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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独不苦 当前章节:14945 字 更新时间:2026-7-2 21:09

“大约是十年前,门被封了起来。”拉普耶鲁的话不自禁地在克劳斯的脑中闪现。离他那不好的预想越来越接近,克劳斯追问道:“名字呢?那个孩子的名字。”

“这个……”莎娜托着下巴,努力的回想着,“那个孩子好像不能把名字告诉别人,所以我也不知道。”

“哦……好奇怪的规矩。对吧?”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的琉卡,也不禁开口道。

“……”

克劳斯没有回应琉卡的话,脑子里回响着拉普耶鲁的声音,“从小父母就吩咐我不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怎么他的话会和莎娜描述的情况如此的相似呢?

“然后呢?”克劳斯近乎机械地继续问道。

“他有一头漂亮的金发,是个可爱的孩子。可是……却被黑暗使者带走了。”

听到此刻,克劳斯王子已经深信不疑,那个孩子,一定就是拉普耶鲁!还说小时候是被魔法师捡回来的,不对!那个被带走的孩子……就是拉普耶鲁!他是被“魔法师”抢去的。什么“魔法师”,原来是黑暗使者!那个女孩子一定是……被这个坏魔法师以捡回她的恩惠为理由拘禁她的!如果有她被强行带走的证据……

“我可以救她出来……我要救她出来!”克劳斯王子已经坚定了他的信念。

反常

“砰!”

威鲁特将一袋沉甸甸的钱币扔在桌子上。他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一手托着下巴,盯着桌上的钱袋。

“……”

那是今天任务的酬金,是罪恶的证明。那个陌生的男人最后还是死了,从吊桥上狠狠地摔了下来,那座被威鲁特动了手脚的危险吊桥。

“真不简单,做得太好了!这么一来,那个男人的财产就是我的了。”

雇主的话在威鲁特的脑海中清晰地闪现。愚蠢的人类,被利益所诱惑而生出了恶念,而他,一个彻底堕入黑暗的魔物,则是帮着他们实现了心中的歹念而已。一件同以往一样肮脏黑暗的交易。看着那个流了一地血的男人,看着雇主递在他面前那一袋丰厚的剩余的报酬,明明是他这个魔物理所当然做的事情,明明是他可以获得的酬金,不知怎么的,威鲁特却突然开始变得有点犹豫了起来。

“……”

“魔法师。”总是面带微笑的用着美好的称呼叫着他的拉普耶鲁啊,此刻想到他的善良,想到他的纯真,威鲁特的内心就一阵难受,他第一次感到了一股很强的罪恶感,扰着他烦乱不堪。

看着桌上的钱袋,脑海中交替着出现那个陌生男人死去的情形和拉普耶鲁温婉的微笑,威鲁特突然很是厌恶他自己。

只见他突然迅速地起身,一把抓过钱袋,奋力地将它掷出了窗外。钱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很快地便窜入密集的树丛中,消失在眼前。

“……”

威鲁特紧咬着嘴唇,眉头蹙得更深。昭示着罪恶的钱袋已经被他扔了,但是还是没有减轻他内心的烦闷,那一声声温柔的“魔法师”,不断地盘旋在耳畔,如针刺一般地戳着他的心,一阵一阵的疼。

“……怎么搞的!”威鲁特对自己反常的行为感到非常的懊恼,“这种对我而言……根本是很稀疏平常的事。”

他不断地对自己做着心理暗示,已期待能恢复到往常的自己。“不要多想!这个是……契约嘛!不要想!不要想!这个只是契约而已!”

威鲁特紧握着拳头,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不要在意,可是,拉普耶鲁的身影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中。

“拉普耶鲁!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这是……拉普耶鲁母亲对他的哭喊,在他将拉普耶鲁强行从她手里夺走的时候。那样美丽的妇人,却在那一刻哭得撕心裂肺。

“啪!”威鲁特双手猛烈地拍在桌子上,试图驱赶这突然浮现的陈年回忆。

“不要想那么多!因为我……我只是完成契约而已——……要是我在意,那一切就全都完了……”没错,全会完了,那当初所做的决定,那身为魔物的尊严,以及如今身边的拉普耶鲁……一切的一切都会完蛋……

威鲁特双手撑在桌面上,沮丧地低垂着头,这时,房间的门轻轻地开了……

“魔法师?”拉普耶鲁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拉普耶鲁……”威鲁特背对着门口没有转过头去,他突然有点害怕面对那个纯洁善良得耀眼的人。

夜已经深了,拉普耶鲁却看到从威鲁特房间的门缝处有灯光透出来,继而又听到房间里似乎有动静,于是,他便进来看一下。

见威鲁特伏在桌上,拉普耶鲁一脸担忧地问道:“您还不睡吗?”

