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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喜丸子 当前章节:15242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1:17

辛格玦自回来就老老实实在哥哥书房罚站,虽说时间不算太久,可听着哥哥电话中口气着实不好,积威之下一丝不敢偷懒,以最标准的姿势木桩一样站了这许久,双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听到哥哥传唤,也不敢多做活动,只估摸着可以走路便抬腿挪了过去。这一动不要紧,刚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散掉就再难聚起,重新规规矩矩地站在书桌前,全身上下的骨头肌肉疯狂叫嚣起来,没有一块不疼的。偷眼看哥哥面色,沉得能滴下水来,甚至感觉上,隐隐能看到冷气四散,也不敢放肆,忍着酸痛站得笔直。

辛格瑜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掏出一张照片推了过来,“这个人,认得吗?”

辛格玦瞟了一眼,刚想道“不认得”,便感到两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射向自己,辛格瑜冷冷道:“仔细看清楚,想明白再回话!”

辛格玦只觉浑身一凛,忙双手拿起照片,低下头细细端详。照片上是个长相还算漂亮的女人,看着恬静温柔,眼睛却是炯炯灼灼。有些面熟,但辛格玦遍搜了脑海中所有有印象的女人的脸,还是想不起来。因而小心翼翼放下照片,低声回话:“不认得。”

辛格瑜连看也不看他了,叹了口气,随便摆摆手,声音透着疲惫:“墙角跪着去。什么时候记起来,什么时候再起身。”

辛格玦有些呆了,罚跪?哥哥极少罚他跪,说是耗时耗力见效慢,罚的惯了便损了男人的硬气,其实,辛格玦知道,哥哥是舍不得自己去受他受惯的苦。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物,竟惹得哥哥发火这么罚自己?

看到弟弟犹豫着没动,辛格瑜彻底火了,噌的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狠狠摔到辛格玦脸上,怒喝:“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辛格玦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照片擦着面颊落在地上。辛格玦忙蹲下身子拾起来,双手有些颤着递给哥哥,嘴里低声认错:“哥,对不起,我马上去。”

辛格瑜没接照片,也没搭理他,后退一步坐回椅子上。

辛格玦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也不敢再看哥哥,快走几步到墙角,轻轻跪了下去。心中想着,跪就跪吧,反正哥哥怎么罚都是有理有据的,犹犹豫豫东问西问没的惹哥哥生气。虽是这样想,到底有些委屈,也没说个由头就这样罚了,还是有些不服的。

越是委屈越觉得时间漫长,膝上刺痛难忍的跪不住,心中便更是委屈。可怜巴巴的回过头望望哥哥,明明知道自己在看他,却还是淡然的看文件,丝毫不理会他求饶的眼神。

有些失望的转回头来,盯着面前雪白的墙壁,心中暗道:哪怕拉过去揍一顿呢,好歹早死早超生,这样晾在一边跪着,实在是折磨死人了。

正想着,就听到门上传来叩击声,管家在门外道:“大少爷,老爷回来了,叫您过去呢。”

辛格瑜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几步走到辛格玦身后,看着弟弟因为疲惫有些塌软的姿势,冲着屁股就是狠狠一脚,“给我跪直了,回来再收拾你!”

“咚咚咚”,辛格瑜站在辛于息书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轻敲了房门。

“进来。”辛于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

“爸。”辛格瑜进门便抬眼打量父亲,有些疲惫的样子。可事分轻重缓急,这件事必须在今天得到应允,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因而走上前去,把从自己书房带来的档案袋递了上去。辛于息接了过去,辛格瑜便垂首一旁站了。

说心里不忐忑是不可能的,出了这么档子事,不知爸爸会不会一气之下甩几个耳光上来。辛格瑜默默做准备,实在不行只有躲了,拼着家法上身,无论如何不能带着巴掌印去见尚未谋面的未婚妻子。

“嗯”了一声,辛于息表示看完了。

辛格瑜抬头看了一眼,辛于息神色淡然,面若常色,并没什么过激反应。但他尚自不敢松懈,低头道:“对不起,爸。是小瑜对弟弟督导不严,管教不周,出此披露,祸及家门,请爸责罚。”

辛于息摆手,“在这间屋子,我听你说的最多的话,不是对不起,就是我错了。你说惯了,我却听腻了。事现在已经出了,罚你也于事无补,先解决了这个人再说。过来说说,怎么回事问过小玦了?”

辛格瑜点头应是,往前迈了一步就不再走,离书桌还有大半米,虽心知这样的安全距离不过自我安慰,还是宁愿有些保障才好。辛于息自然知道儿子的小心思,只笑笑没说话。

辛格瑜开始交代:“刚我试探了小玦一句,应该是不知情的。看他样子,对这个艾芜有点印象,那个孩子应该完全不知道。”

辛于息挑着眉毛:“不是装蒜呢吧!”

