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续>
满地都是小星星22
在鬼冢家啪踢了一天一夜又胁迫鬼冢带他去打被小阿姨禁止的柏青哥,江睿阳在隔天傍晚回到饭岛家门口。
此时电话亭的灯已亮起,四周还不太昏暗,神社上方的天空一层紫一层橘,让万物染上魔幻的暮色。
「这两天,谢谢小太阳大人的指导。」鬼冢将车停在日式垂樱旁,对江睿阳笑著说。
「免礼。」
什麽指导,根本都在喇赛玩乐。
「呜哇!真的太开心了,真的没想到呢,能这样跟小太阳大人成为朋友。」鬼冢还沉浸在与偶像变成朋友的那段如梦似幻过渡期中。
江睿阳伸了个懒腰,说:「你马上就会幻灭了。」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前後差很多。废话,谁前面後面长得一样。
「不会!你很棒,真的!请继续加油。」鬼冢握起他的手一脸真挚热血。
江睿阳笑而不答,没抽回手,也真心地说:「谢谢,你也是。」
「小太阳大人!」
「鬼冢。」
「小太阳大人!」此人已经热血到忘记自己叫佐藤。
「英吉!」
两人在树下充满男儿热血的眼神交流,看在刚从神社旁走出来的某个小孩眼中,简直连世界都要崩毁了。
薰嘴唇抖抖地看著那两个亲密握手的大男孩。
他记得妈妈常看的连续剧里有这一个画面:四周是美丽的黄昏景色,两个人什麽话都没说,深情地望著对方,然後头缓缓靠近、缓缓靠近--
「不可以!」
江睿阳耳中才刚传入一声崩溃的「打妹」,下体就被一个物体扑上,震得他赶紧放低下盘踏稳马步,以为是被哪来的野生动物攻击,低头一看原来是个小孩。
「阳阳哥哥……」薰抓著他的衣服抬头,一双大眼又是泪花转转。
「薰?你回来啦?」江睿阳低头看著薰。
「嗯。」薰点点头,一手抹了抹不小心掉出来的眼泪。
「干嘛哭?」江睿阳双手搭著薰的肩膀把薰轻轻推离,弯下腰直视薰落下越来越多眼泪的眼睛。
「旅行,不好玩吗?」
听见江睿阳带点故意的问句,薰只是点点头再摇摇头,一手紧抓江睿阳的手,一手忙著抹眼泪。
江睿阳看著这样的薰良久,终於还是伸手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小小的肩膀上,江睿阳拍拍薰的背,闭起眼叹气:「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是阳阳哥哥不好,对不起喔。」
酒可以制成醋,是他喝醋喝到醉了,只顾著赌气,没有顾虑到小孩的心情。
小孩很无措吧,因为我的任性。
抱歉呐,让你伤心。
感受到小孩在他怀里放松,江睿阳双手抹抹薰的脸,语气很轻柔:「回去一起玩Wii好吗?」
「阳阳哥哥……要跟我玩吗?」薰抽抽搭搭。
「嗯,就『我们』两个玩。」江睿阳手比了比,强调。
喂你还是没改啊。鬼冢站在一旁傻眼,看见小孩终於破涕而笑,他才大梦初醒,将江睿阳请到一旁,悄声说。
「小太阳大人,他就是『薰』?」
看见江睿阳点头,鬼冢回头,薰擦擦眼泪也察觉鬼冢的视线,跟著看向鬼冢。
这小孩,就是小太阳大人「超喜欢」的对象?鬼冢凶恶的脸因为沉思而看起来更加可怕。
这个人,就是阳阳哥哥的「朋友」?薰红红的大眼因为瞪视看起来更加委屈。
一大一小电光石火地互相打量,江睿阳在一旁打了打哈欠。
最後是鬼冢先用力回过头,再悄声对江睿阳说:
「小太阳大人,薰……真的好可爱啊。」鬼冢开小花呵呵直笑。
江睿阳一改閒散的模样勃然大怒,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潜到鬼冢身後、一手支著鬼冢的下巴一手扳住他的头顶「咖嗒」一声扭歪他的脖子。
眼睁睁看著刚刚还跟他对看的人软软倒下,薰抖抖抖地被江睿阳扛上肩,两人一溜烟跑回家了。
<待续>
---------------------------------------------
苦命的鬼冢
小孩讲打妹真是太勾追了
满地都是小星星23
八月的雨打得人措手不及,山梨的夏天也并非总是晴空万里。
蓝色随著雨水降落至地面,於是天空只剩灰白色的云,连远方的群山都被刷淡,似乎将要随之失去色彩。
空气里充满潮湿的味道,晴天时於彼方隐隐若现的富士山也很久不见踪迹了。
气氛有些不对劲。
江睿阳趴在玄关的地上东闻西闻,随即被一旁窜出的红色蜈蚣惊吓到,往後连做几个後空翻逃离玄关,背贴墙莲花小指抖抖地指著那条兴奋扭动看似想要交朋友的蜈蚣先生。
「一条小虫而已,怕成这样。」从厕所走出来,小阿姨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随手抄起一罐饭岛家随处可见的杀虫剂,送蜈蚣先生先走一步。
木造的建筑在雨天特别多惊喜,不只蜈蚣,他偶尔也会跟执行Mission Impossible的蜘蛛打照面。
江睿阳拍拍胸口收收惊,看了看客厅正在和钢琴老师上课的薰,转身继续东闻西闻。
正要循线闻到小阿姨身上,就被突然堵在眼前的杀虫剂给吓阻住。
「闻什麽闻?」小阿姨警戒地用喷管指著江睿阳。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江睿阳悄声问。
「什麽味道?」难不成是大便味外泄?但江睿阳怪虽怪,这样认真的表情还真没看过,事情肯定没有大便味这麽简单。
这小子到底搞什麽鬼?小阿姨紧张非常。
客厅传来钢琴老师的数拍与激昂的钢琴演奏声,江睿阳像个侦探一样走来走去抚著下巴思考,让小阿姨一颗心也越提越高、越提越高、越提越高高高高--
登!