“嗯,我还有一些东西要查一下,你先睡吧!”

“好的。”拉普耶鲁走进威鲁特的怀里,在他脸颊处轻轻地印上一吻,“那我先睡了,晚安。”

威鲁特紧紧盯着拉普耶鲁尽在咫尺的脸,内心立刻又翻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眼前的拉普耶鲁是如此的圣洁美丽,而他只是一个永远堕入黑暗的魔物,一切罪恶的存在,这样的他,根本就不配得到可爱的杨梅果实的爱……还是,不要靠近他才好……

“……?”见威鲁特一直呆愣在那里,拉普耶鲁出声道,“嗯……魔法师?”

“啊!哦哦……”威鲁特马上回过神来,见拉普耶鲁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迟迟没有离开,威鲁特这才意识到,他还没有对拉普耶鲁道晚安。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威鲁特站在离拉普耶鲁一米远的地方,保持着陌生的距离。

“……?……”拉普耶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威鲁特的房间。他觉得,今天的威鲁特很反常。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时如果吻威鲁特的话,他总是会回吻,并且对他道晚安的,可是今天却……十年以来的习惯,在今天却发生了变化,拉普耶鲁的心里突然产生出一股无法言明的失落,威鲁特的举动,刺着他的心一阵阵的疼。

怎么回事呢?……是不是因为……最近魔法师的工作很忙,总是一大早就出门的关系呢?拉普耶鲁马上找了个理由安抚自己的心。只是,效果似乎不是那么的好。

房间的门已经被关上,已经看不到威鲁特的身影了。看着威鲁特的房间,拉普耶鲁突然举得这墙壁和门……都变得厚重了起来。它隔开了他和魔法师,连同两人的心一起,都被隔开好远好远。拉普耶鲁第一次觉得,他和威鲁特之间的距离已经没有从前那么近了。

其实,拉普耶鲁有感觉到威鲁特的变化。可能威鲁特自己没有注意到吧,最近的日子里,每次拉普耶鲁呼唤他或看着他的时候,在那一瞬间,都可以看到他痛苦的眼神。拉普耶鲁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他做了什么让魔法师烦恼的事了吗?

“魔法师啊,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连祝福的咒语都不回我了呢?”拉普耶鲁感到从没有过的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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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证事实

“我今天也会晚归,晚餐你就先吃吧!”

“好的。”

“那么我出去了。”威鲁特牵过拉普耶鲁的辫子朝窗口走去,没有多作停留。

“一路上请小心。”和往常一样,拉普耶鲁微笑着看着他离开。

今天也一样,威鲁特还是一大清早就出去工作了,连早餐也只是随便地吃了一点,也同样,没有给拉普耶鲁祝福的咒语。

还是会很晚才回来吗?一想到又要到晚上才能见到威鲁特,拉普耶鲁就感到一阵失落。最近,都没能和他好好说一会话呢……

“啊!”拉普耶鲁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人,那个神经大条的冲动派王子。说起来,拉普耶鲁还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记得那人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的样子。昨天发生的事,他都忘了跟魔法师提了。

想起那人说,一定会救他出去,总觉得……他好像对他有很大的误解,他在塔里待着好好的,为什么说要救他?那人似乎还说过要他不要担心,“明天还会再来。”所谓的“明天”,那不就是今天!想到那人可能真的会来救他,拉普耶鲁突然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而此时的王子,那声称要救拉普耶鲁出去的人,则正在资料室里努力地翻查着十年前的相关记载。

“找到了!”克拉斯王子兴奋地喊道,他要找的东西就在欧本荷鲁夫村村纪事中。

回想昨天,听到莎娜描述的事和拉普耶鲁所讲的自身经历十分的相似,克劳斯王子就十分怀疑,他向莎娜询问十年前她所居住的那个村庄的名字,莎娜说是欧本荷鲁夫,他又询问到,那个孩子被带走的事是发生在十年前,大约在夏天之前……于是,他一大早便到资料室查证当年的记录,果然有所发现。

欧本荷鲁夫村村纪事,4月21日,发生了一件让人非常悲伤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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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耶鲁!”如同昨天说的一样,克劳斯王子又利用拉普耶鲁的辫子爬上了高塔的窗台,并亲切地对拉普耶鲁打着招呼,“我来救你了!”

“咦咦?”已经到了?拉普耶鲁感到很是吃惊,才送走威鲁特,刚想到王子说过今天要来的话,对方的身影就马上出现在了窗台。他正想把头发拉上来的说……拉普耶鲁完全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反应迟钝。

“那个……”拉普耶鲁想要对王子解释他和魔法师的事,却被对方的话打断。

“你不需要再对那个‘魔法师’心存感谢了。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那个……”见王子似乎误会得更深了,拉普耶鲁极力地想要将一切解释清楚,但是,无奈他却完全插不上话。王子已经开始了他单方面的发言……

“我调查过了……我也做好逃走的准备了。我们快逃吧!”