辛格瑜摇头,语气很肯定:“不会,小玦就算再胡闹,这种事也不会瞒着我。”

辛于息状似信服的点点头:“继续。”

辛格瑜接着道:“那份DNA报告应该也没有问题,我找检测中心的朋友查了记录,况且那孩子的长相本身,就是力证。所以那个叫艾文也的男孩子应该是小玦的骨血。”

辛于息仍是有些随便的倚着椅背,未置可否。

辛格瑜只得继续道:“这件事其实也不能怪小玦。明显他也不知情,否则不会对这个女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小玦当年年纪小,难免好奇心重些,又没什么经验,那女人若是怀着特殊的心思,小玦自然是挡不住的……”

“所以呢?责任不在他?”辛于息毫不客气打断了儿子的话。

“责任在我,没盯住他。”辛格瑜低头。

辛于息冷笑一声,“盯住他?还要怎么盯住他?跟着他去开房然后在关键时刻叫停?还是带着他玩过的每个女人去医院堕胎?”

辛格瑜被爸爸讽刺的有些脸红,垂着头不敢接话,当然也不知道这话能怎么个接法。

辛于息靠着椅背仰了仰头,语气再次恢复了平静,“你刚说试探,难道这事还没告诉小玦?”

辛格瑜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没告诉他,也不打算告诉他了。小玦好不容易有个钟意的女孩子,不能因为这个事就黄了。”

辛于息哼了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办?放任这件事明天被胡写一气见诸晨报,让小玦身败名裂千夫所指,连带着毁了辛氏的百年声誉?”

辛格瑜知道爸爸不是真的这么想,可这些话终究是有些重了,有些委屈道:“小瑜自然不敢拿辛氏和小玦的前途开玩笑。那女人不就是想嫁进辛家嘛?小瑜来娶她好了。况且那孩子是无辜的,既知道了他,总不好再让他流落在外,毕竟是辛家的种,正经名分终要有的。”

辛于息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良久才道:“你倒大方。之前那么打你都不肯松口,现在为了你弟弟倒是不管不顾了。怎么,不要你的小情人了?”

辛格瑜想到这里不禁有些神色黯然,这句残忍的话真的要在一天之内重复三遍吗,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我们分手了。”

辛于息颇有深意地盯着儿子,叹了口气,“你这么纵着小玦,他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小玦犯了神马事已经初见端倪了........

哎,当哥哥的,当爸爸的,都是操心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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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德报怨

辛格瑜想到这里不禁有些神色黯然,这句残忍的话真的要在一天之内重复三遍吗,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我们分手了。”

辛于息颇有深意地盯着儿子,叹了口气,“你这么纵着小玦,他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辛格瑜心下戚然,对着爸爸也不复往日的恭谨镇定,语声中有些类似撒娇的委屈:“我以为爸很乐意看到我们分手。”说到这儿也不再说了,抿着唇望着辛于息。

辛于息短促的笑了下,笑容中的温暖还没在屋子中荡漾开去,脸就沉下来道:“过来,趴桌上。”

辛格瑜心中难过,难道这样的牺牲都换不到爸爸的怜惜吗?隐隐有些绝望,也无心辩驳,只慢慢走过去,把桌上东西摞一摞便俯身上去。刚想起来褪裤子,腰却被辛于息一只大手按住,紧接着臀上就挨了几下巴掌。

辛格瑜正一阵脸红之际,辛于息又恨恨地拍了一掌才道:“任性使气,阴阳怪气,跟谁学的!”

辛于息松了手,辛格瑜刚想起身,就听爸爸吩咐道:“趴着吧。我还没打完呢。免得一会儿麻烦。”

辛格瑜哪里好意思答话,脸红的着火一样,在老爸这儿挨惯了各种工具,突然之间重温儿时挨得巴掌,还真有些不适应。听了爸爸的话,更是羞得把头扎在胳膊里,一动不动了。

辛于息看儿子这样,不过笑笑,“闹半天在这儿等着我呢。是不是怕我私下对潘阆动手,你先提出分手堵了我,不管怎么样保住你的小情人不受牵连?又保护了情人,又成全了弟弟,还能给那孩子正了名分,一石三鸟,我儿子端的好计谋呀!”

辛格瑜心中难过,这不是什么计谋打算,实则无奈之选,如果一定要牺牲爱情,至少要将这牺牲的价值发挥到极致,也让我的选择不那么悲壮吧。

正自伤悲,屁股上又给辛于息狠狠揍了三下,“我教了二十来年的好儿子,遇到事情,不想着知己知彼,精细谋划,变劣为优,绝地反击,想来想去,居然就想出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你哪来那么多悲天悯人、自我牺牲!你是佛祖还是上帝?”

辛于息犹自愤愤,手上掌掌生风,嘴里句句犀利,“就算你小子心甘情愿去做那笨鸟,我也不允许!一个女人,算计了我二儿子,又威胁了我大儿子,我再轻轻松松让她进门,当我辛家媳妇那么好做吗?当我辛于息是任人摆布的木偶吗?”

辛格瑜听到这句话有些害怕,忙回过头来,“爸…要找人做了她?”

辛于息用一个沉重的巴掌回应了他,“跟黑社会的在一起,不把杀人放火当回事了?”

