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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爱德番外

作者:寒冬入夏 当前章节:7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0:11

他曾经以为,他和阿尔会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小孩,即使在他们的生命中并没有父亲这个角色。母亲的爱、兄弟的爱包围着他,让他完全不觉得寂寞,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足。比起真正的亲人,年幼记忆中的父亲更加像是一个符号,一个一经提起就会让母亲露出怀念和怅然表情的、只需要被仰望然后超越的存在。

父亲就像是一个路标,指引着他和阿尔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不断前行,可是有时候又像是一个假想出来的,不可逾越的高山。炼金术的书籍枯燥无比,可是即使累到不得不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去大哭,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他很不甘心。这样温柔的、美丽的、让他恨不得用上自己所知道的每一个美好词汇去形容的母亲,那个男人居然会将她独自一人留在原地,让她在无人的夜晚黯然流泪。所以他要超越他,成为比他更加强大优秀的男人,他要让母亲露出更多的笑容。总有一天,人们会说,“看,那个女人,就是爱德的母亲。”

成为可以支撑起瘦弱母亲的支柱,成为可以让母亲为之骄傲的存在,这就是他的全部愿望。

在不看书的时候,他和阿尔长长飞快地奔跑在田地之中,让温暖的风吹过自己的脸颊,坏笑着扑着各种小昆虫然后放掉。互相打闹过后,他们喘着气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将手臂枕在脑后,悠闲地看一会儿云朵然后睡去。

只是被叫醒的方式让他很不满意,揉着耳朵,小声地嘟囔着,“温莉真是暴力女。”

阿尔在一旁偷笑。他撇着嘴,看着温莉亮亮的威胁的眼神,不知不觉也笑了起来。一手拉着一个,低沉的暮色里,饭菜的香气飘了过来,家里的方向一闪一闪地亮起了灯。那是母亲,他几乎可以想象她脸上温柔宠溺的微笑——不会有比这更加美丽的笑容了。一直一直的,他坚信着这一点,生活愉快得好像是活在云端里。……云端里?可是幼年的他并不知道,这样的幸福也可以脆弱到一触即碎。

自那一天过后,每每想起之前的生活,他和阿尔就恨不得杀了自己!如果他们不是把那么多的时间花费在炼金术上,如果他们能够减少一点玩乐的时间,如果他们不是那样没心没肺地快乐着,那么,很多事情,是不是就可以不一样?他们沉浸在眼前的幸福里,竟然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常。那一双温柔的眼睛里,分明蕴含着渐渐深沉的、挥之不去的悲伤啊!为什么没有发现母亲越发吃力的表情?为什么没有发现她每一次微笑的无奈?为什么没有发现那逐渐萦绕于她眼中的,忧虑与绝望、不舍与留恋?他无数次地质问自己,却再也挽回不了那样一个仿佛永远也不会老去的、美好得近乎永恒的身影。

母亲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们,在他年幼的记忆里,就好像是一个荒诞的、却永远也无法醒来的梦境。

想要守护的人已经不再,那么超越还有什么意思?母亲去世的那几天,他浑浑噩噩,直到在父亲留下的典籍中发现了传说中的禁忌——人体炼成。禁忌什么的,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如果要付出代价的话,那么就支付好了,如果不能够成功的话,那就重来好了。他如此轻率地想着,拒绝去想它被称为“禁忌”的理由。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去想,除了这个方法,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妈妈回到他们的身边呢?他感到自己的心脏被失而复得的喜悦溢满,飞快地跳动起来。他开始了疯狂的研究,几乎不眠不休。阿尔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拉着一起投入到了无止尽的书本之中。对妈妈的渴望超越了一切,没有人比阿尔更加了解这一点,所以他没有反驳他,而是温柔地陪伴。然而那不过是一种小孩子的任性,执意地想要挽回,即使触犯禁忌也在所不惜,却根本没有想到阿尔还有他自己,会为了这样的任性付出多大的代价。