“喂!你……”听他讲得越来越离谱,拉普耶鲁不禁汗颜……

“那个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拉普耶鲁终于忍不住地打断了王子的滔滔不绝,“我为什么要逃走呢?魔法师他对我很好,真的,从来都没有责骂过我。当然他也从来没有动手打过我。所以……”

“可是——”王子神情严肃地注视着拉普耶鲁说,“你被那个‘魔法师’蒙骗却是事实。”

“啊!你凭什么这么说?突然说这种话!”拉普耶鲁决不容许任何人这么污蔑他的魔法师。

“‘拉普耶鲁西库拉’!”克劳斯王子气势如虹,“那是你的全名,不是吗?”

拉普耶鲁感到很吃惊,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眼前的人居然知道他的全名。

“拉普耶鲁,我不晓得那个魔法师是怎么告诉你的,不过我可以对天发誓,接下来我所说的话都是事实。”

王子认真地看着拉普耶鲁的眼睛说:“你要相信我。”

挣扎

克劳斯王子翻开随身带来的那本文献资料,“欧本荷鲁夫村村纪事,4月21日,发生了一件让人非常悲伤的事件……住在森林东边的西库拉夫妇,有个今年七岁的孩子,被黑暗使者……给强行带走了。抢走孩子的是……栖息在‘魔法森林’,被称为黑暗使者的魔物。”

拉普耶鲁听着王子念着纪事簿上的文字,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他不期然地回想起了小时候,威鲁特摘了满满一背包的白花送给他作礼物的情形。当时的感觉是如此的幸福,两个人的眼中只有彼此的身影,在飞舞着的花瓣中,开心地笑着。只是巧合吧,黑暗使者和魔法师,怎么可能……

“拉普耶鲁,”王子抬起头,缓缓地说出了残酷的事实,“那个被称为黑暗使者的魔物,也就是你所说的……‘魔法师’。”

怎么会?“魔法师他……”拉普耶鲁想要为威鲁特辩解,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魔法师把他抢来的?他实在是不愿相信。

可是,王子却仍旧继续说着那些,对拉普耶鲁来说残忍无比的事实,“不是魔法师,正确的说法,是黑暗使者才对,拉普耶鲁。”

“请你不要随便乱说!”拉普耶鲁受不了的喊道。

“我没有乱说,这是欧本荷鲁夫村的记录。你以前住的村庄是欧本荷鲁夫村没错吧?”王子步步紧逼,他将那本纪事簿递到拉普耶鲁面前,一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拉普耶鲁倒退一步躲避克劳斯王子的靠近,他的背贴在窗边的墙壁上,双手紧紧的环抱在胸前。

没有从王子手里接过纪事簿来查看,拉普耶鲁只是大声地说着:“魔、‘魔法师’就是‘魔法师’!才不是什么叫‘黑暗使者’的魔物!”

像是要说服克劳斯王子,也像是要说服他自己,拉普耶鲁说着任性的话,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话在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强词夺理。

“头发呢?”

“咦……什么?”

“那个魔法师……是不是黑头发、黑眼睛?”

拉普耶鲁露出满脸的吃惊:“你为什么会知道?”

克劳斯王子解释道:“最早关于黑暗使者的记录是两百年前,黑暗使者的黑暗魔道士并非生来就是魔物。在很久以前……他是舍弃了人道,并堕入魔道的……人类的下场!”克劳斯王子字正腔圆,光明如他,当然会唾弃这种舍弃人道,甘愿沦为魔物的人类。

而拉普耶鲁则只是怔怔地听着,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关黑暗使者的传闻。

“堕入‘黑暗’中的人类,也会被‘黑暗’所染。包括眼睛和头发,都是会变成黑暗如夜的颜色的。黑暗的生物……会是纯洁无垢的魔法师吗?”

拉普耶鲁想起威鲁特那异于他人的容貌,他的那一对尖耳……一切都应该是巧合吧!拉普耶鲁实在是不敢相信,那么温柔地对他笑着的魔法师,那么深情地注视着他的魔法师,那么怜惜地亲吻他脸颊的魔法师,怎么可能会是黑暗使者!

“没那回事!天生就是黑眼睛、黑头发的人,到处都有……”他再一次替威鲁特辩驳着。

“拉普耶鲁,”王子不想看到他再这么的自欺欺人了,“你安静的听我说,你不可以待在这里,跟我一起逃走吧!我会负责把你送回你父母身边的。”

“啊!”他都已经快忘记了,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一对痛失孩子的夫妇,他的爸爸……还有妈妈?

