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一个人摔倒他身上,并不重,但是冲力之下再加上秦阅已经受了伤,仍疼的他眼前发黑。
“秦阅!”陈艾嘉叫道,她挣开按著肩膀的人跑了过来。
她先是一愣,然後去扶那个摔在秦阅身上的人。
“小轩!小轩!”
秦阅眼前的黑雾散去,听到陈艾嘉叫著陌生的名字,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的是一个身材小小的,额前挡著头发而无法看到脸的人,他靠在陈艾嘉怀里,右肩上被开了一个血洞,校服渐渐被血透湿。
陈艾嘉担忧的看了秦阅一眼,然後撩起怀里人的头发,露出一张看一眼就觉得恐怖的丑脸。
一边的颧骨比另一边矮,下巴也歪,鼻子皱皱的很小,好象没有鼻梁一样,原本看著黝黑的脸现在变的蜡黄,眼睛紧紧闭著,却因为痛苦而皱起的眉……
秦阅勉强的支起自己的身体,“快……按著他的伤口,再流血他会死……”
陈艾嘉慌张的看看秦阅,又看看庞与轩,又看看秦阅……
让她按住那个不停冒著血的血窟窿,她实在是不敢。
秦阅只好忍著身上的巨痛挪了过去,一手用力按在庞与轩的伤口上,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庞与轩的肩膀被打了个对穿,血又从後背流出。
唐孟和黑西装不知道什麽时候溜了,整个仓库只有他们三个人。
“带手机了吗?”秦阅问道。
陈艾嘉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麽多血,就连唐孟强迫她那一次,其实连她衣服都没撕开,现在这麽赤裸裸的血腥,让她整个人都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
“必须送他去医院……”
“小轩?小轩?你在吗?”
不知道是谁在仓库门口喊道,听声音是个女人。
“他在这!快叫救护车!”秦阅吼完,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咬破嘴唇强迫自己撑住。
“小轩怎麽了?”女人的高跟鞋在空旷的仓库里发出很大的声响,当她终於看到躺在血泊里的儿子时,脸都白了……
“快叫救护车!”
庞妈妈并不是普通的贵妇人,边靠近边拿出随身带的电话,叫了救护车。
接著来查看儿子的伤口,她曾经有个混黑道的情人,有次他受伤,还是她给包的伤口。
“你没事吧?”她问陈艾嘉。
陈艾嘉只顾著发抖,一点反映也没有。
庞妈妈目测了下这个高大的少女,还有那个满脸泥巴和血的少年。
秦阅道,“她应该没事。”
“那你和我一起,把小轩抬到我车上,他撑不到救护车来,必须马上送医院。”
说著也不顾陈艾嘉的反映,就脱下她的外套,缠在庞与轩的伤口上止血。
“你自己可以吗?”庞妈妈问秦阅。
秦阅点点头。
庞妈妈点点头,和著陈艾嘉两人的力把庞与轩抬了出去。
幸好庞与轩身材矮小,没什麽重量,两个女人都在紧急关头发挥了潜力,快速把他抬了出去。
秦阅终於坚持不住倒在地上,却没有马上昏迷过去。
脑子一点点的回放著他被撞倒时的场景,那时候他好象在枪声後听到了子弹穿透肉体时的声音,还以为自己一定中枪了。
他为什麽会突然出现……几时来的……
居然为自己挡子弹,为什麽……他有什麽目的……
对了,丑八怪还是个同性恋,爱你爱的要死!
唐孟的话被回想起,秦阅不愉的皱起眉,然後渐渐被黑暗接纳,终於失去意识……
PS,终於把错字挑了,有的地方还有小修改,希望大家读的时候能顺畅些,嘿嘿.
小轩的故事11
有什麽东西在身上划来划去,不疼,只是有点痒。
秦阅想睁开眼睛,可是他努力了半天却只睁开一条眼缝。
“主任,病人好象醒了。”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闷闷的听不清楚,秦阅更想醒来,可是浑身上下沈重的很,他能做的也只是转动一下头。
“加大麻醉剂量。”
“是。”
眼前一片白光,刺的眼睛很疼,这时候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别怕,你正在做手术,醒来就好了,先睡吧。”
秦阅听话的眨了眨眼睛,就在他快要把眼睛闭上的时候,突然一个小护士叫了起来,什麽东西被打到地上。
小护士挨骂的声音秦阅一点也听不到了,他只是反射性的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可是什麽也看不清楚,只模模糊糊的看到,那边也有一个人,好几个医生把他围了起来。
在意识即将远离的时候,只看到那一只枯枝一样的手。
再次醒来之前,最先苏醒的是嗅觉,医院特有的臭味,即使很淡,秦阅仍觉得难受。
眼珠转了转,有点涩,泪腺分泌出眼泪缓解了这种感觉,然後才睁开眼睛。
“秦阅。”
叫他的是他的爷爷,他的声音比一般人大,洪亮,有力,即使他对著最喜爱的孙子,已经足够温和,但是在普通人听来还是会觉得严厉。
他的眼睛慢慢看的清楚了,爷爷坐在最靠近他的位置,然後是他的父亲,母亲,还有几乎所有的亲戚,可是他们不敢离秦阅太近,远远的看著。
父亲和母亲的头一直低著,就象平时爷爷对他们训话时一样,只在秦阅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
“去叫大夫。”
最靠近门边的一位舅舅急忙开门出去。
“秦阅,还记得是怎麽回事吗?”