然后,是那个带走了他所有希望的雨夜。

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他跪趴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和滴落的泪水混杂在一起,惨烈得仿佛身临地狱。此刻他愿意以最卑微的姿态去祈求所有的神明,只要把阿尔还给他,把他唯一的兄弟,还给他啊!犯错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到头来失去身体的人会是阿尔!他不再奢望更多,也不妄想要去改变一切,他只是希望能够拿回阿尔的身体,他希望他可以安心的微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蜷缩在无人的盔甲中反过来安慰他这个混蛋!为了这个目的,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们的命运是一个怪圈。为了拯救而触犯禁忌,因为自己的狂妄而失去重要的东西,然后为了这一样重要的东西而不得不再一次地去触犯禁忌。不过这一次,绝对不会重复上一次的结局了。他坐在黑暗里,钢制的手掌握成了拳,然后在阿尔担心的目光中对他微笑。

不会再任性了,也不会再让阿尔担心了。所有的事情,由他一个人来承担就好了。他终于开始长大,从一次次尖锐的疼痛里。他披上长长的红色披风,将崭新的银色怀表坠在腰间。即使背负上“军部的走狗”的骂名也好,即使是要让这一双手染上鲜血也好,他不会再让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而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也要用自己的手去偿还。他发誓,就算手脚俱断,就算是用爬的,也要找到贤者之石让阿尔恢复身体。然后呢?没有然后了。人的一生之中可以有几个目标?他的第一个目标是要成为超越父亲的伟大炼金术师,他的第二个目标是要让母亲复活,回到他们的身边,他的第三个目标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好,找到贤者之石,换回阿尔的身体。即使这个代价,会是他的生命与灵魂。

虽然那个无能大佐既好色又不负责任,好在信誉还是有的。阿尔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曾经做过一个小小的交易,如果他不在了,那么一定要告诉阿尔他是被派到了一个边远的地方,好好的活着。这个理由很傻,而且很牵强,可是一向喜欢嘲笑他的罗伊大佐竟然没有笑。他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眼睛里有一种复杂难懂的光芒。切,那个家伙在想什么关他什么事?只是,心,却微微地放下了。

时间慢慢地流淌过去,去无能那里拿有关贤者之石的情报、出任务,一次又一次的寻找,日复一日的失败。虽然嘴上不说,可是他的心里却渐渐地开始焦躁起来。三年一晃而过,可是关于贤者之石却没有一点线索。虽然比起人的一生而言,区区三年并不漫长,可是终日持续不断的寻找与失败,在希望与失望中交替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难道要在几十年之后,再为了阿尔拿回一副已然衰老的躯体吗?或者更糟的,维持着这个身体一直到死?他无法向阿尔宣泄这一份不安,也无法向所有关心他的人诉说。浪潮一般的危险情绪几乎要吞没了他,他只好接下更多的任务,收获的却只有越来越多的失望。

看着这样的他,大佐曾经说,“钢,也许你应该试着和别人多相处。”

他语焉不详,可是他却明白了。他之所以会如此焦躁,不仅仅是因为没有进展的贤者之石调查,更加是因为,每每他和阿尔回到家,面对的便是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墙壁,生生地让他想起母亲独独为他们亮起的温暖灯光。这样的场景几乎让他窒息。罗伊看出了这一点,然后也就有了后来进驻的那俩个人。

其实和那两个人的相遇颇有戏剧性。那个男人明明那么强,却昏迷不醒地被少年紧紧抱在怀里。而少年其实也已经遍体鳞伤,只是靠着意志强撑着不昏迷过去而已。他们倒在他的门前,他只不过是惊讶地问了几句,那个少年便认错了人,强硬地说,“救他!”

