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不断地鲜血浸满了整个视野，族人的恐惧和尖叫，父亲不敢置信的表情，还有佐助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尖锐的疼痛好像是直接钻入了头脑内部，即使是用力敲打也无法驱逐。
黑夜之中，宇智波鼬猛然坐起。红色的瞳孔闪动了两下，变成了毫无光亮的黑色。青年微微粗重的呼吸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响起，不久就恢复了寂静。青年面无表情地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疼痛还在持续，甚至比以往更甚，可是青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套上外套，宇智波鼬的动作干净利落，还维持着身为暗部时养成的习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走了几步，打开房门，放下手的时候已然恢复了鲜红的颜色，近乎漠然地走了出去。而他的脸上，那种些微的挣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大蛇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摊开的卷轴收了起来。他没有转过头，也没有站起身，而是以一种漠然的口吻道，“还没有睡？”
鼬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迎上了那一双因为等不到回答而转过来的金色眼眸，他的手微微握紧，“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说。”
“连白天也等不及？”
大蛇丸微弯嘴角，露出冰冷嘲讽的笑容，“鼬，这可不像你。”
“啊，”
青年面无表情，“新的交易，有没有兴趣？”
他垂下眸子，他已经，无法再等待下去了。
大蛇丸转过身，金色的眸子如同一片无机质的冰冷，让人无法窥探半分，“你说说看。”
睡在隔壁的鸣人小小地打了一个甜美的呼噜，翻了一个身复又沉沉睡去。
##################################九尾无聊地趴在桌子上，拨弄着一个小小的陶制罐子，翻过来又倒过去。
“混蛋！住手！放我出来！”
罐子里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
“嘿！”
九尾反而来了兴致，他冷笑一声，越发努力地拨弄它。
“呯！”
“哐！”
罐子翻到的声音混杂着罐中不知名生物的破口大骂，一时之间小小的实验室变得嘈杂无比。
“九尾大人。”
苦笑着摘下眼镜，银发的青年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您很无聊吗？”
“唔，”
九尾停下了动作，冷冷地哼了一声，“那个家伙又到哪里去了？”
“大蛇丸大人吗？”
推了推眼镜，兜道，“似乎在给两位式神大人下达命令之后，就已经离开基地了……似乎，和鸣人大人有关。”
“又是那个家伙？”
九尾皱了皱眉，“算了！”
他起身，走到兜的身旁，有些好奇地看向他的研究对象，那是一个沉睡在培养槽里、周身贴满了感应器的人形生物，各种数据正通过电脑，源源不断地汇总到兜的眼前。虽然是在说这话，青年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有乱，有条不紊地注视着闪动的数据，并且不时记录下来一两条。
“这个东西什么时候才能醒？”
看了一会儿，九尾嫌恶地说。
“最近的进展很顺利，大概剩下的时间并没有多少了。”
兜笑了笑，“大蛇丸大人带回来的资料节省了很多时间。”
“是吗。”
九尾点了点头，然而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罐子里的生物又开始说话了，“喂！放我出去！好歹我也是堂堂……”
“好吵！”
掏了陶耳朵，九尾“啪”地抓住了那个罐子，放在两手间不断地摇晃起来，脸上还带着恶意的笑容，“我出去一下。”
兜并没有阻拦，而是带着一丝浅笑微微躬身。而正在他转身的时候，培养槽中的生物仿佛很是不适地皱了皱眉。
##################################初一听到我爱罗死讯的时候，鸣人足足呆了有半分钟之后才跳了起来，大叫道，“怎么回事！那个我爱罗，怎么会死！”
彼时在少年的心里还无法接受如此草率的死亡。
大蛇丸静静地等他安静下来，才开始慢慢地将整件事情告诉了他，包括晓的计划，他身体里的尾兽，木叶与漩涡一族的纠葛，当然，还有我爱罗就是因为被取出尾兽而死的这件事情。
“那，是因为大蛇丸老师的同伴取出了我爱罗体内的尾兽，他才会死？”
鸣人有些茫然地道。
“是的。”
大蛇丸冰冷地点头，眼神漠然地看向少年逐渐睁大的天蓝色眼眸，“这里就是晓的基地。”
“怎么会……”
仿佛被如此多的消息彻底搅乱了思维，鸣人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头，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抬头道，“那么，大蛇丸老师，你果然……没有阻止……”
“为什么？”
大蛇丸平静地问，“一尾的人柱力，会死亡是理所当然的。”
“什……”
大蛇丸看向他，金色的眼睛里浮现出鸣人陌生的神色，“从使用了那种封印方式开始，就注定了他的死亡。剥离尾兽的那一天，就是他的死期。”
“……怎么会……这样……”
鸣人喃喃道，“只要不取出尾兽来不就好了，大蛇丸老师……”
他刚要说话，却被男人的眼神震慑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对于我爱罗的印象还停留在中忍考试之前的那一次巧遇之中，只觉得他是一个臭屁的家伙，却对比赛的过程也毫无记忆。更何况，那终究是砂忍的人，此时鸣人所说的话，也不过是出于少年人对于生命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天真罢了。而跟在大蛇丸身边那么久之后，他也或多或少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任务对于忍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鸣人闷闷不乐地开口，“大蛇丸老师，我也是晓的任务吗？”
