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睿阳边做伸展操,边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阿姨,抿抿唇,过了一会儿说道:
「那个,工作的事情,抱歉。」
「抱歉」他用日文讲,因为不是自己的母语,比较不会难以启齿。
「唉唷!江睿阳你脑袋被秋千撞坏了!」
头上绑毛巾的小阿姨边踏步边露出一脸惊吓。
他到底是有多烂啊。江睿阳跟著电视用力挥拳,有些伤心。
「好啦别在意!工作再找就好啦!OK啦!呼呼呼!」过了几天,乐观的小阿姨已经完全恢复。
「来,我们先别说工作的事情了……」
不是你要我来工作的嘛。江睿阳趴下跟黑人教练一起抬大腿练後臀,眼角馀光瞄见小阿姨边抬腿,边从被紧身裤束缚的臀後抽出一张汗湿的传单,转头对他一脸亮丽微笑。
「锵锵!看!这是……」
「等……等,先让我问一下……传单……为什麽会置放在……那里?」江睿阳开始仰卧起坐,气喘吁吁地问。
「因为……这件裤子……没有口袋啊……」小阿姨也开始喘。
「喔……情有可原……」江睿阳持续跟著黑人比利仰卧起坐。
健身教练黑人比利似乎特爱仰卧起坐这招,持续了几分钟,小阿姨就因为碰到腹部油脂军团的阻碍,在一次躺下後再起不能,悻悻然地抓起遥控器对准电视一按,比利来不及尖叫,就被关掉了。
「别做了!该死的比利!」
不是你说要做的嘛。江睿阳呼了一口气,乐得清閒,顺势躺著休息。
「欸,你看,过几天就是七夕了喔!祭典祭典!没去过吧?」小阿姨拿著那张传单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江睿阳微微偏头闭气,避开那张有明显臀形的甲府七夕祭典传单。
「没去过。」
「太好了,那我们今天偷偷去接薰放学,带你去买浴衣。」小阿姨擦擦汗说。
「我没有钱买。」江睿阳转头看向小阿姨。
啪的一声,传单黏上他的脸。
「三八啦,阿姨送你啦,那才多少钱客气什麽,祭典过後,工作的事情再说吧。」
拍拍江睿阳的头,小阿姨嘴里念著祭典祭典,离开客厅去洗澡。
而江睿阳只是躺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动也不动,听著外面的鸟叫起了一阵的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因为汗湿的传单,还是因为有点小感动。
就像猴子看人类全都长得一样,同样的道理,江睿阳看小孩总是觉得他们长得很像。
尤其是一堆小孩混在一起时,江睿阳通常连男女都懒得分,全都归为「小孩」一类,他们只有安静与吵闹的差别。
但他们家的薰就不一样了。
就像现在,小学的校门口充满了放学的人潮,在江睿阳眼里,那些「小孩」当中只有一个!在踏出校门时是闪闪发亮的。
就算戴著帽子却依然飘扬的黑发、抓著书包挺直腰杆的良好姿势、浓眉大眼加上稚气未脱的软软脸颊,既可爱又带点帅的雏型,薰的长相不论在台湾或日本都是超受欢迎的类型。
看,还有两个小孩(似乎是女性)紧贴在他身旁,护花(阳哥注译:花,薰也。)呢。
放下望远镜,车里的人眯眯眼。
「薰──这边唷!」小阿姨按下车窗向小学的大门招手,本来一脸笑笑的薰看见之後,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跟左右拉著他的两个小女生挥挥手道别,赶紧跑了过来。
「妈妈?今天怎麽会──」
後座的窗户降下,露出一双望远镜後又迅速上升,来来回回几下。
薰疑惑地看了後座一眼,随即听见妈妈的怒吼:「江睿阳!玩坏我车子的窗户你就死定了!」
「欸?阳阳哥哥吗?」
薰打开车门,惊喜地看著江睿阳放下望远镜。
薰坐了进来,那红扑扑的脸上扬开腼腆的笑容,为有人来接他放学感到开心。
江睿阳看著薰的微笑灿烂,脸颊依旧是樱花的颜色,整个人被阳光晒过,混著衣物的香味,薰的身上有种夏天的味道。
於是薰一坐近他身旁,他突然就不知道怎麽的……
想咬他一口。
江睿阳磨磨牙,虎视眈眈地看著薰,让薰有些坐立难安。
「好久没来偷接薰放学了。」小阿姨转动方向盘,趁被学校发现前赶紧落跑。
「嗯!今天怎麽会来?」薰拿下帽子,开心地趴上妈妈的椅背。
奇怪,今天的薰跟之前的薰有什麽不一样,怎麽这麽让人想咬?
