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游到第六回合,还是云焱体力占了先,比阮宇沂早一步到达岸边。.16
秋天来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就是猛然间看到了变化,阮宇沂才会惊讶,才会感叹。
就连这栋空置了一段时间的房子,阮宇沂都忽然觉得陌生。再次从自己的床上醒来,也已没有了以前的感觉。
有什么差别吗?
差别又在哪里?
是因为云焱的关系吗?他已经到离不开云焱的地步了吗?
可是,现在是不是晚了?曾经的他,任性,固执,不计后果,一意孤行。现在,当他终于认清到自己错误的时侯,他不知道过错是否还能弥补?欠云焱的债是否还能还清?
起床,洗漱。
住了几年的房子,阮宇沂第一次觉得这么大。
云焱再次被推向手术室,看着离手术室越来越近,阮宇沂又一次的变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如果手术失败了……
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
在云焱完全消失在手术室门后的最后一刻,阮宇沂看到云焱脸上最后露出的那个表情,他就像在告别,有些不舍,又有些无奈。
阮宇沂的内心里本来就很不安,现在被云焱那个表情刺激到,不安在一瞬间都被挖了出来。努力掩饰住内心的不安,阮宇沂睁大了眼努力地想要透过手术室的大门看到些什么,可是,很明显的,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这时候,顾少羽出现了,他走到了阮宇沂的身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拍拍他的肩给他以安抚。
紧紧的握住了阮宇沂的手,阮宇沂发现顾少羽的手也在发抖,他也在害怕,他也在紧张,可是他却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传达了勇气与力量。
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就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就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阮宇沂似乎就在参加一场漫长得没有尽头的马拉松,一边努力的奔跑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累得想趴下来,一边却盼望着能看到终点……
焱以前每晚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情等他回家的吗?
阮宇沂想起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那么多次晚归,故意让云焱担忧,对他的关怀总是充满了敌意和排拒,甚至把他的担忧当成了儿戏,当成了可以用来伤害他的筹码。多少年了?他一次又一次狠心辜负他,一次又一次地狠狠伤害他,不顾他的感受。
可想而知,云焱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的难过,多么的无助。而他现在所承受的痛苦,还远不及当时云焱所承受的痛苦的万分之一。
究竟要怎样做才能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灯熄灭的那一刻,阮宇沂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活了过来,医生刚从手术室走出来,他第一时间便冲了上去。
“手术很成功!”医生毫不吝啬的给了他好消息。
听到这句话,阮宇沂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放松。只有天知道,阮宇沂当时有多么的慌乱,有多么的害怕听到自己不想知道的结果。
昏暗铺天盖地的袭来,阮宇沂感到自己离一切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他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沉寂。
【Chapter 200】
等阮宇沂从黑暗的桎梏里挣脱出来,重新夺回了自己的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云焱病房的陪护床上。
翻过身,阮宇沂便看到了病床上的云焱,他紧紧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的样子让人看了叫人心疼。
“醒了?”病房里突然有说话声响起,阮宇沂这才惊觉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存在。
稍微转过头,阮宇沂看到了顾少羽阳光而帅气的脸。可视线在他身上并未停留太久,只一会工夫,阮宇沂就又将视线转向了云焱。
“少羽,焱怎样了?”
这时,顾少羽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很难看,他假装特别的气愤。“你也太过分了,我在这看了这么久,你也不问我好不好,醒来就只问他怎样。”
看顾少羽的脸色好象有些不对,阮宇沂也自知自己过分,打算不再继续询问他,干脆直接起身就下了床。
“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为什么焱他到现在还未醒过来?”站在病床边,阮宇沂看了看云焱,抬起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顾少羽问道。
“刚医生来巡房的时候我有问,他说Helios24小时之内一定会醒,你就放心吧。”
“真的?”阮宇沂不自禁的再次确认。
“当然是真的,手术成功,等Helios醒来后,他也可以看到东西了。”放松下来的顾少羽也是一脸的爽朗,他拍了拍阮宇沂的背,温柔的安抚:“会好的,Helios会好的,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看着顾少羽爽朗的表情,阮宇沂不禁地也勾嘴角笑了笑。
会好吗?
一切都会过去吗?
