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丝’虽然身带剧毒,但它的蛇皮,却是极其珍贵的药材,不仅可以去腐生肌解百毒,平常人服用,还可健骨强身益寿延年,而若是武功高强的人用了,则更是能疏通经脉,巩固元气,内力大增……”心下气恼,恨赫连翊敏的善用心机,又气自己的放松警惕,但话已出口,而且自己也已做出了决定,所以纵是心中再如何不服气,也只能是一声叹息,别无选择了……
因为“薢蕊”霸道的药力,而把他的内力硬生生分了一半给了儿子,所以当他认出那条小蛇就是“悬丝”时,才会一早就打好了算盘,想要把蛇皮据为己有——只是这蛇皮一直都是赫连翊敏随身带着的,所以他才会拖了这么久都没有动手——
赫连翊敏精明得很,若是在中途表现出一丝的破绽,他肯定就能看出猫腻来,而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一直按耐着,想要等到回到赫连家后,再开口跟他要回来,那到时这一切,就都能顺理成章,神不知鬼不觉了……
——虽然不一定能完全恢复他所失去的那一半内力,但再怎么样,能恢复一些是一些,没有平白失去过内力的人,是不会了解那种绝望无力,而又愤愤不平的感觉的……
——只是想得是好,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又能想得到,一向自信满满不可一世的赫连翊敏,竟会为了他而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这么棘手的症状,也许这蛇皮终究不是属于他的吧,否则自己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它,却又为何会在那天树林中醒来的早晨里,没有主动的伸手去拿呢?
难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已经注定好了的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这蛇皮,已是最后的筹码了,赢了,赫连翊敏生,输了,赫连翊敏死——没得选了……
听到慕静云说完这些,赫连翊敏已是完全明白了个中曲折,心中一拧,知晓内力对于慕静云而言是如何的重要,但为了他,能做出这个决定,又是多么的不易……
既揪心又高兴,万语千言涌在心间,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缓缓的低下了头,在慕静云冰凉的薄唇上,轻轻印下了一吻:“谢谢。”
自那日慕静云把“悬丝”的蛇皮用来给赫连翊敏疗伤之后,赫连翊敏的伤口,果然如愿的开始好转了起来,只是伤在要处,口子也委实太大,所以虽是起了作用,但一时半会的还是好不周全,两人也别无他法,只能继续耗在这小木屋内,不过总算也是从鬼门关那绕回来了。
慕静云看着日渐恢复的赫连翊敏,之前的担心早已丢到了天边,现在心中剩下来的,只有气恨交加的心情了……
回想当时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心把这蛇皮拿出来,不仅是赌上了赫连翊敏的命,更是把自己日后的命运也给压了上去——在内力未减之前,他就已不是赫连翊敏的对手,后来又失了一半内力,则两人的相差之处,就更不是一点半点的了。
本来还有点儿希望寄于蛇皮之上,虽不奢求能与赫连翊敏一较高下,但内力深了,却总还是能与之抗衡个一二的吧?却没想到兜兜转转,结果竟是这么个样子,他还是那个只有一半内力的慕静云,而赫连翊敏,在他的“无私奉献”之下,内力却已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之前看着那死了一般昏睡不醒的赫连翊敏,他就不爽,恨不得上去踩个两脚,好让他要么醒过来生龙活虎,要么就干脆死得彻底一点,省得他看着心烦!
但是,这个家伙现在真的醒过来了,还生龙活虎了,他却又更不爽了,这回不止想要踩两脚,还想要再给他来两刀,怕是伤得浅了,不足以让这男人又躺回床上装死人!
总之一句话就是,他后悔了……
——慕静云坐在火堆旁的小矮凳上,虽然背对着床上的赫连翊敏,但是对于他的腹诽,却是一直深沉而又执着的不间断着……
“在想我什么坏话呢?”楞自出神间,一直霸占在脑子里的男人,却突然起身走到了旁边,弯下腰,笑了笑,说着话,单手捧住他的脸,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说了不要这样!”神游大地时又被吃了豆腐,慕静云腾的一下就火了,抬手甩开了赫连翊敏的手,站了起来——搞什么?又亲他?上瘾了啊?!
“怎样?”始作俑者却不在意,踢开身旁的一张小矮凳坐了下来——哼,想躲他?他倒要看看能躲到哪儿去。
“你自己知道!”话到嘴边,张了又张,“不要亲我”这四个字,却还是没能说出来……
怎么看两个男人这样都是不对的吧?
