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渊躺在临跃身后,侧着身子,一手支着脑袋,闭着眼睛欣赏情人的演奏。以前也有比较有情趣的床伴给他拉过小提琴,不过那时候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床伴赤 裸的身体上了,根本没注意对方拉的是do还是la。林在渊从没认为自己是个有艺术修养的人,更没想过自己还会有闭目欣赏古典音乐的一天。
可是临跃的琴声真的很吸引他,即使他完全不知道临跃现在拉的是巴赫还是贝多芬。
一曲奏毕,林在渊坐到临跃身后将下巴枕在对方的肩膀上,柔声说:“宝贝,你拉的真好。”
临跃回给他的,只是一声轻哼。
“宝贝,你真冷淡……”
林在渊半真半假地抱怨,嘴在临跃的颈窝里胡乱啃着,肆意品尝情人甜美的滋味。就在他的双手已经摸进临跃衣摆,准备再次将对方扑倒时,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激烈的摇滚铃声让林在渊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了动作,转而接起了电话。
“喂?”林在渊不怎么高兴地应了一声。
话筒里传来哇啦哇啦的声音,临跃在一边并不能听清楚对方讲了什么,但当他将琴收好回过头来的时候,却看见林在渊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听着地听对方说话,显然电话里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这和临跃又有什么关系呢?临跃默默地拿了换洗的衣物去浴室洗澡了。
没多久临跃在浴室里听到林在渊走动的声音,似乎是出去了,等临跃出来时果然没看到林在渊。临跃也不以为意,自个人躺下就睡了。他倦了,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床铺往下陷了陷,隐约想到大概是林在渊回来了,便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腾了位置。不过床铺的塌陷感并未继续,临跃感到有人来到自己身后,又在自己脸上亲了亲,那熟悉的男声附在耳边轻声说:“阿跃,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先睡。”
临跃心想你出不出去和我有什么关系,但半梦半醒地也懒得说话,便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男人似乎又说了什么,但困顿的临跃并没有认真听到心里,只感觉那男人又亲了亲他,随后便是床铺微微弹起的动感和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终于走了……
临跃带着这个念头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床洗漱时,临跃才隐约想起昨天晚上林在渊临走前似乎说了点什么,但想来想去都想不起来具体内容,想到那男人以往的行为,多半又是些没皮没脸的话,根本没有理会的价值。
临跃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像往常一样练琴、上课、吃饭,为了满足自己的胃而尽心地做了晚餐,虽然很想饿死那个混蛋,但最后他还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做了两人份,但等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解了围裙准备坐下吃饭时,他却突然发现林在渊还没回来。
以往林在渊到了下午总是早早回来缠在他身边要他做好吃的,这会儿却都六点了,外面天黑黑,屋里也没人聒噪,倒让临跃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转念一想,林在渊这种人本就该是应酬多多每天不到半夜不回来的人才对。
可惜了饭菜,要是隔夜就不好吃了。
“不回来也不打个电话……”
本来想给林在渊打个电话问问对方有没有回来,后来却发现自己没有对方的手机,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林在渊迟迟未归并没有给临跃来带来什么影响,他只是埋怨了一句,该吃饭吃饭,该收拾收拾,该练琴练琴,直到楼下传来响动。
若只是开门声也惊扰不到临跃,然而楼下却传来吵杂的人声呼喝,而且还在不断地变大——人群上到二楼了。
“快!快!秦先生怎么还没有来!”
一个粗哑的男声大声喊道,听这人又说:“你傻啦!还不赶快把老大背到房间去!——什么?房间?我怎么知道!”
临跃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放下琴,外面的人就已经破门而入,那男声大声喝道:“就这里,动作快点!”
临跃不满地皱起眉头,正要抗议,却不想转头一看,竟是几名男子抱着一个人冲了进来,他们将手中的人小心地放在了床上,临跃这才注意到,床上浑身血污似乎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人竟是林在渊!
林在渊受伤了?
临跃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知道该向谁询问这件事,也没有人理会他,仿佛这个抱着大提琴站在一边的人不存在似的。直到那个指挥众人的人发现找不到急救药品的时候,才转头来喝问临跃:“喂,你,药在哪里?”
临跃正在发呆呢,被这么一问就愣住了,那男人顿时急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大声嚷嚷道:“发什么呆呢!问你药箱在哪里!快说啊!”
临跃张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最后只能讪讪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发什么愣!——快!你们快去找找!”男子连骂人的时间都没有,指挥着那几个属下在屋中翻找。
临跃抿抿唇,看着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林在渊,竟萌生了一丝愧疚。
急救药品始终没找到,但好在那个被称作秦先生的医生很快就来了,他迅速给林在渊处理了伤口,因为没有伤到要害,所以看起来情况惨烈但实际上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包扎伤口之后,秦医生忍不住埋怨:“你们怎么也不懂得止一下血,我再晚来一步,只怕少爷就要休克致死了。”
那领头的男子恨恨地看了一眼临跃,喏喏地应了。
临跃知道对方是怪自己住在这里却连药品在哪儿都不知道,但被这么一瞪,临跃却觉得委屈了:这又不是我家,我怎么会知道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在哪里!
面对这些五大三粗的人,临跃也不敢还嘴,无措地站在一边人家还嫌他碍手碍脚。后来事情告一段落了,医生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几个级别较低的属下或者离开了,或者到了客厅,只剩下那个冲临跃大声嚷嚷的男人留在窗前看守。
临跃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继续练琴吧,病人在一边似乎不太好,睡觉吧,床铺又被林在渊弄得乱七八糟了,离开吧——看看被绷带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林在渊,临跃觉得就这么离开去睡大觉好像也太对不起人了。
可是林在渊受伤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临跃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困惑,他既觉得就这么离开不好,却又觉得自己没有为林在渊守夜的义务。
就在迟疑间,那个守在床前的男人开口了:“喂,你叫什么名字?”
临跃呆了呆才意识到对方是在问自己,犹豫了一下,答道:“临跃。”
“林跃?”男人说,“你是少爷最近的床伴?”
临跃顿时涨红了脸,大声叫道:“我不是!你——”
“闭嘴!”男人厉声喝道,虽然音量并不大,但话语间透出的气势却让临跃气息一阻,话也说不下去了。临跃抿着唇,惊惧而又愤怒地瞪着对方。男人缓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不是就不是,这么大声干什么,吵了少爷休息怎么办!”
“他死了活该!”临跃腹诽,却没敢真把这话说出来。
男人将临跃上下看了看,又以命令的口吻说:“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临跃眉头一皱,一股邪火冲上心头,本来巴不得赶快离开的他这时候却不愿意离开了。倔脾气上来,眉头一拧,竟一屁股坐椅子上了,顿了顿,又拿出了他心爱的大提琴,依依呀呀地拉了起来。
临跃这一举动无疑惹恼了男人,男人不敢在床边大声喧哗,便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捉住临跃的手臂制止他的拉奏,沉声喝道:“你干什么!”
“我练琴!”临跃瞪着眼睛不甘示弱地回答,挥舞手臂试图挣脱男人的钳制,但男人的手如同一把大钳子,根本无法撼动。“你放手!”
男人并不松手:“你把琴收起来,出去!”
临跃恼火地说:“这是我的房间,我干嘛要出去!”
“你!”
“哼!”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男人虽然凶恶力大,但摸不准临跃的身份也不敢妄动,临跃犟脾气上来也是分毫不让,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床上突然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阿森,放手。”
男人似是吓了一下,连忙松手,同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关切地问:“少爷,您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咳,你看我这样子就知道我全身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