但愿,如此。
霸占了床边有利位置的阮宇沂开始寸步不离地守在云焱的病床边。
“Erebus,你该去休息了。”为了照顾阮宇沂,顾少羽提出了两人轮流看守。可没想到,阮宇沂却不听他的话,摇了摇头,他径自继续着自己的看护工作。
“你要是累了,你就先回去吧。我看着焱就好。”阮宇沂一边说着,还一边不忘关注云焱的身体有什么细微的变化。
“你……拜托你也稍微关心一下你自己的身体好不好?如果Helios好了,又轮到你病了,这样他也会自责伤心的。”
“我没事,你回去吧。”阮宇沂的态度十分的强硬。
到底由谁来照顾云焱,就在双方为这事都僵持不下的时候,杜竣祺出现了。
“都别争了,你们俩都去休息,云焱交给我来照顾就好。宇沂,只要他一醒过来,我会立刻通知你。这样可以吧。”杜竣祺的话说得有点苦口婆心。
“不用了,你白天上班累,还是我来吧。”
杜竣祺和顾少羽看着倔强的阮宇沂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
夜渐渐的深了,秋风吹进病房,带来了丝丝凉意。
起身把窗关上,阮宇沂刚想坐回床边,却被杜竣祺叫住。
“宇沂,来,把这杯牛奶喝了。”
看着他手上的牛奶,再看了看他眼中明显流露出来的担忧,阮宇沂知道杜竣祺在担心他,他只是怕他太累,更何况,喝点牛奶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好的。没有拒绝,阮宇沂抓过牛奶一饮而尽。
“我去把杯子洗好了再回来。”拿过空杯,杜竣祺也不多话,转身就往病房外走去。
“好。”阮宇沂应了杜竣祺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么困?
现在是什么时候?夜马上要过去了吧,不然为什么他这么困?这么累?
坐在病床前的阮宇沂突然感觉到眼皮越来越沉重,重到他无法抬起。晚上他不是都无法入睡的吗?可现在睡意怎么会这么的浓?
甩了甩头,阮宇沂努力的想撑开眼。
不行!他不能睡,如果这时候焱突然出什么状况的话,怎么办?他不能睡,不能睡……
这时,杜竣祺走进了病房。
“宇沂,你累了,去好好睡一觉吧。”
“云焱有我照顾会没事的……好好休息……晚安……”迷迷糊糊间,阮宇沂听到杜竣祺在他耳边如是说道,他柔和的声音就好象催眠曲一样的动听。
睡一觉吗?也好。
也许一觉醒来,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Chapter 201】
阮宇沂沉沉的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九点,离医生说的24小时还有两小时。
他怎么就睡着了?而且还这么能睡。
掀开被子起身的同时,阮宇沂急忙往云焱的病床上看去。云焱依然紧闭着双眼,没有醒来。
低下头,阮宇沂轻轻的下床,这时候杜竣祺满眼红丝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睡得够久了,你也不叫醒我。”阮宇沂一边抱怨着,一边向云焱走去。
“反正有我照顾着,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一向睡眠不好,难得睡得这么香,我怎么忍心叫醒你?”听到阮宇沂的抱怨,杜竣祺的表情有一丝的不自然。
“说来也奇怪,一直以来,我晚上都做噩梦,可昨晚我竟然睡了这么久……真不可思议。”阮宇沂摇了摇头,伸了伸手脚,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睡太久,手脚都变得软绵绵的了。
等等!软绵绵?
难道……
阮宇沂猛的抬起了头,看向杜竣祺的眼光,有点犀利:“昨晚的牛奶里面,你下了安眠药?”
难怪他睡得这么死,以往哪怕他再累,他也一向浅眠,能睡上八小时就已经很不错了,昨晚他竟然睡了十几个小时。
“怎……怎么可能?我干吗要放安眠药?别乱说。”没想到阮宇沂这么快就识破了伎俩,杜竣祺急忙结结巴巴的否认。
看了看杜竣祺,阮宇沂也不想说什么,也不好责怪他,毕竟他做这事也不是坏事,只不过是为了他好而已。
等待是让人焦虑的。
在等待云焱醒过来的最后短短两小时里,阮宇沂的神经紧绷到了及至。
明明说好24小时以内会醒过来,现在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为什么焱他还是闭着双眼,没有醒来?
