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跟着手冢到了一个地方:柔道馆。
哈!哈!嗨!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划过天际,相当有气势。
走过竹制的长廊,跨过院中小谭的青石板,绕到后场。小院庭深啊!
幸村跟着手冢一起,在一间和室里盘腿而坐,手捧着一位男孩送过来的清茶,等候着。
很快,一位健硕魁梧的老人出现了。踏着木屐,穿着柔道服。刚正不阿的脸,眉眼间写着正气。
“爷爷好!”手冢站起身,恭敬地一鞠躬。
“手冢前辈好!”精市随后就跟上。
“请坐下。国光,发生什么问题了吗?”手冢国一——手冢国光的爷爷,也在和室席地而坐。一边的男生再次送上清茶,而后退下。
国光很少到柔道馆来找自己。如果来,一定是急事。
“手冢前辈,5年前,您退休前的最后一个案子,您还记得吗?”幸村开口了。
“5年前……幸村,那个人又出现了?!”手冢爷爷是个强硬的男人,当警察35年,从来没有悬案。只有一件,他负责的最后一件案子,人没找到。
“我想是的。”手冢补充一句。
瞬间,和室了静谧一片。
耳朵里,只有叮、叮、叮的声音,那是庭院里的小谭,水滴入谭的声响……
真田拿着案卷和组里的人一起开会。
尸检报告也快出来了。其实不用尸检,一看到现场,你就能凭常识知道死者的死因。
裸体女尸,遍体鳞伤,颈部缠绕着丝袜。你说她怎么死的?!
“真田君,有消息。”一位干探匆匆闯进来。此人是负责信息技术支持的。
真田看了看案件串并情况,原来真的有作案手段十分相似的案例:5年前,凶手未归案。
“调取5年前的案卷资料,拜托了。”真田吩咐着那个男人。职业敏感告诉他,事情不简单。
10分钟后,男人送来了当年几起案件的资料。
真田匆匆翻阅了一下,突然,几个名字印入眼帘。
手冢国一?!幸村精市?!手冢国光?!
同名同姓吗?幸村精市这个名字太少见了……
“这个手冢国一……”真田示意一边的男人。
“没错,就是京东总警署的高级督察,现任警员内部柔道教练。”男人很明确的告知答案。
真田用最快速度赶到了道馆。没想到,不仅仅手冢国一在,连手冢国光、幸村精市都在。
“各位,打扰了。”在男生的引荐下,真田进入了和室。
“手冢前辈,我是京东区警视厅督察,真田玄一郎。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基本礼貌是要的,何况对方是值得尊敬的“罪犯克星”手冢国一。
“真田君,这次要靠你们了。我想你要找的人,已经都在这里。”手冢国一用手势请真田一起坐下。不用真田说明来意了,他已经全部了解。
四个男人,开始开诚布公。
“5年前,我在警视厅法医科实习,并且正打算工作。”幸村喝了口茶,变得认真而严肃。
5年前,忍足去了迹部家的医院实习;幸村则顺理成章地去了警视厅法医科。实习时期,幸村表现优异,而且通过了各种法医、法律、体能等考试。他正准备成为一名真正的法医官。
就在幸村实习的最后一个月,几乎每隔几天就会送来一具女尸……
幸村无法忘记那些情景,尸体见多了,可是没见过全身遍布一百多道刀伤的……凶手显然没想让死者善终,最后是用死者的丝袜或者围巾将死者勒死。
幸村当时还未正式转为法医官,但是已经在实际解剖尸体、出具报告。因此在报告上他是法医助理的身份,也就出现在了案件的卷宗里。
说到这里,幸村有些停顿。
“啊,我来说吧。”手冢顾忌到幸村的情绪,主动安抚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开始继续讲述。
最后送来的一具尸体是幸村的好友,也是……青梅竹马。他们认识17年了。
“明白了……”真田低下头。难怪幸村那天很反常,难怪那天只有手冢能安慰他,因为手冢了解他曾经不堪回首的经历。
“啊,我曾经撞见过歹徒,不过让他跑了,后来精市来问过我情况。”手冢国光回忆起那晚的情景,还有些懊悔。
那天晚上,凶手又出动了。他作案完结后,从那户人家二楼的落水管翻身而下。很凑巧,手冢国光刚好路过。
灯光下,手冢看到此人蒙面,而且身上血迹累累。两人在小巷子中对峙上了。
几番过招,从小跟爷爷学习柔道的手冢不甘示弱,但是对方有刀,虽然伤及了对方的手指骨,但是依然让他跑掉了。
第二天,手冢得知,那家人家的女儿惨遭毒手。
为了了解案情,幸村找到了唯一和歹徒正面接触过人:手冢国光。
正是那天开始,他们相识了。
歹徒后来没有再犯案,而手冢国一也带着遗憾在几个月后便退休,成为了一名柔道教练,提携晚辈。
幸村发现,他对于尸体的感觉不一样了。法医官将面临很多事情,每天看到的尸体基本都是死于非命的……特别是那段经历以后,他明白,给认识的人解剖是多么痛苦的事情……而且凶手一直没能抓到,幸村感觉到心有余力不足,很无奈。
于是,他放弃了转正法医官的机会,在手冢的引荐下,进入这家医学院教书。
学校的环境相对轻松,而且面对的都是纯真的孩子,尸体全部是自愿捐献的,寿终正寝或者意外伤害导致死亡的。送来的尸体要做教学之用,所以不会很难看,至少是四肢健全……
也正因为这样,手冢和幸村的私交近了一些,而且手冢从来都不和幸村抢尸体。他让幸村把那些“漂亮”的尸体挑走。所谓的漂亮,自然是完整、无伤害、死于自然的尸体。
“手冢君,当时你伤了歹徒?”真田研究了一下随身带来的案卷。
根据手冢的口供,当时他和歹徒过招,曾经伤过他。
“是的,右手中指应该断了。”手冢很肯定,他听到很清楚的声音。
难道是因为这样才没有继续作案?
可能性不大。
四个那人跪坐在几案边开始讨论一些细节。
比如说,那个人的体貌特征、尸检过程中的细节描述、案件调查时遇到了问题等等……
良久以后,真田的手机响起。
真田接起手机,脸色变了。虽然他一直是很严肃,而且黝黑的。但是幸村依然能感觉到情况不妙。
“真田君,他又出现了?”幸村小心地开口,希望他猜错了。
“是的。各位,抱歉。”真田起身,他必须赶去现场。