但为什么赫连翊敏就是有这本事能让一切不合情理的东西变得如此理直气壮呢?!
“我不知道。”咬准了慕静云肯定说不出口,赫连翊敏神态嚣张——对不对由他说了算,若不是考虑到慕静云的性子太过恶劣,他才不必如此循序渐进的让他慢慢适应呢——先是亲近,再是同床而眠,以至于到现在的偶尔偷香——
所谓的步步为营,也不过如此吧,呵呵呵呵……
……
时间匆匆流过,一眨眼间,两人在小木屋内已逗留了有两个月之久,此时早已入冬,白雪漫天,万籁俱寂,赫连翊敏的伤势虽未好得完全,但若再耗下去,如打猎人上山猎兽的话,就必定会碰上他们,虽然不是多大的事,但能避则避,实不需要张扬出去的。再加上今年冬天下雪颇早,此时他们只是身处山东之外,雪势自下以来就未曾见有小过,那想必他们的目的之地长白山,就更是早已白雪皑皑了吧。
赫连翊敏胸前的伤口已好了大半,皮肉已然愈合,只是还未长实,但所幸底子好,内力借助“悬丝”的蛇皮又更上了一层,不说日常的行动早已无甚大碍,现在就是让他和个一般高手打一架,他也是能稳胜无疑的了。而且惟恐大雪封山寻药不便,也为了能够尽早采了草药赶回江南,所以和慕静云一合计,看着这满山满野飘零不断的白雪,饶是有心养伤,也是耽搁不起了,终究还是决定即刻起程,先赶到山东,再寻船从水陆走罢。
两人商量妥当,留了些银两在小木屋内,算是给付了这两个多月来用的柴火钱。也不多话,转身先去山壁下的农庄里,高价买了两件毛色上乘的狐皮披风,好在此地打猎风行,衣服虽然买不到,但一些村民自己缝制好留到冬天拿去镇上卖的兽毛兽皮却还是有的,所以沾了这个光,他们两人,倒也不至于要一路被冷风吹着到山东了……
买了披风,山路难行,而且一片雪白方向混乱,两人还是决定从来时的树林退回官道上。而此时赫连翊敏已能自己行动,慕静云也一身轻松,由着慕静云带路,两人行动迅速,只消片刻,就已回到了官道中,却没想到刚从树林中窜出来,第一眼看到的,竟然会是上次被他们留在了此地的那匹千里马!!
膘肥体壮,精神抖擞,虽是两个多月无人照看,但胜在这马儿食料简单,只要有些青草便能果腹,而此路两旁就是树林,所以倒也算是不愁吃喝了。只是此乃官道,一路上或正或邪的人必定不少,却不知它又是如何能躲过那些居心不良的歹人,还留得一条命等得他们归来了。如此一想,实又庆幸他们原路返回了来,要不然这马儿,岂不是要等到地老天荒了……
没想到这千里马灵性竟有如此之高,而且还是在分离的地方再次相见,两人一马重逢,倒也十分开心,翻身上马,策马而去,这到山东的路程,倒也省了不少气力。
半日路程赶到烟台,想在今夜就从水路出发已是有些晚了,只好先找个客栈住了下来,由赫连翊敏出去找了船家谈妥一切,两人在此休息一晚,顺便把千里马也寄养在了客栈里。依旧是同房同床,处得久了,对于赫连翊敏的那些小动作,慕静云也渐渐习惯了起来,虽然仍是你来我往的反抗挣扎,但对于搂搂抱抱这些,却也不甚在意了,只是仍旧不大能接受赫连翊敏时不时就亲他一下这个明目张胆吃豆腐的举动,但抗挣无效,也只能由了他去,心里既是无奈,又是无所应对……
休息一夜,第二日开始,由水路前往大连(注解①),途经数日,再由大连走陆路到达长白山。
两人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路,在到达长白山时,风雪虽大,但两人轻功了得,上山也并不吃力,再加上慕静云识得那“雪炙草”,明知山上地势较低和好走的地方早就被采挖光了,所以两人直接就是看都不看的尽往高处上走,虽然多费了些力气,但总算不是白走一趟,顺利采得几株下来,休息了一日,就又再踏上回家的路程了——
注解①:大连在古代的称呼大概查了一下,没理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在此就以现在的命名称呼。
另:小倒是路痴,江南到长白山这段路程途经哪里和怎么走还是请教好友得来的,所以如有差错,请多包涵,特此注明……
作者有话要说:啊弥陀佛~~~终于把这两个家伙送往回家的路上了~~双手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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