就在阮宇沂的神经就要崩溃的最后一秒,云焱醒了过来。这时,离医生宣布的24小时还有一小时。
被他抓在掌心的手开始微微颤动,阮宇沂激动得喜极而泣,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抓着云焱的手,在心中感谢上帝,感谢他没有让云焱离他而去。
“醒了,焱终于醒了。”他发了疯似的喃喃自语,“焱醒了,他没有抛下我独自离开……”
看着疯狂的阮宇沂,杜竣祺眼里流露出来的是满满的心疼,而阮宇沂却没有看见,只是在一昧的激动,一直念叨着:“焱醒了,焱他终于醒了!”
“沂……”
刚刚醒来的云焱,声音虚弱得低不可闻,可再小的声音,阮宇沂也没有遗漏,他听到了。
“在,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
是的,焱,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等着你睁开眼,等着你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便是我,然后,看到我向你露出的微笑。
然而,真正等到云焱醒过来的时候,阮宇沂这才发现他那个小小的愿望竟然如此的难以实现,竟然也是一种奢望。
因为,他看到——
云焱艰难的抬起手,摸索着凑进了他的脸,然后修长的手指一一轻柔的触摸着他的脸颊。
“沂,别哭……”
阮宇沂呜咽着抓住了云焱的手,他的手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
他哭了吗?
“好,不哭,我听焱的……”
“沂,不要哭,你要幸福,我不要你流泪……”
好,不哭!再哭下去,焱会讨厌!
阮宇沂想止住眼泪,可眼角的泪水却依然无声无息的流淌下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Chapter 202】
云焱的眼睛还是没能恢复光明。虽然已经清除了脑部的积血,但视网膜损坏脱落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杜竣祺叫来了医生,医生对云焱仔细地做了一番检查。
除了眼睛依旧看不见东西,云焱的身体基本已无大碍,术后观察几天后,就可以出院了。
虽然云焱的眼睛给大家留下了遗憾,但大家此刻还是轻松不少,毕竟人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人活着,其他的就有希望。
而此刻的阮宇沂就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等云焱出院后该如何给他庆祝一下。
一下子,众人好象感觉阴晦的天气都已经过去,虽然还有少须乌云遮住了阳光,但大家似乎都看到了雨后的彩虹。
接下来的日子,应该都会变得轻松,都会幸福吧。
动完手术后,云焱的伤病以惊人的速度在好转,即使现在已不需要24小时不间断的守候,可阮宇沂还是会每天来医院报到。
就象现在——
“焱,猜猜,我今天带什么东西来了?”
如果说以前的阮宇沂让人沉闷,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个活宝。每天,在他的手里不断的有新东西出现,而那样东西又往往逗得云焱很高兴。
“我猜不出。”
“怎么能这样?焱,你真是越来越无趣了,你至少也要装一下,表现出有点好奇心吧?”就算看不见,现在云焱也能想象得到阮宇沂插着腰气轰轰的样子。
实在让人忍俊不禁,云焱笑出了声。
“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我就这么好笑吗?不许笑!”看着云焱笑得越来越大声,阮宇沂气得忍不住上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显然云焱并没想到阮宇沂会突然间靠近,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但只是一恍神的工夫,他又恢复了正常,继续和阮宇沂玩起‘猜猜猜’的游戏。
“沂,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赶快揭晓答案,满足我这小人的好奇心吧。”
“这还差不多。”
得到云焱的配合,阮宇沂好象显得特别的开心,坐在床上,他洋洋得意的从旁边把一个袋子拿了过来。
半晌过后,云焱感觉到有一些细小的长丝落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是什么?”
“你就不能猜猜看?”
