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满地都是小星星》作者:陆【完结】 > 满地都是小星星.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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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当前章节:14625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5:34

「嗯?好像觉得你家里很穷吧,萤火虫之墓之类的。」

啊?

看见小房间外的三个老人往他这边偷看,让江睿阳不得不放下拉面,死命背起鬼冢来符合萤火虫之墓里哥哥背妹妹的形象。

<待续>

满地都是小星星27

面无表情的脸上带著一丝爽歪歪,BANANA假面骑著载满食物的带篮淑女车一路溜下斜坡。

夜晚的空气非常神奇,清新又带点神秘,可以轻易助燃任何情绪。

比如哀伤时,吹著夜晚的风就会想哭;比如寂寞时,吹著夜晚的风就会变得脆弱;比如遇到好事时,吹著夜晚的风就觉得人生充满希望;比如与恋人漫步时,吹著夜晚的风就会突然很想牵手亲吻或拥抱。

或许一堆人会在夜晚的阳明山上车震就是因为夜晚的风太过催情。

江睿阳将萌萌头一转,拐入一条巷子,经过白天的向日葵花田,他踩著脚踏板站了起来,在慢速行驶中将缓缓掠过的山下景色一览无遗。

今天,地上的点点星光看起来特别温暖,完全没有寂寞感。

迎著夜晚的风,江睿阳的心也跟著鼓动,突然很想大叫很想笑,却都被夜晚的宁静给制止,只能化为一声一声轻快的哼歌来表达他的开心: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地都是小薰薰,趴在地上看蚂蚁,看到许多小逼机……」

快快回到家,有好多事情想与你分享。

江睿阳加快踩踏的动作,溜下一条大斜坡往右拐,看见夜色中的日式垂樱在右边招手,而左边就是饭岛家……

屋子的气场不对。江睿阳敏锐地仰望那今晚看起来特别不对劲的两层楼木造建筑,皱起眉头。骑得越近,夜晚的风也变了味道。

一颗心儿碰碰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推开栅门将萌萌停好,冲到门口把门打开,随即看见恬静的家中弥漫一股浓郁的瓦斯视觉,猛烈的争吵声也瞬间明朗起来。

江睿阳压低身子贴在玄关旁的墙上往走廊探头,看见客厅泛著激烈的红光彷佛有人正在发功,江睿阳再一个贴地前滚翻潜进走廊,探头望进客厅。

只见偌大的客厅内,两个大人正吵得乱七八糟,一个张牙舞爪一个则双手叉腰死死站定,像两个仇人,更像两只争鱼吃的熊。

现在这种情况晚辈过去劝架不是被无视就是被揍烂。

薰呢?薰在哪里?

两人尖锐的语言混杂庞大的怒气让江睿阳解读不能。他左右张望,盥洗室的灯是暗的,厨房也没有人,他侧滚翻回玄关,轻手轻脚踩上木质阶梯以防发出声音惊动客厅的两头猛兽。

踏上二楼,看见彩子的门缝是暗的,他直走到小走廊的尽头,打开薰的房门。

「薰?」

风吹起天蓝色的窗帘,皎洁的月光溜进昏暗的房间,一室无人的静谧。

江睿阳翻进房,掀开床上的棉被、打开衣柜、检视了一件上头有著战队的小内裤、拉开抽屉,甚至连铅笔盒都找了就是不见薰的踪影。

江睿阳想,薰可能喜欢在没开灯的厕所里安心使用免治马桶,所以他等一下把家中的三间厕所都找一遍一定会找到薰。

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他想先吹爆一颗气球冷静思考这情况该怎麽处理,走出薰的房间,拉开自己房门,突然毫无预警地被一个物体扑上。

这个家果然有座敷童子!

因为满满的担心而防御力减低的江睿阳顺势往後一倒,後脑杓撞墙痛得他差点晕倒,却还是伸手紧紧拥住那个扑在他身上的小孩。

「薰。」叹息似的叫唤,江睿阳松了一口气。

穿著睡衣的薰紧紧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肚子上,抱得很紧很紧,虽然没有发抖但江睿阳却可以感受得到薰在害怕。

不知道是看到父母吵架就会害怕,还是第一次看见父母吵得这麽凶所以害怕,无论哪一点,江睿阳都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有人让薰这样。

他抚著薰的头,轻柔地说:「薰,薰,不要怕了,起来吧,阳阳哥哥的衣服很臭喔,都是油烟味。」

而薰只是摇摇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听见楼下传来一声特别大声的骂句,他的肩膀缩了一下。