最後一个乐音完美落下,江大侦探也用一双锐利的双眼刺向小阿姨,纤手一指大声喝道:
「你,瓦斯味相当浓厚!」
「瓦斯味?啊!靠腰啊!」
小阿姨脸色大变,想起自己大便前在烧水,连忙冲去厨房将瓦斯炉关起。松了口气抹抹额际的汗,她眼露红色杀机。
於是钟点时间到了的薰和老师拉开客厅的帘幕,随即看见史上第一位刚出场就被嫌疑犯以虾型十字固定压制的侦探倒在走廊上再起不能。
是真的不对劲,从饭岛一家从白桦湖回来後。
但也不是说非常外显的不对劲。一天的开始,小阿姨照常做家事、饭岛依然吃完早饭出去工作、彩子依旧窝在她的大房间里不然就是跟朋友出去。
一天,非常平常的景象,只是依稀有股类似瓦斯外泄的味道随著空气中的湿气,渐渐布满家中的各个角落。
现在想起来,那天薰一看见他就掉眼泪,或许不是单纯想念他这麽简单。
而在他们一起去看完位於甲府盆地最南端的市川大门町「神明的烟火大会」之後,饭岛家的气氛又变得更加紧绷了。
烟火大会当天,发生的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例如彩子因为跟朋友临时约好而不跟家人一起行动引来饭岛的责骂、例如小阿姨扫到台风尾也跟饭岛因为便当里的煎蛋卷忘记加砂糖而起了口角、例如回程时饭岛因为绕路去接刚与朋友道别的彩子而撞伤新买的车。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让那天在夜空中的烟火黯淡无光。
家务事,并不是一个食客可以置喙的事,所以江睿阳能做的就只有默默吃完没有人要吃的便当,以及使出浑身解数不断逗弄都不说话的薰。
就像被夏雨打湿的日式垂樱一样,薰最近有些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因为懂了很多所以选择沉默,相反地,一双悄悄观察大人脸色的大眼透露出了他因为不懂,所以沉默。
从白桦湖回来之後,薰开始跟之前一样到玄关迎接他下班,照样黏他、跟他玩、跟他嬉闹。
薰就像个正常的小孩一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却在某些时候会沉默下来,静静地想些什麽。
在想些什麽呢?
小孩。
你这个年纪,在想些什麽?