用手仔细的触摸了好一会,云焱才发现那些长丝很长,摸起来还有种熟悉的感觉。发丝?这些长丝竟然是一缕一缕的发丝,是长而细的发丝。
“这是你手术前剪下的头发。我那时把它们收了起来,现在让人做成了这顶假发。”
摸着手中的发丝,云焱的脸上再度扬起了温暖的笑容,阮宇沂被那笑容所怔住,那么温柔的,教人不忍碰触,仿佛一碰触就会打破。
“焱……”
看着云焱,阮宇沂的眼睫毛颤了颤,呼吸渐渐地乱了分寸。头慢慢低下,云焱俊美的脸在他的眼前放大,他的目光温柔而迷离。呼吸一紧,眼帘阖下,阮宇沂轻柔地攫住了云焱温热的唇瓣。
在被阮宇沂吻住的那一刻,云焱的身子猛地惊颤一下,大脑空白如纸,随后全身又慢慢放松下来,手环住了阮宇沂。
病房里是一片宁静。
云焱轻柔地抱着阮宇沂,吻愈加的激烈,他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多日,饥渴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
久逢甘露,阮宇沂的吻刺激了云焱,也淹没了自己。
双手环着云焱的颈项,阮宇沂让自己的身体紧贴着云焱滚烫的胸膛,两腮嫣红,喘息紊乱而急促,他不由自主地被云焱所牵引,疯狂地索取着他差点就失去的温暖。
伴着细细的缠绵声,两人拥吻着,谁都不想停下,仿佛这样他们就可以一直吻到永恒的尽头。
“嗯……”
“焱……不可以……现在不可以……”
察觉到云焱的手已经不安分的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趁着喘息的空当,阮宇沂从激情的漩涡中猛地回过神来,他微微推开云焱,挣开了他手的束缚。
云焱的身子一震,也彻底的清醒过来,原来温暖的笑容开始飘渺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他在心里失笑,他怎么又忘了?
他是瞎子!他现在是一个处处让人照顾的瞎子!
“我有点累了。”手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抚摸阮宇沂肌肤的触感,将手握紧,手指掐入掌心,只一会,云焱的神色就变得僵冷。他仿佛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围墙,谁也进不到里面,谁也无法靠近。
“那……你好好休息……”
嘴唇依旧在颤抖,身子依旧不受控制地在轻轻发抖,呼吸依旧紊乱而急促,阮宇沂的脑子里依旧乱哄哄的,他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看着急于逃避的云焱,阮宇沂闭了闭眼睛,他知道,自己的一时冲动又再一次伤害了眼前的爱人。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到了天上,轻轻的飞舞。还没被吹落的随着风轻轻在树枝上摇曳,显得萧条而缺少生气。
【Chapter 203】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行驶在林荫道上。
这里仿佛依旧是夏天,道路的上方仍旧有浓密的树叶,唯一看得出现在是秋天的是路面上那堆积得厚厚一层的落叶。
车子碾过落叶不断向前行驶,车窗外斑斓的阳光穿过树叶,树叶在摇晃间将阳光狂乱地筛碎。阳光透过车窗和树叶的光影一起打入车内,车内的光亮变得忽明忽暗,如不停变幻的幻影。
阮宇沂静静的坐在云焱身边,望着前面越来越近的高大别墅,唇色有些苍白,心脏紧张得揪成了一团,浑身是刺骨铭心的寒冷。
他又来到了云雾庄园。
车子缓缓停在了别墅的台阶前面,屋前穿黑色西服的人快步走了过来,虔诚地拉开了车门。阮宇沂欠身下了车,先从车尾箱拿出了轮椅,然后再将云焱抱出来,让他坐在上面。
推着轮椅,阮宇沂和云焱一起进入了别墅。云焱这个样子,已经不适合在外面居住,而云雾庄园里人多,这样他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看着眼前的别墅,阮宇沂暗暗颤抖着,他觉得眼前的一切恍若隔世。再次来到这个给过他不好回忆的庄园,阮宇沂浑身还是有些不自在。他只能不断的告诉自己,那些不堪的,不好的,都不需要再记住,只要放下就好!现在眼前这个给他温暖的笑颜的人,感受到的这抹温柔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阮宇沂跟着云焱入住云雾这件事情,云震也没有多说什么,也不加以阻拦,反而还叫人收拾了房间,以方便阮宇沂的入住。
“三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刚进门,林嫂就走上前来亲切的呼唤。
“林嫂。”
看着云焱看不到东西的眼睛,林嫂眼眶一热,泪水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上前拍了拍云焱的肩膀,林嫂激动得热泪盈眶。
下一刻,她就注意到了站在云焱身后的阮宇沂。
“阮先生?”
“你好!”阮宇沂点了点头,微笑着问好。
“大哥在吗?”
“大少爷刚刚来电话说今天公司有事,要晚点才能回,让你们不用等他了。”
“三少爷,您的房间现在已经搬到了一楼,阮先生的房间就在您的房间隔壁,请问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你们少爷的房间里有客房吗?”
“有是有……”
“那我住在那就好,不需要这么麻烦,这样也方便照顾他。”说完,阮宇沂的视线转向了云焱,问道:“焱,可以吗?”
