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静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赫连翊敏又再重复着树林那晚抱在一起的睡姿了,无奈的抚着额头,慕静云真的从心底深处感觉到了极度的不妙——不对不对!什么都不对!
——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和赫连翊敏之间的变化!
感觉到动静,赫连翊敏也醒了过来,但似乎是这人真的有起床气,所以醒了之后表情很是烦躁,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很浮躁不耐。
慕静云看到他这样也不敢动,等了好一会儿,赫连翊敏的气息才逐渐平稳了下来,转过头来跟他打了声招呼,就率先起身了——
“起来吃点东西,我们去买匹马吧。”坐在床边穿衣穿鞋,感觉昨夜在绸布庄买的成衣料子不大好,穿着有些扎身,但小地方也没得挑了。穿戴整齐,照了照铜镜觉得看着有些不妥,想了想,就抬手把头上束发的金冠给拿了下来,改为了用一根天蓝色的丝质绸缎扎着,虽是普通简单了些,但看着和这身衣服倒也相得益彰了。
而且褪去了那一身白纱金冠,让人感觉敛去了不少高高在上的锐气,虽是贵气不减,但穿着寻常衣物的赫连翊敏,也让人感觉平易近人了许多,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了。
当然,还赖在床上的慕静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赫连翊敏换了身衣服终于让他松了口气——之前就是太过贵气逼人,一站出来脑门上直接就写了“肥羊”二字,才引来了那褐衣老太的窥视——当时客栈里还有些人也是来者不善,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碰上……
左思右想着,掀开被子刚想起身,脸却一下子黑了下来,马上又把被子盖了回去——他居然!他居然!是光着身子的?!
脸色很不好,又青又红又白的……
难道……他昨晚,又和赫连翊敏……
……但是,他完全没有,一丁点儿记忆啊……
不敢再往下想,应天教里的那个晚上已经把他害得这么惨了,如果再来一次……
咬着下唇,慕静云觉得此刻的自己有点难堪,想发火,又怕昨晚真的发生了点什么,赫连翊敏是没所谓,但拉不下脸来的却是他……
左想右想,挣扎来挣扎去,又没胆子明着问赫连翊敏,但这么憋着又不像回事,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自己努力平息了些混乱的思绪,闭上眼睛,自己去慢慢感觉一下自己的身体是否有着不对劲——
呼!
长嘘了一口气,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身体很干净清爽,重点部位也没有那种风月之后的酸涨疼痛,这悬了半天的心,终于可以把它放回肚子里去了……
“昨晚你在浴桶里睡着了,我怕吵醒你,就没帮你穿衣服。”这边慕静云刚嘘了一口气手软脚软,那边的赫连翊敏就偷着闷笑了几声好心解释——说是好心,但天地可鉴,他心里翻腾了这么久这赫连翊敏都没吭声,等到他自己弄明白了才假装好意的来了这么一句——这“好心”的水份,挺大的哈!
“不许看!”心里不痛快,觉得自己被赫连翊敏耍了一回,但又发作不得,毕竟是他自己想歪过一边的,怪也怪不了谁,但看着赫连翊敏在一旁偷笑的样子就是不爽,郁闷的抓起一件外衫丢了过去盖住赫连翊敏的脸,自己则马上快速起身穿衣!
