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那一干物品,慕静云依旧冷冷淡淡,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权当应付,就从赫连翊敏身旁侧了过去,走回了屋内。
“你和他,嗯?”单泉潋挪过来两步,又再靠到了赫连翊敏的身上,两眼尽是调笑,一边问着,一边朝慕静云的背影呶了呶嘴。
“没你的事。”赫连翊敏撇了单泉潋一眼,既不委婉也不客气的回了一句,然后肩膀一转,就也跟在慕静云的身后往屋里走去:“令箭,送客,务必给我送出去。”头也不回的吩咐了一句,赫连翊敏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严肃了起来……
“啧,你说他这是在干嘛呢?”赫连翊敏的口气虽然不客气,但单泉潋也没在意,而是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了两声,有点八卦的朝令箭挑了挑眉。
“主子自有安排。单爷,我送您出门。”令箭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既然主子这么吩咐了,他就要做到才行。
“……”单泉潋显然被令箭的直接给噎了一下,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儿后,才像是突然回过神般生气的回了一句“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然后转身一个点地,连大门也不走,直接就从墙上飞了出去……
“?”令箭虽然不太明白单泉潋为何突然自己生气就跑掉了,但他身为赫连翊敏的属下,早已习惯了这些主子们蛮横刁钻的脾气了,是以也不以为然,稍微站了一会确定单泉潋没有发神经的去而复返后,才大步走到了慕静云的屋前,站在了门边等候赫连翊敏。
——
那边的单泉潋和令箭刚刚展开对话,这边的赫连翊敏就快步的追上了慕静云,终于在慕静云关上房门的前一刻,带着儿子闪进了屋内——
“我有话跟你说。”看到慕静云虽然在他刚刚闪进房里的时候横了他一眼,但随后就完全当他不存在似的自顾自的关门洗手擦手换外杉后,赫连翊敏决定还是自己先打破沉默好了……
“……”还是只横了一眼,慕静云看来并没有要搭腔的意思……
“我父亲年事已高,近年来身体更是不大好,大夫看过后说必须要一味药引才可以为他开方配药,我想过几日就动身去为他寻找那味药引。”赫连翊敏抱着儿子坐了下来,一边逗着小不点一边和慕静云说道。
“……”虽然还是没搭话,但慕静云却也难得抬头看了赫连翊敏一眼,到底是学医之人,说到病啊药的,自然就变得认真了许多。
“那味药引的名字叫做‘雪炙草’,说起这个你自然是比我熟悉得多了。”
“雪炙草,长于极寒之地,每年下雪之时才会开花,花期倒是很长,在冬日未过之前都可以长开不败,只有花瓣才可以入药,因长于雪山,但花瓣却红艳似火,所以被称为雪炙草。”慕静云坐在床上低声缓缓说道,也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呢,还是在给赫连翊敏讲解……
“雪炙草花期虽长,但数量却极少,而且一般比较好找的,也早都被采药人挖完了,所以我们这回,要去到长白山的深处,才有可能找得到。”赫连翊敏轻手轻脚的倒了杯茶,动作极其小心轻柔的慢慢喂给小家伙——他还记得慕静云以前在客栈里特意强调要水不要茶的那番话,自那时起他还以为他是不喝茶的呢,今日进他房里来,才知道原来也不是呀。
“我们?”没有忽略赫连翊敏话语中的重点字眼,慕静云抬头,定睛看着悠悠哉哉的赫连翊敏。
“是我们。”自己也喝了一口,这回换成赫连翊敏爱理不理了。
“关我什么事?”眼神开始不善……
“这个东西,至少有将近十年没有人见过长什么样子了,医术草药我只是略懂皮毛,江南和长白山路程也算甚远,要是我千里迢迢去了却空手而归或是弄错了,岂不浪费时间又冤枉得紧?”慢条斯理的喝着水,一派神清气闲……
“说给你听的那个大夫难道死了不成?”语气开始不善……
“那位大夫已是花甲之年,再让他如此劳苦奔波,估计就真的要归西极乐了。”来,小家伙,再喝一口。
“我画张图给你,你按着图找,作为报酬,减我一年半时间。”眼珠子转了一圈,现在是赫连翊敏求他,那他自然就有筹码可以谈条件了!