几秒钟过去了,云焱迟迟没有给出他的回答。
“焱?”阮宇沂疑惑的低下头,却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嗯。”一声极轻的回答终于从云焱的口中发出,后面似乎还带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得到了云焱的同意,林嫂立即叫人将两人的行李送到房间里。
“三少爷,你们可以先好好在这休息一会,等午餐时间到了,我会再派人来通知你们。”
“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说完,房门“砰”的一声已经关上。
送走林嫂,阮宇沂转过身,看见云焱,他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今天的焱,有些奇怪。
【Chapter 204】
事实上,阮宇沂的感觉并没有错。
自从眼睛看不见以后,云焱就在悄悄的改变。虽然说表面看起来,他对阮宇沂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
焱想要离开他了吗?
曾经的他一次又一次的想要逃离,而云焱却一直没有放弃,哪怕他再疯狂再过分,一回头,总能看到云焱依然守侯在他身后。现在,当他想要向云焱靠近的时候,云焱却要离开了吗?
这种感觉,不好,真的很不好。就好像是云焱要即将离开一样,而且走得义无反顾,只给他留下了一个悲伤的背影。
不!不会的,焱不会离开他的!从一开始,焱就只会害怕他离开他,他又怎么会离开他呢?
摇了摇头,阮宇沂想摇走自己脑子里的奇怪想法。
回过神,他看到云焱正艰难的离开轮椅,扶着床边想往前走。本能的走上前,阮宇沂搀住了他的手臂,想给他一些依靠,一些并不坚实的依靠,他不想再看到云焱用倔强的外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依靠,就和普通夫妻在生活中彼此相互依靠一般。
然而,云焱却拒绝了他,推开了阮宇沂伸出的手。
“放手!”
为什么?
这,是迟来的报复吗?就像当初他推开云焱的温暖一样。
茫然的看着自己还残留有云焱温度的手,云焱拒绝的并不只是彼此间的依靠,他拒绝的还有那份他自己曾经不懈追求的感情。
阮宇沂已经不敢确定刚才的想法,因为云焱给他的感觉,已经有了距离。
“焱,我刚泡了奶茶,要喝一杯吗?”
云焱坐在那,默默的不说话。
把默认当成了同意,倒了一杯奶茶,阮宇沂拉起云焱的手,将杯子小心地放在了他的手上。
谁知,云焱的手却突然往后一缩。
“砰——!”放在云焱手中的杯子跌落,重重的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阮宇沂低垂着眼眸,看着地上四溅的奶茶,忽然心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他努力地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象堵着什么,怎样都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嘴唇苍白地动了动,阮宇沂蹲下了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烂摊子。
云焱坐在轮椅上,听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嘴唇动了动但始终还是没有出声。
“嘶……”阮宇沂咬紧了嘴唇,一边收拾着地上的杯盘残骸,一边努力抑制心脏的抽搐。慌乱中,颤抖的手指被玻璃杯的碎片割破,血花泊泊流了出来,他痛得赶忙用嘴唇吸吮。
如果是以前,焱一定会责怪他的不小心,然后焦急的检查他的伤口,最后夺过他手中未完成的工作吧?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帮他做事,甚至连一句关怀的话都没有。
想到这,阮宇沂的内心被狠狠的牵扯了一下。
云焱坐在那微微地侧着头,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却在听着四周的动静。
沂已经蹲在那很久了,怎么现在一点响声都没有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焱皱了皱眉。
“沂?”云焱不确定地低唤了一声。
蹲在地上的阮宇沂回头望过去,眼睛里空荡荡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流逝,可当他看到云焱的一刹那,他却扬起了笑容,虽然那笑容看起来很淡很淡。
“焱,你在叫我?”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紧紧捏住被割伤的指尖,阮宇沂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手湿漉漉的,低头一看,才发现手指上的伤痕怵目惊心。
看着自己的手指,阮宇沂呼吸紧滞,神色变得复杂隐忍。下一刻,他咬紧嘴唇闭了闭眼睛,继续收拾起地上的杯碟残骸。
这是他犯的错,他只能独自承担。
【Chapter 205】
阮宇沂和云焱在庄园的生活可以说的上是平淡无奇,两人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不再有对白,也不再有沟通,就像一场无声的电影,他们的两人世界是一片的黑白,里面没有任何的色彩。
这样的生活并不是阮宇沂所想要的,但现在也只能如此。
他已经不清楚自己在云焱心中究竟还有多少份量,而他自己也不想去探究。
早晨,庄园的厨房里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窗外的树林里响起叽叽喳喳的鸟鸣,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直直地照落在大厅的红地毯上。
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摆放好洁白的镀金餐具,餐具的前面摆着一杯牛奶,一块烤得金黄的三明治,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
云焱坐在轮椅上被林嫂推进餐厅,刚进到餐厅,他就闻到了那诱人的香气。
这香气……
“这些是阮先生亲手做的。”身后林嫂的声音响起。
“阮先生起得很早,早餐是他亲手为您做的,少爷您要不要吃一点吧?”