“记得。”他的嗓子很疼,不过比不上他身上疼,胳膊上了夹板,左肋骨处只是喘口气就疼他直皱眉。
“哼。”爷爷边冷哼,一边看著立在一旁的陈艾嘉和他的父母,却是对秦阅的父母说,“我早说过这种事不用急,现在到好,为了一个没过门的黄毛丫头伤成这样,还是有人给档了一枪,命没了怎麽办!谁赔给我一个孙子!”
陈爸爸急忙站出来,“老爷子,这事是艾嘉不好,我回去之後一定严加管教。”
“那是你们家的事,和我说做什麽?”
陈爸爸尴尬的不知道说什麽好,只能在一旁干站著。
大夫很快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医生,高高的个子,皮肤很白,手更白,那是被消毒水浸出来的白。银丝的方型眼镜,嘴巴有些不耐烦的往左撇著。
他一进来就先把屋子里的所有人扫视了一圈,“这麽多人在不利於空气流通。”
秦家老爷子显然对这位年轻大夫很信服,立刻挥手,“没事的都回去吧。”
大家面面相观,然後一个个告辞离开,只留下了秦阅的父母和陈艾嘉和他父母。
大夫检查了秦阅的伤口和手术刀口,问了几个问题,秦阅都忍著痛回答了。
大夫转过头对身边的护士说,“他的药效过了,先按病历打支消炎止痛针。”
护士点点头立刻走了出去,那大夫对秦老爷子点点头。
老爷子这才想到似的问,“那个孩子怎麽样?”
“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可是失血过多,还在昏迷,”那大夫冷冷的目光扫向秦阅,“危险期算是过去了。”
秦阅第一次看到比自己还冷的目光,还象是在指责他,秦阅心里很不舒服,伤口也很疼,弄的他有点浮躁。
“那孩子有恩於我们秦家,拜托你多多照顾。”
“应该的,他就在隔壁病房,受到的是最好的治疗。”
“他家里人那边怎麽样?”
“他父亲去世了,母亲和姐姐都陪在身边。”
老爷子想了想,抬起著手边的拐杖指著秦阅的父亲,“秦方,你去看看,有什麽打点的自己看著办。”
“是。”
“我也去。”陈艾嘉的眼睛红肿的厉害,看起来很憔悴。“我也去看他行吗?”
老子转头看秦阅,秦阅点点头,“那你就一起吧。”
唐孟开枪的瞬间,这件事就不再普通。
庞与轩最先送的医院并不是这家,他枪伤明显,秦家花了点心思还在不露面的情况下,把那家医院的口封住。
现在这家医院跟秦家有些渊源,大夫也值得信任,医护人员三缄其口。
那间事发的仓库也已经被收拾干净,至於唐孟,秦家不好在明面上办他。
秦阅高中没毕业,却已经成年,被卷进枪击事件这对他的未来有很大影响,尤其是秦老爷子还想他将来从政。
暗地里也不能做了唐孟,秦家是明面上的名门旺族,唐孟家却是专业的地下黑道,如果说暗地里来做这件事,而不惊动唐家,实在不容易。
当然这不代表秦家会不追究,只是他们需要时间和周详的计划,毕竟秦家能有今天,可不是一时冲动就能做到的。
秦阅在病床上躺了一个礼拜,爷爷只在第一天来过,剩下就是父母和医院的看护照顾他。
陈艾嘉也常常来,不过秦阅对她比以前还要冷淡,其实秦阅也不知道怎麽了,只是看著陈艾嘉动不动就流泪的脸有些烦,他越不耐烦陈艾嘉哭的次数越多,越多他越烦。
终於在秦阅快要忍不住开口骂陈艾嘉的时候,他可以下床走动了。
秦阅的左臂骨折两处,肋骨短了四根,右腿小腓骨有轻微骨裂,不过经过一星期的修养,已经可以轻轻下地走动。
这样秦阅的心情好了很多,之後他终於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他怎麽样了?”
