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得有些过分。蓝染合上手中的书本,看着下面不知不觉露出一点惬意表情的学生们微微一笑。空气中传来好闻的花香,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鸟鸣,安谧得让人昏昏欲睡。
“真拿你们没办法……”
他低声说了一句,嘴角的微笑一如既往的温软柔和,蓝染双目清亮,在少年们期待的目光中道,“这节课就到这里。”
比起放课时间足足早了大半个钟头,欢呼声顿时充满了整间屋子。男人柔和的神情里也掺入几许无奈,“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蓝染老师万岁!”
照例早早打发一护去训练场,蓝染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不紧不慢地整理手中的课件。桌椅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中显得格外突兀,蓝染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稍显惊讶的表情,“井上,你还没离开吗?”
“啊,是!”
少女有些局促地站住了脚,将碰歪的椅子扶好,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来,“那个,我总是笨手笨脚的,打扰到老师了么?”
蓝染看着她,忽然“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啊、啊咧,蓝染……老师?是、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少女顿时手忙脚乱,没头没脑地认错。
“咳咳,不是这样的,”
蓝染止住了笑,然而笑意仍然停留在那一双棕色的眼睛里,显露出一种透明般澄净的颜色来,格外温和,“井上,你太紧张了,上一次和一护说话也是这样……对不起,我并不是在取笑你。”
看到少女的脸上渐渐浮起的红晕,蓝染莞尔,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你没有打扰到我,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资料整理而已,放心吧。”
少女好像舒了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一点,然后才想起特意留在这里的目的,“那个,蓝染老师,上次,谢谢你。”
取出一个包装好的纸袋,递上,“感谢礼物。”
“烤饼干吗?”
蓝染一笑,轻轻地拿出一个放入嘴里,“井上同学,恭喜你合格了。”
“哈?”
少女不解地睁大眼睛,“什么合格了?”
蓝染低下头,棕色的眸子里居然多了几分调侃,“新娘课程。”
少女的脸骤然暴红,蓝染悠然继续道,“一护那个笨蛋,居然到现在也没有发觉。”
“蓝蓝蓝蓝染老师,请请请一定不要说出去!”
井上织姬红着一张脸,猛地弯下腰,结果一头磕在了讲台上。
“咚!”
空荡的教室中,这声响并不算小。两人面面相觑,静默了一会儿,蓝染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了,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是我不对,抱歉,井上。”
蓝染打断少女即将出口的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护和露琪亚的份应该早就被他们吞到肚子里去了吧?”
“
是,因为是在午餐时间拿出来的……”
少女有些笨拙地道,“因为想要单独对蓝染老师道谢,所以才会留下来。”
空气中静默了一会儿,笑意渐渐地从蓝染脸上敛去,“……井上,你没有想过,完全忘记这件事吗,毕竟是那么可怕的回忆。”
“蓝染老师……你说的话也和露琪亚一模一样呢,”
少女强笑了一下,“她说过,如果我真的想要忘记的话,只要用一种叫做记忆修改器的东西就可以做到……可是对我来说,那并不完全是可怕的回忆。”
“就算看到自己的哥哥变成那种怪物也没关系吗?”
蓝染看着她,慢慢地道,在提到“怪物”这个词的时候少女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她平静下来,坦然地道,“即使变成那个样子,能够再次见到哥哥,我也感到足够的幸福了。所以,我不想要忘记,包括蓝染老师、黑崎君和露琪亚同学救了我和龙贵的这一件事。”
因为陷入回忆,所以她没有察觉到隐藏在蓝染温和语气中的冷硬,也没有察觉到平日里最是温柔的蓝染老师,怎么会说出如此直白的“怪物”两个字。
如同原本的剧情发展一样,井上被自己变成虚的哥哥袭击,然后被随后赶到的蓝染一护露琪亚所救,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这个女孩平凡的生活开始骤起波澜。
蓝染叹了一口气,“井上,有时候忘记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你明白吗?”
“恩,”
少女应了一声,低下的头看不见神色,她小声地道,“我是真的不想忘记哥哥,而且……我不想,距离黑崎君太远。”
“是……这样吗?”
蓝染的声音听上去愣了一愣,在井上织姬看不见的地方,男人垂下眼帘,盖住了莫名深沉的眼神,随即他笑了笑,如同往常一般温和而充满鼓励,“那么,井上,你要加油啊。”
“是!”
少女振奋地应了一声,双眼闪闪发亮,“一定会的!”
纸门被拉上,发出满是活力的声响。空气中又恢复了寂静,只是这样的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纸袋被拖动,发出低低的“哗啦”声,接着是“咔咔”的咀嚼声。
“唔,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
九尾嫌弃地放下手中啃了一般的饼干,“好像是纳豆和奶油混合在一起?”
