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好……李赛鲁的父母,真的是你杀死的吗?”
叶看着好冰冷的侧脸,慢慢地问。
“李赛鲁?”
好的表情有一丝些微的惊讶,他的目光终于落在狼狈的绿发少年身上,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道,“啊,是你啊……当年的那个小鬼。”
麻仓叶感到心中一沉,却看见好带着不变的微笑转过头,干脆地道,“恩。他的父母,是我杀死的。”
“好……”
绿发的少年挣扎着又要冲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可以用这样的表情……”
叶愣愣地看向他,“明明……”
黑色长发的少年的雨幕中对他微笑,白色的披风还带着余温。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啊。可是那个人,却在微笑着对他说,“李赛鲁的父母,的确是我杀死的。”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叶低下了头,握着剑的双手颤抖着。
“恩,大概是我讨厌别人的纠缠吧。”
好无所谓地道,语气冰冷,“明明和虫子一样的弱小,但是却还不自量力地一次次追上来……说什么作为侦探的尊严不能放过我,一定要消灭罪恶什么的……真的,很烦啊。”
“然后……”
“然后?”
好笑起来,黑色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所以我就满足了他们的愿望了啊,带着身为侦探的骄傲去死,不正是他们所希望的吗?”
他一拍手,摊开的手掌中什么也没有,“像这样的人,烧掉算了。”
“好!”
绿发的少年再也承受不住,大吼着甩出钢索。同样的,锐利的水晶在接触到结界的一瞬便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掉落下来。
“太渺小了。叶,你……”
“等一下。”
追上来的道莲打断了好的话,“我有一个问题。”
好微微皱眉,叶也从茫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两人的目光一同看向他。“有一点,实在是很奇怪,”
将手中的长刀擦在地上,少年金色的眼睛扫过好以及他身后的人,“既然这样,李赛鲁为什么没有死?好,你为什么没有杀死李赛鲁?”
“恩?”
好微笑着转向他,“我好像没有回答你问题的义务吧?”
“哼,”
少年冷笑,“我倒是不在意,可是有一个人却很想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叶的身上,与好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正定定地看向他。
“到了这个地步,却依然想要相信我么,叶,该怎么说你好呢?”
好微笑起来,“就算那两个人不是我杀死的,但是死在我手中的人已经多到数不清了……没有任何差别。在你的眼里,这就已经是无法原谅的事情了吧?”
“能看见灵的都不会是坏人……”
“你还在坚持这个可笑的观点啊,”
好敛起微笑,“即使是我这样的人,也是看得到灵的。”
“生命是宝贵的……人类没有权利剥夺任何一个人的生命,会有这样的信念的你,果然……和我是两个人呢。”
“两个人?”
叶喃喃地重复,心下有着疑惑却也莫名地可以理解。怎么会是……两个人呢?一个声音在心底不停地重复着。
“啊,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呢,叶君,”
好微笑起来,偌大的风雪中,他的声音却毫无阻碍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我的……弟弟啊。”
麻仓叶站在原地,连他人望过来的目光也感觉不到,耳中一片轰鸣。
“与其等别人来告诉你,不如我亲自说好了,”
好的声音一点点传入他的耳中,仿佛隔了千万年般遥远,“毕竟,你是我独一无二,重要的半身啊……”
“等一下,好!别走!”
李赛鲁大喊着,“你明明就在那里!我的父母,到底……”
“嘛,反正我本来也是那个打算,只不过被人先到一步而已……”
拦下愤怒地想要出手的阿西鲁,好眼神漠然,“被当成狡辩也无所谓,如果你第二次纠缠上来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你的,李赛鲁君。”
笑着说完这句话,少年转身渐渐消失在风雪里,和他未竟的话一起,“因为……很讨厌啊。”
#“……呼!”
一片安静中,叶放松地吐出一口气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叶老大……”
众人担心地看向他。
“原来好是我的哥哥啊,”
他挠着头,露出笑容来,“所以总觉得很亲近呢。”
“喂!重点不在这里吧!”
轰隆轰隆忍无可忍,“你的哥哥是那个人啊,是那个‘好’啊!”
“诶?有什么不对吗?”
叶回过头来问。
“那李赛鲁……”
“啊,好不是说过,不是他做的吗?”
他微笑着,目光落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李赛鲁身上,“所以,我们要去寻找真正的凶手吧。”
“结果……他就这样相信了啊!”
“单纯的家伙!”
“哼!”
道莲撇过脸去。
“嘛,总觉得好不会骗我的样子。”
叶摸着头傻笑,“不过还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好。”
李赛鲁是他的同伴,但是好……
“开什么玩笑……”
少年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叶的思绪,李赛鲁站起来,眼睛里仍然满是恨意,“就只是这样一句话,就想要撇清吗?好!”