骆宁──他是秦阅和庞与轩的主治医师,如果说秦阅为人冷淡的话,那麽他就是千年冰山,秦阅总觉得他很讨厌自己,却又相信爷爷既然安排骆宁做自己的医生,一定是相信他的医术。
在这件事上秦阅从不闹别扭。
骆宁和往常一样冷冷的眇了秦阅一眼,“醒了,不过不能动。”
“他说什麽了吗?”
骆宁这才正眼看向秦阅,问出一直以来心里的疑问,“他是自愿档在你面前的?”
秦阅一愣,瞬间明了骆宁的意思。他以为自己强迫那个人为自己档子弹,他以为自己拿那个人作挡箭牌。
秦阅的脸一下子黑了。
骆宁却笑了,可是他笑起来还是冷的刺人,“我听说凶手的目标是你。”
“的确是我。”秦阅的态度也十分不好。
“那为什麽击中的是他?”
是那个人自己冲过来的,可是秦阅却开不了口,不知道为什麽。
骆宁从秦阅的病房里出来之後,表情立刻变了,脚步也轻快起来,转身就进了庞与轩的病房。
庞与轩的妈妈和姐姐并没有在,骆宁的脚步被地上的劣质地毯吸收了一半,依旧没有吵醒庞与轩。
待骆宁走的更近时,他突然笑了,仿佛冰山融化万物苏醒,别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骆宁可以有这样的笑容。
PS,是滴,骆医生是是第一个透过小轩丑陋外表,真心喜爱他内在的人.骆医生成熟!骆医生威武!骆医生还给小九看过病哦~大家还记得不~~不过骆医生为什麽放著好好的主任医师不做,跑到小九在的城市做”暗医”呢~~为什麽呢~~为什麽呢~~~
小轩的故事12
终於感觉有人靠近,庞与轩单手拿下耳朵上的耳机,对骆宁笑笑。
庞与轩的脸长的这样,即使他笑的多友好,看起来只会更怪异,骆宁却噗的笑出声。
庞与轩不知道为什麽被笑,微窘,他还是有点怕这个一身不白褂的医生的。
“在听什麽?”
说起这个庞与轩刚现出一点畏缩的神情一下子就当然无存了,“在听医生给的广播剧,很有趣,很有趣很有趣。”
见庞与轩有点兴奋,骆宁表情不变的去扶他,庞与轩右肩膀受伤,长时间只能侧躺著,很容易麻痹,适时还需要轻微活动活动。
“是吗,听到哪里了?”
“司马,司马超群,啊,是,是《英雄无泪》,永远不败的司马超群!”
庞与轩不知道要怎麽表达自己此时的感觉,他从来没看过武侠小说,不知道什麽是江湖恩怨,什麽是快意恩仇,这与之前他看过的文字完全不同,这里也有仇恨,却那麽大气磅礴,在西方那些优美抒情的文字里,可没有一笑泯恩仇的豪迈。
而这部《英雄无泪》和之前骆宁给他的有声朗诵更不同,而是经过更复杂更精致的制作,闭上眼睛後那画面就在脑中成型,仿佛身临其境。
这和在午後的花房,泡上一杯红茶,悠闲的读著外文原版书感觉完全不同。
它让庞与轩体内的血忍不住跟著沸腾,跟著跌宕起伏。
“还在听这个?”
“恩,今天是第二遍。”
骆宁把庞与轩扶的半坐著,小心避开伤口,那个被子弹穿过的洞他在上午已经亲自换过药了,现在过来不过是特意来陪庞与轩的。
“医生,我想看看书,你那,……”不知道是不是听了这个的关系,庞与轩凭空增添了些勇气,据说说除了以前绝对不会有的请求。
“有啊。”
庞与轩兴奋的眼睛都亮了。
“不过我认为这不利於你伤口的恢复,等你能自己坐起来之後才可以读书。”
庞与轩一下子就蔫了,他想起因为养伤很无聊,提出要看书时,医生才把自己的MP4借给自己的,还找来很多书的有声朗读下载到里面给自己听的。
骆宁就喜欢庞与轩毫不掩饰的单纯,到了他这个年纪,身边都是一些老奸巨滑的狐狸,就连救人为天职的医院也免不了明争暗斗,在骆宁的记忆里,从小学毕业後就没见过这麽单纯的人,很真。
至於庞与轩丑陋的外貌,是无法影响骆宁对他的喜爱的,他是外科医生,见过更多更吓人的伤口和更畸形的病患,庞与轩的脸对骆宁来说,和秦阅没什麽分别。
这也许也是医生的可怕之处。
这就象靠近小心警惕的野生小动物,本身不具备危险,因为害怕受到伤害而不让其他人靠近。
不过庞与轩有点不同,他不仅仅害怕伤害,而且还很自卑。但是看著他一点点对自己敞开心扉,骆宁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骆宁见庞与轩就习惯性的揪起被子,就知道他想说什麽,却故意不说,等著他来问。
“医生……刚从……他那边过来的吧?”