见状,江睿阳拍拍他,问:「彩子呢?」

「晚餐前就出门了。」薰抬起头,一双大眼明显有哭过的痕迹,连软软的声音也显得脆弱。

唉。

「他们,什麽时候开始吵架的?」江睿阳指指楼下。

薰摇摇头,又把头埋入他的肚子里。

江睿阳又无声叹了口气,手上轻抚的动作没有停,他靠在走廊墙上望向自己房间的落地窗。

看不见月亮,月色却明亮,树影随风微微晃动,彷佛招手提出邀约,来吧,来吧--

嗯,这是个非常适合看夜景的夜晚。

接受了大自然的热情邀约(大自然:我哪有),江睿阳一双细手臂难得有力地撑起薰把他从身上拔起来。直视薰不明就里的大眼睛,江睿阳对他笑笑。

「走,我们去看星星。」

把薰甩上肩头,江睿阳发出畸形的口桀口桀一路奔下楼。

「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那这个在你车上捡到的耳环是什麽!」

「我怎麽知道!不是彩子的吗?」

「好了!彩子说不是她的!死老猴你每次说去东京开会都是骗我的吧!」

「那说不定是我载女同事回家时她掉的啊!还有,你不要用台湾语骂我!」

「我赛林良咧--」

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

吵到快要变赛亚人的饭岛夫妇突然听见诡异的声音而停止争吵,因为那声音实在太过令人不舒服。

小阿姨皱眉探头往玄关方向一看,只见一个黑影咻咻咻地窜过玄关,开门关门只在一瞬间。

那什麽?难道真应了那小子的话,家里真的有座敷童子?

心里一毛,小阿姨冲出门外一看,随即看见一匹高大的骏马在夜色中「嘶」的一声踢起前腿,马上坐著一大一小的骑士,正雄纠纠气昂昂地望向前方。

小阿姨甩甩头甩掉幻觉,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蒙面怪客骑著白色淑女车,而薰则抱著他的腰坐在後座。

「江睿阳!你要把我儿子带去哪里?」小阿姨震惊。

蒙面怪客转过头来,用一双下垂眼直视著小阿姨:「我不是江睿阳,我是BANA……江阳大盗的啦!」些微恼羞成怒的「的啦」。

法克,一个晚上Cosplay太多次差点角色混淆。

看见饭岛也追了出来,江阳大盗对著傻眼的两夫妇放话:

「你们的儿子我带走了!如果想要他平安回来,就在门口拥吻一小时。」

拥吻?

听不懂国语的饭岛与听不懂江睿阳在讲什麽屁话的小阿姨皱眉欸了一声。

江睿阳下巴扬高,手指向小阿姨:

「那边那个水姑娘!我带薰出去走走,你可以吧?袂输齁?」

江睿阳用放话的语气说台语,特地说给小阿姨听。

吵就吵,不要输啊。江睿阳的眼神传达这样的讯息。

小阿姨一听愣了愣,随即笑著对江睿阳比了个割喉的姿势,让江睿阳放了心,脚一蹬,死命踩著萌萌载薰往斜坡骑去。

「呐,阳阳哥哥,薰要下来吗?」

坐在後座,薰问著因为脚没力、斜坡骑不上去而下来牵车的江睿阳。

「不用,阳阳哥哥可以。」江睿阳压低身子努力牵著萌萌上斜坡,频频娇喘。

薰抓著把手,看著江睿阳奋力牵车的背影:「呐,阳阳哥哥,要去哪里呢?」

终於牵车拐进巷子到达平地的江睿阳,回头捏捏薰被晚风吹得冷冷的脸颊,看著薰的眼睛,说:

「带你去私奔唷。」

「欸?『苏崩』在哪里?」

以为私奔是个地点,薰抓住江睿阳捏脸的手,一脸纯真地问道。

喔,小孩。

「私奔是……吃拉面的意思啦。」

江睿阳咳咳两声,跨上萌萌奋力踩,脚踏车前方的发力灯重新亮起,照亮前往看星星的道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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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飞出注意!