辛格瑜连忙岔开话题,“我也想过要找到她联系的那家报社把消息截下来,只是一天时间实在不够,况且就算找出来了,也是不绝后患,贻害无穷,都是些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辛于息退后一步坐下道:“还算有点脑子。既然阻止不了,就先发制人好了。”

辛格瑜趴着没敢动,跟着辛于息的思路道:“爸的意思是,我们也弄篇东西出来?可是,我们不知道当年的事实。”

“哼。报纸上有什么事实,全是那些搞新闻的写的小说!再说你怎么知道那个艾芜说的就是事实?回头就是两个故事,谁的故事既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谁的就是事实。”

那想必就要可劲编排那个女人了。费尽心机勾引年幼无知的辛氏二少爷,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只为有朝一日时机成熟,利用孩子成功上位入主辛氏,然因辛氏不受胁迫恼羞成怒,意图发动舆论攻击,以此逼迫辛氏妥协,辛氏不得已,只得将当年事实公诸于众,请公众自行判断。这一套说辞一出,再加上平日便多有打点的主流媒体轮番宣传渲染,艾芜的一篇稿件怕是再难引起轩然□了。只是这样依仗权势欺负一个弱女人,辛格瑜于心不忍,因而犹犹豫豫道:“爸,其实那个女孩子也很可怜,年纪轻轻,未婚生子,一个人养了那孩子五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头。想必是生活的实在艰辛,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爸纵使不看在女孩子名声清白不可玷污的份上,也考虑考虑那孩子现在的处境和有朝一日得知此事的感受,别下狠手吧。”

辛于息瞟了儿子一眼,摇头道:“真不知道你这悲天悯人、以德报怨的菩萨心肠是从哪儿来的。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也就你们这群一路走来一帆风顺的孩子才信这样的鬼话。”

看到爸爸虽然不屑,终究还是松了口,辛格瑜心道:爸爸的心肠也没他自诩的那么坚硬如铁呢。话到嘴边踟蹰着,虽有些残忍,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就当殉道吧,总不能再委屈了那个无辜的孩子。反正不能跟潘阆在一起,其他人对我来说别无二致,就是娶了艾芜也没什么两样。”

辛于息伸手拉了儿子起来,略扶着儿子道,“你呀,就是傻。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傻儿子?”说着心疼的拍拍儿子手臂,“随便吧。你想怎么办就依你,只是你别后悔。”

辛格瑜摸摸鼻子,“不后悔。那,爸算答应了,等我带那孩子回来再做个检查,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准备婚礼吧。”

辛于息点头,看着儿子踏步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沉默下去。他为儿子这样无私正直宽容善良的人格而骄傲,也为他这样委屈自己保护别人的选择而心疼。他放儿子去赴约,是成全儿子保护爱人之心保全兄弟之义,但不管儿子回来再说什么,他都要想办法保住儿子的自由和未来。尽管他不赞同儿子跟潘阆在一起,但他也绝不能委屈儿子用自己的幸福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作者有话要说:哎...瑜哥哥....照顾了所有人的幸福....唯独遗失了自己的一份....真想问一句...你的幸福就不是幸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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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荒芜

按照档案袋中字条的要求,辛格瑜孤身一人到了一个喧嚣的酒吧,微皱着眉,他不喜欢这种环境,也不喜欢痴迷这种环境的人,正四下看着,便有人来到他面前,告知他需要前往下一个地点。如此折腾了几次,走了四五个酒吧,连他这样耐性的人都磨得没了脾气之时,终于来到一幢小房子门前。房子从外面看有些旧了,地界也不是很好,却别有些乡村的清净。院子里有些野花野草,虽不是特意安置的,但可以看出是修剪过的,配着这栋房子的风格,倒是别致。看眼前光景,这对母子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凄凉。

有些厌恶身上沾染的烟草味道,辛格瑜从包里翻出弟弟常用的Davidoff Hot Water,用这种魅惑浓郁的香气遮下一路匆忙带来的酒吧气息。说实话,他是有点紧张的,毕竟面对女人的经验,他是少之又少,除了妈妈妹妹,对待女人,他向来避之惟恐不及,哪有这等上赶着见女人的经历。抬起手来搓搓两颊,深吸一口气,辛格瑜,决定了就不要后悔,既走到这一步,不管前路如何,唯有咬牙上了。

模仿着弟弟略带纨绔张扬的姿态,辛格瑜走上台阶,站在门前,按响了门铃。“噔噔噔”传来轻快的跑动声响,大门洞开,辛格瑜低头定睛,居然是那个孩子开的门,不禁有些呆愣。那孩子脸上带着害羞怕生和难掩的兴奋期待望着他,怯怯地叫了声“爸爸。”

辛格瑜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也许说的矫情点,就叫初为人父的喜悦吧。

名叫艾芜的女人跟着孩子走过来,看了辛格瑜一眼,便有些黯然的低下头,把艾文也抱在怀里,挑着儿子头上发黄的软发,轻声道:“文儿,他不是爸爸。”说着又抬起清澈如水的眼眸,笑问:“请问,辛先生是阿玦的哥哥还是弟弟?”