这就是骆宁怀疑秦阅欺负庞与轩的原因,庞与轩从第一次醒来接受检查就开始询问秦阅的情况,接著每天都会问,可是只在第一天说出秦阅的名字,後来一概以“他”为简称,这是一种不愿意碰触心中某块区域的现象。
每次问到秦阅的时候,庞与轩同时表现出担心,害怕,害羞和复杂的心态,到不是因为骆宁观察细腻,而是庞与轩太单纯,他的心情完全表现在脸上,只要专注的看著他的脸很快就可以发现,这个孩子的内在,仿佛是一块没有瑕疵的美玉,散发出柔和细腻的光芒,越看越觉得难能可贵,让他忍不住想守护。
骆宁长时间的沈默,和专注的目光让庞与轩有点抵抗不住,习惯性的又要把有低下。
骆宁和别人不一样,会对他笑,对很温柔的和他说话,所以庞与轩在面对骆宁的时候,有时候会忘记这个习惯,头微微抬高,看著骆宁。
就在庞与轩头又低下来的时候,骆宁伸出手在他的过长的头发上揉了一把,“他很好,多担心你自己吧,你今年高三吧?要重读吗?你右手短时间内没办法写字……”
庞与轩害羞的笑了笑,重新抬起头,左手却不自觉的摆弄额前的刘海,“老师来说过,说以我平时的成绩,可以保送……”
骆宁搓了搓刚才揉庞与轩头发的手,“哦,你平时成绩很好嘛……你多久没洗头了?”
庞与轩摆弄刘海的手都好抖了,头渐渐有低了下去,露出一截可爱的耳垂,失血过多的变的蜡黄的皮肤染上一层红。
高级病房,又是秦家送来的病人,当然有特别的看护,洗头擦澡这种事庞与轩的妈妈和姐姐当然不用放在心上,现在庞与轩还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她们就不见人影。
现在庞与轩头发都出油了,当然就是指他的看护偷懒了。
骆宁皱了下眉,有点生气这个懦弱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性格,又怎麽会连看护都欺负他。可是心里有有点不忍,“小轩……”
医生的声音还是轻轻的,好象没有因为他不洗头而讨厌他,庞与轩眼眶都热了,更是不敢抬头。
“我来帮你洗头好不好?”
庞与轩太吃惊缩了一下肩膀,结果扯到伤口,嘶了一口气。
骆宁心情好象好了起来,居然说著就去房间附属的浴室里接来一盆水端了过来。
庞与轩想拒绝的,可是他现在嗓子发疼,说不出一个字,医生一定看到他要哭的样子的了,也没有生气,庞与轩心里感激又感动。
骆宁趁著他不能说话的时候,扶著他靠在床边,他虽然是医生,但是一般的护理知识还是有的,避开庞与轩的伤口给他洗著头。
撩起庞与轩的刘海,那张吓人的丑脸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庞与轩害怕在骆宁眼里看到厌恶或者惊吓,紧张的紧紧闭著眼睛。
骆宁突然出声问,“你说的保送,是哪个大学?”
“啊……是,Y大……”
“哦,还不错哦,不过你要是能考试的话,想报哪个大学?”
“我、我还没想。”庞与轩紧张的总结巴,让他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骆宁却一点也不在意似的,“那要上哪个专业?医疗?”
听出骆宁在开玩笑,庞与轩嘴角忍不住上扬,“才不是,我当不了医生的。”
“说的也是,做医疗要有我这种铁石心肠。”
庞与轩的本意是,他这样的人怎麽能做那麽神圣的职业,到了骆宁嘴里却变的那职业不配他。
庞与轩急的想解释,一下子睁开眼睛,看见骆宁似笑非笑的脸,什麽也说不出来了。
骆宁从来不帮病患护理,空有知识却没伺候过人,现在却突然上了瘾,帮著庞与轩擦著头发,“头发好长,我帮你剪剪吧?”
