又乱成了一片。
……
“不用紧张!”和大家的紧张相比,医生在看过旁边的心电图监护器后,反而轻松地吁出了一口气。
“患者已经渡过了危险期!”他看着着大家,平静地宣布。
阮宇沂趴在云焱的床边,手中紧握着从刚才就没放开过的手,表情凄迷地望着云焱紧闭的双眼,沉默着,眼睛眨都不眨。
【Chapter 195】
夜幕低垂,晚风泛起了冰冷的涟漪,远处的华灯点缀着墨黑的天幕。
病房空寂的窗前,隐见窗外的树木上凋残的树叶,一片一片被晚风刮起,在医院的楼下落了一地的孤寂。
病房的门被轻轻的打开,又被轻轻地关上。
阮宇沂独自坐在云焱的床前。和无数个夜晚一样,他从梦中惊醒。
眼睛微光轻洒,阮宇沂看着云焱的眼光泛着一丝迷离。他害怕黑夜的侵袭,只有云焱在的地方才不会触碰到那些曾经的疼痛。所以他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云焱,这里是唯一没有伤痛的地方,尽管这里是如此冰冷。
手轻轻抚过云烟的脸庞,那里,曾经被眼泪染指,也有笑容在上面凝固,更有鲜血冲破冰冷的束缚,从嘴角喷涌而出,染透满是伤痛的衣衫。
“焱……”阮宇沂附在云焱的耳边轻喊,他不敢太大声,那样会惊动其他人。
云焱在睡梦中仿若听到了一个声音,“焱……焱……”
是沂,是沂在叫他。
“别睡了,沂在喊我,快起来!”下意识的,云焱在心底对自己说。
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洒落进病房,云焱的身子在床上微微的蠕动。阮宇沂屏住了呼吸,心中忐忑不安。
焱是不是要醒了?看到我他会不会生气?
时间过了很久,但云焱并没有醒来,依旧躺在床上,身体也不在蠕动。他仿佛又睡着了,呼吸匀称,嘴角还带着笑意。
阮宇沂就那样呆呆的看着,直到天边发白,他才意识到一夜已经过去。
好累,靠在床边,闭上眼,阮宇沂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当阮宇沂睁开困乏的眼睛醒来的时候,温暖的阳光已经从窗外涌了进来。
用手扒了扒头发,阮宇沂挺了挺疲惫的身体,然后下意识的往云焱的方向望过去。此时,阮宇沂才发现,云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醒了,现在正瞪着一双眼眸在看着他。
云焱的眼睛依旧漆黑,依旧流露着一贯的温柔。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阮宇沂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难道,焱还在怪他?不过焱生气也是应该的,毕竟是他把他伤害成这个样子。
张了张口,阮宇沂想说点什么,却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口。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沉默着,病房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越来越沉闷,阮宇沂的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股焦虑和恐惧。
病房里压抑的气愤让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他宁愿云焱开口骂他,动手打他,都好过现在他这样默默的指责。
“焱?”阮宇沂最后还是没憋住,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声。
“?”云焱象被阮宇沂吓了一跳,浑身突然一震,脸上出现了惊慌的表情。
“沂,你醒了?”
听了云焱的话,阮宇沂不禁笑出了声。他这说的什么话?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怎么不多睡会,又做噩梦了吗?”手摸索到阮宇沂的脸颊,云焱有点担心的说道。“你真的没事?”
“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躺在床上的可是你。倒是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需不需要要找医生?”阮宇沂挺身上前,撩了撩云焱额前的头发,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边。
云焱脸色还是那么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虽然医生说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但阮宇沂还是免不了担心,深深地凝视着云焱的眼睛,他直直地问道。
阮宇沂温热的呼吸很近,鼻腔里炙热的气息几乎喷薄在云焱的脸上,云焱被这气息弄地浑身僵直,脸色有些微红。
【Chapter 196】
“沂,能开下灯吗?”眼眸不自在的转了转,云焱想脱离这个困境,随口说了一句。
“开灯?”阮宇沂愣了愣,呆呆地看着云焱。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照在病房的地板上,照亮了病房。
这大白天的,还要开灯?焱他想做什么?
外面的天气特别的好,从病房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光线经由白色墙壁的反射,室内被映照得更加的明亮。
阮宇沂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再低头看了看眼前的云焱,他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黝黑的眼眸里有一丝的迷茫。
“沂,开灯好吗?我想好好看下你。”云焱再一次开口要求,询问的口吻里多了一份疑惑。
“……难道你现在看不见我吗?”
“这病房这么黑,我怎么可能看得到你?”
一股强烈的悲伤涌上阮宇沂的心头,他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伸出手,他让自己的手在云焱的眼前晃了两晃,可云焱毫无反应,眼睛动都不动,里面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沂,为什么不开灯?是不是你在骗我,你受伤了对不对?”云焱隐隐感觉到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沂,快开灯给我看看。”
为什么到现在你关心的依然是我!