「嗯,要带阳阳哥哥去买浴衣喔,要去祭典的时候穿的。」小阿姨阴险地笑了下。「话说啊,薰君,今年的祈愿该不会也是……」
「别说啦!」
薰惊恐地捂住小阿姨的嘴,惹得小阿姨一阵笑骂:「危险危险!好啦,不说啦。」其实早就说了,口桀。
以为成功封住了妈妈的嘴,薰呼了一口气坐回座位,眼珠子偷偷转向一旁的江睿阳,突然一阵黑影缓缓将他笼罩,脸颊顿时感到一阵湿热。
「江睿阳──你干嘛咬我儿子的脸!」小阿姨看著後照镜尖叫,方向盘差点打滑。
对一个行迹诡异的人问为什麽是没有用的,这道理,薰从小时候开始就非常清楚。
所以薰没有叫,只是有点傻眼,愣愣地被江睿阳「卡拇卡拇」得津津有味。
车子行驶在非市区的地方,一间间独立的店面座落在平地上。
一个个的小方块奢侈地占掉一块土地垂直的空间,无论是便利商店或是服饰店,都互相间隔得不会太远,也不显得拥挤。也正是因为没有高楼大厦的阻碍,远方的景色显得特别清晰,天空的面积特别大。
行驶在这样的道路上真的令人心旷神怡。
「但太大了,有时候也会特别寂寞呢。」小阿姨转著方向盘说,车内的CD正播放著江蕙的「花若离枝」。
将车停在店前面的停车位,小阿姨领著一个左脸有大巴掌印的大男孩、一个右脸有大片吸痕的小男孩走进「UNI哭了」。
「你们自己慢慢挑,睿阳记得挑一件浴衣,待会会合。」
说完後,小阿姨呜呼呼地迅速窜进女装区不见踪影。
男孩们站在入口处,互看一眼。
「你知道浴衣放在哪里吗?」巴掌印男孩说。
「嗯……不知道耶。」吸痕印小孩回答。
「喔……那我们来比赛,谁先找到浴衣谁就赢?」
小孩就是一听见「比赛」就会喷发肾上腺素的那种动物。
江睿阳弯下腰,跟一脸兴奋的薰做助跑动作。
「预备……开始!」
薰一溜丢跑得不见踪影,江睿阳则是一个漂亮的後空翻坐上入口处的椅子打了个哈欠。
几分钟後,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见江睿阳也气喘吁吁地手撑著膝盖,貌似刚大跑一场,对著薰艰难地摇摇头,表示自己这边没发现目标物。
「阳阳哥哥我找到了喔!在那边!」薰带点得意又有点想要邀功的表情,让江睿阳点点头。
「哈……哈……可恶,真厉害……下次,我不会输你的。」江睿阳一脸热血地对薰眨眼比了个赞。
「薰下次也不会输喔!」
薰开心地牵著马上挺直腰杆半点气不喘的江睿阳走掉。
这哪招啊?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柜台小姐愕然。
日本现在浴衣的穿著率显现在「UNI哭了」的男女款式中。
女生的浴衣花样繁多,大红粉红、大花小花林林总总至少有三十款,相较之下男生就只有五款,看起来还只有颜色之差。
翻了翻几件男性浴衣,江睿阳看向一旁比较轻便、下半身是短裤看起来较为凉爽的夏季和服──「甚平」,也是只有三款……
「阿姨,我选好了。」
「这麽快啊?」
小阿姨回头,一件桃红色、上头还有名家彩绘的女性浴衣挡在她眼前。
「……我叫你挑你的你挑我的干什麽?」
浴衣移开,是江睿阳神秘的右眼。「是我要穿的……欸,侠女别,我开玩笑的,其实我想要的是这件。」
无视薰惊恐的眼神,他再度从身後拿出粉红小碎花、明显还是女性的浴衣,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江睿阳眼中有著闪亮亮的渴望,一脸非常想要──
想要人家揍他。
啪!「UNI哭了」店内响起清脆的拍肉声。
不公平,女生的都比较漂亮。江睿阳赌气噗噗两声,两颊带著巴掌印回到浴衣区。
款式这麽少,随便选一款好了。看向站在他身旁的薰,江睿阳问:
「薰,你的是哪一种的?」
「这个。」薰指指「甚平」。「我的是蓝色的。」抬头笑笑。
「是吗,那阳阳哥哥也穿一样的。」这种的下半身看起来也比较凉,炎炎夏日他不能委屈兄弟。
江睿阳拿起一件深蓝色的「甚平」,却被一双小手按下。
转头看向薰,他的脸不知道什麽时候又红了起来,看著地上,一脸有话要说。
怎麽又脸红了,这小孩真是脸皮薄──馅多滋味好。
又莫名起了咬意,江睿阳磨磨牙。
小孩呐呐半天,一双大眼终於抬眼看向他:「阳阳哥哥,可、可以选浴衣吗?」
江睿阳停下磨牙的动作,眨眨眼。
薰咬咬牙,紧闭双眼,一脸豁出去地说:
「我、我想看阳阳哥哥穿浴衣!」
紧紧闭著眼,薰的想像害羞绽放。
在他勾勒的美好愿景里,瘦瘦高高的阳阳哥哥穿著浴衣,纤细的身影背对著他站在挂满许愿签的竹枝下。
夜晚的风轻轻一吹,扬起阳阳哥哥的发梢以及身旁彩色的许愿签片片舞动,他再也承受不了越来越快的心跳而出声叫了他的阳阳哥哥。听见他的叫唤,阳阳哥哥回头,慵懒的双眼微微眯起,勾出淡淡的微笑,轻启双唇:
「好啊,你让我咬一口先,口桀口桀!」
「欸?」
还没反应过来,薰睁开眼,黑影再度笼罩,左脸又陷入一片湿热。
於是被小阿姨逮到又在「卡拇」他儿子脸颊的江睿阳,今天总共集满了三枚掌印,最後一枚在正面,大有如来镇妖之势。
<待续>
满地都是小星星11
当一个人脸红表示他想看你穿浴衣的时候,做何感想?
