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恰逢周六的圣诞节,去游乐场是可怕的一件事,平时分散在各地的人潮会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全部涌入这几万坪的土地上,造成炖蛏一样的效果。
当三个人站在游乐园门口看着门内找到不空隙的人潮时,林在渊做出了一个很明智的选择:“我们去其他地方吧!”
临跃和临清龙不约而同地默默点头。
事实上,林在渊还真担心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挤入如此密集的人群中,会造成“一路拖红”的惊人效果。别看他现在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实则在西装下缠了厚厚的一层绷带,动作大点还真有点疼——伤口尚未完全结痂就敢出来活动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走了两步,最后还是觉得就这么回家不甘心,于是提议去逛街。这个中规中矩的意见倒是没遭到白眼,于是一行人就去了T市最热闹的中心商业街。
三个男人逛街实在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一趟逛下来啥也没买。本来林在渊还说要给临跃买裤子,说是临跃腿又长又直,也不粗,老穿宽宽松松的休闲裤太浪费了,给他挑了一条较为紧身的牛仔裤,可是临跃看了却说:“太紧了,我没办法张腿。”
林在渊眨眨眼,说:“张腿干吗,你对我张腿就好了啊,不用穿裤子。”
“张腿当然是为了……”临跃本想说为了拉琴,可是说了一半却发觉不对,顿时反应过来,恼恨地瞪了一眼,直想用手上的裤子把这流氓勒死!
结果临跃气呼呼地走了,林在渊笑笑,大步跟上,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对话内容的临清龙发现两个家伙一身不吭就走了,也只能无奈跟上。
啥也没看中,在商场里走马观花地绕了一圈,林在渊伤重未愈,气虚体弱,才走了一圈就已经气喘吁吁,偏偏逞强不愿意开口说休息,还是临清龙先发觉了他面色不太好,暗中拉着临跃说了,临跃这才注意到。
想到林在渊昨晚那满身是血的惨象,不由得担心起来,便提议去商场里的咖啡厅坐坐,休息一下。
坐下后临清龙去拿杂志,临跃便趁机低声询问:“喂,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难看。”
林在渊有些尴尬,他一向以身体矫健引以为豪——也是靠这个他才能强上临跃啊——现在居然走了两步就两眼发黑脑袋发晕了,实在有些丢人。
林在渊暗中压了半个身子过去,喘着气故作虚弱地说:“我好累……”
“谁让你伤没好就到处跑的……”临跃半是埋怨半是担忧地说,“伤口不会裂开了吧?”
“那倒没有。”林在渊说,如果裂开了那一定是血淋淋的, “就是累了,有点想睡觉……”
“那你坐里面靠墙上?”临跃很担心对方会考倒自己身上来。
“不要。”林在渊撇嘴说,“太没样子了。”
流氓还有什么样子……临跃腹诽。
临清龙拿着两本杂志回来了,在两人对面坐下,狐疑地瞄瞄两个人紧密靠在一起的部分,再看大哥不情不愿的样子,心中对干爹的真面目更加怀疑。
临清龙端起咖啡杯,似模似样地喝着,目光却跃过杯沿打量着对面的两个人。
第一次见面时临清龙就觉得这干爹“不怀好意”,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好,明明对方就是风度翩翩谈吐得宜的。临清龙一度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后来因为接触得少,也就慢慢淡忘了此事,可是如今一见,当初那种感觉依然没变。大哥和干爹坐在一起的时候,干爹就是一条狡诈的大尾巴狼,而相比之下,木讷的大哥是多么的白兔啊……
临清龙想,又觉得大哥都工作了还会给陌生人开门,这种笨蛋倒该是少见,林在渊的形象反而更符合他们那个年龄所代表的阅历。
随意翻看着杂志,临清龙突然听到林在渊问:“小龙,你明天就要回训练营了是不是?”
临清龙答道:“是。其实今晚就要回去,不过我怕太晚没车,就和老师请了假,明天早上再回去。”
临跃接话说:“小龙,要好好比赛,那个冠军回来!”
“呵呵,小意思。”临清龙自信地说,“我看过其他国家选手的参赛录像了,除了一个德国和一个美国的有点水平,其他人根本不够看。”
临跃笑起来,自家弟弟的厉害他当然知道。
林在渊意识到这是一个笼络儿子的好机会,连忙问道:“那就是说你肯定会拿冠军了?”
“基本没跑吧。”临清龙毫不客气地说。
林在渊也高兴,说:“那儿子你想要什么?等你拿了冠军我送你做礼物!”
一声“儿子”让临清龙抖了抖,全身鸡皮疙瘩都换了一层,挠挠耳朵,试图把这可怕的肉麻的称呼从脑子里挖掉,说:“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呃,干爹。”
林在渊倒是很喜欢这声“干爹”——起码比“叔叔”好多了!
“儿子不要客气嘛!说说,想要啥?”