满地都是小星星28

薰从来没有这麽晚出门的经验。

在家里这边,除了家门前的神社偶尔会有人来参拜、小公园偶尔会有人来玩、神社旁的公民会馆偶尔会有人在里头活动、傍晚偶尔会见到遛著黑色小狗的怪伯伯,路上的行人并不多,白天也是,晚上也是。

像这样在黑黑的时候出门,其实有点可怕。薰抓紧了江睿阳的腰。

「薰,你看。」

顺著江睿阳的叫声薰往旁边一看,来不及赞叹,山脚下美丽的星海倏忽即逝,又被一栋栋的房子遮掩起来。

「漂亮吧?等一下可以看更多、更多喔。」

听著江睿阳开心的声音,小孩心性,薰也不由得兴奋起来:「嗯!」

经过在夜里发光的自动贩卖机时买了两罐苹果QOO,到达那片空地,把萌萌停在路边,江睿阳抄起从玄关顺手牵来的防蚊液将薰的手脚仔细喷过一遍,自己则往脸猛喷。他一手牵著薰一手提著食物穿越那向日葵比人高的花田。

越过长在前方的几株向日葵,一览无遗,散落满地的星星随即映入眼帘。

空旷的风吹起薰的发梢,睡衣微微摆动,他双手握拳哇了一声,眼睛发亮,彷佛那些星星都跑进了他的眼底。

就知道薰一定会喜欢。江睿阳得意地看著薰兴奋的侧脸:「如何?」炫耀的口气彷佛他是这座盆地的王。

「好棒!比家里看到的还漂亮!」

在家里虽然也可以看见夜景,但高度跟视野远远不及这里来得好。薰望著那一片宁静的辉煌,开心转头,望进江睿阳在黑夜中弯弯的双眼,薰赶紧低头,觉得脸有些发烫。

「好啦,『私奔』时间到了!」

江睿阳把从玄关顺手牵来的波提狮野餐垫铺在地上,坐了上去,将环保袋里的饭团、香蕉、刚买的QOO倒出来,最後拿出重头戏--汤与面分装的拉面。

「平常呢,是不做打包的,今天例外。」

鹤田看著他说,然後转身过去掬了一把同情泪,江睿阳假装没看到。

将温热的拉面倒入碗中,江睿阳捧起一碗递给薰。

「请。」

「欸?真的有?」以前好像只有带过冷冻烧卖和炒饭团?

「有啊,因为大家都爱阳阳哥哥所以有。」江睿阳认真回答,催促著薰赶快吃。

果然,每个人都爱阳阳哥哥。

薰扁扁嘴,说了声「开动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拉面,在江睿阳面无表情的期待目光下,发出美味的嗯一声。

「好好吃!」薰挟起一块叉烧对他笑著说。

薰总是如此,不管他带回来什麽,只要薰吃了,就会说好吃。

小孩很好,很容易满足。江睿阳等薰吃完了,接过空碗,再开果汁给他喝,跟他乾杯。

一大一小有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喝著果汁俯瞰夜景。

与烟火瞬间的喧嚣灿烂不同,夜景的美让人陷入永恒。

江睿阳其实满想问些什麽的,但又觉得就这样静静陪在薰的身边或许也可以,总之他不希望再次问薰「怎麽了」的时候,薰又露出那种微笑。

看了实在难受啊。江睿阳在心里大叹一声「咽气啦」,仰高头把果汁含到喉咙漱口,在安静的夜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呐。」

噗!薰无预警地出声让江睿阳果汁倒灌鼻腔,他呛了几声擦擦从鼻孔跑出来的QOO,摇摇手对拍著他背的薰说:「没事没事,怎麽了?」

薰看见江睿阳停下咳嗽才收回手,抱著膝盖,看著远方。

「阳阳哥哥还可以待多久呢?」

小孩又问了同样的问题,而江睿阳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算一算,他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半个夏天,姑且不论观光签证只有三个月,切断一切联系的半个夏天过去了,他是有些想家了,想念那无时无刻都能很热闹的故乡。

而跟思乡成正比的,是对这里的思念。

因为这里也有他在意的人。

江睿阳看著薰的侧脸,回答跟上次一样:「希望可以待久一点。」

薰转头望向他:「『待久一点』是多久呢?」

小孩开始对他给的时间产生疑惑,就跟江睿阳跟他说不画图只是休息一下一样,薰并不知道江睿阳的「一下」是多久。

他其实懂的,他都有一点点懂。

不等江睿阳回答,薰继续说:「呐,为什麽薰喜欢的人都不能好好在一起呢?爸爸妈妈也是,彩子也是……阳阳哥哥也是。」

薰揉揉眼睛,有点忍住哭泣的声音。

那天去白桦湖旅行,他在爸爸的车上捡到一个耳环交给妈妈之後,他们就变得很奇怪了,虽然没有很明显但是他感觉得到,只是他很怕,他没有说。

是不是自己做错事了?为什麽爸爸妈妈要吵架呢?

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是薰害的,大家会讨厌薰吗?

那个一直对他很好、很好的阳阳哥哥知道了,会不会讨厌他呢?