江睿阳单手靠在薰的床上撑头看著薰,想著到底要不要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薰。」
「什麽?」在矮桌上写著暑假作业,薰应声。
虽然乐见薰完璧归江,但连日来比张起灵还闷的气氛真的让他冻未条。
「薰,你……怎麽不跟彩子玩了?」
闻言,薰有一瞬间停下笔:「有唷,只是彩子最近比较忙。」
「喔,彩子比较忙,所以薰才跟我玩啊?」
江睿阳淡淡地说,随即如预料中地看见薰脸上精彩的颜色变换。
「不素!不素啦!」
江睿阳看著薰急忙摇著手又像在跳奇怪的舞蹈,讲起一些他听不懂、混乱又臭奶呆的日文,叹了口气,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夹起薰粉嫩的脸颊,轻轻晃了晃。
「有什麽事要跟阳阳哥哥说,知道吗?我会听的。」
江睿阳轻柔却认真地对小孩说。
薰看著江睿阳,缓缓点点头。
然後对他露出一个似乎又长大一些的微笑。
「好寂寞啊我要死了--」
江睿阳抓著胸口倒在客厅的地上滚来滚去。
「小太阳大人,两分钟前才换我玩的不是吗?」鬼冢抓著Wii的摇杆认真地跟薰打拳击。
听见鬼冢的吐嘈,江睿阳随即像没事一般坐起身来,用锐利的双眼盯著薰,盯得薰心慌慌,他一下偏头看看江睿阳、一下又要顾鬼冢的右钩拳,心神不宁无法专注在电视萤幕上,结果马上就被鬼冢K·O了。
「赢了!吼吼吼吼吼!」鬼冢搥打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战鼓的声响。
「幼稚,对手是小孩还这麽得意。」江睿阳下意识按著自己单薄的前胸,冷冷地说。
他可不想被刚刚不小心输给薰而倒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人说幼稚啊!没看见薰听到「小孩」两个字震了震,鬼冢呵呵笑连声说是,哈著腰将摇杆奉上。
「睿阳,四点半了唷。」小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对他们说。
「好,走吧。」江睿阳放下摇杆站起身。
「坐我的车吧,今天一定又会忙到很晚,我可以送你回来。」鬼冢说。
原来鹤田店长并没有骗江睿阳,盂兰盆节的扫墓人潮不是扫假的。已经连续被操了好几天的肉体洗碗机--江睿阳对鬼冢点点头。听著鬼冢说起去年盂兰盆节鹤田发生的糗事,两人边笑边到玄关穿鞋。
跟小阿姨打了招呼後,江睿阳背起包包,回头看见从刚刚开始就默默跟在他们身後的薰,抓著衣服下襬站在走廊上。
对薰招招手,薰才缓缓走过来,似乎是因为顾虑两人的笑闹而没有主动贴近。
江睿阳撇撇嘴,一个纵身飞扑「卡拇」薰的脸颊一下。
这次的「卡拇」有点轻,倒像是轻轻在他颊上含下一吻。
干嘛一脸寂寞?我才寂寞得要死吧。
「你喔,别这麽快长大啊。」
江睿阳没好气地捏捏薰的脸,并轻轻勾起唇适度地释放百分之二十的费洛蒙给小孩做镇定剂。
薰似乎有些听不懂江睿阳是什麽意思,却红了红脸连忙点头。
江睿阳挺起腰杆从鼻孔哼哼气。
「那,我出门了喔。」
「路、路上小心。」
薰在玄关挥挥手说,目送江睿阳与鬼冢踏出门。
「小太阳大人。」鬼冢坐进车内。
「嗯?」江睿阳系上安全带。
「呐,下次,下次呐,我也可以咬咬看薰的脸吗?」鬼冢握著方向盘一脸溺爱地呵呵笑。
车子上路,直到开上了斜坡鬼冢都没听见江睿阳的回应,眼角馀光瞄瞄左侧的副驾驶座,方向盘差点打滑。
只见江睿阳不怒反笑,整个人像被柔焦处理还打上苹果光,笑得一脸温柔,以包容万物的眼神看著鬼冢。
「如果你不在意,跟我间接接吻的话。」
江睿阳优雅的唇形轻轻吐出这句话,鬼冢却听见里头咬牙切齿的死亡声响。
直到两人踏入大厨房,心儿碰碰狂跳却全身恶寒的鬼冢都没敢再说半句话。
<待续>
-----------------------------
鬼冢每集一定要可怜一下XD
满地都是小星星24
无论哪国的人都一样,一忙起来,火气就大。
八月的盂兰盆节是日本的长假之一,虽然本质上为回乡扫墓,但趁机出外旅游的上班族也不在少数,堪称为上班族的暑假。
因此连假的这几天,位於交通要道、高速公路口休息站里的鹤田餐厅,不管外场内场的人火气都特别大。
「所以说,我不是说七号的泡菜Houtou要先出的吗!」外场的男服务生--小岛突然大声了起来。