辛格瑜再次愣在当场,他喷了弟弟的香水,又可以模仿了弟弟举手投足间的姿态,跟弟弟外貌上的唯一区别只在腰上的黑痣,因而自觉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没想到只一眼,这女人就识破了这全部的伪装。

艾芜挑着嘴角的一抹轻笑,望着他。见他一直未给答案,也不着恼,只淡淡道:“你们兄弟长得确实一模一样。只是,依阿玦的性子,绝不会按着提示一步一步走,肯定连哄带骗威逼利诱的要了我这儿的地址。他向来不是循规蹈矩、按理出牌的人。”说话时也始终噙着笑意,笑容中带着怀念的向往和回忆的幸福。

辛格瑜暗暗咋舌,本来就不善于应付女人,流年不利居然一上手就是这般厉害的角色。也不好再说什么,因而只是答了艾芜的疑问,“我是哥哥。”

艾芜侧身,“辛先生请进吧。”

辛格瑜点头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打量这间屋子,很整洁,很温馨,家具布置的舒适妥当,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总之,就是很有家的感觉。

艾芜倒了几杯白水过来,便拢了儿子也坐在沙发上。

辛格瑜突然觉得,这女人的目的绝不会是入主辛氏这么庸俗势利,如果不是的话,他代替弟弟迎娶的做法是否太过自以为是一厢情愿了呢?对着这样一个女子,辛格瑜发现,要说的话根本难以启齿。“小玦大概还不太方便结婚。如果艾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娶你。”

艾芜拍拍儿子,想让孩子回避,艾文也却扭着小屁股爬上了辛格瑜的大腿。辛格瑜爱怜的拢着小家伙,轻声道:“没关系。孩子这么小,听不懂什么。”

艾芜笑笑:“你不在乎就好。”

辛格瑜看着小文也,“艾小姐,有些话可能不中听,但我还是要先说出来,免得将来会让你我困扰,希望你不会介意。”抬头看了艾芜一眼,重又将目光落回到艾文也抓着自己裤子的小手上,才接着道:“辛家媳妇的地位、生活我都可以提供给你,金钱、珠宝都不是问题,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提。只是,请你不要破坏小玦现在的生活,他已经不记得你,请你也装作不认识他吧。还有就是,我也有自己的爱人,跟他我付出了全部的爱情和激情,所以可能,我也没办法再爱别人。我知道这些要求或有过分之处,如果你都能接受的话,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出来,我尽可能满足你。”

艾芜闻言惨然一笑,“不必了,辛先生。我已经输了。”看到辛格瑜疑惑又抱歉的目光向她望来,她摇了摇头,“我献出了五年的青春,豁出去脸面名声都不要,去放手一搏,我赌阿玦会为了家族跟我和孩子在一起,可笑的是,我连上赌桌的资格都没有。”说着抬眼望着辛格瑜,有些自嘲地笑笑,“我知道阿玦是个爱家护家会为了家族牺牲的男人,只是,我不知道,他还有个同样爱他护他,会为了他牺牲自己的哥哥。”

辛格瑜有些内疚,他看得出这个女人是深深爱着弟弟的,即使是用孩子用责任用担当也想要把弟弟留在身边,对于这样一个深情款款的女人,他实在不忍心伤害。但是,他更加不忍心让弟弟,在自己的幸福和家族的利益中做选择,选择了爱情,他会愧疚,选择了家族,他会遗憾,不管选什么,弟弟总会不快乐。他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难过而无动于衷。他不知道这些话要怎么告诉眼前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必要说出来,面对这样一个女人,他真的不知所措了。

艾芜静静地看着辛格瑜,良久才道:“辛先生不必内疚。阿玦没有对不起我,辛家更不欠我什么,这孩子本就是我算计来的,能抚养他五年,对我来说,足够了。”她把趴在辛格瑜膝上的小家伙抱到怀里,轻轻吻了吻孩子额头,问道:“文儿,爱妈妈吗?”

艾文也似是习惯了被妈妈带着泪光的眸子深情凝视着,从妈妈怀里钻出来撅起小嘴亲亲妈妈脸颊,奶声奶气答道:“文儿最爱妈妈。”

艾芜的脸上带着种让人心碎的心满意足,转过头对辛格瑜道:“你看,阿玦的儿子最爱我,还有哪个女人能得此殊荣?我得到的真的够多了。”

辛格瑜低下头,“对不起。”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虽然知道这三个字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一句话,即成的伤害是不管多少对不起也弥补不了的,可他还是说了,为弟弟的多情不专,也为自己的自以为是。