一、t调情。
二、t性暗示。
三、t不知道。
江睿阳选择以上皆非,他认为这小孩肯定非常有眼光,知道阳帅哥比较适合穿浴衣所以阻止他买「甚平」。
而且一个小孩的,说什麽调情性暗示的,未免太过以猥亵之心度纯洁之腹。
只是这时候不免也想起薰说过的,想跟他结婚的那个愿望。
「为什麽不画画了啊……妈妈也不知道耶。」小阿姨将有著扇形花纹的甚平交给薰。「可能阳阳哥哥最近压力比较大,常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呃,虽然他以前就不太正常……总之,薰君也不用太担心,就像以前那样陪阳阳哥哥玩就好了,知道吗?」
拍拍薰的头,小阿姨笑了笑:「我们也只能这样帮他了,剩下的他要自己努力……好了,你去帮妈妈叫阳阳哥哥来,妈妈要帮他穿浴衣了喔,薰君自己穿可以吧?」
薰点点头,拿著甚平走出妈妈的卧房跑上楼,站在江睿阳的房门口说:「阳阳哥哥,妈妈叫你下去喔。」
「好。」
白色拉门拉开,薰瞪大眼睛。
一个一手抵著门边、全身上下只穿著一条比菲兔四角裤的大男孩出现在薰的面前。
「谢谢您。」江睿阳收回手,拍拍薰的头,走下楼。
几秒後,楼下传来被惊吓到的怒吼。
「江睿阳!你不穿衣服到处跑是想吓谁!」
「不、不是穿浴衣里面不能穿衣服吗?」
江睿阳痛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八成正在被虾型十字固定什麽的。
薰愣在原地,几秒後,也同手同脚僵硬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穿浴衣其实没有很复杂,男生的穿法要比女生简单一些,但因为江睿阳比小阿姨高出两个头,所以小阿姨帮他穿得有点辛苦。
饭岛家没有开冷气的习惯,已经穿好浴衣的小阿姨热得满头大汗妆都花了一半,反观江睿阳则是一身乾爽神游物外,活像自己是个人体模特儿。
「好了好了!呼!早知道我就不要先穿了!热死人!」小阿姨拿著小手巾猛擦汗,得意地看著江睿阳。「唷,猴子穿衣服也像人。」
「妈妈,好了吗?」
薰将门打开一半轻声问道。看进房间内,妈妈移开身影,江睿阳随即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身著白色浅织纹的浴衣,不同於平常,旁分的黑发显得斯文,直挺的站姿更显浴衣的修长效果,全身几乎都被布料遮掩住,所以暴露在外的部份看起来更加性感。
脖子、手腕、脚踝。
那半垂的眼睫毛扇两下,一双慵懒的视线转向薰的身上,唇角对他笑出浅浅的弯。
「帅吗?」这句话难得不是从自恋阳口中说的,小阿姨笑著问薰。
薰低下头,将门缝掩得更小。
「嗯,很帅。」
薰小小的声音传来,而江睿阳可以推断薰脸上的颜色,一定是牛顿502号的Permanent Rose,或许还加了点601号的Scarlet Lake。
* * * * * *
七夕的祭典在甲府的银座商店街举行,街名取自东京银座,顾名思义就是甲府一带最热闹的区域,每年甲府的七夕祭典皆在这举办。
七夕的夜晚下著点毛毛雨,银座町从入口开始就盖有拱形的透光棚,让七夕祭典不会被雨打湿,坏了日本人喜好祭典的兴致。
甲府的七夕祭典好像没有抬神轿、队伍什麽的,有的是很多的小吃摊位、玩游戏的摊位等等,感觉有点像台湾的夜市,色彩鲜艳丰富的夜市。