在味噌汤中加入宽面和南瓜、芋头、白萝卜、红萝卜等当季蔬菜炖煮而成的即是山梨县的当地料理--Houtou。负责这道料理的木村太太将泡菜倒入小黑锅中,圆脸上的小眼睛眯起,不甘示弱地隔著出餐柜对小岛破口大骂:
「所以说,不是说了好多次了,点餐的单子要照顺序放吗!」
「我刚刚明明就说了要改出餐顺序,而且你也回答你听见了!」
「小岛君,你不知道老人家什麽都好,就记性最差吗?」山田太太边洗著生菜叶,边皮笑肉不笑地在木村太太身後帮腔。
「都这麽忙了我怎麽顾得了单子!」小岛跺脚。
「小岛,别这样。」也是外场服务生的片居木走过来拉住小岛。
「喔欸,照规矩做啊,你忙我们也很忙,OK?」鬼冢环臂站到山田太太旁边居高临下地瞪著小岛。高壮的体型加上头巾、半腰围裙的俐落打扮,气势显然强过白衬衫黑裤子的服务生一百倍。
小岛一气,甩开片居木的手又要对鬼冢发作,後脑杓就被狠拍一下。
「好了好了!别吵了!小岛!你怎麽可以这样跟木村桑和山田桑说话?道歉!」听见争吵而走进内场的是有著两颗大门牙的外场经理,他顶顶眼镜,见小岛不说话,又拍了他的头一下:「这种时候还捣乱!大家都很辛苦啊,要互相帮忙,互相体谅!道歉!」
小岛摸摸头,不情不愿地道了歉,外场经理也笑笑地对内场女王山田太太赔不是,让一旁忙得满头大汗的副主厨宫川先生也跟著柔声打圆场。
「没事,没事,大家继续加油,要像江桑一样啊。」
指了指在角落拼命洗碗的江睿阳,满头花白的宫川先生扶扶厨师帽为大家打气。在他旁边的鹤田店长只是哼了哼不表示任何意见。
像这样层出不穷的火气大事件在强强滚的大厨房内每天上演,却始终有个人不被任何情绪影响,认真地尽自己本分用力洗碗,仔细一看,他拿著菜瓜布的手还爆著名为「一生悬命」的青筋。
江睿阳如此认真的态度看在每个人眼里都非常欣慰,也因为这个异乡来的大男孩如此认真,让每个欧巴桑、欧吉桑都跟著定了定浮躁的心,继续在自己的区域跟源源不绝的餐点奋战。
殊不知此人只是单纯的身体老实,脑袋里装的东西跟工作完全无关。
他正在构思要如何让薰对他敞开胸怀。
其实不用小阿姨向他倾诉,他大概猜得出来饭岛家最近是为了什麽而气氛低迷。无关夏雨,无非就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磨擦。他也大概知道彩子不住家里的理由,有一部分或许就是要避免这样的磨擦产生。
既然住在家里会有争吵,那就不要住了吧--这就是归零膏,这种膏他本人也有好几条,只是最近发现擦了没效。
不是所有关系中的磨合期都会奏效,某些人某些关系是永远磨不合的,硬是去磨,也只会产生指甲刮黑板的尖锐杂音,一声一声,在每个人心里回盪。
忍受著那些声音,有的家庭就是如此维持和平。
而那些声音憋久了就会外泄,泄完後又是一个累积的周期,只是江睿阳刚好遇上了这周期的尖峰,也刚好让他看见处在这尖峰时刻的薰。
沉默的、战战兢兢的薰。
小孩怎麽会懂那些声音的原由是什麽,小孩只是本能地惧怕那种声音。
江睿阳想起江妈妈之前对他说的,薰小时候的事情。
小小的薰已经到了脱离尿布的年纪,却还不太会控制大小便。大人们总是对薰耳提面命:
「上厕所要说喔。」
这是训练,小孩跟小狗都要经历的训练。
只是谁也没想到训练的失败会引来大人之间的争端。
那时候的彩子还很叛逆,饭岛夹在女儿和妻子中间很躁郁,小阿姨理所当然感到委屈、不平还有压抑,只有小小的薰什麽也不知道。
小孩哪要知道什麽?
他们也没有义务要知道什麽。
但有时候对大人来说,小孩的不知道就是错。
只是一次,薰又上在裤子里,饭岛就因此跟小阿姨大吵一架。
都是你没教好!
我明明跟他说过很多次了!你又不是没听见!
鬼才知道这有什麽好吵,但偏偏大人们就是可以吵得轰轰烈烈吵得天翻地覆吵得狗血淋头吵得小阿姨连国骂都出动。
最後个性倔强的小阿姨在异乡的卧房哭了。
看见妈妈哭了,小小的薰也哭了。
「呐……呐……妈妈,薰以後会到厕所上的,对不起,不要哭了好吗?对不起……」
妈妈,不要哭了好吗?都是薰的不好,对不起。
薰拉著小阿姨的袖子边哭边说抱歉,因为觉得是自己的错才让爸爸妈妈吵架,所以一声一声道歉。
自此以後薰明白了「大便等於厕所」、「自己做错事,爸爸妈妈就会吵架」的绝对定律。
小孩总是一夕之间长大,因为他们可以瞬间懂得很多事情。
而或许懂得越多,也就越不开心。
只要想到薰对他露出了不开心的微笑,江睿阳的心脏就会一阵紧。
该怎麽做?
该怎麽做才能让薰开心一点?
拉凤眼?前滚翻?後空翻?
恨!招到用时方恨少。
江睿阳连脖子都开始爆青筋,以一秒钟十万来回的速度刷著酱菜碟。
小太阳大人真是太努力了!