喉头开始呜咽,泪水止不住地从阮宇沂的眼中涌出,泪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云焱的脸上。
“沂,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感觉到阮宇沂温热的泪水一滴滴的滴在脸上,听着阮宇沂伤心的哭泣声,云焱不禁着急,但满眼的黑暗又令他不安,好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
“焱……没……”看着云焱,阮宇沂的心隐隐作痛。他不知道说什么,他不忍心说。他知道失去双眼,失去光明,这对云焱来说,那是多么可怕,多么残酷,多么可怜的事情。
在失去了左手以后,现在又要失去双眼……云焱会怎样?他能承受住这个打击吗?他以后要怎么办?
阮宇沂不敢再想下去。
“沂,你到底怎么了?”见阮宇沂长时间不说话,云焱再次问道,嘴唇白得恍若在炼狱中煎熬。
眼前深邃黝黑的眼睛定定地望着自己,眼底是浓浓的担忧和忧伤,混合云焱身上忧郁孤寂的气息,此时的云焱脆弱得如匕首一般刺得他心口一阵阵剧痛。
猛然间离开云焱的病床,阮宇沂似狂风一般刮出了病房。
“沂——”
云焱失明了。
车祸时脑部受到剧烈撞击,视网膜损伤脱落,而脑内的淤血又压迫视神经,也影响到了眼睛。
现在,在云焱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
红着眼轻轻打开病房的门,阮宇沂无声的走了进去,面对着病床上的云焱,他的心中闪过深深地自责。
是他的任性造成了这一切,他的任性他的自私让一切大错特错。
病房的四周围永远是无边无际的白,云焱安静孱弱的躺在病床上,毫无声息。脸上除了有一些车祸留下的擦伤,宛如天使般俊美的面容依旧让人着迷,深邃黝黑的眼睛仍旧明亮,但是空洞而没有焦距。他就像一个美丽至极却无比脆弱的水晶娃娃。
美丽但易碎。
【Chapter 197】
“沂,是你吗?”
床上的云焱轻声的问。即使他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即使阮宇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他还是察觉到了阮宇沂的存在。
阮宇沂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右手,手冰冷冰冷的,完全失去了温度——那一份曾经让他贪恋让他沉迷的温度。
云焱轻轻的回握住阮宇沂的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轻轻的,非常的轻。但他内心的那份恐慌、无助、焦虑,却被阮宇沂深深的看进了眼里,刻进了心里。
从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猛然间跌落到没有尽头的黑暗。那黑暗让云焱感到恐慌和害怕,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可以抓住的一切,在失去了所拥有的一切之后,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剩下阮宇沂而已。
他瞎了,他看不到沂了,永远都看不到了。
一想到这里,云焱的心就仿佛被硬生生地扎了一刀,比起看不到其他东西,永远看不到阮宇沂这个事实更令他难受。
“沂,今天没下雨,对吗?”张着眼睛,云焱深邃黝黑的眼眸没有任何的焦距,但他的声音却已经透露了他太多的渴望,他想看到外面多彩的世界。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已经出来了,你听见外面的鸟叫声了吗?”
“……嗯……”很快云焱的脸色黯然了下来,垂眼,默默无语。
阮宇沂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忽然鼻中一酸,眼眶中有什么东西开始凝聚。
他的过错,该如何弥补?
“砰——!”病房的门突然间被人用力打开,门板打到墙壁上的巨大声响,吓到了病房里的两人。
如台风过境,来人一路从病房外冲了进来,直扑云焱的病床。好象病房里的阮宇沂不存在似的,来人看都不看一眼的就将阮宇沂挤到了一边,取而代之地趴到了云焱的病床前。
“云震?”阮宇沂瞪大了眼睛,哽咽着唤了一声。
“焱!”
“焱!你看得见大哥吗?”握着云焱的手,云震的神色明显的惊慌得厉害,急吸一口气,云震感到嗓子眼阵阵致命的紧抽。
“大哥!”听到云震的声音,云焱转过了头,但望向云震的眼睛明显的没有焦距,视线越过了云震,直盯着他后面的墙壁。
看着眼前视线不在自己身上的双眼,云震的手慌得直发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手脚伤了,可以通过复健来恢复,可现在焱的眼瞎了,这要他怎么办?这是噩梦,这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沂,你还在吗?”
“在。”听到云焱在叫唤他,阮宇沂连忙回答。
“你回去休息吧!听医生说你还在发高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你在这也帮不了我什么,还是回去休息吧。”
又是这样,明明自己都伤成这样子,为何还是要那么在乎他的感受呢?
“我没事。”阮宇沂轻声回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疲惫。
“焱,这时候你还担心他?你也不想想是谁害你变成这样的……”云震看着阮宇沂,咬牙切齿。
“大哥……”云焱迅速地打断了云震的话,“我这里有大哥照顾,你还是回去吧。”云焱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可,可是……”
“别可是,快点回去。”
“我不想离开你……”阮宇沂低低的说,用云焱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听了阮宇沂的话,云焱轻垂着眼眸,没有做声,内心一股酸涩慢慢窜上喉间,病房里陷入了片刻的宁静。
如果在以前,云焱听到这话,也许会欣喜若狂,可是现在……心,痛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瞎子。
他现在是一个瞎子。他现在连自己都无法照顾,他还能为所爱的人做什么呢?
