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这一天,靳家老老少少早早就爬了起来杀鸡宰羊和面洗菜,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开始做年夜饭。万舒允也在帮忙,虽然他淡淡的不怎么说话,但是看到靳家人这般忙里忙外的他也一言不发的挽起袖子帮忙。虽然靳家人直说让他不用帮忙,自个儿玩去,但是万舒允却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靳月乐得清闲,抓了一把瓜子坐在院子里闲闲的磕着,数着花瓣一瓣瓣飘落。一心只为自逍遥,两手不做厨房事。要他去厨房帮忙,还不是要了他的小命?雪渊清竟也是有样学样的也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靳月的身边,手里也抓着一把瓜子磕着,悠闲的感觉与靳月如出一辙。
“嘿,你小子,感情你以前的天真无邪都是装出来的?”靳月笑道。
雪渊清挂着一脸天真无邪的脸,稚气的声音满是无辜的慢慢说着:“爹爹你说什么?小渊清听不懂。”
靳月摇了摇头,笑的一脸温柔,“你懂的。”说着,伸手捏了捏雪渊清白皙的脸颊。因为脸蛋被捏着,嘴巴嘟了起来,显得特别的可爱。
“爹爹,痛痛!”雪渊清有些口齿不清的抗议。但是靳月却似乎玩得起劲,两只手捏着雪渊清的脸颊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揉捏着。
“爹爹……痛……痛……”
“痛吗?”靳月极其温柔的问道。
“嗯!嗯!”雪渊清眼睛已经湿润,水汪汪的双眼可怜兮兮的望着靳月点了点头。
“你小子老老实实的说,为什么你和允会这么像?”顿了顿,继续说道:“和我像,我可以理解,毕竟你有靳家的血液,但是为什么你和允也那么像?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说?”
“呜呜……爹爹你先放开呢,小渊清痛痛呢……”雪渊清继续抗议着,眼看着水汪汪的双眼就要滚下一颗颗硕大的泪珠。如果此时此刻有人经过,无不被雪渊清的可怜表情激起爱的火花,然后一把护着雪渊清,指责靳月的不是。
“少装可怜,要装我也会。”靳月勾起一个极为温柔的笑容,手下却毫不留情。
“好啦!”雪渊清突然收起就要滚下的泪珠,脸上也隐去了可怜兮兮的表情,换上的是一脸淡然,冷冷说道:“你不放开,我怎么说?”只是口齿依然有点不清不楚,显得越发可爱。
靳月依言放开手,重新抓起瓜子慢慢的磕,悠悠然的吐出两个字:“说吧。”
雪渊清揉了揉被捏痛的脸,指责道:“对待小孩子也不知道温柔点,还是前世的爹爹好。”
靳月双眼淡淡一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叫你说你就说。”
“你怎么就确定我知道?”雪渊清亦瞥眼。
“我相信你知道。”
“可是我只有六岁,我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的,我确信。”
“好啦!好啦!”雪渊清投降,“我身上也有一部分的血液和爸爸的一部分血液是一样的。”
“果然!”靳月低眼,喃喃念到。
“爹爹不是知道的吗?还问小渊清做什么?”雪渊清抱怨。
靳月抬眼瞥一下雪渊清,满是警告的意味。
雪渊清缩了一下脖子,道:“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就只知道这么多。”
“够了。”靳月抬眼继续数着一瓣瓣飘落的桃花,“只要证实了你和允有血缘关系就行了。其他的,就不需要知道了。”
“哦!”雪渊清也转头,学着靳月的姿势,数着一瓣瓣飘落的桃花。乍一看去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一模一样的表情与动作,竟有些滑稽的感觉。
靳家的年夜饭可谓极其热闹的,大堂里的三张大圆桌子上坐满了穿着新装的人,倒很有喜庆的感觉。在现在这种社会,能过上这么一个年,已经不太多了。大多都是一家三四口人围着一桌子的菜,闷闷的吃着,和平时吃饭没两样。也就是这样,越来越多人的不断的抱怨着过年越来越没意思了。
看着这般热闹的氛围,万舒允不仅一阵感动,心里有种暖暖的东西不断在扩散。
桌子上觥筹交错,谁招呼谁喝酒,谁要谁敬酒,谁又怂恿谁喝酒,新年的贺语一句接连一句的从他们的口中蹦出,一派热闹景象。雪渊清举着杯子,冒出一句“愿叔叔姑姑们早生贵子”使得所有人嘴里有菜的喷菜,有酒就喷酒,一片狼籍,连带着还一个个笑到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只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这,哪有这样的新年贺语的?
更有几个人孩子似的抢起了菜,明明碗里还有很多,但是却独独钟情对方筷子上夹着的。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其他的人看着,觉得有趣竟也加入了战斗。平时没什么感觉,这一刻一个个的筷子功夫尽显无遗。一时间笑闹声,起哄声一阵高过一阵。大人们看着,不禁也笑开了去。
饭罢,杯盘狼藉。
靳家子辈孙辈(只雪渊清一个)个个坐的挺直,几个家长个个手里拿着一叠红包,一人一个发了过去。
万舒允捏着手里一叠的红包,不仅有些感伤更有些感动。多少年了,过年的时候只有他和万灵珠互换着红包,而出生到现在,这一年也是他收过最多红包的一年。
一声“谢谢”蕴含着万舒允无尽的激动和感激。
待红包发完,本想各自散去,却没想到雪渊清爬上了椅子,一脸天真无邪的高兴笑着,扬声满是困惑又是失落的说道:“爹爹、爸爸、父亲、叔叔、姑姑,爷爷和奶奶们都有给了小渊清红包包,为什么你们没有给小渊清红包包呢?”
众人一听,愣住,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抽出手里的一个红包极为不舍的塞给小渊清。
唉,还真把这小子给忘记了,从此以后要少收一个红包了。
雪渊清看着怀里几乎拿不下的红包,裂开了嘴。这一年,靳家就他收了最多的红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