“你的双亲虽然不住以前的房子了,但我已近派人去找了,应该今天就会有消息。”

“……”听到马上会有失散多年的双亲的消息,拉普耶鲁突然有了一丝动容。他很想要见到他的父母,可是,他不想离开魔法师,因为魔法师,是这十年来对他最好的人,拉普耶鲁的心纠结着,心口涌满悲伤。

“走吧!拉普耶鲁,待在这儿太危险了。”王子一把拉过拉普耶鲁的手,想要马上带他离开。

“危险?有什么好危险的……”拉普耶鲁一脸的茫然。这里是他和魔法师住了十年的地方,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啊。

见拉普耶鲁还是迟疑着,克劳斯王子不得不再次提醒道:“你口中的魔法师并不是真的魔法师!而是被称作‘黑暗使者’的魔物。你被他欺骗了!”

“什么欺骗……”拉普耶鲁还是不相信魔法师会骗他。

“那你的长辫子呢?魔法师施在你身上的魔法,在我看来……只是束缚住……你的枷锁而已!”

不!不是这样的!他凭什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这样地在他面前诋毁他的魔法师,他只不过是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而已!

“……”拉普耶鲁奋力地挣脱克劳斯王子抓着他的手,不断地摇着头,一脸哀伤地对他说“你根本不了解魔法师,请你不要擅自下定论!为什么你可以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我没有说谎,”可能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克劳斯王子放缓了声音道,“对不起,我可能伤害到你了也不一定。”

他的本意并不是要让拉普耶鲁如此伤心的,只是……“这些都是真的!”王子的尊严不容许他说谎,王子的正义感也不容许眼前美丽的生物再饱受魔物的摧残。

“……请你回去吧……”拉普耶鲁淡淡地说着。

“拉普耶鲁?”

“请你回去!请你……不要再说这些莫须有的话了!”拉普耶鲁祈求着王子,他不想再听到让他这么伤心的话。

王子退到了窗户的傍边,他还想最后说服一下拉普耶鲁,“相信我!拉普耶鲁,不管你怎么说,这儿都是……魔法森林中……黑暗使者的高塔!你明明知道的,但是却……”王子正视着拉普耶鲁,眼神是里充满了担忧,“我怎么可能……毫无异义地把你交到魔物的手上呢!”

拉普耶鲁被王子的真诚震慑到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在关心他。可是,他为什么又要说那些污蔑魔法师的话呢……

“明天…… 我明天还会再来!拉普耶鲁……”今天只能如此了。克劳斯王子说完这些,便从窗口离开了。

高塔里又只剩拉普耶鲁一个人了,四周依旧静寂无声……

逃避

森林与村庄交界处的某棵大树的高处,威鲁特正斜斜地靠趟在树干上。阳光被枝头茂密的树叶挡去了大部分,投在威鲁特身上成了一片斑驳。他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把玩着头上的树枝,百无聊赖地消磨着时间。不想回去塔里,于是就这么的拖着,磨着,几天来都是如此,做什么事也都提不起劲儿……

远处的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大半个隐去在山尖,只剩一些余辉,还留恋在谷里。

啊,已经黄昏了呀!威鲁特想着,差不多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的话拉普耶鲁会担心的。可是……他不想看到拉普耶鲁的脸,每次当他看到他的笑脸时,心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的疼。是什么呢?威鲁特这么想着,可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却不断提醒他说,别去发现!别去在意!不要去想是什么,绝对不要发现!就像是……一旦发现了,就会有什么要没有了一样……他不想失去,他知道,那要失去的将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一个人走在回去的山路上,威鲁特的心情无比的沉重。

迎面跑过来一个小男孩,差不多有5、6岁的样子,一边跑着一边喊着“妈妈!”在跑过威鲁特身边的时候,小男孩不断摆动着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膝盖。小男孩马上回头,一脸真诚地对着威鲁特道歉:“对不起!大哥哥。”

可是,在小男孩抬头看威鲁特的时候,却看到了威鲁特很恐怖的表情。只见他眉毛皱在一处,黑色的眼瞳,透出了阴沉的恐怖的气息。小孩被吓着了,愣愣的看着这张脸,一时没了反应。过了很久,小孩的眼角堆满了泪水,他终于哇哇的大哭了起来,害怕得直发抖。

小男孩的妈妈似乎是听到了孩子的哭声,马上赶到了他身边,担心地询问着:“伊鲁!怎么了?”小男孩仍旧是害怕地哭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威鲁特不顾哭泣的小孩,继续走着他的路,满脸阴沉。吵死人了!威鲁特从以前就讨厌小孩,现在的话,他就能明白个中的原因了……

而此时,拉普耶鲁正在厨房里做着晚饭,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一直回想着今早发生的事情,那个陌生男人对他说的那一番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拉普耶鲁很在意那句话。“你其实是……被黑暗使者给强行带来这里的。”那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拉普耶鲁很不能接受,他一直坚信着,是魔法师把他捡回来,也是魔法师……把被抛弃的他抚养长大的!