云焱垂下了眼帘,在这让人感到温馨的香气中,他的眼睛黯淡无光。
“他人呢?”云焱假装淡漠地问道。
“阮先生说他今天有事,做完早餐后就出去了。”
“三少爷,要吃点吗?”林嫂拿起碗,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舀了一匙,放在了云焱的唇边。
“这粥要趁热吃,冷了就不好了。”
闻着粥的味道,云焱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着。他轻轻张开嘴,嘴巴都在颤抖,把粥喝进了嘴里。
这是沂的味道。
云焱吃得很慢,几乎没有声音。粥在他的嘴里,他细细的品味着。
粥的味道很鲜美,可喝在云焱的嘴里,他却觉得无比的酸楚。
曾经,他想象过这样的情景,他在厨房里做菜,沂陪在他的身边,帮他洗洗菜,切切菜,然后两人一起烹饪出一桌丰富的菜肴。
可……
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个瞎子,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一想到这,云焱的心里就纠结得发疼。
不远处,站在餐厅门外的阮宇沂看着云焱吃下自己做的早餐,欣慰地笑了。
无论云焱如何对待他,他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就算云焱以后都不会原谅他,但他的心理也会坦然一些。
接过旁边保全人员递过来的车钥匙,阮宇沂走出了大门。
“三少爷,这粥的是不是……冷了?”喂着喂着,林嫂突然看到云焱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关切地问道。
“没有!”云焱淡然一笑,急忙否认。
“那就多喝点,这粥看起来味道好象不错,对三少爷的身体也有好处。”林嫂又舀起一匙,放在了云焱的嘴边。
云焱的唇轻启,粥的味道让他的喉咙象被噎住了一般,双眸浮起了一层水雾。
如果现在喂他喝粥的是沂,那该有多好,那该是多幸福的事情。
可惜,这幸福,却被自己抹杀了。
就暂且把林嫂当作沂吧!
云焱坐在那想象着阮宇沂就坐在他的面前,修长的手指拿着洁白的汤匙,舀起一匙粥,放在他唇边。
如果时间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来,那该有多好……
“好了。”不知不觉中,林嫂已经将早餐喂完,站起了身,“三少爷,现在要出屋外走走吗?今天的天气不错。”
一句话,把云焱惊醒。
心里象是失去了什么东西,惆怅涌上了云焱的心头,云焱苦涩的笑了笑。
“不用了,推我回房就好。”
梦总是要醒的。
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
【Chapter 206】
大街上,行人往来如织,个个都显得轻松悠闲。店铺里不时传出悠扬的音乐,给这个和谐优美的城市增添了新的元素。
享受阳光、享受休闲、享受音乐,人们的心中充满了惬意。
将车在百货公司门前停好,阮宇沂走进了大门,缓步踏上了电梯。
一件黑色的衬衫,搭上修身的牛仔裤,直发往后面梳,今天的阮宇沂完全一副刚出社会的学生打扮。
两个女生在他的身边经过,从很远的地方开始,她们的眼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阮宇沂。
“哇,好酷!”一个女孩做出惊诧状,夸张的和另外一个女生耳语。阮宇沂不小心听到,心中一紧,脸上不免出现了淡淡的红云。
“哈,脸红了,好可爱!”
女生的话语让阮宇沂更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欢迎光临!”终于来到了自己要来的首饰店,阮宇沂不禁松了口气,服务员热情的欠身打着招呼。
“你好!我来拿前段时间订下的耳钉。”
“请问您是?”