「呐……彩子呐,彩子会不会也是因为薰,才不住家里的呢?」薰用手臂擦掉眼泪,在阳阳哥哥面前他想表现得有男子气概一点,只是眼泪不听话,一直掉。

薰其实知道彩子不喜欢跟他玩。

「呐,薰,看见没?樱花树,只要你去拜托它开花,彩子就跟你玩唷。」

某年夏天,就读国中的彩子对他这麽说。

那时候薰还很小很小,可是他却每天跑去樱花树下双手合掌拜托樱花树开花,拜托樱花树让他的姊姊跟他玩、对他好。

可惜那一整个夏天,樱花树都还是绿得残忍。

长大了,小孩还是很喜欢他的姊姊,小孩也不会计较以前姊姊对他有多糟,现在姊姊也长大了,对他好一点了,他就开心得要命。

只是还是会因为有一层隔阂而感到寂寞与伤心。

所谓的家庭到底该由什麽组成?

相爱的人?有血缘关系的人?

无论哪一种关系,都是促成在一起的机缘,只是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亲密联系并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例如谁将成为你的父母、谁将变成你的小孩、谁将成为你命中注定的人、谁将变成你毫无血缘关系的亲戚。

有的时候你会庆幸有这一层关系让你们相遇,有的时候也会厌恶这一层挥之不去的关系。

如果两个个体除去了这一层自己无法决定的「法定」关系,而在另一个不同的时空背景下相遇,还会有机会像现在一样彼此相爱,或憎恨吗?

如果小阿姨没有跟饭岛结婚,就不会跟彩子产生疙瘩,两人或许还会像小阿姨跟饭岛结婚之前一样情同姊妹,还有好多梦想还没实现的小阿姨也不会就此扎根异乡。

「我是有些後悔了。」

拿著啤酒,小阿姨跟江睿阳这麽说过。

「但如果没有遇见饭岛,就不会有薰了,这不是很可惜的一件事情吗?」

小阿姨笑著说。

的确是很可惜的事情,如果这世界没有薰。

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体两面,放弃了不好的,就等於好的另一面也舍弃了。

江睿阳想著,如果薰跟彩子是同父同母所生的姊弟,彩子一定会更喜欢薰吧?但也有可能薰不会对彩子如此执著。

只是所有关系皆是如此,「要是怎麽样就好了」的想法不会被实现,因为唯有既定的事实才会让你产生那样不满足的念头,无法改变,无法挽回。

面对一段恶劣的关系,大人会去责怪彼此,小孩与老人则会责怪自己。

薰默默看著爸爸妈妈姊姊的相处模式,也从似懂非懂变成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害怕喜欢的大家总有一天分崩离析。

他从这些不愉快中提前长大,那不是江睿阳想要看见的事情。

「我每年都会求神明大人让爸爸妈妈感情好,可是爸爸妈妈每次还是会吵架……彩子也只有暑假寒假才会回家,阳阳哥哥也……」

薰吸吸鼻子已经停下眼泪,两眼红红的看向江睿阳。

「全部都不会实现的呐……不会实现。」

薰轻轻说著,软软的声音里已经有著半熟的气息。

江睿阳想起今年七夕,薰在祈愿签上所写的一切,那不同於其他孩子的愿望让他鼻酸,而现在他彷佛也看见薰眼里的星星正一颗一颗熄灭,双颊的樱花也随之凋谢。

那样纯粹的薰,或许正在一点一点消逝。

对他微笑的薰、牵著他的薰、陪他度过这半个夏天的薰、给他力量的薰。

小孩给了他这麽多,他能做些什麽?

江睿阳垂下眼,伸出手拨开薰额前的发,脸上是比平常柔和一千倍的表情。

当江睿阳的手抚过他的额际,薰睁大了双眼,听见江睿阳轻轻说:

「薰,你想跟我结婚吗?」

「欸?」

「我们结婚,好吗?」

说完,江睿阳看著薰一脸呆滞,眼睛眨眨,嘴巴抖抖,然後脸上轰的爆炸,欸了好长一声。

而他眼里的星海也一波波重新亮起,两颊的樱花瞬间绽放出美丽的颜色。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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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睿阳睿阳要出嫁、要出嫁

满地都是小星星29

以前他不送人画。

以前妈妈拜托他帮生日的家人画一张人像做礼物时,江睿阳总是回绝。

画是我的,我画自己爽的,作业也是打完分数就要还我,我干嘛要送别人?