“嗯……”拉普耶鲁注意到塔外似乎有什么声响。

“拉普耶鲁,把你的头发放下啦!”窗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魔法师!拉普耶鲁马上认出了那个声音。魔法师他……回来了!不知怎么的,拉普耶鲁在知道是威鲁特回来了后,郁结的心情马上变得愉快起来,他一边大声的应答“好的!”,一边飞快地跑向窗口去迎接威鲁特。

拉普耶鲁将头发缓缓地放下塔去,看着每天接送魔法师的辫子,他突然又回想起了王子的话:“在我的眼中,你的辫子只是束缚的枷锁。”拉普耶鲁又陷入了疑惑与迷茫中。“枷锁”……吗?

“我回来了,拉普耶鲁。”威鲁特的声音拉回了拉普耶鲁的思绪,对着站在面前的魔法师,拉普耶鲁马上抛去一切负面的杂念,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欢迎你回来,魔法师。”

“唔恩……”威鲁特看着拉普耶鲁的笑容,心里有些刺痛,他随即掉转了头,不再看着拉普耶鲁。

看到威鲁特那明显的躲避他的举动,拉普耶鲁感到心里胀得难受。怎么又是如此,以前的魔法师,都会亲吻他的额头的,可是现在……他没有给他,每天祝福的咒语……

“你其实……是被他欺骗了!”应该不会的……那人说的不是真的……

记起厨房里还在煮着的晚餐,拉普耶鲁忙问威鲁特道:“要马上用餐吗?”

“哦哦……我有些东西要查,你先吃吧!”

“啊!”听到这里,拉普耶鲁的心情马上又跌落了谷底,他感到一阵失落,轻轻地回答道,“好的……”

果然是被讨厌了吗?……虽然,拉普耶鲁并不觉得他真的被魔法师欺骗了,但是他不理解,那个人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坚定地直视着他呢?这样的眼神,不像是骗人的眼神啊……为什么?反而魔法师他会……不断逃避他,而且不肯睁眼看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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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

最终,拉普耶鲁听从了威鲁特的话,自己一个人先吃了晚餐。期间,威鲁特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一直到很晚才出来。

“我吃饱了。”威鲁特迅速吃完了晚餐。

“好的。”拉普耶鲁听到威鲁特的话,马上跑去收拾餐桌上的碗碟。

魔法师在逃避他,拉普耶鲁知道……而那个人却用那么正直的眼睛直视他……拉普耶鲁心不在焉地收拾着餐具。那个人……想起了那人曾经做过自我介绍,说他叫——克劳斯王子。他说魔法师骗了他,说魔法师其实是把他从父母手里抢来的黑暗使者……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但是马上,拉普耶鲁便唾弃起自己来。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刚认识的人说的话而动摇,这实在是太愚蠢了!他一直相信着魔法师,他要请魔法师当面告诉他,事情不是克劳斯王子说的那样子的。

“魔法师,”拉普耶鲁叫住正要进屋的威鲁特。

“嗯?”

“有件事我想请问你。”拉普耶鲁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将事情弄清楚。

“什么事?”威鲁特侧过身看向拉普耶鲁。

“我……”看着威鲁特的眼睛,拉普耶鲁鼓足勇气道,“我是在七岁的时候被你捡回来的对不对?”

拉普耶鲁微笑着询问威鲁特,眼里充满了温柔,以及微微的祈求,希望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

可是,回答他的是一阵短暂的静默。

在听到拉普耶鲁的话后,威鲁特的心一瞬间崩落塌陷,摔入了万丈深渊,冰冷冰冷的。他无法开口回答,只是用略带惊恐的眼神紧张地看着拉普耶鲁,而拉普耶鲁则满脸祈求地看着威鲁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

“咦?——”拉普耶鲁见威鲁特迟迟没有回答他,心里不觉的有点慌了,难道……

“那个……”拉普耶鲁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魔法师?”他只需要一句简单的“是的。”

威鲁特在心里却在不断地哀求,“别发现!拉普耶鲁……千万不要发现!要是发现的话……所有的一切全都会结束的!”他心中的不安与恐惧越来越大,眼神也渐渐地变得越发的恐怖与狰狞。

可是拉普耶鲁却无法听到威鲁特心中的哀悼,他只是重复着自己心中的疑惑道:“说我是被强行抢来的话,是骗人的吧?”