难道他的脸上写着“大好人”这几个字?他烦躁地挠挠头,那个黑发的男人即使在昏睡之中也满是危险的气息,怎么能让这样的人进入他们的生活?可惜他的动作慢了一步,阿尔已经从门缝中探出头来,“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好吧,这一下不救他们也不行了。阿尔这种喜欢随便捡小猫小狗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况且这哪里是什么小动物,分明就是危险得不得了的猛兽啊。

之后的生活更是证明了这一点。那个名叫派尔索那的男人在醒来的几天之后就拿出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银怀表,死皮赖脸地住在了这里。真不知道是谁的家!他狠狠地瞪着他,如果他有什么企图的话,第一个就干掉他!结果那个男人微笑起来,哄小狗一样地拍了拍他的头。哪有借助在别人家里还拍主人头的,真是太失礼了!这是什么意思,鄙视他的身高吗?他当时的眼睛里一定冒出了杀气,可是派尔索那却笑得更加高兴了。好吧,这个人不但危险,而且脑筋也不太正常。

可是,即使是这样的人,也让这个冰冷的地方渐渐有了温暖的、人类的气息。阿尔很喜欢他们,常常说派尔索那怎样怎样,迹部怎样怎样……他怎么没看出来?一个是整天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家伙,虽然在微笑,也还是给人冷酷的感觉,一个整天本大爷本大爷的,毫不收敛地臭屁华丽,只是一个鄙视的眼神就可以把人气得半死。这样的家伙,哪里好了?

“迹部先生只是自信罢了,而且他对派尔索那先生很好哦,他们都是温柔的好人。”

阿尔笑眯眯地说。

是吗?这又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啊?不过既然阿尔这么说了,就暂时让他们住在这里好了。他扭过头,不肯承认自己只不过是贪图那些亮起的灯光。温暖得,就好像他们之中从未有人离开,他们的生命里也不曾有过那么多的悲伤与绝望,只剩下,满满的幸福。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生活本来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因为往往几件微小之极的事情就能将人们的距离无限拉近。一起吃饭,一起出游,一起因为打扫而灰头土脸,一起微笑过,一起背对背战斗过,他们便不再是住在同一屋檐之下的陌生人,而是仿佛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亲近的关系。

他开始和派尔索那一起出任务,他们一起去过繁华的都市,走过荒凉的艰险之地,然后一同回到那个有着温暖灯光的地方。说实话,如果不是作为敌人,派尔索那实在是个极好的搭档。他强大、细心、谨慎、温和又不乏味,他们遇到过好几次危险,都亏了派尔索那在才没有受伤。就算口头上不承认,他心中也是感激他的,身上的伤口会让阿尔担心,更加重要的是,在还没有找到贤者之石的时候,他怎么能死在这里?既然受了那个男人的恩惠,最重要的是他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之后面对派尔索那的时候他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没好气了。厄,只要他不伤害阿尔,那他就勉强把他当成同伴吧,这样想着,他伸出手去,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虽然之后派尔索那说当时他笑得很傻,可他却知道他不过是在取笑罢了——“喂,握手吧!”

如果不是用带着审视的眼光来看,之前被忽略的东西就一一呈现在他的眼前。每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派尔索那总是抢先去推门的那一个。除了拍着他的头嘲笑他的身高这种恶劣的兴趣,那个人的确可以称得上温柔细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平等的搭档关系仿佛有了改变,那个人关照着他,就像最亲近的家人一样容忍他偶尔的任性。只是因为阿尔的拜托吗?可是他的焦躁却渐渐平息下来,获得了不可思议的平静。那个时候他想,这样子的生活,如果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的话,也是不错的。如果派尔索那还没有离开的话,一定是会嘲笑他这种想法的吧?他无法像他一样,那样冷酷决然地将一切割舍。那个男人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肆无忌惮地在战斗中拼尽全力也毫无顾忌?又是什么时候开始,那样理所当然一般地将自己的性命变成他的责任?难道是这个人的容让与细心让他忘形了吗?无法动弹地站在原地,他睁大眼睛看着派尔索那一点一点冰冷下来的侧脸。心脏好像被泡在冷水里,麻木得没有知觉。