现在骆宁在庞与轩心目中就是万能神人,完全没想过一个医生怎麽会给人剪头发,第一次厚脸皮的不拒绝骆宁对他的好意。“恩。”
骆宁其实也是随便说说,他从来没给他剪过头发,别说头发,他除了剪血管啊肠子啊什麽的,只剪过缝伤口的缝合线。还以为庞与轩会象以前似的推拒,只要他说一次不要,骆宁就不会再提,可庞与轩偏偏答应了。
骆宁高兴庞与轩对他的信任增加,看著庞与轩一头乌黑的头发,愈发跃跃欲试。
後来证明,让骆宁剪头,这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
当秦阅被陈艾嘉扶著走进庞与轩的病房时,他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微微扭曲……
PS,看<胖>的读者,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小轩那看起来廉价小发店剪出来的头吗?那是重新长出来的效果.厚厚.
小轩的故事13
庞与轩的面前当然没有镜子,这里是医院,并不是专业的发店,在骆宁撩起他额前的头发时,庞与轩不适应的想低头,却不小心碰到骆宁的手指。
骆宁的手指非常漂亮,但是过分苍白,血管都看的清楚,有股的清香混杂著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凉凉的。
“别动。”
庞与轩立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太在意骆宁碰触他头发的手指,让他忍不住紧张,却又不能象平时那样低下头,庞与轩难受得闭上了眼睛。
当眼睛不能使用的时候,听觉会格外灵敏,可是为了不让自己太在意头上那双温柔的手,庞与轩把思绪飘到刚刚听到的广播剧的剧情里。
回忆著那绵绵的好听的声音,和精彩的霸气的台词,使庞与轩心里涌出一股热流,好象这样抬头挺胸也不那麽难受了。
因为想的太专注,所以没有听到其他可疑的声音,等意识到这件病房还有别人存在时,庞与轩睁开了眼睛,看到是秦阅行走不良的拄著拐杖,还需要张艾嘉扶著。
张艾嘉的表情庞与轩没看到,因为他在看到秦阅变青的脸就立刻低下了头。
“哎呀,别动……”骆宁叹了口气,“都怨你,都没剪好,我第一次的作品就这麽失败了。”
庞与轩低下了头,秦阅的目光立刻转到骆宁身上。
这个刚才还一副冷冰冰的医生,居然也欺负他!
庞与轩的整个头就象被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长的地方一剪也没动,短的地方已经可以看到头皮了!这样的发型可不是刚才庞与轩轻轻动那一下可以造成的!
骆宁好象没有看到秦阅一样,貌似专业的整理一下剪掉的碎发,然後拿下围在庞与轩脖子上的毛巾,“抬起头我看看。”
庞与轩没办法只好抬起头,骆宁却不满意的挑起他的下巴,庞与轩没有被人这麽近的看过,而且秦阅在让他刚紧张,干脆把眼睛闭了起来。
秦阅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庞与轩抬起的脸,几天没见,那张丑脸秦阅突然觉得有点陌生,他好象从来没有记住过庞与轩的脸,只知道很丑,这种丑独一无二,不用记的恩清楚也不会弄错。
“真的……很难看。”
骆宁突然这麽说,其他三个人都没想到他会突然这麽说,秦阅看到庞与轩颤了一下,接著心头涌起一阵愤怒。
“都怪你乱动,罚你下次还要我来剪。”
庞与轩头动不了,出声应是。刚才他居然会因为医生说他丑而觉得难过。
“下次一定给你剪个好看点的。”
也许医生并不是说他,虽然他真的很难看,也许,也许医生只是说头发……而已……
“骆医生,”出声的是陈艾嘉,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好象有急诊,外面好多护士都在找你……”
“哦。”
“找了你很久了……”
庞与轩依旧被迫抬著下巴,仰头看著骆宁,“医生,快去吧……”
一定是医生陪他太久了,他也真是的,怎麽能让医生在上班时间帮他洗头,还剪头发,做医生的一定很忙很忙,都是他不好。
“好。”相较於对陈艾嘉的冷淡,骆宁对庞与轩是明显的不同,他甚至翘起嘴角给了庞与轩一个微笑,然後自然而然的在他仰起的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庞与轩的脸立刻象是爆炸一样,迅速窜红,慌张的不知所措,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好。
骆宁却没有察觉到庞与轩的变化,收拾了剪刀和毛巾,朝门口走去。
在经过秦阅的时候,故意等著他们让开,才大步走了出去。
庞与轩正在整理慌乱的心情,他第一次被人亲,是医生……
柔软的触感,很不一样……
庞与轩小心的用手碰了碰医生亲过的地方,怎麽办,他现在好象整个人随时都会爆掉一样……
秦阅看著庞与轩没有说话,而陈艾嘉明显也因为骆宁的举动惊讶,“他……他这样……算不算……性骚扰?”