其实,他并不是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的,他要的,只是听魔法师亲口告诉他一句——“不是的。”就这么简单。只是,他的话已经彻底将威鲁特的心弄得支离破碎,痛苦的感觉弥漫在威鲁特的全身,一切都毁了,他感到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绝望。

“你……从哪儿……听到这个的……”威鲁特战战兢兢地开口道。他紧握着拳头,极力想要压制住颤抖的身体,“是谁……告诉你这些事的?”

“……”

威鲁特尽力了蛋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所有的悲伤痛苦都在此刻决堤。他粗鲁地拽起拉普耶鲁的手,愤怒地朝拉普耶鲁吼道:“有什么人来过?!”

“!”手腕被威鲁特紧紧地钳制住,弄得生疼。原本抱在怀中的盘子,也全部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拉普耶鲁很害怕,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魔法师如此生气。他紧紧地闭上眼睛,没有回答威鲁特的话,只是不断地摇着头,不敢看对方愤怒的脸。拉普耶鲁奋力地想要挣脱开威鲁特的钳制,可是,纵使他再怎么使力,也挣不过对方,那箍住他手腕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传来一阵刺痛。

“你让那个人,进来到这里面了吗?”威鲁特见拉普耶鲁好像被他吓到了,于是他尽量地放缓声音,再次问道,“……请回答我!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让陌生人进来过吗?”

拉普耶鲁不想回答威鲁特的话,是不是有陌生人进来过的事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他想要的只是对方的一个回答,一个简单的能让他放心相信的回答,即使是谎言也好,只要是魔法师说的,他都相信。可是,为什么魔法师要一直逼他说另外的事。

“请回答我!”拉普耶鲁终于忍不住朝威鲁特喊道,就像是要赶走所有的恐惧一般的放大嗓门,“是你强行把我带来的吗?”他睁开眼睛看向威鲁特,眼角处已经挂着泪水,“你骗我的吗?你一直都在骗我吗?!”

“…………”已经……不行了。威鲁特知道,已经撑不下去了,已经彻底完蛋了,因为拉普耶鲁他……已经用恐怖的眼神看着他了,如同其他人类恐怖地看他这个魔物一样。“……没错。”事到如今,他只能承认,“是我……把你强行抢来的。我是说谎,骗了你。”

既然已经如此,威鲁特索性将所有的一切都全盘托出。“是我说谎骗了你,而我也并不是什么‘魔法师’,而是‘黑暗使者’!是个被人们忌惮、害怕的生物!当初,是为了要你的父母为他们所犯的错误赎罪,所以才把你抢来的。”

“…………怎么可能……”拉普耶鲁怔怔地听着威鲁特所说的一切,心里混乱无比。原来,那些他一直不敢去相信的事情,都是真的。他颓然地靠在墙边,眼神空洞的看着眼前他曾经最喜欢的魔法师。覆水难收,他知道,已经回不去了……

将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全部说出来了,威鲁特的心里反倒没有了原先那么的恐慌。脱去“魔法师”鲜丽外壳的他,剩下的便是□裸的丑陋与黑暗。

哼,真实可笑之极,明明是堕入魔道的黑暗使者,却偏偏伪装成‘魔法师’?!而这样愚蠢的行为,竟只是为留住身边的纯洁光明,那对于一个魔物来说永远都不会拥有的东西。他居然还傻傻地奢望这一切永远都不会被发现,而事实却是如此残酷的对待了他。

既然已经回不去当初了,既然一切奢望都已灰飞烟灭,那么,他就把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给结束掉吧!

威鲁特拿过放在一边的柴刀,在身前奋力地挥动了一下。拉普耶鲁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似地,惊恐无比的看向威鲁特。

威鲁特缓缓地转过头,撇了一眼拉普耶鲁,黑色的眼瞳像是装满了整个黑暗,深邃无边,如同要毁灭一切似的平静。只这一眼,已经将拉普耶鲁完全震慑住。他全身动弹不得,内心的恐惧瞬间爆满。

这才是魔法师——不,黑暗使者的真实模样吗?

只见威鲁特将柴刀高高地举起在拉普耶鲁的头上,没有任何迟疑地快速地砍了下去。“!!”不管怎样的做好心理准备,拉普耶鲁还是吓得紧紧闭起了眼睛。

耳边一阵风过,预计该有的疼痛没有降临在拉普耶鲁身上,柴刀避过了他的身体,砍在一旁的墙壁上,刀锋处深深地嵌在墙壁里,足见威鲁特这一刀下去有多用力。

拉普耶鲁迟疑地睁开双眼,一滴泪水顺着脸颊缓缓地滑落下来。这一刀虽然没有伤着他分毫,但却斩断了那一头被施了魔法的长发。

“我只要……有辫子就可以了。”威鲁特深邃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拉普耶鲁,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强自镇定而又冷漠地道,“下次那个人来的时候,你就跟他走吧!”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滚落下来,拉普耶鲁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哽咽,“为什么?”