鬼冢大受激励,挺了挺酸痛的腰杆也继续猛力刷锅子,而江睿阳只是青筋越爆越大条,继续以连指考都没这麽认真的态度思考「如何让薰开心」这道申论题。
薰现在不知道在干嘛?在想些什麽?
万一在他不在的时候,薰又偷偷长大了怎麽办?
会不会等一下回家,就会看见一个穿吊嘎四角裤、拿著麒麟一番榨、喝得两颊酡红的醉薰薰对他说「唷,帅哥、嗝、辛苦了」?
不要--
江睿阳被自己的想像吓得无声尖叫,手上刷洗的动作也就更趋於光速,人布(菜瓜布)合一简直削铁如泥,看得一旁的鬼冢目不转睛。
突然外场传来震天价响的哭嚎声,让内场所有人一瞬间动作凝结。
一片宁静中,长田太太手上的面网轻轻掉落滚水中噗通一声,温柔的嗓音有些颤抖:「这哭声……」
「难道……」山田太太的蓝色眼影崩落一小块。
「不是吧……」鬼冢嘴唇抖抖。
「不--不会又是那个小冷血的!」鹤田店长的微笑面具崩落,往後一倒被宫川先生接个正著。
只见外场经理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抖抖地指著外面。
「店、店长,那对夫妻又带著那个小鬼来了!」
大厨房内悄然无声,鹤田眼睛一闭直接晕倒,其他人皆拍头懊恼,只剩江睿阳激昂的菜瓜布声回盪整个内场。
<待续>
满地都是小星星25
山本夫妇是一对住在东京近郊的普通夫妇。
山本先生是个上班会拿著少年月刊在电车上看、下班偶尔会去居酒屋喝两杯的普通上班族,山本太太是个上午做家事带小孩、下午购物带小孩、晚上做家事带小孩的普通主妇,两人是参加在东京举办的山梨同乡联谊会认识并且顺利结婚生子的普通夫妇。
山本夫妇非常普通,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两人非常沉默寡言,而沉默寡言的人通常两颗眼珠都非常灵活,只消一个眼神,两人就能够知道对方在想什麽或是哪边痒,心灵相通、默契十足的程度之强,只差认证就能加入X战警。
既然两人都这麽沉默,当初在联谊会上是怎麽看对眼的呢?总不可能一开始就很有默契吧?
欸,是的,两人一开始也是联谊会中凑人数用的,只是在一个游戏中,两人发现了彼此有共通的喜好--山梨的家庭料理,Houtou。
我真的非常爱吃Houtou。山本先生的眼珠转右两圈又左三圈表达这讯息。
我才是,我学生时代一天可以吃十碗。现今的山本太太眼珠上上下下左右左右供出自己的食量。
你为什麽喜欢吃?眼珠转转问。
因为它能吃到蔬菜的维生素和纤维质、小麦粉和芋头的淀粉、味噌的蛋白质,营养十分均衡,比起泡菜,我比较爱只加南瓜的它。眼珠转转转回答。
我也爱只加南瓜的。眼珠停了下来,直视对方。
真的吗?我以为你喜欢吃辣。眼珠下方的双颊红了红。
「上野桑,你愿意在这个假日,与我一起去共享Houtou吗?」
男方认真开口邀约,女方娇羞颔首答应,默默的,联谊会出现一桩美姻缘。
於是年轻的小俩口开始在假日开两个小时的车回到家乡山梨寻找美味的Houtou作为约会,一天一天,爱意和吃过的Houtou数量与日俱增。
相识多年後的某天,他们在一家常常经过却从未停驻、位於山梨上东京的高速公路口的休息站里,吃到一锅堪称史无前例的极品Houtou,当下惊为天人!