高中以前,他就是这样定义画图。

直到有个小孩的到来。

小小的薰爬上他的秘密基地害他被妈妈童子拜观音、小小的薰特别黏他让他在家族里很有面子、小小的薰两颊红红像樱花眼睛亮亮像星星、小小的薰是他第一个送画的对象。

那个还不怎麽会说话的薰,对他笑著说「谢谢」。

江睿阳还记得当时看见那个笑容的感动,没有任何一个老师的高分可以给他的感动。

他忽然彻底了解到创作始於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寂寞,因为寂寞所以创作,下意识地用创作找寻不寂寞的方法,或许自爽转移注意力,或许发表出去用於代替自己与他人沟通。

而他也第一次知道创作与人的关系其实可以那样单纯,就是一个触发心灵的感动,而被触发的人或许跟著他一起微笑、哭泣、开心、伤心,那就不寂寞了。

嘿,薰,知道我为什麽要送你画吗?

因为我希望把你双颊上的樱色记录为永恒,我希望看见你如画一般永远绽放笑颜。

因为看见你的笑,我就不寂寞。

「欸?欸?结、结婚?」

薰像一台煤炭加太多的蒸气小火车,满脸通红头顶冒烟,眼睛有混乱的线条在转转转,完全忘记在江睿阳讲出「结婚」之前他们在谈论什麽事情。

江睿阳五指大张定住薰不自觉晃来晃去的脑袋,脸靠得老近,直视著薰。

「嗯,结婚。」

薰看著江睿阳不像在开玩笑的严肃表情,嘴张了张。

「阳、阳阳哥哥,是不是看见了……」

祈愿签?怎麽会?还是妈妈说的?欸?还是神明大人?欸?到底是谁?

薰心跳一百,羞恼地想著到底是谁出卖他,眼眶的泪热到蒸发,只剩一双在夜色中闪亮亮的大眼左看右看,不敢直视江睿阳。

「难道薰不想跟阳阳哥哥结婚?」

故技重施,江睿阳佯装一脸伤心地放开薰的头。

「不素啊!不素!」

但薰就是吃这套,他急忙双手握住江睿阳的手。

「想结婚唷!想跟阳阳哥哥结婚唷!」薰激动的尾音有点哽咽。

江睿阳再老奸巨猾毕竟也是第一次跟人求婚与被求婚,他转过头咳咳两声,耳根似乎有些红不过那不重要可以当作是他微血管病变没关系,总之他再度回头,面对握著他右手的薰还是「阳阳哥哥」的模样。

「呐,薰,为什麽想跟我结婚?」明明是自己先跟对方求婚的,却反过来问对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心虚的薰早就已经当作是自己先向阳阳哥哥求婚了。

为什麽想跟他结婚?

「因、因为……」

薰支支吾吾,脸红得像颗快要爆炸的红色气球,却还是死握著江睿阳的手。

不等他回答,江睿阳继续问:「那彩子呢?你也喜欢彩子不是吗?会想跟彩子结婚吗?」

薰眨眨眼,摇头:「不想。」

「为什麽不想?」

薰再度陷入苦思,然後说:

「因、因为,彩子是姊姊,阳阳哥哥是、是……」

薰睁著一双大眼直视江睿阳,似乎连回答的声音都粉红了:

「阳阳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全世界最喜欢的人!」

因为好喜欢、因为全世界最喜欢、因为想在一起、因为想一直在一起,所以想跟你结婚。

那就是他的愿望,他的「结婚」。

听见薰的答案,江睿阳不自觉地眼神放柔,被薰的双手紧握,才发现他的手似乎没有小时候柔软了。

在这个夏天,薰似乎长高了一些,声音也总是暧昧地介於孩童与少年之间,偶尔也会出现超龄的表情。

他知道薰总会长大。

当他长大,会想起他曾经想跟一个大哥哥结婚吗?

如果想起,是会嘲笑当年的无知小孩,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呢?

如果是抱有一点美好的回忆就好了。

多想让你每个愿望都实现,多想让你保有美好的童年。

被薰握著的右手,痣又在发烫。

「阳、阳阳哥哥,你愿意、跟我结婚吗?」早就将妈妈说会爆炸的警告丢到山下,薰战战兢兢又认真非常地问。

看著薰,他浅浅微笑。

怎麽忍心让薰知道「结婚」真正的定义?

怎麽能要求薰知道「永远」的定义?