艾芜却笑了,这笑中带着释然,解脱,温暖和希望,让透过窗子射进来的明媚阳光都黯然失色,“没什么对不起的。本来这一切就是我一厢情愿。阿玦对我没印象很正常,那年我们都还小,我甚至都算不得他的正牌女友,不过是在酒吧里一起跳舞玩闹的伴儿。我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他,我不在乎他身边有多少女孩子,我只是希望,能做留到最后的那一个。我想,游戏花丛的人总有玩累的时候,一路漂泊的人也总有想要安定下来的一天。当他想要一个家的时候给他一个家,是不是,我就可以成为他的唯一?”艾芜整个人沉醉在回忆中,沐浴在阳光中的她安静,甚至安详,有着超脱一切尘俗,独活于自己的世界的纯粹。“今天你走过的酒吧都是我们当年玩过的地方,本想让他通过这些熟悉的地点记起曾经的种种,没想到是你替他来的,最后那家stranger corner就是我们欢好的地方,还记得那天我灌了他很多酒,还用了药,在那次偷偷留下了他的种。怀了孩子,日子久了总会被察觉,所以我离开了他,他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那时候我太骄傲,太清高,我不屑用孩子用责任捆绑他,我一直在等,等他厌倦了纸醉金迷放浪形骸的生活,想要过平淡温暖的居家生活的时候,再带着孩子去找他。可是未婚生子,家里终是容不下了,我从不后悔带了文儿出来住,我乐意亲手布置了这间屋子,让它像一个家,像是有爸爸的样子,让阿玦进来的时候有种一直都在未曾稍离的感觉。”说着爱怜的摸摸艾文也的脸颊,“我每天晚上都会给文儿看阿玦的照片,讲阿玦的故事,熟悉阿玦的一切。这些都是为阿玦准备,我在等阿玦的改变,等了五年。”艾芜的笑容中渐渐有了苦涩和失落,毕竟,十七岁到二十二岁,这五年的等待,并不轻松,更可悲的是,没有结果。“我以为我会等到,却没想到,会有一天看到阿玦那样洋溢着神采和兴奋的海报,他是认真的吧?他也可以是个痴情的男人呀,可惜我却不是那个幸运的女人。”

“算了,也是命,我认了。我不怪他,真的。我祝他幸福。请代我转告他,祝他幸福。”艾芜始终笑着,温润的笑着,即使在铭刻五内的绝望和无助前,她依旧还是那么坚强。艾芜以为,在对着跟阿玦样貌一致的辛格瑜面前回顾这段往事,她会忍不住哭泣,委屈,失望,甚至憎恨,都没有,只有认命和解脱,原来这些年,她也累了。

辛格瑜真的憎恨起自己,对着这样的女人,这样的付出与牺牲,他却无能为力,无以为报。他甚至觉得,他先前的提议简直是对这女人的感情的亵渎和侮辱,他迫切的想做些什么,“艾小姐,请让我做些什么来弥补你吧。你可以不怨不悔,我却不能无愧无疚。”

艾芜抿了抿嘴唇,良久才道,“辛先生,你跟阿玦真的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但本质上又是同一类人。能跟你聊天,我已经很高兴了。”

辛格瑜只是坚持的看着她,不说话,亦不妥协。

艾芜又笑起来,“好吧,如果辛先生坚持的话,倒有件事想拜托你。文儿,这几年跟着我,虽没吃什么苦,可究竟是没有父亲的,况且他是辛家的骨肉,我也不好自私的留着他。如今知道跟阿玦没了可能,再看着文儿不过徒增伤感,难以释怀。家里前些天来了消息,我从前青梅竹马的朋友从美国回来,想娶我过门,带着孩子多有不便。所以文儿还烦劳辛先生带回辛家去,如果不能交给阿玦抚养,看在这孩子跟辛先生亲近投缘的份上,请辛先生代为管教吧。”

辛格瑜闻言更是内疚不已,这女人果然冰雪聪明,善解人意。本来他看到艾芜与艾文也感情至深,不忍心拆散,心中暗自决定,不论如何要把这孩子留给艾芜,爸爸那里他去交代。没想到艾芜却自己提出来,为了让他安心,还把话说的如同迫不得已越格请求一般,想来又有哪个母亲舍得离开这尚未长大的孩子,更何况五年来相依为命的一对母子。

见辛格瑜没有说话,艾芜轻笑:“怎么?辛先生不愿意?难道真要让我带着孩子结婚?”

辛格瑜道:“如果艾小姐相信我的话,这孩子,我定然视如己出。”

艾芜含笑点头,道:“我去收拾下文儿的东西,烦劳辛先生稍等片刻。”说完放下艾文也,自上楼去。

辛格瑜拉了小家伙在自己两腿中环住,看着小家伙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问道:“文儿知道刚才你妈妈和我再说什么吗?”

小家伙摇摇头,“爸爸和妈妈说话,文儿不插嘴,文儿乖乖。”

辛格瑜却是不忍心直视这双透亮清澈的眸子,也不知如何跟孩子解释即将面临的离别和新生活,只得抱起小家伙亲亲脸蛋儿:“好,文儿真乖。”

等到艾芜提着一袋子东西下楼时,艾文也已经被辛格瑜扛在肩上打悠悠了。艾芜接过小家伙,帮他整理了稍微凌乱的衣襟,拉着孩子的小手,正经道:“文儿,从今天起,你就叫辛文也了。这是爸爸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你要珍惜。以后的路,文儿有爸爸陪伴了,来,跟妈妈说再见。”

小家伙奇怪的问:“妈妈不跟文儿在一起了吗?”