“本人姓阮。”
“阮先生是吗?请随我到这边来。”服务员小姐确认了定单后,将阮宇沂带到了一边的柜台。
服务员小姐从柜台内将一颗耳钉拿了出来。“阮先生,请您看一下,这是您订的耳钉吗?这枚耳钉与您现在戴的耳钉是同一款式,上面的宝石也按照您的要求镶的是十月的诞生石——OPAL。”
阮宇沂将耳钉拿起来细细查看。
冰硬的铂金为底,配上闪着迷人的色彩光芒的OPAL,整颗耳钉就象一个七彩的梦,给人以遐想和希望。这里是世界有名的珠宝旗舰店,云焱的耳钉阮宇沂查了很久才找到这。这家珠宝店出品的每一件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并且还附带证书,当然价格也价格不绯。因为耳钉本身就是一对的,而云焱当时只打了一枚,所以阮宇沂才有这个机会来定制另一枚。
“是这个没错,麻烦你帮我把它包起来。”
“好的,请问您是交现金还是刷卡?”
阮宇沂从皮夹内掏出了信用卡,付过帐后,服务员小姐将耳钉放入了包装盒内,递到了阮宇沂的手中。
走出商店的时候,阮宇沂望了望手中的礼盒,将它握紧。过段时间就是云焱的生日了,不知道这个生日礼物他是否喜欢。
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阮宇沂回到房间,发现云焱竟然不在里面。
他的眼睛不方便,会去哪呢?他身边有没有人照顾他?如果再出意外的话……阮宇沂焦急得四处寻找。
大厅没有,餐厅没有,花园没有,书房没有……正当阮宇沂找得焦头烂额,几乎要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看到了林嫂。
“林嫂,焱呢?”
“阮先生,您回来了?三少爷在琴房。”
“琴房?”
“您沿着这个走廊走到头,左拐就是。”
焱的手不是伤了吗?他现在还不能拉琴,如果手再二次损伤的话,那可就真的是要废了。
疾步的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阮宇沂找到了林嫂所说的琴房。轻轻推开眼前的大门,一阵令人哀伤的曲调传了出来。是那首曲子,是那首在海边云焱拉过的,令他怀念也令他伤心的曲子。
站在门边,阮宇沂见到了坐在轮椅上摸着小提琴的云焱。看到云焱的那一刻,阮宇沂也彻底的放下了心,云焱并没有拉琴,音乐是从音响里放出来的。
“焱……”看着坐在里面的云焱,阮宇沂在轻唤一声后,整个人也跟着沉静下来。云焱单薄的身影让他的脚步滞留在房门外,他的身影看起来是如此的忧伤,如此的彷徨,如此的孤单……
轻轻的退出,再轻轻的把房门房门。背靠着房门,阮宇沂看着窗外的天空。
曾经的云焱是多么的耀眼,多么的自信……他不适合黑暗,就象他的名字,他应该属于光明。
轻颤着掏出手机,阮宇沂僵硬着手按下了一串数字号码。
电话那端经过冗长的等待后,终于被人接起。
“喂?您好!我想询问……”
【Chapter 207】
两天后。
“先生,请问您找谁?”天宇娱乐的前台小姐看到阮宇沂进来,连忙起身问道。
“我想找你们总经理。”
“好的。请问,您有预约了吗?”
“没有。但是我想他应该会见我。”
“请问您是?”
“阮宇沂。”
听到阮宇沂的名字,前台小姐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些惊诧,但很快的,又恢复了正常。
“请您在这稍等,我帮您向总助通报一下。”说完,前台小姐拿起了内线电话。
“麻烦你了。”
不愧是大公司,办事就是有效率。前台小姐并没让阮宇沂等太久,不到两分钟,她就给了阮宇沂答复。
“总助请您搭乘那边的专用电梯上去,总经理办公室在本楼的第二十八层。”
“谢谢!”