大蛇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看到少年一瞬间变得沮丧的脸，以及没有一丝一毫怨恨的眼睛，大蛇丸的眼神微微柔和下来，伸出手摸了摸那一头金色的短发。
他什么也没有说，而鸣人却骤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会保护你。默默地想着大蛇丸这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鸣人低下头来，忽然觉得一种陌生的酸涩感觉包围了他的心，就连眼睛也是一样。
大蛇丸的护额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木叶的标志，加上一道深深的划痕。这是鸣人第一次看见这个代表叛忍的标志，在往常，大蛇丸都是一身便服，就连他的身份，他也是在今天才知道的。大蛇丸老师，是抓捕他的组织中的一员。可是奇异地，鸣人的心中并没有遭到背叛的愤怒，因为那个人……大蛇丸老师看向他的眼神仍是一如往常。心中涌上的无法形容的感情，鸣人呐呐地移开视线，尽力遮掩发红的眼睛，大蛇丸老师，并没有放弃他。可是叛离了木叶，又即将为了他背叛晓的大蛇丸老师，他的去处又在哪里呢？
似乎看懂了鸣人的神情，大蛇丸淡淡地站起身来，道，“不用担心。”
漆黑的长刀在他的手中闪动着暗沉的光芒，如同那个人的眼睛一样，明明灭灭，却又带着无上的傲然。
####################################“果然在这里。”
九尾的声音打断了鸣人的动作，少年一下子停顿下来，摇晃着跌倒在地上。汗水浸了他满身，鸣人大张着嘴喘气，一时竟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哼，还是这么弱。”
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九尾懒洋洋地走近，一边抛着手中的罐子，“喏，你的东西。”
“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鸣人手忙脚乱地将罐子接在手里，“八……八尾！”
“叫什么叫，哪有那么容易摔坏！”
九尾嘲笑道，“胆小鬼！”
他转过身，对立在一旁的大蛇丸道，“你还是一样，选的徒弟没有半分眼光。”
大蛇丸冰冷的眼神微微柔和下来，向九尾伸出手来，“过来。”
九尾一声不吭，却还是在男人的目光中变成了原形，一步跃入了男人的怀中。倒霉的八尾还在大声呼叫，“放我出来！放我出来！居然把我堂堂八尾当做章鱼一样关在罐子里！等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咬死这个小鬼！”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个家伙可以变成人！”
那叫声中，满含着的尽是不甘。
“好吵，”
九尾垂下长长的耳朵，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早知道就把这家伙交给晓好了。”
大蛇丸微微弯起唇角，轻轻拂过九尾背上的皮毛，“出了什么事？”
“出去散步的时候恰好听到了一点吵闹声而已。”
九尾懒洋洋地道，“基地里动静不小，你不回去可以么？”
大蛇丸微微皱眉，随即道，“是为了那个我爱罗？”
鸣人闻言也挣扎着直起上半身。
“啊，”
九尾点点头，“派了一个小队的人来救，都是砂忍的。那个千代也在其中。”
听到这个名字，大蛇丸的手骤然一紧，九尾了然地看了他一眼，“蝎出去迎战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杀死那个老太婆。嗤！”
他冷笑了一声，“自己还受了重伤差一点死掉，真是没用。”
“那个人，没有死。”
大蛇丸听不出什么语气地道，不辨喜怒。
“怎么，你很希望他死掉？”
九尾笑着道，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残忍的杀意。
“……原来如此，是因为时间提早了的原因么？那个小姑娘也还没有成长起来……”
大蛇丸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思了片刻之后，道，“既然如此，我爱罗被带走了？”
“恩，”
瞥了鸣人一眼，九尾淡淡点头。“那个术，果然……”
“好了！”
大蛇丸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他金色的眼睛里闪动着越发冰冷的光芒，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深深隐藏着的东西。“这样的话，那个小鬼就可以活下去了。”
他对鸣人道，对上少年骤然明亮起来的眼眸却不再解释。
鸣人懵懂地看向他，却再也无法从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苍白面容上找出一丝倪端。可是他却隐约明白，此时的大蛇丸老师，并不适合追问。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留了下来，捧着陶制的罐子道，“呐，八尾，你真的是被大蛇丸老师从我身体里取出来的么？”
其实少年更加想问的是，这样一个被当做章鱼装在罐子里的逊毙了的家伙，真的就是传说中威风凛凛的尾兽么？不过跟在大蛇丸身边这么久之后，他多少学会了一点说话的方式……可是这样的小技巧，在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八尾面前，也只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罐子里的尾兽不爽地冷哼了一声，一下就看破了他的用意，“怎么，你觉得我很弱，配不上八尾的名声？”
“啊……”
鸣人挠了挠脑袋，想说那也有可能是因为大蛇丸老师太厉害的缘故，不过他却把这句话咽了下去，换了一个话题，“大蛇丸老师告诉我，晓正在收集尾兽，剥离的尾兽都必须重新封印，既然这样……”
少年眨了眨天空一般湛蓝的眼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八尾沉默了一会，蹲在罐子中发出诡秘的笑声，引诱道，“放我出来，我就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