艾芜把儿子搂在怀里,“文儿记住,人不能要求太多,勇敢抓住你手中能把握的,果断放弃你永远得不到的,现在不懂没关系,记住妈妈的话,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妈妈的选择。”

小家伙被艾芜搂的有些喘不过气,艰难的回头,“文儿不要离开妈妈。”

艾芜忍住眼中肆意的泪花,微笑道:“文儿,妈妈爱你。妈妈会去看你,先跟爸爸去玩几天吧。”终究看不得孩子哭泣,即使明知不可能,她还是许下了这无法实现的承诺。

一边开车,辛格瑜一边安抚着身边挂着安全带还在上蹿下跳的小孩。小孩不怎么出门,对窗外的一切都很好奇,很快淡忘了跟妈妈分开时的悲伤,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摇头。看着这个孩子,想着刚才的事情,似乎这一行的目的都达到了,结局也是出乎意料的皆大欢喜,各有归路,只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和伤感。这孩子,找回了爸爸,却失去了妈妈,所失所得,又算什么圆满呢?

作者有话要说:说神马.....没神马可说的了....明天补齐这章!

原谅七喜在这个女人身上花费的笔墨,这个女人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七喜的原型,决绝而固执,爱的时候可以义无反顾抛弃一切只为一个人而活,放弃的时候也可以毫不怜惜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离开....即使只是炮灰的命,七喜也想给她一个结局,就算不是她想要的,至少不会失却活下去的意义....七喜在写这段的时候,有种掏空自己的感觉,写完之后,似乎无以为继,难以回到既定的轨道之上....怎么办....呜呜...

昨天老爸看我写的文,跟我谈了很多,七喜觉得收获很大,有很多有待改进丰富的地方被发掘出来...七喜想趁着过年这几天忙忙碌碌没时间写文,再多想一想,也许大家不喜欢故作深沉的文章,可是七喜还是想让自己的第一篇东西不那么浅薄....

最后,七喜就用今天的3000字给大家拜年啦,虽然今天的文不是很欢乐,还是祝愿各位看文的大大新年快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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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交心

回到家,辛格瑜叫来管家,把辛文也安排在客房,便去见辛于息,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交代了清楚。辛于息点点头,道:“这样倒好,省了麻烦。那个女人,结婚的时候,包个像样的红包过去。”

像样的红包,那数目必是不会少了,但艾芜真的会接受这样的补偿吗?辛格瑜低声道:“爸,那不是她想要的。”

辛于息斜了儿子一眼,冷声道“她想要的你给的起吗?钱是唯一我们辛家能给她的。”

辛格瑜低着头没有说话。

辛于息知道儿子心里愧疚,在商场上如鱼得水手腕凌厉的大儿子,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就会变得瞻前顾后不知所措。免不了劝慰儿子几句,只是这疼惜仍包着强硬冰冷的外表,“你怎么不想想,现在这样的局面,艾芜还有什么选择?嫁给你,然后眼巴巴看着小玦跟别的女人甜甜蜜蜜,她能舒心?她能甘心?就算是强嫁了小玦,她爱的男人不爱她,人在一起却同床异梦,这种日子更是生不如死。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坚决点断了这点念想,未必不是好事。”看辛格瑜仍不说话,辛于息也不想再说了。他向来不喜欢说教,用语言讲道理最没有效率和效果。如今这几句已是极限了。

见爸爸不说话了,辛格瑜知道自己再婆婆妈妈、顾东念西没个坚决果断的样子,怕是真要惹得爸爸发火、家法上身了。因而虽是心头的难过并未就此消散,他也抬起头来,“爸教训的道理,小瑜明白了。”

辛于息只随意点了下头,心知这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通的,终究成熟的认知要靠阅历的磨练,而非旁人无关痛痒的解释。如是便不再纠缠这个本就说不清的话题,接着问道:“这孩子你打算怎么跟小玦说?怎么跟家里其他人说?”

辛格瑜扫了眼辛于息的神色,暗暗揣测辛于息的看法,辛于息洞察儿子意图,不过笑笑“你不用看我眼色,我早说过,事情你自作打算,只要你付得起代价,担得了后果。”

辛格瑜试探道,“我跟爸提过,不想小玦知道这事,虽然现在局面有变,我还是这个态度。”

辛于息讽刺一笑,“他捅这么大篓子就算完了?倒是便宜!”

辛格瑜低头,“小玦如此拈花惹草,风流成性,确是不对,我会教训他改过的。”

辛于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这么纵着他,他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停了一下,见儿子没有接话,辛于息便自顾自说下去,“总是这样,他闯了祸,犯了错,你就冲锋陷阵的去替了他担责任,承后果,然后回来了教训一顿板子算是揭过。就算疼的死去活来,羞得无地自容,当下长足了教训又怎么样?他会觉得,一顿家法就是代价。下次面临选择,他还是会任性,还是会莽撞,还是会随心所欲无所顾忌,跟有些事情的诱惑力比起来,家法的痛苦根本微不足道!小瑜,你总舍不得让他去承担真正的后果,他就永远认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和残酷性,你以为这是爱他吗?!”

辛格瑜低着头听爸爸的训斥,不免撇嘴,这些道理他何尝不知道,爱之则害之,父亲不就是秉承这样的古训来管教自己吗?可是,让自己眼睁睁看着弟弟跌倒,挣扎,痛苦,通过头破血流遍体鳞伤的尝试来长大,来成熟,他实在做不到。明知弟弟的即将面临的苦痛,而无动于衷,眼看弟弟将要跌入命运的陷阱,却不施援手,他还算哪门子的哥哥?