所以此刻之於他,结婚也是「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是,我很乐意。」

他笑著回答,没想到看过的日剧台词竟然真的派得上用场。

听见江睿阳说好,薰睁大眼睛嘴唇抖抖,眼中又出现泪花转转,搞得他才像是被求婚的人。

「呐,薰,听好了,我们结婚了,之後不管我们在哪里、做什麽,都算在一起,知道吗?就算我在台湾,你在这里。」

江睿阳盯著薰,认真地用半中文半日文说道。

「你要记得,不管做什麽,我们都会在一起,好吗?一起像萌萌一样站起来,好吗?」

就算这个夏天结束了,我们还会一直在一起。

以後,以後,我们或许不能一起变老,但我们可以一起长大。

他知道薰不知道萌萌是谁但是薰一定懂他在说什麽。江睿阳看著薰点头,自己也跟著微微点起头来,眼眶有些湿热。

你可以不记得这个婚约,不记得这个夏夜,但要记得有个人想像你成为了他的力量一样,想变成你的力量。

要记得他很珍惜你,好吗?

「……爱哭包。」

薰听见阳阳哥哥哽咽说了一句台湾话,而自己快要满溢出来的泪被轻轻拭去。

阳阳哥哥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弯弯的唇感觉也亮亮的。

一切都迷人得发亮。

「阳阳哥哥……」他喃喃。

全世界我最喜欢你,你知道了,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他们盘腿面对面,薰感觉心被热热的东西胀满,他紧握江睿阳的手,两眼迷蒙,微微仰头,缓缓靠近江睿阳。

他们都经历过用嘴巴探索世界的时期,也本能地明白亲吻代表爱。

曾几何时他们不再随意亲吻,不再随意说喜欢?

长大的他们,要得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亲吻,有多难?

江睿阳弓起背低下头,轻轻闭上眼睛。

四周非常安静,只有知了在凑热闹。

满地的星星依旧闪烁,空地的晚风吹起他们不小心缠绕在一起的发丝。

感受到唇上软软的热源离开,江睿阳睁开眼,看见薰脸红红又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QOO果然很甜。他下意识地舔舔唇,让薰呼吸一窒。

「阳阳哥哥……」

「嗯?」这小孩脸可以不要这麽红吗?会传染的。

江睿阳第一百零八次试图缓和自己脱缰的心跳。

只见薰非常害羞地举起一只手指头,一双大眼向上看著他彷佛祈求什麽。

「呐,阳阳哥哥……再一次,好吗?」

边说边凑近。

於是江睿阳又嚐到了QOO的苹果味,或许还有几次,有一点拉面的甜。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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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破坏气氛的组件都被薰事先处理掉了

满地都是小星星30

坐在萌萌後座,下坡稍快的速度让肚子痒痒的,薰抱紧江睿阳的腰。

「阳阳哥哥。」脸贴在江睿阳的背上,脸颊压得扁扁的薰一脸傻乎乎地笑著。

偏头闪开一朵差点黏到脸上的薰形状花瓣,江睿阳就算没开天眼也能够知道薰现在满头小花。

「阳阳哥哥。」软软的声音。

「什麽?」

「阳阳哥哥。」

「嗯?」

「阳阳哥哥呵呵。」

江睿阳拍掉黏在脸上越来越多的小花瓣,停下车,凭著软Q的腰转身把薰头上的小花都「卡拇」掉,然後继续上路。

被「卡拇」掉小花的薰从难以言喻的幸福中清醒了一些,只是脸依然红红的。

「呐,阳阳哥哥,结婚典礼真的要等薰二十岁才能举行吗?」

「嗯,对唷。」江睿阳偏头想了想。

「好久呐……」还要过九个暑假耶。

「很快啦,你马上就会长大的。」

薰听著江睿阳柔柔的声音,收紧环抱他的手。

「呐,阳阳哥哥,呐,那个啊,那个……还可以再做吗?」

「做什麽?」江睿阳在一个路口停下来往两旁确认有无来车。

「亲亲。」

脚踏板一个踩空空转一圈撞到他小腿胫骨,江睿阳脸抽了一下,随即没事一般地溜下那条靠近家的大斜坡。

「呐,可以吗?」薰没听见江睿阳回答,探头再问了一次。

「科科科科可可可可可可以吧。」

薰眨眨眼睛,藉著微弱的路灯看见江睿阳白皙的後颈泛起一层薄红,才满意地将脸颊贴回江睿阳背上继续开小花。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在你睡著的时候偷偷……」幸福喃喃。