【Chapter 198】
“焱,今天是十五,窗外的月特别的亮……”……
“焱,医院里的紫藤现在竟然开花了,满廊的紫,仿似紫色的瀑布,有的开花后还结出形如豆荚的果实,很有趣……”
……
“焱,今天下雨了,楼下的院子地上落满了叶子……”
……
“焱,你闻这花,觉得香吗?”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无尽的黑暗时时刻刻的侵蚀着云焱的心神,让他几欲发狂。
每一天,云焱都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他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白天和黑夜对他来说,已经毫无区别。
他的情绪变得一天比一天烦躁,他开始喜欢发火,不停的生气,不停的摔东西,以抑制内心万般变幻的情绪和发泄难以抑制的恐慌。到了晚上,因为没有娱乐,和白天一样,他只能一言不发的躺在床上,听着周围环境里的各种声音。
人都会有一种无法承受的孤傲和寂寞,云焱也如此,他害怕这种来自黑暗的寂寞,除了睡觉,独处都会令他坐立不安,可当阮宇沂要亲近他的时候,他又伸手将他推开。
阮宇沂每天都会和他说话聊天,明明是开心的,明明没打算为难他的,可一开口就不自觉的是尖酸而刻薄。就算没有眼睛,云焱也知道他的话会让阮宇沂难过。所以,几天过后,他也就不说话,安静了……
这一天,顾少羽早早的就出现在医院。手里拿着一束百合,他走进了云焱的病房。
“你们俩轮流进医院,搞得我也和你们,变成医院的常客了。”一进门,他就大声的调侃,阮宇沂与云焱都没有对他的话进行反驳,阮宇沂顿在原地。
摇了摇头作无奈状,顾少羽将手中的百合花递给了阮宇沂。
“Helios,今天天气不错,明天你要做脑部手术,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转转?”转过身,顾少羽走到病床前,他笑着俯下身去。
明亮的光线下,病床上的云焱还是那么虚弱,虽然睁着眼睛,但眼神却如黑洞般的空洞。
顾少羽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下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拿起云焱的一缕长发将它剪断,然后把它装进了袋子里。
“这是我帮你求来的护符,它能保佑你明天手术顺利。虽然老土了点,可大家都说它很灵验。别想这么多,说不定明天手术后,你就能看见东西了呢?”顾少羽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因为云焱听他说话却没有一丝的反应,整个人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阮宇沂接过顾少羽的花后,认真的将它们插进花瓶里,回头看了一眼虚弱的云焱,他默然不语。
明天的手术是个大手术,医生说有95%的风险性。当初刚听医生说完,阮宇沂的脑子就已经蒙了,只觉得里面嗡嗡作响,可是他却无法阻止。他能怎么办?难道不动手术,让头脑里面的淤血继续压迫神经?如果那样,时间一久,云焱就有可能不止是眼睛看不见,他还会慢慢的变成智障,失聪……这个后果他是无法自己承担的。如果让云焱自己选择,他肯定也不允许自己以后那样的活着。即使活着,他也会比现在更加的痛苦。
夜幕低垂,喧嚣的城市催人入眠。
阮宇沂早早的便让云焱睡下,虽然说他一天过得都和睡觉没有区别。
借着从窗户照进加护病房的淡淡星光,阮宇沂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看云焱睡着的脸。他双目紧闭,虚弱地睡在床上,他的呼吸很轻,脸色已没有前几天那么苍白,有了淡淡的血色。
这时候的阮宇沂只能默默祈祷:上天别这么残忍。如果上天对他们残忍一点的话,那么,过了明天,他们将再也无法相见。
转身走出病房,再将门轻轻地关上。
木然地走出医院的大门,黑色的天空就象此时阮宇沂的心情,冷风窜入了他的体内,阵阵冰冷的寒意冻僵了他的血液,心脏传来翻绞撕裂般的剧痛,仿佛用刀割出个小口子,再一点一点的放血,撕裂,直至鲜血流尽。双手紧捂着剧痛难忍的胸口,阮宇沂痛得已经看不清楚前方的路,就像脚踩在云端,脑袋很沉,身子却很轻。
黑夜里的阮宇沂,仿佛随时会昏厥,脚下的步子却不得不慢慢的往黑暗中走去。
【Chapter 199】
带着满腹的担忧,阮宇沂昏昏睡去。
一觉醒来又是一个好天气。初秋的清晨弥漫着微微的凉意,秋日的太阳早早升起,阳光温和而平静,安然的铺洒下来,为这个寒凉的世间送来光明与温暖。
已经秋天了。
看着屋外树木上摇曳着最后的一缕生动,阮宇沂不由的感慨。
他从不注意这些身外事,即使是以前云焱没受伤的时候,他每天也只是白天睡觉,晚上上班,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从没注意到身边的一切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更不用说现在了,云焱受伤后,他是一门心思的扑在了云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