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去,赫连翊敏和慕静云委身在小木屋内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白天就是重复着清洗换药的步骤,食物和采不到的草药则是由慕静云出去到较远处的一个小镇上购买添置,所以也不算麻烦,至少总比他们自己在山上打野物要好得多了。
而到了晚上,自从那日被赫连翊敏调戏过后,一连几日,慕静云都未气消,白天还好,可以仗着买东西或是别的什么理由东游西晃的避开赫连翊敏,但一到了晚上,却总是还要回去睡觉的。一路上两人一直都是同床而眠,多少也是习惯了,虽然总被或多或少有意无意的吃些豆腐,但两个都是男人,似乎也计较不出个具体来,所以慕静云心中再觉得不妥,也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出来才好,简直就是有些言语不能了。奈何床又只有一张,要赫连翊敏睡地上那人肯定不干,委屈他自己他也不肯,纠结来纠结去,终也没个结果,时辰一到,还是要滚上床去睡觉,还是要在睡着前不停的拍开那只不老实的爪子……
“啧!”在帮赫连翊敏换药,翻开旧的药草,却发现伤口一连几日下来,都还是未有愈合的迹象,慕静云眉头纠起,看起来很不高兴……
“怎么?伤口还是没有起色?”听到那一声不耐烦的“啧”,赫连翊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反应倒是比慕静云平和得多了——敷了几天的草药,血早就不流了,但,也仅止于血不流了而已,因为他现在的伤口,从前胸到后背,还是完完整整的一个洞,和刚受伤时根本一点儿大小上的区别都没有——也就是说,他的伤口,好是在好了,但却不长肉……
“啊(,你知道了?”漫不经心的啊了一声,没分出多少心神来理会赫连翊敏,只是依旧看着伤口纠着眉,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你是不是就把我当个死人来治的?”哼笑了一声,心想自己好歹就是受着伤的那个人,伤口好不好难道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不过,倒是解了他刚醒过来的那天,慕静云察看他的伤口时为何会突然变了脸色的谜了,想来应该是那时就已经知晓了,只不过还未确认,所以才想着多等几天看看再告诉他吧。
“你要真是个死人就好办了。”那他今天就不用做这么多麻烦事了!
“我要真死了,你会怎么办?”抛了个媚眼过去——这两个人现在的情况,真是应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
“把你的脸割下来,身子拿去喂狗。”说到这,慕静云的心情明显变得好了些,眼睛阴鸷的眯了眯,表明了他可不是在开玩笑……
“这么喜欢我的脸,那我死得也不冤了。”不在意的耸耸肩,没当回事儿……
“错,你要真这么死了,可就得冤死了。”邪笑连连……
“说说看。”来了兴致。
“把你的脸做成人皮面具,找个身高品相和你差不多的给他带上,以你的身份回到赫连家,可就是江南第一首富了。”脸是长不成他这样的了,但要找个身材差不多的,总也不是多大的难事。
“不错。”点头赞许。
“兴许哪天这第一首富的位置坐得不高兴了,再随便出去败坏败坏你本就不好的名声,杀几个大侠定几门亲什么的,惹得江湖下个追杀令,倒也热闹不是?”眼波流转。
“是个好主意。”微笑点头赞许。
“追杀够了,玩也玩了,家当带不走的,随便卖了就是,挑个良辰吉日,引了江湖豪杰们围到屋前,随便放把火把自个儿烧了,其实也就是找个死人把人皮面具往他身上一扔,后门一走,再过个十年八年的,又有谁还记得你赫连翊敏的曾经?”巧笑嫣然……
“有趣有趣!”大笑点头赞许……
“既是有趣,那你死不死?”这话问得……
“你帮我想好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我可还一件没做呢,怎能死这么快?”反将一军。
“不用你做,你死了就好了,后面我自会安排,不必你操心的。”诚心诚意……
“可我还不想死那么早呢,怎么办呐?”唉,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啊……
“那就闭嘴!”绕了这么一大圈,终于把最想说的那四个字给说出来了!