临清龙还真说不出来,他对音乐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因此他想要的只有一架好钢琴。临家有一家顶级钢琴,但是那是临父的,临清龙也可以用,但他更希望能有一架完全属于自己的顶级钢琴,但是他看中的钢琴最便宜的也要七位数,这叫他怎么说的出口。
临清龙笑了两声,依然是摇头。
林在渊也不勉强,只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等会儿我送你一份圣诞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呃……谢谢。”
在咖啡厅休息了一会儿,眼看晚餐时间快到了,林在渊便提议转站餐厅。他本来想和临跃来一晚二人世界,事先定了位子,却没想到横插了一只小鬼,事到如今也只能勉为其难带一起带上了。
在T市最知名的伯格利亚西餐厅门口下车,林在渊凑在临跃耳边献宝地说:“这可是我提前了一个月订的,高兴吧?!”
我有什么可高兴……临跃暗道,但看林在渊明明面无血色还得意洋洋翘着尾巴的样子,也不好打击他,只是含混地应了两声,算是敷衍了。
看着反应林在渊就知道临跃不识货,不满地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临跃有眼不识泰山,临清龙却不傻,进了包厢坐定后便说:“干爹,我听说这家餐厅碰到这种节假日的晚餐,就算提前半个月都订不到位子啊。”
被问到了痒处,林在渊顿时兴奋起来,兴高采烈地说:“我可是提前了一个月就订了!本来这家餐厅只接受三个星期的预定,不过我看今年圣诞节刚好是周六,怕订不到位子,所以特别要求餐厅在一个月前就给我把位子留下来。这个包厢是全餐厅观景最好的地方,从这里可以俯瞰到T市最美的夜景!很不错吧?”
临家兄弟顺着他的话头向窗外看去,果然看到灯火辉煌的T市,那一排排明亮的路灯犹如一道地上银河向远方延伸出去,周围又是红红绿绿青青黄黄的装饰灯,衬得整个T市浮华而绚烂。
这个位子可是林在渊动用了极大关系才订下来的。这个堪称全市餐厅中最好的包厢是所有有钱人享用浪漫晚餐的第一选择,如果是平时还好说,但对于刚好处于周六的圣诞节的晚餐订位来说,晚一秒都会被人抢先订走。
但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像这种顶级餐厅都有一套很强硬的行事准则,特例并不是那样容易开的,否则T市的大人物那么多,每个人都来这么一下,餐厅就不要做生意了。林在渊也是费尽心机才得以如愿以偿。
林在渊自觉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此刻是无比得意,也无比期待临跃的反应。但临跃却不领情,认为这不过是纨绔子弟的炫富作风,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嘀咕了一声“流氓”。
林在渊听到了,愣了愣,面色突然黯淡下去。
临跃看着窗外并未注意到男人的神色变化,但临清龙却看到了。
临清龙并没听清大哥说了什么,不过他也能从两个人的表情上大致猜出临跃的意思。临清龙知道自家大哥对这些都不了解,不忍心看干爹心意白费,便特意提点地问:“这种高级餐厅不是说规矩都很足吗?干爹怎么能提前订位子?”
林在渊不像刚才那样的兴致盎然了,淡淡道:“之前刚好救过这个餐厅的经理,他欠我一个人情,所以这次我就拜托他帮我把位子留下。”
临清龙吐吐舌头,心想用一个位子换一条命,这交易可真合算。
听到这里临跃也隐约明白订到这个位子的意义了,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道歉,只能假装看夜景,不敢回头去看林在渊的脸色。
林在渊看了一眼在旁边装死的临跃,心情好了点,又对临清龙说:“本来是想带你大哥来吃,刚好你也回来了,就一起来。”
临清龙笑笑,故意捧上一把:“干爹,你这是白费心机啊。你要请我大哥吃饭随便找个日子去个普通的餐厅就可以了,他这人很没情趣的,你请他吃再高级的东西他也不懂,请他来了也是浪费。”
“我、我哪有那么、那么——那个啊!”临跃不服气地争辩,只可惜,证据还摆在眼前呢,他的争辩一点力量都没有。
林在渊的兴致也被儿子的几句话捧回来了,凑到临跃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埋怨道:“还说没有呢,也不知道刚才是谁那么不识货,枉费我一片心意。”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临跃红着脸小小声地说。
林在渊打蛇上棍,附在临跃耳边轻声说:“那你要补偿我。”
临跃面色更红,微微偏了脑袋避开男人说话时喷出的热气,紧张地问:“你、你要干嘛?”
“呵呵,没什么啊,我这人很厚道的,你只要付出那么一点点点点的代价,就可以补偿我受伤的心灵了。”林在渊嬉皮笑脸地说。
“不要脸!”临跃轻骂。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林在渊假装没听到,自说自话拍了板,“晚上你要好好地‘陪’我,嘿嘿!”
“啊?不要!”
“风太大,没听到。”
“这里哪里有风!”
“我说有就有啊。”
以下字数不算钱:
百度了一下,发现盗文无数,居然还有同步更新的,令我怨念颇深,突然很想卡结尾……- -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末尾的那句话是专门给盗文者看的,就是不知道盗文的人会不会直接把这句话也给一起盗走。
突然发现好像“炖蛏”这个词其他地区的读者来说有点阅读障碍。
啥是炖蛏咧……就是把蛏子竖着插在容器里,密密麻麻,不留缝隙,然后放到锅里炖,炖出来的效果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这个插的还不好,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外婆炖的蛏子,每一个都是竖着的,没有歪斜,也没有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