他知道,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他和魔法师,已经回不去了。那辫子,更像是他和魔法师之间的羁绊,将他们紧紧的绑在一起,而如今,却已经被威鲁特一刀斩断,像宣示着他们之间关系的完结。

拉普耶鲁很是后悔。……一直以来……他都相信,明明比魔法师……还要相信这一切的。

拉普耶鲁终于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了起来,“为什么,我非要去相信一个……才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呢?为什么……你不想办法让我相信呢?”拉普耶鲁抽泣着,语不成声地控诉着威鲁特,也控诉着他自己。

看着哭得如此伤心的拉普耶鲁,威鲁特的心中也跟着莫名的抽痛。没有任何犹豫,威鲁特很自然的走向拉普耶鲁。他轻轻地托起拉普耶鲁低垂着的脸庞。感受到威鲁特的手,拉普耶鲁惊恐地看着对方,他停止了啜泣,但是却忍不住身体的颤抖。威鲁特将右手伸向他的脸,拉普耶鲁以为他又惹怒了魔法师,在他的手搭上他的脸颊之前,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威鲁特只是用右手轻柔地擦去了拉普耶鲁的泪水。

“诶?”拉普耶鲁愣愣的看着魔法师。

威鲁特用往常般温柔的眼神看着拉普耶鲁,他抓过拉普耶鲁的手,将他拉至他的怀里。没有理会拉普耶鲁怔楞的眼神,威鲁特俯身,在拉普耶鲁的额头轻轻的印上了一个吻。

拉普耶鲁一时没了反应,眼前是魔法师尽在咫尺的身影,对方那熟悉的气息充斥在鼻腔,额头上被魔法师的唇触碰的地方,传来一阵温暖。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威鲁特的举动让拉普耶鲁顷刻间觉得特别的安心。

过了很久,威鲁特的唇才缓缓地离开,那一瞬间,拉普耶鲁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威鲁特只看了拉普耶鲁一眼,便马上转身走开了,留给拉普耶鲁一个萧索的背影。

拉普耶鲁无力的靠在墙上,一手贴在威鲁特刚才亲吻过的地方,心里一阵难受。他实在是不知道,魔法师亲吻他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要对他这么做。他不明白……真的一点都不明白!

回想起孩童时的自己曾经开心的扑在魔法师的怀里和他说话,而那时的魔法师都会很温柔的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呼唤他“拉普耶鲁”。那样温柔的魔法师,是谎言吗?每次魔法师回来,都会给他带来新奇好玩的礼物,而他都会很开心的将礼物好好收藏。那时候的日子,那些快乐的日子,也全部都是谎言吗?

看不见威鲁特的身影后,拉普耶鲁再也支持不住,他身子一软,立刻滑坐在了地上。他曲起双腿,两手交叉着环抱住膝盖,将整个脸埋在了手臂中,如同多年前刚到塔里时一样的缺乏安全感。

深夜的高塔中,窗台下拉普耶鲁的身影显得寂寞又无助。原本的幸福一夜之间全部化为泡影。难道真实的事物……连一个也没有吗?

罪恶感

不管人的心情如何,昼夜还是交替着,不为人的意志而转变。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窗外不时的有鸟儿“啾啾”的叫声传来。威鲁特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极为熟悉的房顶天花板。他伸出手撑在额头上,脑子里一团混乱。

“…………”

回想起最晚上发生的事情,威鲁特就更加心烦了,头痛得不行。破裂了的关系无法再修复如初,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威鲁特猛然间坐起身来,晃动着脑袋,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

房间的门没有像往常那样关上,留了一条很大的缝隙,可能是因为昨晚心绪太过混乱而没注意到门吧。透过门缝,威鲁特惊讶的发现,拉普耶鲁居然蜷缩在窗台下的墙角,一动也没有不动,好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威鲁特过去拉普耶鲁身边,轻轻地抱起他在自己怀里,走向他的房间。拉普耶鲁的头靠在威鲁特的胸前,他的眉头微微地皱着,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

将拉普耶鲁放在自己的床上,威鲁特小心翼翼地为他盖上被子,之后便掩上门,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昨晚上被他斩断的辫子,还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威鲁特捡起辫子,将辫子的一端挂在窗台边的钩子上,余下的全部顺着塔身,直直地伸到塔底。就让那个人来把拉普耶鲁接走吧……