蓝染笑了,“井上的口味是有点奇怪。”
红发的少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居然在一个小女孩身上花那么大的心力,真是少见。”
“说起这个,”
蓝染含笑向他伸出手,少年虽然露出一点不情愿的表情,还是顺从地恢复成小狐狸的模样跳入他的怀里,蓝染如同往常一样轻抚他背上的皮毛,“虚圈的生活怎么样?”
九尾发出舒服的咕噜声,一根根地伸展尾巴,闻言没好气地道,“什么都没有,一点意思也没有。”
“哦?”
蓝染挑了挑眉,“我记得那里还是有几个强一点的家伙的。”
“是啊,但是更多的都是没脑子的笨蛋,”
九尾动了动耳朵,不耐地道,“除非你同意那个叫银的家伙认真起来和我打一场,狡猾的家伙!”
蓝染笑了笑,“那么,任务呢?”
“啊,当然是完成了,否则你以为袭击那个小女孩的为什么会是那么强大的虚?说起来,以她哥哥原本的资质,一辈子也进化不成那个样子。不过,把这种从主神空间兑换出来的东西用在废物的身上,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九尾,”
蓝染轻笑,“我记得我兑换的只是原料配方?一共只用了4000点和一个B级支线的样子。”
“……”
“这一次只是一个试验罢了,”
蓝染垂下眼帘,“崩玉可以让强大的死神和虚突破界限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种东西让低级的虚也更进一步?大批的、没有限制的、比起崩玉更加容易使用的东西……而且,一护君的实力和原著中截然不同,怎么还能让他去对付那种弱小的家伙呢?”
“你这家伙……还真是可怕,”
九尾也笑了,邪气四溢,“这一次你想要做什么?灭族?发起战争?而且,我东躲西藏的日子也终于要结束了吧?”
“啊,”
蓝染低下头来,眼底的温和神色丝毫不变,“很快了。一次次地装成这个样子,我也很厌烦啊。”
###########################时间飞快地流过。在井上遇袭事件之后,紧接着的某一天,名为茶渡的高大少年带来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然后,灭却师的后人提出了比赛的邀请。
“啊!”
井上织姬猛地坐起身来,半晌后却一愣,“这是什么地方?”
不安的少女回过头来,打量这间简单的和室,“茶渡君,你也在这里?”
高大的少年沉默着点了点头。他坐起来,仔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那是什么力量?”
纸门被拉开的声音让两人回过神来,蓝染温和的笑脸呈现在眼前,“喜助,他们已经醒了。”
“蓝染老师?”
“……所以说,救了我们的人是浦原先生?”
解释过后,织姬好奇地看向浦原喜助,“可是,蓝染老师为什么也在这里?还有,外面的那些是怎么回事?”
茶渡虽然没有向她一样发问,眼神中也满是疑问。
“啧,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浦原喜助展开扇子,索性坐了下来,“总而言之,你们是因为受到一护灵力的影响,才会拥有这些能力。而蓝染嘛,这家伙非要等你们苏醒不可,说什么‘都是我的学生不能不管’之类的。可怜的黑崎君,好像被抛弃了。”
他眯起眼睛,好像十分幸灾乐祸。
“你在说什么啊喜助,如果连这一点状况都不能应付的话,一护君也没必要继续训练下去了。”
蓝染仍然在微笑,却莫名地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浦原喜助嘴角一抽,勉强拉了拉帽檐,“那么,我就继续说下去。刚刚攻击你们的怪物叫做虚,食物是普通人的灵魂,当然,有灵力的家伙是首选……”
蓝染看了一眼滔滔不绝的浦原喜助,无声地拉开门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之后,还带着震惊和迷茫表情的两人走了出来。织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在了蓝染身边,茶渡靠在门边,一时也无处可去。浦原的话还回荡在耳边,“第一次战斗的你们已经耗光了灵力,所以完全帮不上忙,你们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在一边看着,然后选择。”
“要去看看吗?”
蓝染打破沉默,转过头来,“一护君大概正在努力地战斗。”
“蓝染老师也看得见吗……那些东西?”
少女小心翼翼地问。
“恩。”
“那,也是因为黑崎同学……”
“不是的,”
蓝染笑了,“就算离他再近,也没有办法获得灵力,我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
“具体的事情等见到一护君之后再问吧,我的来历,我的身份,他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蓝染站起身来,对看着他的两个人道,“现在的问题是,我有点不放心一护君,你们要跟来吗?”
他伸出手,好像询问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不是为了什么‘选择’,而是单纯地为了确认那家伙的安危,顺便告诉他,”
他笑起来,眸间有一种清亮的光芒在闪动,“如果他输了这场比试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不知为什么,方才还满是不安的心瞬间安宁下来。
茶渡微不可见地露出笑容,大步朝蓝染的方向走来,而织姬则满是活力地应是。这也就导致了,当黑崎一护怒不可遏地揪住石田雨龙的衣领时,一回头却对上满脸悠然的三人。
在蓝染似笑非笑的表情下,一护条件反射地松开手,“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