美味的南瓜与面条在舌尖迸发甘甜滋味的同时,两人建筑在Houtou之上的爱意也如原子弹爆发,他们决定结婚。
婚後两人也常常来此吃Houtou,而且非木村太太煮的不吃。
这味道,与我们已故的母亲煮的Houtou非常相似。父母皆已双双去世的山田夫妇泪光闪闪地用眼神诉说。
整间厨房的人也因此变得熟识这对夫妇,木村太太甚至会在他们的Houtou里多放一些南瓜。
好景不常,这段感人肺腑的佳话马上就成为鹤田的梦魇。
山本夫妇生了个小孩,名叫山本南。在生下阿南之後,山本夫妇就比较少出现在鹤田厨房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因为忙著带小孩才没再来光顾,直到去年盂兰盆节,两个面黄肌瘦、看起来饥渴非常的夫妇带著一个小男孩进到鹤田餐厅,大家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没想到物极必反,阿南是个极度厌恶南瓜的小孩。
厌恶程度之严重,只要在方圆百里内闻到南瓜的味道便会哭闹不休,哭得天崩地裂女娲补天夸父追日日落西山还会一直哭。
山本夫妇自从有了阿南,就再也没吃过Houtou了。
小孩嘛,挑挑食是正常的。
但阿南的挑食却苦了山本夫妇,两人因为许久没吃木村太太煮的南瓜Houtou而得了Houtou缺乏症。
他们在自私与小孩中间挣扎,在亲情与食欲之间摇摆不定。
同样物极必反,人压抑到了极限,理智线通常也会跟著毁灭。两人忍了多年终於如同憋太久的膀胱,在某天爆了,双眼无神的两人硬是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拖著吵闹不休的阿南来到鹤田的餐厅。
谁也不想在吃饭时遭受小孩哭声的折磨,原本吃得好好的客人纷纷走避,正要进来的人也被音波震了出去。
当天晚上,鹤田的店内一个客人也没有。
阿南死命哭泣,彷佛南瓜吃他父母此仇不共戴天(事实上是他父母在吃南瓜),鹤田的心也在淌血,他为了应付盂兰盆节的人潮特地采买的大量新鲜食材全都沦为员工的下班礼物。
吃过Houtou之後,山本夫妇恢复理智,哭著为给大家带来困扰而不断鞠躬道歉,随即抱著哭到睡著的阿南离开,一年未再出现现现现……
「木村太太……这故事好长啊。」去年才来就职的外场经理听完整个来龙去脉,愣愣地说。
「我已经说很快了。」木村太太喘了喘。
「其实,山本一家也有点可怜呐。」鬼冢搔搔脸。
「可怜?我才可怜吧!可恶啊,今天是盂兰盆节最後一天了没想到……我也知道他们对Houtou的爱啊!但那些浪费掉的食材都是钱啊!」
对钱与料理同等注重的鹤田痛心疾首,听著外面持续吵闹不休的小孩哭声,越来越绝望。
其他人其实不太在意鹤田的食材,反正这样他们也乐得有下班礼物可以拿,只是没人敢说。
不过也不可否认,阿南的哭声实在过於惊天地泣鬼神,听一遍就会连续在脑中播放十几天,让每个人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稳。为此大家也都颇烦恼的,不知该同情还是该怨叹山本夫妇。
内场的每个人手上动作都慢了下来,听著外头桌椅碰撞与「搞什麽嘛」、「吵死了」的嗡嗡抱怨声,就知道客人开始退潮了。
指示木村太太继续煮山本夫妇的料理,请外场经理把音乐关小免得混音演奏令人走火入魔,鹤田探头出去查看情况,他看见两个头已经变成南瓜的山本夫妇愣愣坐在外面,而任何一个服务生都无法使一旁的阿南停止哭泣。
鹤田脸色非常不好地走回内场,来回踱步三十秒随即指著鬼冢。
「鬼冢,你去外面哄一下阿南!试试看!」
「我是佐藤!」鬼冢哭了。
「都一样啦!反正快去,你不是对小孩很有办法?去年你刚好请假,今年是你贡献的时候了!」
「欸?可是……」
跺!一把刀插入砧板。
「去。」鹤田眯起眼睛笑,笑里有满满的杀意。
於是鬼冢硬著头皮去了,三分钟後,鬼冢被震了回来倒在地上,而哭声丝毫没有减弱。
「怎麽样?」大家都围到他身边。
「不……不行。」鬼冢压著胸部,环视著大家,痛心地闭上眼。「其实……我说我很受欢迎……都是骗人的……小孩一看见我的脸……就哭,只有想要认老大的小孩喜欢我……我只是喜欢小孩而已,对不起,我骗了大家。」
落下一滴热血泪的鬼冢真心自白没人要听,大家走回自己的位置,长田太太则直接戴上了耳塞。
大家好冷血呐。鬼冢拍拍屁股站起身来,随即被一旁出现的江睿阳吓了一跳。
「好吵,怎麽了?」
江睿阳捂住耳朵,听著那足以令人疯狂的穿脑哭声微微皱眉。
刚才明明快要想出一招让薰笑嗨嗨的低级招,却被鬼哭神号硬生生截断,灵感被吓跑的江睿阳此刻脸色不善。
「呃,小太阳大人,刚刚你……」都没听见木村太太在讲古?