庞与轩听到“性骚扰”三个字的时候反射的抬头朝陈艾嘉看去,虽然快速的有低了下去,可是刚才他的脸也让两人看的清楚。
“天……”陈艾嘉甚至不知不觉放开了秦阅的手,“你的脸红的好厉害!你没事吧!”
庞与轩紧张的汗都冒了出来,慌乱的摆手,“没……没事……”
庞与轩从刚才就觉得哪里很奇怪,这才想起来,之前总是挡在面前的刘海不见了……
“啊……”因为摆手摆的厉害,还扯到的伤口,疼的庞与轩脸色瞬间煞白。
没有了被骆宁剪掉的刘海,庞与轩的表情可以轻易被秦阅和陈艾嘉瞧清楚。
“扯到伤口了吗?”张艾嘉赶紧靠前查看庞与轩的伤口,并没有渗血,早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张艾嘉也不敢清楚拆开。
“没……没事……”
“叫医生来看看吧。”
“不,不用……”医生那麽忙,只是有点痛而已,不用特意叫医生过来。
不知什麽时候秦阅已经拄著拐杖走了过来,他轻轻推开张艾嘉,在床边坐下,然後把拐杖放在一边,伸手开始拆庞与轩伤口的包扎。
庞与轩不敢不让他柴,陈艾嘉也没说话。
纱布被拆了下来,然後是消毒棉,庞与轩为了避免伤口被自己手上的细菌感染,隔著纱布只掀开消毒棉的一角。
只看了一眼,那已经有些溃烂的伤口就刺激的秦阅心脏猛跳了一下。
面无表情的把伤口重新包好,冷冷道,“伤口没事,你不要再乱动了。”
庞与轩紧张的脸稍微有些放松,可是没有刘海的遮挡,直接看秦阅的脸还是让他很不适应,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秦阅的虽然态度还是冷冷的,但是他包扎的手非常轻,象是怕弄痛庞与轩一点似的。
刚才还满脑子是医生那个吻的庞与轩,现在早把这事忘到不知什麽地方去了。
伤口包好後秦阅也没有动,他不开口庞与轩也不敢说话,陈艾嘉只好又打圆场,“小轩,这次的事真的非常谢谢你。”
庞与轩的睫毛颤了一下,秦阅看的十分清楚,“嗯……”
庞与轩不喜欢这个话题,这个话题会让他想起秦阅和唐孟在仓库里说的话。
其实这些话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尤其是唐孟,他以前就经常这麽说。
可是,在他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的时候就不一样了,被那麽不屑的说起,鄙夷,这让庞与轩的心很痛,比肩膀上的伤还要痛。
“你的家人呢?”陈艾嘉还想说什麽,却被秦阅抢去了话头。
“她们……”庞与轩不知道为什麽秦阅突然这麽问,他直觉的不想说事情,妈妈去和朋友打牌,姐姐和男朋友逛街去了。可是又不是怎麽该怎麽撒谎。
秦阅看著庞与轩眼珠转了又转,没等他回答,继续问,“她们经常这样?”
“啊,不,不是,我已经好很多了,妈妈和姐姐都很辛苦,我没事了,她们,她们应该……”她们想放松一下是对的,她们并不是不爱他,他应该体谅她们。
“你的看护呢?”
“哎?”这个他就真的不知道了,“他之前来过……”
陈艾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直这样吗?”