整条街的屋顶都挂有七夕装饰,有大型的人偶、彩带、花圈,眼花撩乱,乱得非常热闹。路旁随处可见绿色的竹枝,上面挂满了彩色的祈愿签。
在里头的人们,有些穿著浴衣或甚平,有些则穿著跟平常一样的现代衣著,让传统的味道减弱了些,却也增添更多不同的风貌。
站在银座町的入口,江睿阳看向上面那块写著「七夕祭典」的大牌子,觉得跟漫画里看到的日本祭典有些不太一样。
穿著蓝色「甚平」的薰摇摇他的手,抬头对他笑笑。江睿阳看见薰的脖子上戴著一条穿著小石头的黑绳,可爱中又增添些许男孩的气息。
见江睿阳盯著他的项鍊看,薰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爸爸给我的,很奇怪吗?」
「不会,很帅,跟我一样。」
薰低头开心地漾开微笑,看见去停车的饭岛与小阿姨走来,牵起江睿阳,走入祭典的人群中。
虽然跟想像有点出入,但毕竟是祭典初体验,江睿阳也感染上了祭典情绪,玩得相当忘我。
一下抓著相机到处拍(尤其特爱拍穿著吊嘎绑头巾的兄贵)、一下打打枪(他指的是射击游戏)、一下捞捞彩绘水球、一下跟薰打弹珠。
炒面、糖苹果、彩色锉冰、麻糬、马铃薯烧,一路上吃吃喝喝,玩来玩去顺便翻了几个後空翻,一条街就这样逛完了。
「啊,没了?」
欢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江睿阳拿著一杯调酒,看著这条街的尽头,便利商店的门外坐了一些日本男女,正在休息聊天打屁。
「对啊,你也玩够了吧?呼,好热,回去吧。」小阿姨拿著扇子扇了扇,习以为常。「你要去开车了吗?」她回头对饭岛说。
「好,那你们到前面等我,对了,让他们去挂祈愿签啊。」饭岛笑著说。
「对喔,差点忘了,睿阳,来,写个祈愿签。」小阿姨从小袋子里拿出笔跟签,交给江睿阳。
「不一定要许想要女朋友啦,什麽都可以。」
小阿姨的「女朋友」用日文说,江睿阳眼角馀光看见薰震了震。
「薰,你先写吧。」
「欸?不用,阳阳哥哥先写,薰等一下再写。」薰摇摇手。
「好吧。」江睿阳拿在手上写,一脸讨人厌的神秘兮兮,故意不让薰看见,写完後,还把祈愿签绑在最高点。
超讨人厌的这大人。小阿姨在旁边鄙视他。
「换你。」江睿阳把原子笔拿给薰,站到薰身後,居高临下死盯著他手上的签。
「阳阳哥哥去旁边啦!」薰紧张地捧著紫色的签,像赶苍蝇一样挥手。
江睿阳蹲到阴暗角落喝著自己手上的调酒一脸怨妇,让一些本来想跟他搭讪的日本女生都望之却步。
写得有点久,完成後,薰也叫小阿姨帮他挂高,然後走过来。
「走吧。」薰牵起江睿阳的手。
往回走到一半,江睿阳突然声称自己想要挫赛,他捂著肚子痛到面无表情(没人发现异状),要小阿姨他们在原地等,说要去厕所,不等薰说要跟,就撩起浴衣的下襬一个侧滚翻,消失在人群中了。
一个要挫赛的人还可以侧滚翻?小阿姨看著一脸担心的薰,哼哼笑了两声。
回到街的尽头,江睿阳望著那挂满彩色祈愿签的竹枝,不管卖章鱼烧的小哥盯著举止诡异的他,江睿阳往刚才小阿姨挂的地方翻找。
自己真的是个普通人,真的没有变态成这样。
但就是非常想要知道薰今年的祈愿是什麽。
那天晚上进到薰的房间,他看见薰的床头柜摆满了自己送他的画。
一年一年,自己送他的画、自己跟他的合照,薰依然摆在床头,而将战队的玩具摆在角落。
他也看见了薰的画,除了那张「婚礼」,还有其他薰的画作。
画里有薰的家人,还有自己。
薰想跟自己结婚,全世界薰最喜欢自己。
变了吗?
没有变?