「刚刚我在洗碗。」还有想薰的事情。
「所以都没听见?」
「我只听见哭声。」
鬼冢再度为这个人放空的功力折服,反正现在也没客人,他仔细地放慢速度解说这段南瓜Houtou偏执狂的悲哀故事。
<待续>
---------------------------------------------------------
本章隐性表示:心中满满都是薰。
满地都是小星星26
听完,江睿阳偏头想了想。
「所以,你刚刚怎麽逗阿南?」蹲在洗碗槽旁,江睿阳问道。
「温柔的『阿南要不要跟哥哥玩』与威胁的『阿南再哭哥哥就生气喔』和利诱的『阿南不哭就有冰淇淋吃喔』还有道德劝说的『南瓜很好啊阿南怎麽不喜欢呢』都说了啊。」鬼冢哭哭。
江睿阳比了个倒拇指,让鬼冢大受打击。
「难怪你不受小孩欢迎。」补一刀。
「小太阳大人刚刚不是没在听?」震惊。
江睿阳站起身,被那绵延不绝的哭声搞得心脏很不舒服。
他想起薰的哭泣,所以不舒服。
小孩具有影响力的声音应该是要用来笑的,不是哭的。
没顾鬼冢的叫唤,江睿阳内心涌起一股热血,下垂的双眼突然上扬目露精光,俐落地解下半身围裙改披在肩上向外场潇洒走去。
随手抄起一旁生菜冷盘里的两半白煮蛋沾千岛酱贴在眼睛上,路过外场柜台时顺手拔了两根用来做圣代的台湾香蕉插进裤袋,一个华丽的空中翻滚站上柜台的招财猫旁。
他眼贴白煮蛋像个超人力霸王,居高临下直视著瞬间停止哭泣的胖小孩阿南,丹田用力以唱山歌的喉音长长嘿了一声,等到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了,江睿阳瞬间屈膝蹲马步,从裤袋抽出两根香蕉耍花枪式地转了两圈指著阿南喊道:
「BANANA假面参上!」
江睿阳认真吼了一句出场的台词。
这什麽啊超蠢的!
外场的服务生全都傻眼张大嘴巴,连内场探出头来的大家也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到底看见什麽脏东西。
整场定格,只剩山本夫妇捧著Houtou狂吃猛吃用力吸。
江睿阳的假披风真围裙微微飘起,而被香蕉指著的阿南则真的停止了哭泣。
这……小太阳大人太神了!
大家心里都因为江睿阳的举动而一半错愕一半惊喜,身为江西小太阳的死忠粉丝,鬼冢内心
一阵澎湃,正想冲出去跪拜BANANA假面,岂料下一秒,阿南又哇哇大哭起来。
而且哭得比之前更凄厉。
外场服务生纷纷垮肩长叹,内场的欧巴桑欧吉桑们拍头惋惜。
靠,这小孩真难搞,这招他们家薰小时候很爱耶。
弄巧成拙,要给鹤田骂死了。江睿阳站在柜台上吃了一口香蕉。
「小、小太阳大人,快下来吧。」
鬼冢瞄见鹤田一脸山雨欲来,赶紧仰头对他打PASS。
江睿阳把眼睛上的水煮蛋也吃进嘴,香蕉皮一丢,一个华丽的前空翻准备著陆,却没想到香蕉皮竟打到鬼冢充满弹性的胸膛而弹到他的脚下。
咕溜一声,自称是BANANA假面被自己的BANANA皮暗算,跌个狗吃屎。
「小太阳大人!」鬼冢大惊,冲过去要扶他,却被面部朝下的江睿阳举手阻止,表示他自己可以。
丢嗨这个摸门特,哭声又停止了。
「呵呵……」
内场与外场再度不可置信地同时看向阿南,只见那个头上盖著江睿阳踩到的香蕉皮的小煞星竟然呵呵笑了起来。
果然,小孩的笑点跟老人一样难捉摸,但有诚意就戳得到。
江睿阳站起身趁胜追击转移阿南的注意力,拿出身上常备的纸笔,画了一张迷宫,在尽头处画了南瓜妖怪,将纸张卷起,只留入口给阿南看。这是他小时候常玩的纸张迷宫游戏。
「呐,阿南,看,这是个……」那个单字怎麽讲?