“他,他刚刚来的,送饭,送药,对我很好。”
陈艾嘉无奈的笑笑,这些是是看护的工作,是理所当然的,秦阅讨厌陌生人接近,所以请了看护什麽事也不用做,都是秦阅的家人来,而且他也没有到不能自理的程度。
庞与轩的看护明显是在偷懒。
张艾嘉看了看秦阅,他没有说话。
後来秦阅和陈艾嘉坐了没一会,问了下有的没的就离开了。
庞与轩想自己下床,可是动作大了伤口会很疼,最後还是忍下了。
浴室里有镜子,他好想看看医生给他剪的头发,这时候真讨厌受伤。
可是,如果受伤的不是他,就是秦阅了吧……
算了,等伤口好起来了,就可以看镜子了,或许等看护来的时候,可以请他帮忙去浴室。
而下午来庞与轩病房报道的看护,却突然换了一个人,是位很年轻的姐姐,笑起来十分好看,她跟之前的看护不一样,会一整天都陪著庞与轩。有时候庞与轩只是动一下,她就知道他要干什麽。
庞与轩在心里偷偷拿这个姐姐和之前的哥哥比较一下,他还是更喜欢这个姐姐。
只是,在他想上厕所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
小轩的故事14
庞与轩的病房变的热闹起来,除了看护姐姐和医生,秦阅和陈艾嘉也每天都会来坐坐。
妈妈和姐姐也会来帮他拿替换的物品,好象全世界突然围著自己转,庞与轩心里说不出的惊和喜。
他会担心耽误了医生的工作,怕让看护姐姐觉得讨厌,怕秦阅盯著他的脸不说话,也怕……张艾嘉……
庞与轩怕等他以为他们是友好友善的时候,再从他们嘴里说出不屑他的话来。
原来那天在仓库里,秦阅和唐孟话还是深深进入他的心底,时不时的扯著肉连著筋的痛。
每当想起这个庞与轩就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让谁也看不到他的难堪,并不是因为他坚强,而是他怕自己的丑态换来更深的厌恶。
庞与轩的刘海被剪掉,这使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适应,以前还可以在刘海的遮掩下偷偷瞄,现在什麽都没的遮,即使他的头再怎样低,也无法阻挡别人看他的目光。
庞与轩和秦阅他们都是高三,已经到了学生最关键的时期,庞与轩已经决定接受保送,但是陈艾嘉和秦阅还打算考大学。
陈艾嘉功课不如他们两个,被迫回去补习。
秦阅的伤没好,而且以他的成绩考取第一志愿可以说没有难度,他家里人也觉得医院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这天上午,看护姐姐因为有事所以要来晚一点,医生查完房之後进了手术室。
秦阅平时这个时间会到楼下楼走走的,也许是因为现在下著小雨的关系,他竟独自来庞与轩的病房来坐。
这是他们两个首次独处,庞与轩莫名的心虚,最近他总是觉得秦阅好象有什麽话想对他说。
可是他们之间有什麽好说的?难道是说那次仓库里的事?
庞与轩想起秦阅当时的说的内容和语气就觉得胸闷,结果自己还是擅自帮秦阅挡下了枪,听妈妈说他的医药费全是秦家拿的,住这麽好的病房,还有这麽好的医生和看护,一定花了秦阅家很多的钱。
他会不会嫌自己多管闲事,如果是秦阅的话,就算没有他也许也躲的过去……
庞与轩低著头胡思乱想,越想就越不按,手指不自然的扭在一起。
没有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长刘海,庞与轩的表情变化一点不漏的被秦阅看在眼里。
这段时间秦阅常常会看著庞与轩的脸,明明那麽丑,可是秦阅就是不受控制的看著。
他想跟庞与轩道谢,可是看著这人畸形的脸和畏缩的神情,怎麽也开不了口。
明明是他帮了自己,为什麽反而要坐力不安?
庞与轩很单纯,这是这段时间秦阅总结下来的。
他单纯的简直不象人类,象是猫狗之类的低等生物,而且还是幼年期的。
庞与轩即使察觉到秦阅的视线,但只要有人跟他说话就会把他全部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庞与轩跟人交流的时候非常专注,回答的时候很谨慎,说出一个长句需要几经思量。
尤其是面对那个医生的时候,庞与轩看起来很信赖他,在他面前很少会低头,秦阅发现,虽然有时候那个医生会有些欺负庞与轩的小动作,不过并不是处於恶意。
庞与轩已经自卑到骨子里去了,对他好只会让他不安,只有象对平常人一样的对待他,他才会渐渐敞开心扉。
这一点那个医生做到了,他会用对待看护的态度对待庞与轩,不过他对自己的排斥却很明显。
当然了,这一点迟钝的庞与轩并不发觉。他现在一定还以为自己和那个医生非常要好。
秦阅的沈默,使他的视线更加灼人,庞与轩额头都快冒出汗来了。
不小心碰到床头的书籍,居然吓的庞与轩整个人颤了一下。
秦阅轻轻皱眉,在庞与轩还没发现的时候又舒开,“那是什麽?”
“啊……呃,是书……”
秦阅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作出一副对那几本书有兴趣的样子,反正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做了。
等了足足两分锺,庞与轩才小心的问,“要……看看吗……”
“可以吗?”
秦阅只不过是习惯的客气客气,谁知庞与轩居然真的犹豫了。
几本破书而已,有什麽好不舍得的。
“这是,医生,借、借我的……”
“哦,是吗。”张艾嘉此时在的话,一定听的出他在生气了。
庞与轩却摸了书本的边缘,还想考虑要不要交给秦阅,这不是他的东西,他不可以自己做主。
“我不会拿走。”
这几天秦阅虽然会来看庞与轩,可每次病房里都有其他几个人在,秦阅一向话少,象现在这样主动跟庞与轩说话更是没有过。现在秦阅觉得他象个要骗小孩子糖的怪叔叔。
庞与轩终於下决定把书交给秦阅,看著秦阅不在意的用力翻著,他的眼睛也跟著书页动。
秦阅随便扫了两眼而已,可是看到庞与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手里的书,秦阅故意不还给他。
“武侠的?”