“爱德,我对你很失望。”

他慢慢地这样说着,黑色的眸子里一片黑沉,嘴角是冷厉讥诮的弧度。这个样子的派尔索那,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漠然而冷酷到了陌生的地步。那么,之前的那个会温和的微笑着的派尔索那,难道是假的吗!他无法置信地盯着他,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从见到那个叫做葛利德的人造人开始,他的态度就变得很奇怪,这样的感觉让他的心脏不可抑制地开始狂跳。可是他早该明白的,这个男人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只能站在那里,傻瓜似地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他面前。

一种极端荒谬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这个男人竟然就这样消失了,甚至没有解释,没有一句告别的话。到头来,把他当做家人什么的,也不过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跪在地上,紧紧地抓起地上的泥土,“……混蛋!混蛋!”

想要离开的话,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吗?难道他会和他一样死皮赖脸地纠缠?为什么偏偏要用这样的方式,这样决绝的舍弃?这样的,仿佛把所有的感情踩在地上、不屑一顾到了极点的方式,让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傻瓜!

太傻了!他视若珍宝的东西,派尔索那却弃如敝履。很好,既然是他先舍弃的,那么他也不要了!他冰冷地想,起身离去。

回到家里,不出所料迹部也一同离去了。一切又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没有关系,不过是回到原样罢了,这样子的生活他们已经过了许久,这些细枝末节有什么好在意的。可是当他笑着对阿尔说,“有什么关系,少了那个恶劣的家伙也好啊”的时候,阿尔愤愤地打断了他,关门声在身后“呯”地响起——“哥哥大笨蛋!”

强装的笑容瞬间敛下,他看着紧闭的大门面无表情地想,他当然是笨蛋,否则怎么会相信那种人!

当大佐说找到了那个人的行踪的时候,他正在看着最新的疑似贤者之石的情报。然后,身体忽然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了。雪白的纸张散落了一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紧紧地抓住了大佐的衣领,“他们在哪里?”

“钢……”

黑发的男人皱着眉。

他撇过脸去,不想去看此刻大佐的表情,也不想听到这一个熟悉的过分的声音。“告诉我!”

原来,身体真的比心灵要来的诚实。

其实这种状况他不出现才是最好的。跑到那个男人面前去干什么呢?劝他回来?大打出手?别开玩笑了,怎么看都是自取其辱。可是他还是去了,这些天萦绕在心头的一个疑问,必须要解答,两方不清不楚的关系,必须要了断。如果他真的……真的有什么无奈的事情,大不了狠狠揍他一顿然后带着阿尔一起重新流浪找寻贤者之石好了……就算再不能呆在军部,也没什么。什么都不问清楚,然后就站在他的对立面,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到。

冰冷的心里好像又有了一点亮光,隐隐地期盼着什么,他的步伐越来越快,甚至忽略了一旁罗伊凝重叹息的眼神。

“从一开始,我就是有目的的。”

“除了塔卡以外,你可是我唯一知道的,知晓人体炼成的炼金术师。”

“你已经没用了。”

什么……这个男人在说的,是什么?他愣愣地站在漫天的大火的中间,看着男人抱起手臂,有些恍神地听着那些从微弯的嘴角吐出的冰冷如利刃一般的话语。

“是么……我真是个笨蛋。”

他微微地露出笑容,心里已经麻木得没有一丝感觉。看吧,这就是了断啊。阿尔会失望的吧,不过从此以后总算少了一个嘲笑他身高的人,唔,其实只有他和阿尔两个说不定会更加自在,没有那个时时华丽的大少爷,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思绪渐渐飘远,其实他的脑袋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了,却也什么也没有想。

可是,表面上还要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他一笑,不需要镜子他也知道现在自己一定笑得无比难看,“那么,”

他双手合十,嘴里平静地道,“派尔索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敌人了。”

火焰忽然蹿得很高。他知道,那个男人又要逃了——也许不应该用“逃”这个词,这一场战斗,胜利的人依然是他,就好像他们一起经历的无数场战斗一样。不甘心,很不甘心,这个男人,居然就想要这么走了,再一次的,用同样的方法消失在他的面前。控制不住地冲向那些包围住他的火焰,却被大佐拉住了。

“钢,冷静点!”