“你亲自跟我去,拿到手回来验明正身,我减你一年。”漫不经心的拿着茶杯,赫连翊敏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似是而非……
“我答应你留在家里不乱来,决不食言,一年。”慕静云退了一步,他就知道赫连翊敏不会那么容易答应他的,所以只能在一开始就抬高价码,那样下来才好“砍价”。
“你跟我去,半年。”……不愧是江南第一奸商,谈价钱的方式都跟一般人不一样……
“一年!”慕静云气得牙痒痒——哪有人会这样的?!
“半年,不答应就算了,反正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去,只是这两年之约,你一天都不能少。”放下把玩了半天的杯子,赫连翊敏笑笑的抱紧了一直在左右转头个不停看他们说话的小家伙。
“成交!”虽然恨不得马上就上前一刀杀了这个煞星,但慕静云还是明智的选择了妥协——这人根本就算准了一切才来跟他谈条件的吧?否则怎能如此步步为营?!
“我带争云出去玩玩,你准备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提前告诉我。”目的达到了,赫连翊敏笑笑的起身,边往外走边交代了慕静云一句,在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慕静云:“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自他们回来这么久,慕静云一直在养伤,现在伤虽然已好得差不多了,却因为他怕他又动歪脑筋跑了的缘故,而下了禁门令,想想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把他禁锢在这听风居内,也是委实有点不妥,反正今日既要带小家伙出去了,不如就大家一起出去走走也好。
赫连翊敏想的虽好,但他其实也拿不准慕静云这怪脾气,况且刚刚还被自己给“欺负”过,不过既然已经提出来了,兴许他会真的答应呢,呵呵……
“不。”果不其然,慕静云想也没想的,直接就回绝了,不过赫连翊敏早有准备,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摇头笑笑抱着儿子关门出去了。
“该死的!”看到赫连翊敏出去后,慕静云才咬牙切齿的一拳打在了床边上,以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该死的赫连翊敏!什么一年,从头到尾都只打算给他半年而已!——一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赫连翊敏身上,但一边又不由自主的懊恼自己刚才的谈判失误,如果早些看透赫连翊敏的计谋,那现在就好过许多了!
如果……
可恶!!
几天过后,赫连翊敏把一切打点妥当,叫了慕静云出来,即将出发——
“就没有第二匹马了吗?”慕静云站在马旁,斜着眼睛朝已坐在了马上的赫连翊敏问道——难道要他和赫连翊敏同骑不成?!
“你身子弱,路途遥远,马匹都是百里挑一的千里马,自己独乘一骑怕你吃不消。”赫连翊敏说着说,就把手伸了过来:“不要节外生枝,越早回来对你越好,你也不希望那半年之约付诸东流吧。”
“就我们两个?”抿了抿唇,一提到这半年之约,慕静云的态度就软了下来,手也乖乖的伸了过去,毕竟这半年对赫连翊敏可谓无关紧要,但对于他,可就要命得多了。只是他转眼一看,发现眼前居然只有赫连翊敏一人骑着马,而他的心腹令箭,只是抱了小家伙站在一旁,看来并没有要随从的意思……
赫连翊敏手上一个用力,就把慕静云给拉上了马来,坐在了自己身前,看到他疑惑的眼神,就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令箭留下来照顾争云,别人我不放心。”
“嗯。”十分不习惯和赫连翊敏之间如此“亲密无间”的距离和有点突然的亲昵,慕静云别扭的应了一声,就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令箭,照顾好少爷。”赫连翊敏笑了一声,伸出左手向前揽住了慕静云的腰,最后再吩咐了令箭一句,右手一甩缰绳,千里马开始朝前急奔——
“是,主子请放心。”令箭抱着还在熟睡的小家伙向前一步,应了一声,也不知道那两人还听不听得清楚,举目一望,道路上只有马蹄扬起的阵阵尘沙,而那两个冤家,早已消失在了初升的阳光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哇哈哈哈~~~大家都要努力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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