“你知道?”
好的,他终於看自己了。不过很快庞与轩就垂下眼睛,继续盯著秦阅手里的书。
“知道一点。”即使不看这种书,偶尔也会在电视里看到一些电视剧,金庸古龙他还是知道的。
“那……你喜欢吗?”
“只是知道,我从不看这种书。”
“很好看,”庞与轩的激动让秦阅意外,“真的很好看!”
他这是在推荐自己看吗?
秦阅看著手里书册印著的“卷八”,好厚,也好长……
庞与轩完全看懂了秦阅的表情,“我,我给你念吧!”
说完这话的庞与轩也有些後悔,但是书真的很好,就象他现在,能这样看著秦阅,能这样和秦阅说话,一定也是因为看这些书的关系,这些书可以让人充满勇气!
秦阅把手里的书交还给庞与轩,庞与轩一下子就仿佛被泼了桶凉水,刚才连眉毛都挑起来,现在却恨不能把自己藏起来。
“好啊。”
庞与轩惊喜的重新抬有看向秦阅,秦阅还是那样,无可挑剔的脸,冷漠的神情,庞与轩甚至要以为自己幻听了,秦阅又说话了,“麻烦你了。”
武侠小说是不是真的可以让人充满勇气,没人能下结论,但是他无疑是给了庞与轩勇气。
在那个阴雨绵绵的早上,他第一次主动示好,秦阅不知出於什麽接受,都奠定了他们友情的基底,然後经过细心经营和建筑,最终达到无法控制的高度……
PS,大学篇,我们来了~~~
小轩的故事15
上大学的时候是姐姐开车送他来的,大学校园出租车是不许进的,但是私家车却可以。
刚进校园没多一会儿,就听姐姐长吁短叹,直说後悔没继续念书。
小轩也不知道她在感叹什麽,他被医生剪短的头发已经长出一些来,庞与轩从小头发就长的极慢,近四个多月的时间里刘海也没长到眉毛。发型虽然没什麽可看度,不过比之前那阴气沈沈的样子好了不少。
住院和养伤这段时间,看护姐姐有一般的时间陪著他,还有医生,出院後秦阅和张艾嘉也来他家看过他,大家都对他很好,让庞与轩生出一些勇气。
又来到了憧憬的校园,虽然这里跟家里车程不过三四个小时,但是全新的环境也让庞与轩心里仿佛被注入了什麽魔力,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过的很好。
庞与轩来报道的时候,大学军训已经结束,所以也没有前辈来接他。
在校务处办理手续後,姐姐朋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们也在这个城市,约好要去商场扫货。
庞与轩习惯性的不想让姐姐为难,劝她却和朋友玩。
他已经是成年的男孩子,不能总依赖姐姐,何况这是他要生活和学习的地方,自己不熟悉点不行。
姐姐听後感动不已,捧了庞与轩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弄的庞与轩脸红不已,还好没有被人看到。
庞与轩虽然很少出门,但是方向感很好,独自找著男生宿舍新楼,期间当然也被来往的学生窃窃私语著,天气又很热,行李箱又很重,被褥他还没来的及领,想在先把自己的行李放回宿舍,不然他完全拿不了。
也有前辈样子的男生过来,主动要求帮助他,看著他们友好又同情的目光,庞与轩受宠若惊的不知道怎麽想的,僵硬的拒绝。
对方看庞与轩好象已经生气,就没再坚持,天知道他一点没有生气,反而感激的不得了。
但是这谁都不认识谁的新校园里,又有谁能看出庞与轩畸形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即使这样庞与轩还是开心不已,上大学,真好啊!
终於找到宿舍,在六楼,负责宿舍管理的老师坚持让路过的学生帮庞与轩把行李箱搬了上去。
庞与轩紧张又僵硬,一句谢谢还没来的及说句谢谢,那位高大的男生就不见了踪影。
看著挂著615寝室牌的门,庞与轩居然没有象以前一样犹豫不决,立刻伸手敲了敲门。
大学里都是好人,庞与轩已经认定这一点。
来开门的是个平头的男生,他一脸兴奋的打开门,接著一声惨叫,跌跌撞撞往後倒去,还好反射神经好点,不然一定会坐在地上。
庞与轩也被他的叫声吓到了,缩著肩膀瞪大了眼睛,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什麽啊,”那人居然真的擦了擦额上的汗,“是人啊……”
“对……对不起……”他又吓到人了……
那人却好象一点也不介意,“没事,没事,你是新生吗?这个宿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