江睿阳知道人要活得轻松就得学会不在乎很多事情,他最近甚至连画图都试著不去在乎了,却在此刻有些执著。
有些私心地希望就算你一天一天长大、一天一天改变,却不要变得这麽快。
因为我的寂寞将与你的长大等比进行。
江睿阳翻了一下,找到一张紫色的签,心跳有点快地将它翻了过来。
祈愿:希望有天能亲手脱下他的浴衣。薰。
江睿阳把喷出的眼珠装回,再仔细一看这是毛笔字迹不是原子笔写的才镇定下来,想起「薰」这个名字根本就跟台湾的「志明」一样菜市场,他继续翻找。
终於找到一张紫色的签,尚带童稚的笔迹,平假名、片假名中夹著熟悉的汉字。
祈愿:希望爸爸妈妈感情可以很好,希望彩子姊姊常回家,希望薰的画图朱力可以传给阳阳哥哥,让阳阳哥哥打起精神来,还有希望神明大人不要给阳阳哥哥女朋友,让薰赶快长大,让阳阳哥哥做我新娘……神明大人对不起,今年薰比较贪心。薰。
小孩的愿望依旧,只是多了好多担心。
盯著「画图朱力」的片假名看了好一阵子,心里暖暖又酸酸,横冲直撞的情绪,让江睿阳突然头仰高紧捏住眼头,吓了章鱼烧小哥一跳。
差点就哭出来了,好险。
不能给对面卖章鱼烧的看扁。江睿阳一个瞪大双眼,又吓了章鱼烧小哥第二跳。
後来一腔感动激动没处发的江睿阳去跟章鱼烧小哥借了一支笔,将自己挂高高的祈愿签拿下来涂掉,再写一次。
祈愿:愿薰平安长大,还有他的愿望全都实现。江睿阳。
<待续>
满地都是小星星12
饭岛从事电梯的设计与维修行业,是分公司的社长。在饭岛家的一楼设有约四坪大的工作室,虽然有电脑,但也只限用於让社员处理文书方面的事务,网路还是电话拨接的。在这里,他们似乎仰赖多功能的手机比仰赖电脑多一些。
来日本已经过了一个多礼拜,江睿阳也已经脱离网路生活一个多礼拜。
没有庞大杂乱的资讯可以吸收、不能即时知道朋友在干嘛、不能即时报告自己在干嘛,这对一个从小处在网路虚拟世代的小孩是多麽值得焦虑的事情,可惜他是江睿阳,一个整天只要躺在顶楼水塔旁边就可以不吃不喝、直到江妈妈来给他当头棒喝才会下楼的神游天王,所以对在日本没有网路这件事情,他其实很看得开。
但也并非完全不在意。
在大学时期他曾经架设过一个简单的个人网页,放置他的插画作品。
那时候他每天都会更新插画,画一些嗨己嗨人的东西,浏览人数颇高,留言称赞打屁的也很多。
那段时间他真的满开心的,单纯的作品交流,单纯的用创作来沟通,满开心的。而他也是在这段时间更加确信,人是有才能的这件事情。
也因为网路是如此容易分享,也容易被看见,渐渐的有人看见了他,找他接CASE,他才正式接触到商业插画这块领域。
才知道那是条不归路。
GayGay的普普教主安迪·沃荷说过:
未来,每个人都有十五分钟成名的机会。
而他也真的只撑了十五分钟,然後江睿阳痿。
在日本没有网路也挺好的,切断所有联系,独自面对自己,看看能不能看清自己的方向。
但也不否认这样完全的断讯是令人有些浮躁不安的,虽然他自我中心惯了,但他并不是一个孤僻的人,他虽然曾经嫌弃过朋友对他说「加油」这件事情,但他还是需要朋友。(他就是这麽贱)
因此身为一个工作还没有著落、寄人篱下的食客,每天除了帮忙小阿姨做家事外,最期待的竟然就是午後三点,薰的放学时间。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孤独狗。江睿阳躺在床上放空。
「我回来了!」楼下传来薰的声音。
一个面无表情的人摇著尾巴拉开房门翻滚下楼,然後传来薰的笑声。
* * * * * *
江睿阳跟薰大手拉小手走在夏日的小路间,偶尔停下脚步研究路边这是什麽花、那只蜗牛怎麽那麽大。享受著午後的阳光与风,还有闭著眼睛也不用担心踩到狗大便的乾净街道,他们往百元商店前进。
因为江睿阳没内裤穿了。
「什麽!你内裤只有带两件替换?难怪我怎麽洗就那两件,要洗的衣服这麽多,如果我今天没洗到你不就没得穿?你行李到底带了什麽?去给我买几件回来!」小阿姨震怒。
过了车子少少的马路进到百元商店,江睿阳在衣物区挑了几件花俏的内裤後,发现薰不在身旁。
往收银台方向走去,拐过玩具柜就看见薰的背影,他走过去捂住薰的眼睛,发出惊恐的声音:「好黑,谁关灯?不要关灯,我好怕!」
「不要这样。」薰笑著低声用日语说了几句话,抓下江睿阳的手,江睿阳这才发现薰站在文具区,而他手上正抓著一盒水彩。