想起多年前刚把拉普耶鲁抱来塔里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刚够得到他腰的小孩。刚过耳畔的金色碎发,纯真的脸蛋,总是微笑着叫他“魔法师”……纯洁而又光明的生物。……而一直到了现在,威鲁特才终于明白了,自己讨厌小孩子的原因。

每次当拉普耶鲁……用那纯洁无垢的眼神,注视着他时,他的心脏就好像被较紧了一样。那是……一种对魔物而言没有必要的东西,也是魔物所没有的东西……他自觉,是犯罪意识这样的东西……

威鲁特没有料想到……他原本一直希望……他不要发现。可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而当他还是个人类的时候,也从来都不曾有过那种叫罪恶感的东西。如果当初他没有夺取拉普耶鲁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一辈子都不用尝到这样的滋味了!

如果不知道……如果没有注意到这种罪恶感的话,就能够一直自然的直视拉普耶鲁那纯洁耀眼的笑容,那样他就可以……可以不用让他离开自己身边了!……

此时,窗外似乎传来了一些响动。威鲁特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喀……喀……喀……”

——是有人登塔的声音。终于还是来了……

威鲁特转过身看向窗台处,正好对上克劳斯王子那双无所畏惧的直视他的眼睛。

“你就是……黑暗使者吗?”克劳斯王子开门见山道。他一手握住腰间的佩剑,一手解下围在肩上的披肩,“我叫克劳斯。我是来要回被你掳走的……拉普耶鲁的!”

“…………”

威鲁特打量着这个将要带走拉普耶鲁的人,他看到那人脖子上挂着的饰品,那上面好像刻着金黄和珍珠的纹章……

“你是……王子吧?”从他的气质看起来,应该是第一王子没错。面对外人,威鲁特只有冷漠的眼神,淡淡的口吻似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说的没错。”

果然是第一王子。威鲁特想着,虽然性格奔放,不过好像很受大家的喜爱。也没有听过有关他不好的传闻,作为王子的他看起来应该有不少的财产,而且……威鲁特看着克劳斯的眼睛。他的眼睛……不是伪善的眼睛,倒是真心为了拉普耶鲁好,想要将他从自己身边带走。这个人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拉普耶鲁他人在哪儿?”克劳斯直截了当的问威鲁特。

威鲁特收回打量他的视线,“他在里面的房间里睡觉,别吵醒他了。”不自觉地就放低了讲话的声音,威鲁特轻描淡写的道,“等他起来,你就带他走吧!”

“……”原本以为应该会有一番恶斗才能够勉强救出拉普耶鲁的克莱斯王子,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黑暗使者竟会这么简单直接的叫他带走拉普耶鲁。他一时有些反应不及,但马上又恢复警惕。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他略带嘲讽地对威鲁特说:“你倒是很干脆的放人嘛!”

“我不喜欢麻烦的事。”威鲁特的回答简洁明了,“就随你喜欢带他走吧!我无所谓。”

“……真的只有这样吗?”克劳斯王子别有深意的说。

“啊?”

“难道除此之外,你就真的没有别的感觉吗?”

“你说什么?”威鲁特的语气有些不快。

“‘什么’?”克劳斯有点好笑对方的不自知,“你在10年前掳走了拉普耶鲁,不是吗?无论在神之名还是在法之下,你都算是一个大罪人!而且……你还是魔物。”

“……把魔物和罪人并排在一起,实在是不太恰当。”威鲁特转过头,冷冷的看向克劳斯,“如果你非要说我是罪人的话,那么拉普耶鲁的父母也应该算是罪人了。”

“什么?”克劳斯皱眉。

“10年前,拉普耶鲁的父亲,跑进我的庭院偷取我的果实。”

“‘偷取’?”

“不止一次,甚至连续二次!”

孰对孰错

“喂!你在做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跪在威鲁特面前,头伏在地上,“求求你,饶我一命……~”

以上便是威鲁特发现拉普耶鲁的父亲偷摘果实时的情形。

“当时我并没有杀他的意思。”威鲁特对克劳斯说。

“……”

“没错,你们人类总是这样。只要一提到魔物这个名字,就开始擅自想象,然后被自己所想象的一切吓得发抖。”

就像那个本想买下拉普耶鲁的中年男人,在知道他是黑暗使者后,便马上吓得落荒而逃,脸上是扭曲了的恐惧。

“被别人过度夸张成坏人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威鲁特自嘲的瞥了下嘴。

“但是事实上……你确实是掳走了拉普耶鲁吧!”王子提醒着威鲁特摆在眼前的事实。

威鲁特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那个人的太太当时怀孕了,所以我才开玩笑的。我对那个人说,如果他肯把孩子给我,我便饶了他。没想到他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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