辛于息看儿子面服心不服,大喝一声:“抬起头来!”

辛格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抬起头,身体撑得笔直,俨然是二十年的标准姿势了。来不及尴尬脸红,辛格瑜忙低声道:“爸教训的是。这件事,小瑜有放纵娇惯之责,失察失督之过,让爸失望,害爸操心,愿领父亲责罚。”抬眼看辛于息倒没有多生气,辛格瑜决定鼓起勇气跟他沟通,“小瑜不是不想磨砺雕琢弟弟,实在是不想让弟弟拿着一生的幸福去付这等无谓的学费。不是每个人都如凤凰涅盘般定要经历煎熬的□才能痛苦的重生,一块璞玉,经年累月的敲打琢磨,循序渐进的雕琢镂刻,把握分寸尺度,讲究技巧手艺,也终会有成为惊世美玉的一天。小瑜以为,有些伤害,能避免则尽量避免,弟弟的天真纯善,张扬快乐,怕是一朝失却,再想寻回就困难了。爸不是一直想知道,在父兄的保护和骄纵下长大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辛于息惊讶地抬起头来盯着辛格瑜,似乎在猜测儿子这句话背后的涵义。

辛格瑜微微一笑,“有些事情,纵使以前年纪小看不懂想不通,现在也该明白了。爸放心,小瑜从无怨言,也不嫉恨,心甘情愿替爸爸寻得答案。”

辛于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当年的他,确实是任性了。辛于息本是辛家那一代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两个哥哥,家族重担原是无论如何不会落在他肩上的。上有父母娇宠,下有兄姊保纵,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只要不出大滑,父兄至多几下板子大惩小诫,几乎算是为所欲为,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就是这样,十来岁的年纪,就因为跟家里起些小纠纷便一怒之下跑到法国当街卖画。家里想他受些磨砺,便没去管他,结果几年后,他收到家书,告知国内文化革命,辛家罹获大难,老父病重难愈,两个兄长不堪□,双双殒命。一夜之间,他成了辛家唯一的顶梁柱,年少时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去不返,他磨光了一身的娇气,吃尽了世间的苦头,倾尽全力才保住了辛家的基业,让这个延续百年辉煌的艺术世家没有毁在那样一个狂热而无知的年代。但是他不甘心,他不认命,他一直想知道,如果哥哥们没有去世,他原本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他也想知道,究竟是无忧无虑的当个小少爷的日子好还是挑一次大梁唱一出硬戏的人生更有趣。幸而老天矜悯,让他拥有一对双生儿。本已是少年老成之人,却偏偏在儿子的教育上任性起来。许是搞艺术的天性任性偏执,于是,初为人父的他就刻意的为这对外貌一模一样的儿子分了工,老大培养成辛氏优秀果断强势担当的继承人,老二就做个二少爷,替他过完本属于他的悠闲人生。如今想来,这个决定是多么不公平,即便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在孩子们尚未拥有判断能力的时候就以一己之私决定两个孩子的人生?况且,二十多年过去,他仍旧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辛于息叹了口气,望望窗外夜空中漫天的繁星,想起了自己逝去已久的兄长,想象他们若知道他怀着这样的心思培养儿子,会不会又气又无奈的揪他的耳朵,像小时候一样骂他:“死小孩,怎么这么任性!”

辛格瑜见爸爸有些疲惫的样子,毕竟已经过了子夜,想来早该歇息了,便低声唤了声“爸”。

辛于息从回忆中惊醒,却是毫无愠怒,想起儿子之前的话,温和的笑了:“你若真是不怨不恨就不会说这话了。其实,又有什么可怨恨的?你和小玦,不过互相羡慕,彼此嫉妒,一山望着别山高罢了。怨只怨我没给你们选择的权利,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为时晚矣。小玦的事,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你长大了,有主意了,我也管束不住你。”

辛格瑜听了顿觉委屈:“若小瑜对这事处理不当,惹爸爸不高兴的话,小瑜认打认罚,绝无二话,爸如何说这样伤情分冤枉儿子的话。”

辛于息笑得诡异:“任打认罚,死不悔改,有什么用?你的事我也懒得管,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任打认罚,死不悔改?辛格瑜细细琢磨辛于息的话,如何觉得话里有话。若说挨了家法还不悔改的事,就只有潘阆一件了吧,难道爸的意思是默许了?惊讶欣喜又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爸爸,想亲耳听到肯定的回答。

辛于息看着儿子瞬息万变的表情,有些心疼,这个儿子,终究还是逼得太紧了吧。“看在你这次能做到情不乱法,以家族利益为重的份上,你的私事我就不横加干涉了。不过,你小子最好给我小心谨慎,夹着尾巴做人,若是出了漏子,别怪我新帐旧账一起算,对潘阆心狠,对你手辣!”