「什麽?」

薰只是呵呵傻笑,让江睿阳迎著风又吃进一嘴花瓣。

将车轻轻停在门外,两人小心翼翼地开门探头,江睿阳在玄关嗅嗅,确认瓦斯味已散,猫著腰回头招手要薰跟上。

再一回头,就一头埋入软嫩软嫩的肚子里。

「唷,江阳大盗大人,出去走走可走得真久啊……还以为只是出去个十分钟,结果搞了一个多钟头!现在多晚了啊!啊?」小阿姨环臂看著一大一小抖抖。

「侠女饶命!」江睿阳抱拳跪下。

「你们去哪?外面很多蚊子耶!」

江睿阳掀开自己的手臂端出早就准备好的苦肉计,露著一点一点红红的像被种草莓的蚊包说:「江猛恣蚊饱血!请侠女勿挂念薰君!」

「你是夭寿喔!」小阿姨拍了他的头一下,赶忙进房拿药出来丢给他。

江睿阳边擦药边说:「实不相瞒,实在是贼昏花了点时间。」

「什麽『贼昏』?」

江睿阳正要详细解释,就见薰跑过去抱住小阿姨的腰,抬头看著小阿姨。

「妈妈……」

他一双大眼里装著担忧,看得小阿姨一股愧疚升起。

「没事,没事了,去把手跟脸洗洗,睡觉去吧。」拍拍薰的头,小阿姨放柔了声音。

薰观察著小阿姨的表情,轻声问:「爸爸呢?」

小阿姨淡淡笑了下:「在泡澡唷,还是你要再去跟爸爸泡一次?」

平常的语调,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吵架前的状态,一个循环的原点,什麽都没有改变。

薰看著她,然後点点头,向走廊跑去。

跑过客厅时看见彩子罕见地坐在客厅看电视。

「彩子……」

「喔,你回来了。」彩子转头看见薰,将电视关了起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下次这麽晚了别出去啊,很危险唷。」彩子扯扯嘴角,拍拍他的头之後就往玄关走去。

薰摸著头,看著彩子走上阶梯。

彩子是……在等他回家?

是担心他吗?

意识到这点,薰嘴巴微微张开。

他觉得今天晚上好幸运,神明大人似乎在一夜之间让他的愿望全实现了。

薰眼睛酸酸,好感动。走入盥洗间,薰瞬间把衣服脱光光打开浴室的门,浴室里於是传来饭岛的笑骂声。

坐在小阿姨的房里,听见二楼彩子关房门的声响,江睿阳转头看著坐在一旁折衣服的小阿姨。

「还好吗?」

小阿姨看他一眼,将衣服收进衣柜,像憋了很久一般,重重叹了口大气:「唉,不就这样。」

不就这样。

江睿阳知道,要是以前的小阿姨绝对不会就这样妥协,但现在的她,有太多不得不妥协的理由。

很多时候人无法自私,因为牵涉到太多不是只靠自我就可以决定的现实层面。

因为那层层叠叠的现实太过盘根错节,无法达成和解、无法彻底解决、无法真心妥协、无法全数消灭,最後只能向著那四个字去。

不就这样?

还能怎样?

小阿姨也是,他也是,或许每个人都是,不可能完整保留那个「我」。

人们终将把自己削去一半,或是更多,雕出符合这世界的形状,就算血肉模糊、痛得无法承受,还是得咬牙将自己镶进那面漆黑却联系一切的墙。

不过别耽溺於哀伤,好好葬送那一半镶进墙里的自己,好好对待另外一半留下的自己。

他知道小阿姨不会甘心就这麽当个日复一日的家庭主妇如是走完一生,她一定还有好多事情想做。

她只是在等,等孩子长大,不用她操心了,她就会行动,为了自己而行动。

有的时候我们不能等,有的时候我们必须等。

而在那之前也就这样了,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是消极,也是积极的,生活著。

这就是他们家的女人。

江睿阳面无表情,一双下垂眼向小阿姨发射电波,刺得小阿姨浑身别扭。

「看三小啦。」

江睿阳轻轻握起小阿姨的柔荑 ,一脸令人不舒服的温柔:

「岳母大人,以後请多多指教。」

「岳你老母。」小阿姨咬牙切齿,後悔讲出薰的结婚秘密提供给江睿阳做搞怪的梗。

「我老母就是你三姊啊,侠女请三思而岳岳岳YOOOOOOOOO!」

小阿姨勃然大怒,把江睿阳抓起来高速旋转。

薰泡完澡热呼呼地走进来,幸福的他被小花蒙蔽双眼以为妈妈跟阳阳哥哥在快乐地唷唷转圈圈,遂也扑上去抱住江睿阳的大腿,成为唷唷转圈圈的一员。

就这麽唷唷唷地转了几圈,最後小阿姨体力不支,将那两只抛上床後自己也趴了。三个人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笑了开。

我们总为了挣扎而低落,却又因为每一次间歇性的幸福到来而撑过。

如此生存著。

<待续>

还有三章完结:)

满地都是小星星31

绿色的日式垂樱下站著一个小孩。

小小的薰双掌合十抵在额前,彷佛在祈求著什麽。

雾色的天空没有雨,也没有樱花雨。

江睿阳站在薰身旁,低头看著他。

「为什麽呢?为什麽都不开花呢?」

薰一口标准的国语,声音依旧软得令人昏昏欲睡。

太勉强樱花树了喔,现在是夏天耶,它不会开花的。

「可是它不开的话,彩子就不跟薰玩,爸爸妈妈就不会一直在一起,阳阳哥哥也不会跟薰结婚了,为什麽它不开呢?」

会啊,我不是已经嫁给你了吗?你怎麽又哭了?