眨眨眼,江睿阳眼珠飘向一旁。
「优太跟我说这个便宜又好画喔。」薰拿著水彩晃了晃。
这小孩,贼贼的。
江睿阳的眼珠飘向另一旁,硬是不看薰手上的东西。
薰又仰头说了几句,江睿阳则开始做作地吹起走音漏风的口哨。
看他这样,薰微微鼓起脸,说:「好吧,那我自己用。」虽然看似有点赌气,但薰还是牵起江睿阳的手去结帐。
看著这样的薰,江睿阳把手握得更紧一些。
回程的路上没有尴尬,小孩就是这样,什麽都来得快去得快,加上江睿阳又做了些白痴的举动,例如把路边的花摘下插到手肘弯起处说:屁股开花!这类无聊的笑话,直把薰逗得笑嗨嗨,还跟著照做。
笑闹之後薰又牵起他的手,抬头问:
「呐,阳阳哥哥可以待多久呢?」
江睿阳偏头转转手上的小花。
小孩又问了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一直都没有找到打工,再这样待下去有什麽意义……
江睿阳看向等待答案的薰。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待久一点。」江睿阳笑著把花插在薰的耳鬓。「这样才能跟薰玩啊。」
「我也是!」薰笑了开。
虽然不知道现实会怎麽样,但江睿阳选择这样回答。
他只是单纯想看看薰头上插著小花展开微笑的画面罢了。
接近傍晚,神社上方金黄色的晚霞迎接两人回家。
一打开门,小阿姨来势汹汹。
「侠女饶命!」他丢掉花,抱手单膝跪。自从将夜叉王脱口而出被痛殴之後,江睿阳从此改口叫侠女。
「……你做了什麽事情要我饶命?」小阿姨缓了下来,疑惑。
「不知道,先道歉再说。」
小阿姨听见这句猛地出拳,却在江睿阳的鼻前停下,拳风吹乱了江睿阳前额的发。
「我今天心情好,不打你。」
「敢问侠女所为何事!」抱拳低头表示诚意十足。
「你这臭小孩。」小阿姨捏捏江睿阳水嫩的脸颊,开心地说:「你录取啦!打工!恭喜!」
江睿阳嘴开开,脸被小阿姨捏了几下,很痛,确定不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呀呼一声从玄关後空翻三圈到达客厅,而薰听小阿姨用日文重复一遍後,也开心地跟著冲到客厅。
小阿姨摇摇头看著那两只猴,进厨房准备晚餐。
「恭喜!」
薰大喊,然後看著激动的江睿阳站上一旁的钢琴椅。
「首先感谢我的父母抚育我成长茁壮,再来感谢饭岛姨丈感谢小阿姨的鼎力相助,还有,我要特别感谢这位--」江睿阳将手伸向薰。「我的好朋友,薰君。」
薰愣了愣,握上江睿阳的手。江睿阳的手心很热,不若以往的凉。
江睿阳弯下腰,薰在他微弯半垂的眼里看见自己,衬著一些暖意。
「谢谢你喔,薰,谢谢。」一句谢谢是中文,一句是日文。
江睿阳的声音低柔地抚过薰的耳朵,他从来没有看过江睿阳如此毫不保留的喜悦,连平常淡然的表情都透出一些动情的红,而江睿阳的脸又靠得这麽近,近到他能感受到江睿阳的吐息,薰双眼一懵,脸颊又染上了樱花的颜色。
全世界我最喜欢你,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可是你都不知道。
瞬间薰的眼中只剩那微弯的红唇,循著本能,他一秒万年地缓缓接近。
就在那个即将天元突破的摸门特,突然一声巨响,吓得薰瞪大双眼,整个人归位。
原来老旧的钢琴椅因为承受不了一个白痴阳的重量,应声崩毁,而爽过头的江睿阳根本毫无防备,太阳穴在那瞬间顺势往黑色钢琴的角角撞去,倒地不起。
小阿姨听见声响跑到客厅,看见那一地惨相,脸上很是平静。
薰听见她喃喃念著「莫气莫怒莫计较」,抬手运气一个周天之後呼了口气,一手捞起软绵绵的江睿阳,回头对薰笑著说:「去帮妈妈看一下锅子里的水,妈妈要检查一下阳阳哥哥还活著没。」语尾带有杀气。
薰握著双手,抖抖抖地点点头,赶紧跑到厨房,盯著锅子看。
锅里的水逐渐滚沸,热气弥漫。
他捧著脸颊,感觉自己也像被放在里面煮一样。
波波波波,很热。
心也波波波波跳个不停。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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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阳组件安装:破坏气氛一百招。