「迷宫。」鬼冢补充
江睿阳点点头,将迷宫交给吸鼻涕的阿南。
「我是来自香蕉岛的BANANA假面,我跟阿南一样,也很讨厌南瓜,现在正在找南瓜妖怪,要消灭他。」江睿阳一双沾著些许千岛酱的眼睫毛眨眨,认真地看著阿南。
「阿南,你愿意帮我找他吗?找到他,我们就可以一起消灭南瓜妖怪。」
南瓜好吃啊,为什麽阿南讨厌呢?妈妈用眼神这麽跟他说。
南瓜营养啊,为什麽阿南不吃呢?爸爸用眼神无奈地盯著他。
阿南一开始不讨厌南瓜的,可是不知道为什麽就越来越讨厌南瓜了,最讨厌。
大家都站在南瓜那边,大家都只会叫他要接受南瓜,从来没人要跟他一起消灭南瓜。
阿南握紧消灭南瓜的地图,看著眼前日文讲很烂、一头狼狈的BANANA假面。
虽然阿南跟大家一样都知道南瓜没有错,但这个人愿意跟他一起消灭南瓜。
阿南吸吸鼻涕,对江睿阳笑出没有门牙的大大笑容。
江睿阳也对他笑了笑,顺带放出百分之十的费洛蒙,让阿南脸红了红。
很多时候,小孩需要的不是「都是为你好」的上对下关系,而是平等对待。
鹤田探头看看外头渐渐热络的生意,再看看一身诡异打扮的江睿阳正在纸上教阿南用笔干掉南瓜妖怪,一脸宛若做梦的表情。
「非常,不可思议呢。」阿南竟然就这样被一个语言不通的男孩征服了。
「喔,是江桑的话……」山田太太笑笑地抱著生菜经过。
「因为小太阳大人自己就是小孩啊,呐!」
鬼冢边帮江睿阳洗碗边与山田太太相视而笑。
恢复理智的山本夫妇们再度泪眼婆娑地向大家道歉,并且送上早已准备好的山梨特产--爆浆水蜜桃给大家做赔罪的礼物,他们特别握握木村太太和鹤田的手表示真的感谢与抱歉。
「BANANA假面!再见呐!」
站在休息站的入口处,阿南抱著一袋江睿阳画的迷宫与消灭南瓜妖怪的战略图,仰望著逆光的江睿阳,表情有些依依不舍。
江睿阳挺挺单薄的胸膛:「下次见面时,就是我们要一起消灭南瓜妖怪的时候了,BANANA假面非常期待喔。」
「嗯!」
阿南坚定地点头,跟著向江睿阳点头微笑的山本太太,挥手走向夜色。
江睿阳伸伸懒腰回到鹤田的店,走过服务生们钦佩(心情复杂)的眼光,从前方吧台回到大厨房。
此时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人潮却未减少,大家都还在各自忙碌,但江睿阳跟鬼冢因为是打工的,所以他们通常可以准时下班。
自己那区的碗不知道堆成什麽样子了。江睿阳洗去脸上的千岛酱驾驾两声正想快马加鞭走回自己的区域查看,却被山田太太叫住。
「江桑、江桑,这边唷。」
山田太太站在小房间门口对他招招手,看来是叫他进去的意思。
小房间通常是储存常温食品以及鹤田结算总帐的地方,叫他进去那里,该不会是鹤田要教训他?一定是。惨,一不小心就露出本性,在厨房重地乱七八糟了起来……
江睿阳跟著他的马战战兢兢走进小房间,只见脱下厨师帽的宫川先生笑笑地看著他,鹤田坐在电脑前没说话,而鬼冢正捧著拉面大快朵颐。
可恶,他都要被痛骂了,这种时候鬼冢竟然还吃得下去。江睿阳瞪了鬼冢一眼,手掌一翻射出一根腿毛,痛得鬼冢哎唷一声却找不到暗器。
已经做好被干谯的心理准备,江睿阳准备开启耳朵包皮模式,却见山田太太捧著一碗上面放著几块叉烧、笋子和葱的拉面进到小房间,摆在江睿阳面前,笑著说:「江桑,请。」
「……欸?」
「请吃吧。」
江睿阳愣愣接过山田太太递给他的筷子。
「为什麽,有这个?」
平常除了可以带快过期的冷冻食品或剩下的炒饭回去之外,大厨房是不会另外煮宵夜给员工吃的。看著鬼冢依旧吃得津津有味,江睿阳有点迟疑。
「嘶……为什麽有啊……」
山田太太与宫川先生对看一眼,後者转头笑笑地看著江睿阳。
「因为很努力唷。」
鹤田店长被宫川先生用手肘顶了顶,面对电脑也咳咳两声,说:「辛苦了。」
江睿阳眨眨眼说不出半句话,愣愣看著那碗热腾腾的拉面。
老师说,盪秋千没有一开始就很高的喔。
没关系,薰可以帮你推。
这是份简单的工作,一碗拉面也没有什麽。
却,非常感动。
因为很努力。
「这个,可以打包吗?」
「欸?拉面要趁热吃才好吃唷。」宫川先生说。
江睿阳抬起头揉揉鼻子,露出一个对脸部像打过肉毒杆菌的男孩来说太过腼腆的微笑,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些看傻眼。
「想跟家里的弟弟一起吃。」
想跟薰分享,这碗他努力得来的拉面。
闻言,大家震了震,山田太太与宫川先生捂起嘴,连鹤田店长都转身对江睿阳摆出一脸强忍什麽的表情点点头说:「江桑,吃吧,我请长田桑再做一碗给你带回去。」
说完,不等江睿阳反应,三个年纪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岁的老人就再也不忍心看著这个乾瘦的男孩而快步走出小房间。
「他们怎麽了?」江睿阳奇怪地看著他们,捧起拉面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