不要哭啊,不要哭。

江睿阳想这麽说,却见薰抬起头,樱色的脸颊上满是泪痕,天空也瞬间吹开了樱花雨。

樱花雨不若以往的香,而且打在脸上非常残酷冰冷,像是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

「华神--噗哈!」

江睿阳猛地睁开眼睛,一阵慌忙抹去打在脸上的雨水,赶紧起身将位在床边的落地窗关上。

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清晨五点,深蓝色的窗外正在狂风暴雨。

看著窗外的日式垂樱在风雨中摆盪,江睿阳坐回床上呆了一阵子,弯腰从自己双腿间看向床底,伸手摸到他的速写本,翻开,看到了那天未完的草稿。

江睿阳将笔抵在唇边望望窗外,低头,缓缓将笔尖著陆於染上清晨蓝的纸上,一笔一画,动了起来。

*  *  *  *  *  *

在盂兰盆节过後,休息站的人潮明显从激多转为普通多,江睿阳和鬼冢也终於如获大赦恢复成晚班。

薰原本以为婚後(?)江睿阳有空就会一直跟他在一起,没想到这几天江睿阳一有时间就往鬼冢家跑,就连休假也一样,总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搞得薰满头雾水。

最近,江睿阳身边的气氛明显突变,常常忽然陷入沉思,有时候跟他说话也像是投石头进水池里一样咚一声就没了。

薰也不知道该怎麽完整形容这样的阳阳哥哥,就好像是缩进一个茧里,从白色的外表看不见里头动静,却能够知道茧里面有什麽在悄悄运行。

阳阳哥哥正专注於某件事情,他以外的事情。

总之他的阳阳哥哥对他很不专心。

薰想起某次班上女生在下课时间聚在一起讨论结婚的话题,留著一头可爱短发的凉娜双手环臂,一脸鄙视地对那些向往当新娘的女生说:

「凉娜才不结婚呢,我妈妈说婚姻是人生的墓场唷!」

听见女生们欸了一声,跟男生们玩在一起的薰往声音来源看,才发现凉娜虽然这麽说,却直直盯著他散发出奇怪的爱心电波,吓得他赶紧回头继续跟好友优太讨论战斗恐龙的卡片。

难道,结婚真的就像凉娜说的一样吗?薰捧颊惊恐。

「呐,能不能也带薰一起去呢?」跟著江睿阳来到玄关,薰鼓起勇气说。

江睿阳穿好夹脚拖,回头看他一眼,捏捏他的脸。

「晚上不是要去看烟火吗?阳阳哥哥今天会早一点回来喔。」

被拒绝了。薰没有说话,低著头任由江睿阳捏脸。

江睿阳弯腰看著薰闷闷的脸,张口露出白森森的獠牙想给他一个「卡拇」,却忽然发现「卡拇」的点离薰红润的唇有点近,於是他像个正要吸血却看见美人脖子上有十字架的吸血鬼般,倒缩回去。

「小太阳大人,好了吗?」鬼冢开门探头进来看见薰,他放柔表情挥挥手却被江睿阳一把拗下手指痛呼一声。

看见江睿阳和鬼冢牵手(?),薰眉头又皱得更紧了。

「出门了喔。」把鬼冢踹出门,江睿阳回头挥挥手。

「路上小心……不可以外遇喔!」薰急忙补了一句。

江睿阳对他点点头,走出家门。

「什麽是『UWAKI』?」整个听不懂薰後面讲什麽,江睿阳问等在门外的鬼冢。

「欸?『UWAKI』……浮气?中文是……『外遇』吧?」最近还珠格格看得勤,鬼冢念卷舌音念得特标准,嗯,他的中文进步神速都是小太阳大人的功劳。

深深体会到异国文化交流的美好,鬼冢正想与江睿阳道谢,回头才看见江睿阳早已消失,而饭岛家的门大开。

只见一只大狗把薰压在玄关的地上「卡拇」得又笑又叫,鬼冢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江睿阳正擦嘴走出来,而躺在玄关地上的则是被「卡拇」到两颊红通通、完全无法思考的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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