满地都是小星星13
来日本後,江睿阳第一次打电话回台湾。
「妈我阿阳啦!我呷你寄来欸铁牛运功散,我心抗斩斩(胸口郁闷)中气不顺已经厚啊,铁牛运功散可以去寒解郁、通血透中气效果美卖,亲情重如山,铁牛保平安--」
嘟嘟嘟。对方挂了电话。
「你讲什麽屁话浪费电话钱!」小阿姨一个手刀把江睿阳砍趴在地,气呼呼地把电话拿过来重打。
「欸,刚刚是你儿子啦!喔拜托,诈骗集团是会来骗你买运功散喔?嗯,找到工作了,哈哈,好,让你跟他说。」小阿姨把电话拿给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江睿阳。
「快,你妈要跟你说话。」
江睿阳坐在地上抓抓头,把电话拿了过来,听见江妈妈的声音,内心突然浮起一阵类似近乡情怯的不自在。
带著非游玩的心情来到异乡,不是被迫来到这里、不是没有开心的事情、不是说已经离开故乡很久、也不是说要离开很久,但在连结上故乡的这瞬间,还是有某种情绪悄悄凝聚在胸口,热上他的眼角。
隔著一片海洋,联系不易的距离,异乡幽静的夜晚总是让思念轻易蔓延。
在简单报告完近况後,江睿阳轻轻说:「妈……身体要顾好喔。」
远距离同时也让平时常见面却不常说出口的关心变得容易。
无视小阿姨在一旁瞪大眼睛看他的模样,江睿阳正要为自己的感性喝采,话筒对面却传来液体喷出的声音。
「弟啊!你怎麽了?吃坏东西?唉呦我的珍奶去喷到鸡排了啦!」江妈妈嘴巴含卤蛋似地说。话筒传来一阵忙碌的杂音。
依照她话里的情境推断,她是一手鸡排、一手珍奶、头夹电话在跟异乡的儿子通电话。
他,江睿阳,一点也不羡慕珍奶跟鸡排,反正他在这里有十胜牛奶跟猪排,他一点也不在意珍奶跟鸡排,一点也不在意江姓妇女的不感性。
江睿阳说了再会挂掉电话,抱著膝盖闭眼生闷气。
薰从浴室热呼呼地走出来,弯腰戳戳江睿阳宛若入定的脸,却反被「卡拇」上脸颊,又笑又惨叫。
* * * * * *
七月中旬,薰开始放暑假,正好也是江睿阳第一天上工的日子。
薰为此有些小落寞。
阳阳哥哥开始打工了,这表示除了阳阳哥哥放假,他在暑假期间还是无法整天跟阳阳哥哥待在一起。
不过阳阳哥哥找到工作是好事,他应该要开心,别乱想!
薰打打自己的脸,让站在他身旁的江睿阳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好了,这样就可以骑了!」
家门前,身穿蓝色工作服的饭岛擦擦被太阳蒸出的汗,拍拍轮胎刚充饱气的带篮淑女车,要江睿阳试骑看看。
这就是以後要伴他跋山涉水前往打工地方的好夥伴。江睿阳怜爱地摸摸淑女车的把手。
就叫你萌萌吧!
他长脚一跨,帅气地坐上淑女车,按按铃,骑出栅栏,在家门前绕了两圈。
绿色的日式垂樱下,他骑著白色淑女车铃铃作响;徐徐微风吹起他的发,平时懒懒的眼神此
刻专注而锐利地直视前方,彷佛胯下是匹骏马,而不是让他一双长脚弯起的淑女车。
好帅。薰脸颊微红一脸憧憬,让饭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下午四点半,江睿阳热了些冷冻炒饭来吃,出门赶五点的班。
「加油喔!」薰在玄关对他说。
江睿阳比了个赞,开门迎向外头那片橘黄色的天空,留给薰一个壮烈赴战场的坚强背影,然後把背包放到篮子里,跨上萌萌,几几拐拐地噜走。
小阿姨说他第一天上班,先跟她的车探一次路比较保险。於是江睿阳尾随著小阿姨的车,往休息站前进。
「江睿阳!你还好吧?真不中用耶。」小阿姨停下车,探出窗外看向後方牵著脚踏车、气喘吁吁爬坡的人。
「这里的上坡……也太多了吧……」江睿阳非常喘,上次坐小阿姨的车还没有感觉,自己一骑才发现位於半山腰的上坡多得吓人。
「快点快点,迟到你就完蛋啦!」
江睿阳娇喘一声,跨上萌萌用力踩,跟上小阿姨毫不留情的斯巴达车速。
一样是休息站的侧门,江睿阳把脚踏车锁好,回头对一脸担心的小阿姨也比了个赞,走进後门。
窗口小姐对他甜笑,好像还对他说了恭喜之类的话,领著他经过上次面试的办公室,往铺著防滑垫、摆著货物的长廊里走去。