他挣扎着,这样的情况要他怎么冷静!

那个男人还是消失了,连带着迹部和塔卡一起……这算什么?到头来所有人都无法留住他,即使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也是一样,那个人的做法,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酷到不留一点余地。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冲过去的目的到底是想要留下他呢,还是干脆的想要一起离开。太荒谬了,明知道那个人的背叛,在潜意识中却仍旧把他当做家人看待么?又不是还没断奶的小鬼,自作多情也不需要到这个地步,他什么时候,会沦落到需要一个敌人的怜悯?

派尔索那那个家伙,现在一定很得意吧,只是小小地付出了一点虚假的关怀,就骗得了一个傻瓜的心心念念,甚至还冒出过不管不顾地站在他这一边的想法,就算他曾经冷语相向也好,只要他是真的有着什么不能诉诸于口的苦衷……结果一切都是狗屁!那个男人的眼神里满是黑沉的东西,第一次剥去了层层伪装,把真正的残酷展现在他的眼前,而他的嘴角,甚至是带着笑意的!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这样想着,感到一阵一阵的发冷。之前的那些温和的、耐心的派尔索那都是假的吗?只是当个傻瓜也好,为什么又要在他的面前,把这一切揭开呢?

白色的纸张打着旋儿飘到他脚下。条件反射般地拾起,陌生的炼成阵,熟悉的字迹……浑身上下一点点地僵硬起来,直到大佐叹息着将手放在他的肩上。

“炼成阵和骸骨,人造人可除。”

骗人的吧,在他几乎要认定一切的时候,又来告诉所谓的“真相”吗?别开玩笑了!耍人很好玩吗!那个人,明明……是背叛了他和阿尔的。锥心的话还刻在他的脑海中回响,面前的字迹却又提醒他另一个事实。

这样漫天的大火,居然烧不掉这样一张薄薄的纸张吗?唯一的可能,就只是……他想要弯起嘴角,想要痛骂出声,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死死地握着手中的纸张,抑制不住浑身的颤抖。

这样……算什么……他以为这样做他就感激他吗?能不能不要这样自以为是?耍帅也要有个限度!玩弄别人的感情很有趣吗?玩什么苦情戏啊,从始至终,他从来就没有把他当做真正的同伴给予信任吧!这样做……他就会原谅他吗?不,想都别想!让阿尔担心的账,让他这样狼狈的账,什么也不说就离开的账,别想就这样轻易地撇下一切!他果然——他抬起头,试图让眼睛里的那些透明的液体自动蒸发——还是没有办法喜欢那个家伙。

派尔索那,果然如同他预感的一样,是一个麻烦之极的讨厌人物!看,他害得他的目标又多了一个,不但要找到贤者之石恢复阿尔的身体,而且还要找回那个任性地走开的家伙,唔,找到了之后怎么教训他比较好呢?先是要狠狠地嘲笑一顿,然后……

然后的事情,以后再想也不迟。终有一天,会找到的,会相遇,会重逢。

将那张纸好好的收在怀里,他转过身去,“大佐,任务都结束了,有空发呆不如把贤者之石的情报给我啊。”

也许从头到尾搞不清楚的只有他一个,一直被某人牵着鼻子走,还真是……一个人纠结了那么久,果然还是要找到那个人,然后狠狠地报复回去吧。他微微地弯起嘴角,迎上快步跑来的阿尔。

“阿尔,也许你有一句话说对了。”

“哥哥?”

“我,真是个笨蛋啊。”

卷六 猎人篇——狩猎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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