慕静云没声好气的说完话,就起身走到了一直燃烧着的火堆旁——没办法,谁叫他们这一路过来,都是每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就直接买新的现成衣服换了就完了的,搞到现在天寒地冻的,连套备用的衣服都没有,附近的那个小镇又实在是太小了,全镇就一个饭馆,勉强供些过路的客人中途休息喝个水吃个饭什么的,连客栈都没有,更不论绸布庄这种店铺了。而现在已是要入冬了,一天比一天冷,他们两个虽然都有内力护体,但赫连翊敏现在的状况终归有些吃力,而且他也怕冷,再加上屋内柴火充足,干脆就不烧白不烧了吧……
心里有些埋怨着赫连翊敏,但还是从火堆旁捡了个东西回来,眉头纠得更深了,就跟赫连翊敏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不打算还似的哀怨与纠结……
赫连翊敏看到他这表情,挑了挑眉,好像自己除了偶尔调戏调戏他以外也没做过别的什么事情呀,至于用这脸对着他嘛?
正感到诧异呢,低头一看,却发现慕静云手里拿回来的那件东西,竟赫然就是当初在“悬丝”身上剥下来的那张蛇皮!!
——本是青红相间的鲜艳颜色,结果因为脱离了生命太久,再加上火焰的炙烤,而最终显出了干枯残败的色调,灰蒙蒙,皱巴巴的卷成一团,若此物不是他亲手剥下来和一直带在身上的,只怕就是那千里追寻它而来的妖人,此刻都认不出这是个什么鬼东西了……
“算你命好!”正啧啧有声的感叹那么鲜艳无匹的颜色居然变成了这么个鬼样子呢,站在床边的慕静云却突然出声了,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但却是说得无比的咬牙切齿,无比的愤恨嫉妒……
“此话怎讲?”呃,难道他真的借了慕静云的钱没还吗?
“世间各物皆有相生相克,你曾经服用过千日醉兰而百毒不侵,但正因为如此,却碰巧和那‘赤’的蛊毒相冲,蛊毒和一般平常的毒大有不同,所以你虽没被毒死,却还是起了别的反应。”蹲下身来,把手中已经烤得又干又脆的蛇皮辗碎。
“你是被腐蚀,而我是伤口无法愈合,倒也真真有趣。”医术药理赫连翊敏也懂得一些,所以听慕静云这么一说,自然就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了。
“有趣你个头!”骂了一声,慕静云一边把蛇皮辗压成细细的粉末,一边时不时的抽空瞪上赫连翊敏几眼,眼中怒火明显,声音气焰上升……
“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你和李槐是相识的。”眼珠子在慕静云和蛇皮之间来回瞄了瞄,大概猜出了慕静云是在为了这蛇皮而心情不好了,不过却没有马上问明,而是话锋一转,又给转到了另外一边。
只是这话问得,颇有些火上浇油的嫌疑……
“我的态度?”因为是旧识,所以他对李槐确实是比平常人要显得熟络那么一些,如果是从这里看出来的,倒也不算奇怪了。
“非也。”嘿嘿……
“那是?”好奇……
“你们两个实在是太大意了,虽然那晚李槐要求我出了门外去等,但似乎你们都没有留意到,那个房间就算没窗也有门呀,所以——”点到即止……
“隔音并不好。”一点就通……
“下次若是你们俩还有话要在那里谈,可要务必记得把人给离得远些才是。”好心提议……
“卑鄙!”偷听别人讲话!
“只是耳朵比较好使罢了。”武功太高也怪不得他呀。
“既是好东西,可要看紧点了。”可不要一不小心就被人给割下来了……
“呵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一向很小心的,不必担忧。”眨了眨眼睛,是时候了:“那蛇皮有何用处?”
“哼!‘悬丝’之所以难得,不仅是因为它是练蛊的材料,它最为珍贵的地方,其实是在于蛇皮。”慕静云“哼”的这一声,本来只是回赫连翊敏“身体发肤”的那句话的,却没想到赫连翊敏在后面突然又问了一句“悬丝的蛇皮”,结果害得他一个没留神,实话就这么顺口的溜了出去,说完才反应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赫连翊敏那一脸诡计得逞的得意笑容了……
“我想听下去。”不怕死的凑了过来,赫连翊敏知道慕静云此刻心里肯定气到不行,但他若不是用这个法子的话,只怕听到的,可就不一定是实话了——虽然他知道慕静云既然肯一路照顾他过来,就必定不会到现在才想要杀他害他,但是,看到这小子这一天下来都是这么气鼓鼓,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到处带刺的样子,他就是心下不爽,不搞清楚他到底是在气些什么,他又如何能晓得该怎样去哄他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俩磨人精~赶快给小倒好了滚回家去吧~~掀桌~~~!怒!什么人啊!就这么折磨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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