这是休息站里每间餐厅共通的後走廊,走廊上有一道道的门,每道门连接著不同的餐厅,有些门还可以从上面的透明小窗看见外头餐厅人员忙碌的模样。
停在尽头的一扇门前,窗口小姐压下把手推开门,室内的光景立刻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一间采光明亮、以银色工作台面与烹饪机器组成的大厨房。
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锅子散布在各个工作区域,有的区域上方挂著煮面网,有的则是吊平底锅。铺著褐色磁砖的地板有一条覆著铁网的水沟划过每个区域,水沟通到户外,方便清理厨房。隔著一个长形的工作台即是外场服务生的工作区域。
内场成员清一色都是戴著头巾、穿围裙的欧巴桑,身著白色厨师衣的则都是欧吉桑,各自在负责的区域忙碌著。
滚烫的水冒出的白烟、杯盘碰撞的声响、出菜声,热闹非常。
收回打量的目光,江睿阳看著一个笑容和煦的厨师走过来,窗口小姐对厨师打了招呼後就离去了。
「你好,我是鹤田,这间店的店长,请多指教。」
「你好,我是江,今後请多指教。」
江睿阳把在心里重复无数次的自我介绍讲得发音标准一字不漏,让鹤田店长满意地点点头。
然後鹤田开始劈哩啪啦地介绍这里的工作环境与规矩。
他丝毫没有因为江睿阳是外国人而慢下讲解的速度,让江睿阳听得一愣一愣,有些冷汗却无胆请对方说慢一些,於是不管鹤田说什麽他也只好一直嗨嗨嗨。
「没问题吗?一直嗨嗨嗨的,听得懂吗?」鹤田似笑非笑。
「嗨。」只有这句听得懂,其他都听不懂。
「唉,好吧,山田桑,可以请你来一下吗?」鹤田看了看他,抬手叫来一个擦著蓝色眼影、看起来非常精明的欧巴桑。
「江桑就麻烦你了,今天我有事得先下班。」鹤田把他托付给山田太太之後,就进到一旁的小房间去了。
江睿阳将目光从鹤田的背影收回,转头颔首:「我是江,请多指教。」
「我是山田,请多指教唷,那麽请江桑先到外面著装吧。」山田太太对他笑了笑,让江睿阳从进来以後就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
鹤田虽然笑容温和,但给人一种紧张的气息,而山田太太虽然看起来精明,笑起来却让人安心,她体贴地放慢讲话速度,江睿阳感受到了。
江睿阳在门外绑上头巾,系上半腰的白色塑胶围裙,穿上高筒塑胶鞋,深呼吸一次,重新打开通往厨房的大门,开始第一天的工作。
他负责的工作是清洗碗盘。
这间餐厅虽然是西式装潢,但因为也有贩售和食,所以碗盘种类相当繁多,江睿阳得从外场服务生手中接过这些碗盘,清洗完後将它们归位。
虽然他一双手没做过什麽家事,但清洗碗盘对江睿阳来说不是难事,难的是记那些碗盘的位置。
和食的器皿就有二、三十种,再加上西式餐点的白盘,第一天上班就让江睿阳有些头晕。
记颜料的颜色他非常厉害,但是那些看起来都一样的盘子可就让他伤脑筋。
非假日的晚餐时间过後,大厨房就閒了下来。
无视外场的女服务生看著他窃窃私语,江睿阳正试著在手心画出那些碗盘的位置来进行默背时,山田太太叫了他。
「江桑,喝茶喔。」
喝茶?
江睿阳走到晚班人员聚集的平台旁,上头摆了一些仙贝与腌小黄瓜,欧巴桑们靠在平台旁人手一杯咖啡看起来很放松,山田太太也端了一杯给他。
「休息时间,閒的时候才有,别让鹤田知道喔。」山田太太对他眨眨眼。
看来这里没「大人」的时候也会偷閒。江睿阳解读完山田太太的意思後点点头,捧著咖啡跟著靠在桌子旁。
「江桑是从哪里来的呢?」
负责煮拉面的长田太太讲话很温柔,被对江睿阳感兴趣的欧巴桑们推出来当搭讪代表。
江睿阳喝了口咖啡,回答:「台湾。」
「台湾?」
众欧巴桑们听见这个国名後小小地讨论了一下,有的人说不太清楚、有的人说有去过,最後江睿阳听见她们的结论。
「台湾的香蕉很好吃呐,在超市都卖很贵唷。」
长田太太跟欧巴桑们互相「呐」了一声认同这个对台湾的印象。
他一直以为台湾是个小归小功能不得了、还算有名的国家,结果竟然是香蕉。
清洗完负责的区域,在晚上十点结束第一天的工作,江睿阳在夜色中骑萌萌沿著下坡一路溜回家,思考著台湾是个岛,而他是岛民的这件事情。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