“呵呵……”这回赫连翊敏不偷着笑了,直接笑出了声来,不过知道慕静云脸皮薄,所以也没敢笑得多放肆,拿了脸上的衣衫下来,正好慕静云也穿好了,体贴的抖了抖手上那件外衫,转身帮他穿上。
“……”绷着脸不说话,但也没有抗拒赫连翊敏体贴的举动,抿了抿唇,觉得心里面像被什么搅了一下似的,乱七八糟,但又理不出个头绪来,低着眉眼不敢看眼前那人,一想到自己光溜溜的跟人家睡了一夜,登时就觉得心虚得要命……
等慕静云穿好衣服,梳洗完毕,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也不交谈,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到马市选了匹马。
这个小镇虽是不大,但胜在地处官道正中,过往的人群繁多,所以像马匹之类的必需之物,倒也不愁买不到。甚至只要你够有钱,多好的货色都不是问题。
马匹慕静云不在行,而且付钱的也不是他,可谓事不关己,就让了赫连翊敏进去挑,自己在外面等着。稍等片刻,一阵马蹄踏地声从身后传来,扬起沙尘无数,慕静云抬手遮眼,转头一看,那马已停立在自己身前,抬眼一望,只见赫连翊敏白衣黑发,天蓝色的丝带随风飞扬,身后阳光热烈,映着他的如花笑靥,竟让慕静云一瞬间看得呆了一般……
“傻啦?”骑在马上那人看到他这样,笑得更深了,伸手曲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连声音都带着笑。
“……”慕静云也觉得自己看得有点失态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抓着赫连翊敏的手上了马,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起程吧。”似乎很满意慕静云此时难得的乖巧,赫连翊敏左手向前一弯,搂住慕静云的腰,右手提了缰绳一抖,马儿载着两人,继续前行——
两人奔波数日,一路无话,虽在路上零零散散的碰过些不怀好意的人,但都不成气候,三两下就打发了去。只不过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实则慕静云怕冷和昏睡的程度已越加明显,而慕静云又不知为何就是不愿主动全盘托出,赫连翊敏看在眼里,却也装傻充楞,看来是打定了只要慕静云自己不说,就当做是没看见的主意了……
这日风和日丽,阳光正好,但在马上被赫连翊敏搂在怀里的慕静云,却已昏昏沉沉,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脑袋也是迷迷糊糊的,无奈之下只能把头靠到了后面的那个肩膀上,勉强让自己不跌下马去——
“还这么嘴硬。”身后的赫连翊敏似乎有点生气的“啧”了一声,看到慕静云这回连大白天都顶不住要睡过去了,立马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搂紧他,再一个调头,就骑着马儿又往刚刚离开的那个镇子飞奔而去了……
轻车熟路的拐入了一条小巷内,赫连翊敏暗道还好自己昨夜留意到了慕静云的样子已极不对劲,所以向店小二打听好了镇上最好的大夫的住址,这不,果然还未离开小镇多远,就真派上用场了!
“什么……”隐约中听到了赫连翊敏的话,慕静云虽然就要睡过去了,却还是不依不饶。
“说你医术真是高明!”没声好气的应了一句,他之前之所以都不闻不问当作没看到一样,就是相信了慕静云虽然医圣的名头多少有些夸大,但总不至于把自己给医死咯,况且这人嘴硬得很,问他也是答非所问,还不如索性让他自己鼓捣鼓捣,兴许只是他想太多罢了。
却没想到这慕静云倒真厉害,直接什么都不说也不管,拖来拖去拖到现在,人都快晕了还是没句实话,你说气不气人?!
“……滚!”马儿跑得太快,迎面吹来的疾风让慕静云的声音碎了又碎,但就算如此,赫连翊敏还是听到了那个几不可闻的“滚”字,气得手一抖,真想直接就把他给丢下马去……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死不了了!”赫连翊敏咬牙切齿,从心底里怀疑自己这么火急火燎的跑去帮他找大夫到底对不对——
说对,这自己也是大夫的家伙比他还镇定!
说不对,又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看到都扎眼!
心中怒气渐盛,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发,还好不远处就是那医馆了,赫连翊敏低头看了看怀中已经睡着了的慕静云,心下哼了一声说等你醒了再跟你算帐,也不再东想西想,而是直接朝着门口那挂着硕大“医”字招牌的医馆奔去了——
勒马停住,抱了慕静云翻身下来,赫连翊敏脚步不停,一边飞身进了大门,一边运了内力朗声说道:“久闻‘生花老人’大名,关外慕静云前来拜访。”赫连翊敏脑筋灵活,在店小二那已知道了此乃中原名医李槐的府邸——既是名医,那前来求医的人必定不少,而李槐又已是年过半百之人,早就不常出来替人看病医治了,除去个别特例外,都是交于自己的儿孙打理。
赫连翊敏听到李槐的大名,自然是知晓这些事情的,所以他一踏进门来,就先报了慕静云的名字,虽然也听闻了李槐的一些怪癖,比如多重的病人都不会留住医治什么的,但他相信同是学医之人,听到另一位名医的名头,总是会忍不住要亲自出来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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