叶敛起了微笑,李赛鲁正以一种无比陌生的眼神看向他,“好的兄弟……原来,这就是你们那么相像的原因……哈哈,我居然想要找好的兄弟当做我的同伴……哈哈,居然还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动摇……什么被人先到一步,什么把我当做同伴,通通都是骗人的!麻仓叶,你和好都是一样的,以为我会相信吗,卑鄙的骗子!”
“李赛鲁……”
叶皱起了眉,看着少年一步步后退,手中的利器指向他们,“滚开!离我远一点,好的同伙们!”
“等一下,你听我说……”
“不要狡辩了!好那个家伙也承认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满手血腥的人,他是真的……想要杀死我的父母!这样的人……你以为我会相信他的话吗?”
少年满眼泪水,“麻仓叶,你这样的同伴,我不需要了!我会去寻找更加强大的,可以杀死好的同伴。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们也想要阻拦的话,那么我们就是敌人!”
“喂,李赛鲁!”
木刀之龙愣住了。
“这个混蛋,到底把同伴当成什么了!”
轰隆轰隆大声道。
“因为我太弱小了……”
少年神经质地喃喃道,“所以,强大的同伴是必须的,只有这样,才可以消灭好!”
“是吗……”
叶低下头,“在你的眼里,同伴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到现在还说什么!叶,”
少年满怀恨意地看向他,“你的身体里,流着和好一样的血!简直让我恶心到一秒都无法忍受了!还有你们也是,”
他的目光望向莲一行人,“既然不能去消灭好,那么你们的价值也就没有了。”
“你说什么!”
道莲举起了刀。
“算了……”
叶拦住了他,他抬起头,静静地看向少年,“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李赛鲁?我认识的那个李赛鲁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如果只是想要撇清关系的话,不必……”
“哼,你在说什么啊,”
李赛鲁垂下眼帘,嗓音低沉,“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明白……为了杀死好,就算变得卑鄙也没有关系——那种恨意……生为好的兄弟的人,你怎么能理解?因为我很弱小,所以强大的同伴是必须的。在大义面前必须要有人牺牲,即使是你们也不例外。”
“李赛鲁……”
眼前之人不可置信的表情让少年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冷笑,他又退后一步,然后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一点点消失在风雪中。
##############################“没想到居然在这个地方,”
安娜停下了脚步,打量着眼前这个古旧的祠堂。
“这里是麻仓家的鬼门方位,用来封印是再好不过了。”
麻仓叶明淡淡地道,推开了画着五芒星图案的大门。
“……我们的祖先,麻仓家的第十代家主麻仓要在成功地击败了叶王之后,将叶王所有用过的法术通通记载了下来,就是这本超.占事略诀。”
“只要有它,叶就会变强了吧。”
一旁的万太兴奋地道。
“……”“怎么,安娜,你有什么问题吗?”
“恩,觉得稍微有点奇怪……既然是需要封印的东西,为什么不干脆毁掉呢?延续那个人的力量,怎么看都对麻仓家没有好处。我们的那个祖先,麻仓要并没有特意这样做的理由吧。”
少女冷淡地道。
“这个问题……过了差不多一千年,很多答案都模糊了,不过有传说那个时候另一位著名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也参加了这本书的编写。”
“安倍晴明?”
安娜轻轻皱眉,“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总而言之,把这本书带去给叶吧,安娜。是时候让那个孩子明白自己身上的使命了。”
“恩。”
“……不过,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老人咳了咳,道,“因为记载了叶王所有的法术,也就表示,当年服侍叶王的式神也在里面。”
“哼,如果连这种问题都解决不了的话,就只能证明叶还是太弱了。”
扬了扬手中的书本,安娜转身,“他可是要成为通灵王的人……我走了。”
“等、等等我……安娜桑!”
万太急急忙忙鞠了一躬,就向门外追去。
“只要有这些孩子在的话,好就一定会被消灭……”
麻仓叶明点了点头,握住了自己妻子的手。
################################“欸!麻仓家的使命?”
众人齐声大叫。
“哈哈,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带着面具的男人苦笑道,“既然你们已经从好的口中知道了他和叶的关系,那么隐瞒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叶,我现在就告诉你,有关麻仓家千年的历史,以及那个差一点埋藏了麻仓家的男人,还有……从你一生下来开始,就背负着的宿命——叶,你必须把原本的麻仓叶王、现在的麻仓好……消灭掉!”
“……我拒绝!”
呆愣了足足半分钟,这个一向懒散的少年忽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语气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