“不用客气。”
走进电梯,看着逐渐攀升的数字,想着即将要和云震谈论的事情,阮宇沂暗自调整自己的情绪。
“叮——”
电梯门开,阮宇沂走了出去。
“阮先生,请跟我来。”早早等候在电梯旁的墨轩,看见阮宇沂,朝他点了点头。
跟在墨轩身后,阮宇沂朝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可能是总经理楼层,一路上也没看到几个人,偶尔有几个走过的,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直接走了过去。也许以为他是新来的工作人员吧。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前。
“进来!”伴着敲门声,云震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门,轻巧的被打开。
“听说你找我?”云震看着走进他办公室的阮宇沂,好奇的问道。自从云焱回到了云雾庄园,他们两人就一直在相互躲避,能不见就不见。现在阮宇沂竟然主动来找他,云震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焱又出事了。
“是不是焱又出了什么事?”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云震就着急得不得了。
“不是,我找你是有别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哦?”云震好奇的看着他。一个以往看见他就躲的人,现在竟然会为了一件事来主动找他。会是什么事呢?看起来似乎很重要。云震对这件事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看着云震,阮宇沂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拿在手上的文件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云震疑惑的接过文件,打开来随意扫了一眼。可当他看清文件上面的内容后,他脸上的神情大变。
“这是……”
“这是让焱回来的唯一方法。我想让焱回到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你……”第一次,云震第一次觉得他输了,而且输得心服口服。不是输给别人,而是输给眼前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男人。同样爱云焱,他却无法做到他这个地步,这个代价太昂贵。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这个文件上有一点要求我无法做到,但是你可以,云氏可以。你只要想办法……”
听完阮宇沂的建议,云震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个建议对阮宇沂来说太残忍,他不忍。第一次,他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怜惜。
“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这对于你和焱来说……”云震的话有点说不下去。
“是的,我确定。这不是我一时半会的决定,对于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云震你可以尽快想办法办理。”看着云震,阮宇沂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是时候下决定了,事情已经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焱,我真的很爱你。
就因为爱你,所以……对不起!
再一次一意孤行!
焱……对不起!
“阮宇沂,你……”
“当然,最后我还有个小小的条件。”
……
“好……我答应你……”
云震最终还是答应了阮宇沂的建议跟要求,然后转身离开。
从现在开始,他会很忙,会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安排。
秋高气爽,天空一片蔚蓝,皎白的云朵缓缓飘浮、散漫。
走出天宇的阮宇沂稍微有些心神不宁。他不断的安慰自己,这样做,将是对云焱最好的安排,云焱今后不会再因为他而受到半点伤害。
这将是他弥补过错的最后机会。
【Chapter 208】
白天与黑夜不断地交替,日子很快的过去。
云焱的生日快到了。
这天下午,忙碌了一天的阮宇沂看了下日历,云焱的生日就在明天。而明天,也是他和云震约定好的日子。
从小到大,就没有人关注过阮宇沂的生日,所以他也没过过生日。童年的时候,他还曾希望以生日的名义从母亲那得到关注,食物,玩具等等。但是那个时候他除了得到打骂和一身伤痕外,记忆中他就没得到过什么让他印象深刻的东西,以至于对这个日子他越来越忽略。
生……日……
想到明天,阮宇沂感觉胸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沉重的东西碾过。
和云焱过的这个生日是他第一次过生日,也将是唯一的一次。
庄园的夜晚很静。
云震体贴的将云焱的生日之夜留给了阮宇沂。
在蛋糕上插下两根蜡烛,阮宇沂对着云焱微笑,并将蜡烛点燃。尽管云焱的眼睛看不见,阮宇沂还是关上了灯,顿时屋内入眼全是一片柔和的光华。也许是因为自己是寿星的关系,云焱的心情不错,俊美的脸在这柔光中显得格外的温和,眼角微微的挑起,嘴角轻微上扬,笑颜是如此的绝艳。
“焱,可以许愿了。”
云焱虔诚的合起了双手,轻低下头,精致的下巴抵在手上,闭上了眼。
阮宇沂站在他的身侧,看着云焱闭上的眼睑和长长的睫毛,思绪突然不受控制的飞扬。焱会许什么愿呢?是否与当时海边满天流星下许的愿望一样?是否依然许的是一个永远?
“焱……生日快乐……”
阮宇沂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云焱心脏不规则的跳动了一下,他继续闭着眼。片刻之后,有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耳朵上,摸着耳垂的指尖冰凉冰凉的。
云焱没有躲避,没有拒绝,没有出声,身体甚至动都不动一下。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上面镶的是你的诞生石,它代表了希望。”阮宇沂的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云焱抓住了阮宇沂正帮他带耳钉的手,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语。
“吹蜡烛吧!”
烛灭、灯亮,一室的光明令人感到刺目。
“我来喂你。”切一小块蛋糕,阮宇沂捧在手上。用叉子叉起,蛋糕送到了云焱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