辛格瑜强忍心中的喜悦,恭顺道:“是。谨遵父亲教诲。”

作者有话要说:瑜哥哥终于熬出头啦~~~~撒花庆祝~~~~~看文的各位亲新年快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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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的

辛格瑜从辛于息书房出来,便直奔了管家安置辛文也的客房。初为人父,虽说没有经验,但那份照顾孩子的心却像是与生俱来,在看到孩子的一刻便萌发生长,一发不可收拾。静静走到小孩房门外,本打算悄悄进去,掖掖被角,整整枕头,看看孩子就走,谁知门缝撒出的光却是泄露了小孩还未入睡的讯息。抬起手来看了眼腕表,快一点了还在闹腾,这小家伙还真是欠教训。

哎,微微叹了口气,算了,小孩子嘛,又是这个年纪,顽皮些也正常。第一天来这个家,兴奋是难免的。再说这么小就离开妈妈,也够可怜了。搜罗了三个理由,辛格瑜说服自己平息怒气,进门先哄了小孩睡觉是真格,规矩什么的以后慢慢教吧。

可推开门看到屋内状况的一刹那,之前所做的心理暗示全部抛到九霄云外,辛格瑜一把捞住还赤着脚在地板上跑来跑去的小家伙,回身退坐在床上,拽了小孩在膝头,扬起巴掌盖在冰冷的小脚丫上。

小孩吓得直往辛格瑜怀里钻,双手死死攥住辛格瑜的睡衣,嘴里呜咽着:“爸爸….爸爸….疼….”

辛格瑜沉着脸吼小孩:“天气这么凉,光着脚到处跑,不怕着凉啊?”说着又不解气的甩了几巴掌。

小孩的脚太小,一巴掌上去,整个脚掌都遭殃。辛文也疼得直哭,也不想想是谁给他的这种痛楚,死命地往辛格瑜怀里凑,眼泪鼻涕毫不吝惜的蹭在老爸裤子上,两只白白肉肉的小腿使劲蹬着,嘴里不忘呜呜地说着:“爸爸…呜呜…爸爸不打…呜….”

辛格瑜无奈,别说是自己,就是小玦四五岁的时候,犯了错被老爸甩几巴掌,也是不敢这样哭闹的。这孩子,撒娇耍赖惹人疼的本事比弟弟还更胜一筹,生闹得自己下不去手。

无可奈何地把小家伙扶起来站在自己腿上,辛格瑜板起脸孔:“男子汉大丈夫,不准动不动哭鼻子。以后在地上走,必须把鞋子穿好,文儿记住没?”

小家伙抽噎着点点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可怜巴巴的望着辛格瑜,辛格瑜只觉一阵罪恶感袭来,冷汗直冒。放了小孩在腿上做好,辛格瑜扫着满地狼籍,枕头东一个,西一个,拖鞋也只剩了一只,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的东西如今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按捺一下才问道:“文儿为什么把好好的屋子弄成这样?”

辛文也搂着爸爸胳膊,面无愧色理直气壮道:“爸爸不理文儿。以前妈妈忙着不睬文儿的时候,文儿就把东西丢在地上,弄出响声妈妈就会来了。”

辛格瑜心道,真是骄纵惯了的小孩,一点委屈都不吃。因而严肃道:“文儿不知道这样做给妈妈添了麻烦么?先不说妈妈放下手头的事来哄你,就是收拾这些东西也不轻松。”

辛文也倒是个识时务的,看爸爸冷得脸,嘟着嘴委屈道:“文儿会帮妈妈收拾的。妈妈愿意跟文儿在一起,做任何事。”说完又抬脸冲辛格瑜一笑:“爸爸愿意跟文儿一起整理吗?”

辛格瑜粲然一笑:“我们可没空做这些。留着明天,自后有人来做。但是,文儿记得,这样的行为是错的,再有下次,爸爸就按了文儿打屁股。比刚才打脚心还痛得多!”

满意的看到小家伙缩了下肩膀又躲到自己怀里去了,辛格瑜接着道:“文儿现在的任务就是赶快睡觉,明天爸爸把文儿介绍给全家认识。”

从柜子里重新拿了枕头和被子,抱了乖乖的小孩放入被窝,低头印了一个晚安吻在小家伙额头,刚要灭掉床头灯离开,却是被小家伙一把拽住了。辛格瑜只好回过头,蹲下身,温和地问:“怎么了?”

辛文也眼中闪着泪光:“没人给文儿讲故事,文儿睡不着。”

辛格瑜这才想到这孩子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觉,一定是想妈妈了吧。只是辛家的孩子一路长大,谁吃的苦又比这个孩子少呢?

辛格瑜拿起床头的电话,吩咐管家康伯去自己书房,叫弟弟起来回房休息,他的事明早饭后处置。放了电话,顺手闭了灯,辛格瑜掀开被子躺在了辛文也身边,搂了小孩在身边,轻声道:“文儿,你是男孩子,是辛家的长房长孙。你要坚强。你不能一味的躲在别人的庇护之下,你要从小就学着去庇护别人。爸爸知道离开妈妈让你很难过,很委屈,很无助,爸爸愿意帮你度过这段难以适应的时期,但你也要自己学着自立起来,男人永远不能依靠别人活着,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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